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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蔽日-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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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窝囊极了!
可眼前之人是风四娘。他失去了她一次,再也无法忍受失去她第二次。
他只能默默陪着她。
风四娘将大厅砸光时候,泰阿终于出来了。他听闻风四娘来意,拂袖淡道:“我家主子外出巡视商铺。你们若要见萧十一郎,请跟我来。”
风四娘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她如同死灰一样的心,砰然跳动起来。
风四娘与杨开泰进门时候,萧十一郎手中还握着一本书。
此刻他虽躺在床上,身上也缠着纱布,但气色看起来却是还好。风四娘站在门口,泪水忽然簌簌落了下来。
萧十一郎眼中惊奇:“啧啧,真该让江湖人都来看看,他们心中的女妖怪风四娘,哭得其实还是挺漂亮的。”
风四娘破涕为笑:“你个臭小子,没死就算你命大,还有心情来调侃老娘!”然后她擦干净眼泪,看到了萧十一郎的书,惊讶地简直合不拢嘴:“咦,大盗萧十一郎居然还会看书?”
萧十一郎淡道:“嘴巴张这么大,小心以后都小不回去了。”
杨开泰偷笑出了声。
风四娘死死抿着嘴,怒瞪杨开泰。漂亮女人一定都要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如今风四娘已经所表达的意思,已让杨开泰瞬间闭了嘴。
杨开泰神色惊惶失措:“不、不是的,四娘,我没有在笑你,你、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他说到这里,嘴里就被风四娘塞进一个苹果,余下话语戛然而止。
这回轮到萧十一郎大笑了。
他似已忘记浑身伤痕,笑的十分高兴。但他这一笑,又很快痛的眼角抽搐起来。
风四娘手忙脚乱拍着他的背,最终说话依然不大好听:“笑个头啊笑,你都成这鬼样子了,小心笑死。”
萧十一郎良久才缓了下来。
风四娘眼中哀恸无人发现。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要关注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又有什么能比这更难受呢?
风四娘道:“连城璧呢?那个疯子怎么不照顾你?”
萧十一郎拿回书:“巡游商铺去了。”
风四娘精致的眉已竖了起来:“哪有人在元宵节去巡游商铺的?疯子就是疯子!”
萧十一郎蓦然抬头:“你说什么?”
风四娘跳了起来道:“喂,我说你反应不用这么大罢?我一直是骂他疯子的,你用得着……”
萧十一郎紧紧拽住了她的手:“你说今日是元宵?”
风四娘一愣。
她将手掌贴到萧十一郎额头上,被他“啪”一声打掉。
杨开泰迅速握过风四娘的手,也被她“啪”一声打掉。而后风四娘风情万千地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不会是被连城璧迷晕了头,连今天是元宵佳节都忘了吧?”
萧十一郎嘴角笑容已经敛下。
他眼中眸光跃动,脸色愈发煞白,忽然也无力瘫在床里。
——是他太大意了!
连城璧又岂会放弃水月楼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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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水月之宴(二) 。。。
萧十一郎躺在床里,眸色已如死灰。
他的眼神如此可怕,甚至比脸色更可怕。
风四娘僵住了。
她并不知道所有一切,但一路道听途说,逍遥侯之所以广宴天下,便是为在众目睽睽下,割下萧十一郎脑袋。
然而萧十一郎并没有死!
是以他这般作为,究竟为引萧十一郎前去,抑或他真以为萧十一郎死了?
既然萧十一郎没有死,连城璧又为何要去?
她虽厌恶连城璧这个人,但为了萧十一郎,她也打听了无数有关连城璧的事。
传闻中说,逍遥侯赠与他割鹿刀,而后为萧十一郎所盗。她本来不相信,可是后来赌场那一次,难道不是证明了传言的真实?
逍遥侯为何将割鹿刀送给连城璧?难道他要连城璧与萧十一郎反目成仇?
难道连城璧也在利用萧十一郎,目的就是今日与逍遥侯一决胜负?
难道逍遥侯之所以要这般大费周章,也仅是为了连城璧?
一连想到这四个难道,风四娘的脸色已变得很难看了。
——逍遥侯成名三十载岁月,武功乃至幕后势力,早已是深不可测。连城璧又何德何能,欲与逍遥侯对抗?
——岂非正是送死?!
