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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有影响力的处世学厚黑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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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合六国以攻强秦,这是齐楚燕赵韩魏六国各发出一根力线,集中于攻打强秦之一点,其政策名曰合纵,是合六根力线,从纵的方向向强秦攻去,也是一种合力主义,故他的政策实行后,秦人不敢出关者十五年。
诸葛孔明,是三代下第一个政治家,他的外交政策,是联吴伐魏,合两个弱国,攻打一个强国。史称:“孔明自比管仲乐毅。”孔明治蜀,略似管仲治齐,以之自比,尚属相似,请问孔明生平哪一点像乐毅,为甚以之自比?我们考《战国策》:燕昭王以乐毅为上将军,率燕赵楚魏宋五国之兵以伐齐;孔明的《隆中对》,主张西和诸戎,南抚夷越,东联孙权,然后北伐曹魏,与乐毅和燕昭王那篇议论完全相似,可知孔明自比管乐,全是取他合众弱国以攻打强国这一点。这是孔明在南阳同诸名士研讨出来的政策,不过古史简略,只载“自比管仲乐毅”一句,未及详言之耳。后来孔明的政策成功,曹操听说孙权把荆州借与刘备,二人实际联合了,他正在写字,手中之笔都落了,由此知合力主义之利害。
大凡列国纷争之际,弱小国之惟一办法,是采用合力主义,合众弱国以攻打强国,已经成了历史上铁则。而强国对付之惟一办法,是破坏他的合力主义,设法解散弱国之联盟,故六国联盟成功,秦即遣张仪出来挑拨离间,吴蜀联盟成功,曹操即设法使孙权败盟。
弱国能否战胜强国,以弱国之合力主义能否贯到彻底为断。齐合八国之师以伐楚,晋合四国之师以伐楚,燕合五国之师以伐齐,是合力到底,故能成功。苏秦合六国以抗秦,而六国自相冲突,故归失败;吴蜀联盟,中经孙权败盟,关羽被杀,后来虽重行联合,而势力大为衰减,故仍不能成功。
合力主义,不但施之外交,且应施之内政。齐桓之能够称霸,是由管仲作内政,寄军令,内部力线是一致的;孔明治蜀,内部力线也是一致,故魏人畏之如虎。秦自商鞅而后,内部事事一致,六国既彼此相冲突,而各国内部复不讲内政,故秦兴而六国灭。管仲与宁鲍诸人,同心一德,合得到合力主义,故成功;苏秦有一个好友张仪,反千方百计,驱之入秦,违反合力主义,故失败。
主持国家大计,贵在把全国力线,根根都发展出来,集中于中央政府,用以对外,自然绰有馀裕,所以身负国家重责的人,必须有笼罩万有的气象。古人云:“万方有罪,罪在联躬。”即是此种气象,秦囗曰:“如有一介臣,断断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如自其口出。”也是此种气象。刘邦豁达大度,能把敌人方面的韩信、陈平、黥布、彭越等诸人收己用,智者尽其谋,勇者尽其力。项羽则局量狭小,不惟韩彭诸人容留不住,连一个忠心耿耿的范增也不能用。刘邦用众人之力,项羽用一己之力,故汉兴而楚灭。
武王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这是违反了合力主义。“予有臣三千,惟一心。”这是合乎合力主义,故武王兴而殷纣灭。他如光武之推心置腹,诸葛孔明之集思广益,都可谓之实行合力主义。