萧十一郎的眼睛已是空洞洞的。
杨开泰忽然插嘴道:“逍遥侯设宴于杭州水月楼。从姑苏前去,即便是汗血宝马马不停蹄,也至少要走十个时辰。连城璧即便到了,也决不可能赶上月圆之宴。”
他说到这里,看风四娘脸色又是一变。然后他清楚见得,萧十一郎额上已渗出冷汗。
只有在心中极端恐惧时,才会流下的冷汗。
——请柬上说的不过是月圆之宴,很多时候十六之月远比十五更圆,逍遥侯宴请天下的真正时刻,难道是十六?
沉默。
房中死一样的沉默。
风四娘忽然跳了起来:“开泰说的不错,他一定还没到水月楼,我这就去把他追回来!”
然后她看到萧十一郎的眼睛里又有了亮光。
但亮光一闪即逝,她见得萧十一郎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风四娘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心也已如针扎一样难受。
而后她笑道:“这件事我管定了!我同你二十多年过命交情,又岂会袖手旁观?”
二十余年爱恋,二十余年无奈。岂会因萧十一郎不爱她,就此烟消云散?
萧十一郎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已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风四娘决心。
他心底既是感动,又是心酸。
——人这一辈子,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爱人,再有一个什么都为他着想的红颜知己,岂非已是最完满无求的事情?
——然而他这一辈子欠风四娘的情,又如何再能还得清?
萧十一郎沉默半晌,才抬眸去看杨开泰。但他尚未开口,又听得杨开泰断然道:“我会陪她一起去的。”
风四娘心下烦躁,但是一瞧见杨开泰那张面饼一样坚硬的脸,又想到这个人无论屈辱还是平淡,皆是无怨无悔跟着自己。
然后她凝视杨开泰,嫣然笑道:“好,我们一起去。”
萧十一郎却缓缓道:“你若是追不上他,千万不要去水月楼。”
风四娘扬眉:“怎么,不相信姐姐能把他捆回来?”
萧十一郎道:“我岂会不相信你。只是逍遥侯此人无论心计还是武功,都非同一般。”
风四娘嫣然道:“我和他还是朋友。”她顿了顿,又笑起来,“也许他想杀连城璧,但他一定不会杀我。”
像风四娘这样最喜欢刺激的女人,若非没有在男人手中保命的手段,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萧十一郎勉强笑了出声。
风四娘狐疑看着他:“倒是你,别因为担心连疯子,就乱跑出门。”
萧十一郎愣了一愣,苦笑出声:“我现在这个样子,连动都动不了……怎么还能去?”
风四娘迟疑地看着他。
萧十一郎苦笑愈甚。
风四娘咬牙道:“好,我和开泰一起去。你……安心等我们把他捆回来就是了。”
夕阳已西下,整个天幕豁然黑了起来。
白昼无论多长,天终究是要暗的。
杭州已近在风四娘与杨开泰眼前了。
但水月楼又在哪里?风四娘问了三个路人,都不约而同答,西湖上。
而后风四娘便拉着杨开泰,飞快来到了西湖边。
西湖边摇船的人已少了。风四娘随便登上一艘,急切道:“我们要去水月楼,快点。”
小船缓缓朝着湖心驶去。
天色已晚,一轮圆月静静悬在半空,照亮了满湖秋水。
月下西湖,更美得令人心碎。
满湖春水映着清冷月光,衬着远处画舫楼船愈发的灯火通明,耳畔也隐约传来妙龄姑娘情切的曼声清歌。“看画舫尽人西泠,闻却半湖春色。”
此情此景纵是无酒,人已醉了。
船已停了。船姑静静站在船尾看这艘画舫,眼中充满了羡慕、痴迷。
风四娘忍不住道:“水月楼在哪里?”
船姑抬手,粗糙的手指指着前方,她好像看见自己看在那豪华富贵的船上,穿着极美的衣服,男人们围着她献媚,便连声音都有了一丝梦幻:“就在那儿。”
她指着的地方,正是湖心深处,月光静美,画舫深歌。
风四娘道:“水月楼是条画舫?”
船姑道:“湖上最大的三条画舫,一条叫不系园,一条叫书画舫,还有一条就是水月楼。”
这是一条十分大的画舫,两层之高,每层也至少能摆三四桌宴席。有资格进入其中的人,大多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名的人。
事实上杨开泰也收到了请帖。只是他近几日都陪着风四娘,便没有理会这些琐事。
而后风四娘与杨开泰上了船,却并不进入,反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围看一二。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连城璧。
——因为酒席之中,竟没有一个能压过他清华之气的人!
无论他们打扮的多么讲究高贵,举止多么温文尔雅,一站在连城璧身边,哪怕是给他提鞋也都根本及不上!
连城璧这样的人,本已少见。这样的江湖中人,更是闻所未闻。
然后他们又看见了许多熟人。
白马公子周志刚、要命书生史秋山、赵无极师弟霍无病、南派形意门的掌门人侯一元……
最后他们才看见主位上的人。
风四娘注意到他头顶有细密的帘子垂下,但已被人切碎了,细碎的珠子散落在主位台阶前,众人桌下,散了满地。
风四娘想到每次见逍遥侯,总有帘子挡着。有一次她用尽全部速度飞进去,终究也没有看到逍遥侯。
那么,帘子后面的人,也必是逍遥侯了。
那是个很俊美的白衣公子,他肤色如玉,容貌也是不能否认的极佳。更何况他一双手纤纤,甚至比女子还要修长漂亮。
接着风四娘又注意到了他身边的女人呢。
天公子这样的男人身边坐了一个女人,这并不稀奇。那女人美的连天仙都比不上,也不稀奇。但那个女人的身份,却足叫天下之人稀奇!
她竟是连城璧前妻,沈璧君!
她端坐着,冷着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庞,静静平视前方。她眼中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没有连城璧,更没有逍遥侯,仿佛只有门外的那一轮圆月。
月光宁静,她的目光也很宁静。
死一样的宁静。
一年之前,风四娘还见过沈璧君。那样温柔美丽的一个仙子,时至今日为何竟成了这等冷漠的女子?
大抵还是情之一字。
风四娘凝视她的面容,想到了连城璧,然后想到了萧十一郎,最后又想到了她自己。
——情之一字,岂非造化弄人?
酒宴已过半了。
理论上来说,此时应是酒满兴高之时。但此刻厅中所有人面色皆是诡异,不可名状的诡异。
除了连城璧。
他依旧是悠悠然然,优雅饮着酒。他一指轻敲桌面,仿佛他身在船头,正在迎风赏月。
他还是笑的。
这样温润而轻慢的笑容,衬着周遭之人万分古怪的神色,看起来愈发诡谲。
忽然有个大汉拍桌长身而起,冷声道:“连少又怎知他不是逍遥侯?”
连城璧既不看他,也不回答。他只是温和凝视上座之人,温和一笑:“本少留在你胸口的伤,好了么?”
上座之人却并非逍遥侯,只是花如玉。
昔日八仙船中所有人都死了,花如玉若非命悬一线,逍遥侯决计是要怀疑他的。而彼时连城璧尤有心力交瘁嫌疑,竟连这点都差些想不到了。
花如玉面色还有些白,闻言也轻柔一笑:“劳连少关心了。”
他这句话出口,众人面色也变了。
逍遥侯决不会这样说话,此人也决不会是逍遥侯。
而他们,竟就这般像猴子一般,被耍了这么久!
连城璧敛眸:“他呢?”
花如玉道:“我家主子说,连少若连主子都认不出来,主子亦无必要露面。”
而后花如玉长身而起,走到主位台阶之下,弯腰跪了下去。大抵是扯到了伤口,他面色更白了一分:“恭迎主上。”
众人目光皆随之转移。
眼眶之中陡然划过一道白芒,就如雷电一般迅疾,而其一往无前之气势,竟逼得众人生生退了一步!
众人惊惶不定得下意识转头去看上座,便见空着的位置竟已经坐了一个白衣人!
这人面貌极俊美,衣着极华丽,戴着形状古怪的高冠,庄严而高贵;肤色如玉,白的仿佛是透明的。他的神色亦是十分温和,但他的温和却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
风四娘瞧了许久,豁然发现他的手脚竟是出奇的短,出其的矮!
风四娘的面色忍不住变了。
他才是逍遥侯么?
——闻名天下的逍遥侯,竟是个侏儒?
何其讽刺呢!
风四娘已经呆了。
在场众人亦已呆了。
酒盏砰砰摔倒在地上,酒水四溅,狼狈不堪。
唯有方才那个额大汉王猛冷笑一声,指着逍遥侯大笑道:“难怪畏畏缩缩,藏头藏尾!”
他话语未落,视野中的逍遥侯整个人竟如同纸张一般飞起,软绵绵飘向他。但看似羽毛飘落一般的速度,确在他吐出下一个字时便瞬间已至他面前。而后逍遥侯的手扭曲出一个诡异弧度,整个人又像是轻飘飘没有重量一样的回到了座位上。
王猛说完最后一个字,浑身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然后他低头,忽然厉声尖叫起来,
众人脸色已苍白、铁青。甚至有人忍不住吐了出来。
因为他的胸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洞。一个少年拳头大小的洞,还有鲜血不断冒出,流下。
——但更令人恐惧的是,他的心已被挖走!
他轰然倒地,便连着身旁几人,都惶恐的退开几步。
众人也能清晰见得他脸上还挂着嘲讽。也不知是在嘲笑逍遥侯,抑或他自己。
此时沈璧君已为他斟了一杯酒。逍遥侯脱去带着的银丝手套,露出纤尘不染的完美玉手,朝众人举杯,笑道:“酒尚温,请。”
死寂。
如死般寂静。
众人看向逍遥侯的眼神,仿佛再看阎罗王。
尔虞我诈,弱肉强食。江湖从来只是如此。
——侏儒与否,又有何干?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君死了。。。我要近小黑屋了。。可喜可贺哈……orz= =
貌似字数多了点,超过11分没。。囧
多谢shuilingdan扔的地雷~~抱住么=3=~~~
试试3章之内能不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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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水月之宴(三) 。。。
逍遥侯广宴天下时候说,来之人必须是江湖中有名之人。是以如今在船上的,个个都十分有来头。死掉的那个大汉也许很多人都不认得,但要命书生史秋山却认得的狠。
之所以大多人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只因为他原本是个和尚。
十多年前少林寺有个几乎把罗汉堂拆了的莽和尚,然后被寺中人打了一百八十棍,却依然没有被打死的铁和尚。
便正是王猛。
无论谁打在他身上,哪怕那个人拳头再硬再铁,也都疼上半天。然而就在一瞬之前,这个一身横练,连少林家法都没有打断他半根骨头的铁和尚,竟被人徒手撕裂了胸膛,生生挖出了心脏!
此人何等强悍?
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王猛已倒下。他脸上表情无限惊恐扭曲,整双眼瞪得连眼眶都撕裂了!鲜血从他眼眶、胸口的洞里溢出来,沾满他身下的洁白毛毯,红的甚至连门口的灯笼都已比不上。
——方才逍遥侯的出手又是何等诡异?
他不过只是一个侏儒,竟也能这么强?
史秋山用尽全力才将目光集中到王猛尸体上,整个人都已如筛糠一样颤抖起来。此刻船中乐声稍歇,万籁俱寂,清晰可闻的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已无人说话,抑或无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在心中想着,“天公子练的,是不是那传说中的九转还童?”
传说天下有种无相神功,名为九转还童。若是练到炉火纯青时,身子就会缩小如童子,脱胎换骨,无人可敌。
逍遥侯微笑如初。
无论举止、气派,他都很像一个大家公子。若非亲眼所见,岂会相信方才不过一言之间,便毫不费劲地将一人击杀?
花如玉已退开了。
此刻再无人敢计较为何方才帘幕之后的人不是逍遥侯,而是他。
三名婢女们悄无声息地进来,一个收拾他用过的案几、毛毯,两个拖着他的尸体缓缓走出。然后,他们又听到一声重物落水的“哗啦”声。
谁又能相信,西湖这样漂亮的地方,竟也是毁尸灭迹的最佳之地?
所有人的脸绿了又青,青了又白。
时间仿佛过去万年,他们才听到一个极其优雅、温柔的声音说:“是本公子准备的酒水太差了么,诸位为何竟再不喝酒?”
所有人猛然惊醒,慌忙去拿面前的酒杯。皆是慌慌张张,抖得连杯中酒水都溅出些许,更甚至有人全部溅出,一滴也没有喝进。
——他们实在是太怕了!
虽然在场所有人都背着许多条命,但自古以来,又有哪个人能不怕死?
他们实在是太怕死了!
然后他们的动作又顿住了。
因为他们竟然看见,方才王猛被挖下的心脏,此时正安安稳稳方才案几上的菜碟之中。那原先是盛肉片的,此刻碧绿的菜叶之上盛着这颗仿佛泣血的心,更是说不出的诡异、恶心。
一众人凝视着,忽然一阵反胃。只觉方才喝下去的酒,吃下去的菜都快要吐出来了!
唯有上座逍遥侯泰然自若饮下一杯酒,弯唇一笑:“如果你们喜欢,尽可以拿去下酒。”
逍遥侯又是何等霸道?
无人应和,亦无人敢反对。
所有人只能战战兢兢凝视自己眼前的酒杯,一杯又一杯喝酒,好像自己永远不会醉。
连城璧眯眼把玩酒杯,静看眼前这些人的表情。
前世他习以为常的东西,这一世依然不陌生。
大抵人都在,权势也都在。
逍遥侯已将目光转到他身上,柔柔微笑道:“一别十数月,连少可好?”
连城璧敛眸一笑:“倒是比不上天公子。”
逍遥侯道:“连少并不喝酒,可是觉得这酒不好?”
所有人豁然抬眸凝视连城璧。
连城璧道:“很好。”
逍遥侯沉吟片刻,忽然环顾周遭:“那是人不够好?”
所有人都不自主捏紧了杯子。
连城璧失笑道:“对。”
逍遥侯语气之中有了惊讶:“哦?”
连城璧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而后他叹了口气,又黯然道:“月圆人缺,酒满人少。”
逍遥侯听着这八个字沉默了良久,他才笑道:“然对本公子而言,今日却是最为圆满之日。”
他说到这里,忽然有人站起身,狠狠将酒杯摔在毛毯上,冷笑道:“这阴阳怪气的鬼宴会,我受够了!这位天公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萧十一郎的尸体交出来?”
这人一身青袍,精瘦的一张脸,僵硬的就像死人。在场很少有人认得他,但霍无病这个名字,也一定是听过的。
他是赵无极的师弟,当年迎战司空曙,斩下他的一只手臂,“独臂鹰王”的称呼也是这么来的。
逍遥侯的强横,有目共睹。但若非方才死的那个王猛,若非与萧十一郎深仇大恨,他也决不会出这个头。
众人大惊,俱是凝视逍遥侯,却听他好脾气笑道:“很快。”
霍无病冷着脸:“等你们再废话下去,恐怕他的尸体都要烂了,认不出来了。”
逍遥侯温声道:“你莫不是在怀疑我,弄具假的尸体来糊弄你们?”
霍无病冷笑一声。与他同来的史秋山即刻站起身子,恭敬道:“天公子乃人中龙凤,我们又怎会不相信您?”
一众人赔笑。
逍遥侯似被这马屁拍的很舒服,面上十分满意。
霍无病却又道:“萧十一郎的尸体在哪里?”
逍遥侯并不看他,而是将目光扫过所有人,见他们都垂下了眼睛,才说:“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萧十一郎来的,是不是?”
无人承认,亦无人反对。
逍遥侯继续道:“既然酒席未尽,又何必着急?”
霍无病冷笑一声:“我却没有这么多时间听你废话。”他说着,竟转身就走。
他听得逍遥侯道:“你这是要走?”
霍无病道:“不错。”
逍遥侯叹了口气。
霍无病已走到门口。但他惊恐地发现,背后竟有一股如利剑一般的气势骤然袭来,瞬间便让他脸色一白冷汗淋漓,然后他竟是再也动不了了!
逍遥侯温声道:“但我这里,并非是你想来就可以来,想走便可以走的。”
所有人面色骤变。
逍遥侯点了点手指,笑道:“走回去。”
然后众人惊惶不定地瞧见霍无病死死咬着牙僵着身体,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所控制,一步一步退回到座椅边,猛然坐下。
他僵硬的脸上已是一片死灰,冷汗也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一滴滴落到地上,隐入毛毯。
他不敢去擦。
因为逍遥侯这般气势之下,他竟是完全生不出反抗之意!
逍遥侯却不再管他,反而是对着连城璧笑了笑:“连少可知,这世上为何总有这般多的不自量力之人?”
连城璧微微一笑:“因为有人不想死,有人送死。”
逍遥侯莫测高深般微笑道:“连少岂非在说自己?”
然后众人看见,一晚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的沈璧君,冲着逍遥侯微微一笑。
这一笑之间,沈璧君冰冷了一夜的眼波,忽然变得像从前一样清澈而柔和,就像是春日和风中的流水。她的头依然发光亮柔软,她的腰肢也是柔软的,像是春风中的柳枝。
她坐在逍遥侯身边,与他一样穿的并不是什么特别华丽的衣服,也没有戴什么首饰,因为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已经是多余的。
她依旧不是那种让男人一看见就会冲动的女人,无论此刻什么样的男人看见她,都会情不自禁,忘记了一切。
所有人都失神在她的笑容里,而后所有人面色才变得极其微妙——因为她岂非正是连城璧的前妻?
沈家落魄之后,沈璧君失踪,想不到竟会在逍遥侯身边!
是以沈璧君已是逍遥侯的女人么?
风四娘脑中有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看向沈璧君的眼神也说不出的复杂、无奈。
她们都是女人,都是夹在萧十一郎与连城璧中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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