互竞主义,力线是横的,彼此相互冲突;互助主义,彼此虽不冲突,然力线仍是横的,成立不起政府,不得不流而为无政府主义。若行合力主义,则力线是纵的,可以成立政府,而力线则根根直达中央,彼此不相冲突。讲尼采的超人主义,其弊流于你死我活,讲托尔斯泰的不抵抗主义,其弊流于你活我死,最好是行合力主义,你与我大家都活。
我国治国之术,有主张用仁义感化的,其说出于孟子一派的儒家,是建筑在性善说上面,性善说是一偏之见,故纯用仁义感化有流弊;有主张用法律制裁的,其说出于申韩一派的法家,是建筑在性恶说上面,性恶说是一偏之见,故纯用法律制裁,也有流弊。我们知道:心理依力学规律而变化,无所谓善,无所谓恶,这是把性善说和性恶说合而为一,施之治国,则一面用仁义感化,等于治水者之疏瀹,使之向下流去,一面用法律制裁,等于治水者之筑堤,不使其横流。治水者,既是疏瀹与筑堤并行不悖,所以治国者仁义法律亦可并行不悖。水之变化,即是力之变化,用治水之法治民,断不会错。
世界之所以纷争不已者,实由互相反对之两说,同时并行之故,而此互相反对之两说,大都一则建筑在性善说上,一则建筑在性恶说上。例如:个人主义经济学之鼻祖是斯密士,他说:“人类皆有自私自利之心,利用这种自私自利之心,就可把人世利源尽量开发出来。”因主张营业自由。故知《原富》一书,是建筑在性恶说上。社会主义经济学之倡始者,是圣西门诸人,他们都说:“人性是善良的,上帝造人类,并莫有给人类罪恶痛苦,人类罪恶痛苦,都是恶社会制成的。”故知共产诸书,是建筑在性善说上,性善说与性恶说既两相冲突,故社会主义与个人主义就两相冲突。民主主义的学说,发源于卢梭,卢梭说:“自然之物皆善,经人类之手,乃变而为恶。”这是属乎性善说。倡独裁主义者,则谓人心好乱,必须采用独裁制,才能镇压下去,这是属乎性恶说,性善说与性恶说,既两相冲突,民主主义与独裁主义,遂两相冲突。达尔文倡优胜劣败之说,发挥人类自私自利之心,这是属乎性恶说。克鲁泡特金,起而反对之,说:“动物和原始人类,都知道互助。”这是属乎性善说。性善说与性恶说,既两相冲突,故达尔文学说,克鲁泡特金学说,遂两相冲突。我们试思:同一社会之中,有种种两相冲突之主张,同时并行,世界乌得不大乱? 我们要想解除世界纷争,非先把人性研究清楚不可,人性研究清楚了,再来定经济政治外交三者的实施办法。我们主张:性无善无恶,算是把性善说与性恶说合而一之,因此我们拟具的经济制度,是把个人主义和社会主义合而一之,拟具的政治方式,是把民主主义和独裁主义合而一之。至于外交方面,我们把被侵略者联合为一,算是互助主义,进而对侵略者抗战,算是互竞主义,这可说是把克鲁泡特金学说和达尔文学说合而一之。基于经济之组织,生出政治之组织,基于经济政治之方式,生出外交之方式,由民生,而民权,而民族,三者一以贯之,而三民主义,就成为整个的了。
孙中山先生学说,业经国内学者详加阐发,独于他的学说,系根据力学原理立论,许多人都未注意。他讲五权宪法,曾说道:“政治里头,有两个力量,好比物理学里头,有离心力与向心力一般。”他主张两力平衡,才能达到安全现象。他讲民权主义,以机器为喻,以机器中之活塞为喻。又说:放水制和接电纽等等,都是把力学上原理运用到政治方面,中山先生把人事与物理会通为一,故创出的学说,很合宇宙自然之理。此书初版,对于政治经济外交三者,本着合力主义,一一拟具实施办法。
此次再版,因为曾写了一本《社会问题之商榷》,又写了一本《制宪与抗日》,后来又总括大意,写入《我的思想统系》中。其大旨:关于政治一层,人民行使四权,先从一村一场开始,各村各场办好了,联合为区,各区办好了,联合为县,由是而省而全国,四万万五千万人,有四万万五千万根力线,根根力线,直达中央,成一个合力政府。大总统去留之权,操诸人民之手,兴革大政,由全体人民裁决,大总统违法,可由人民总投票,撤职讯办,是为民主主义。大总统在职权内发出之命令,任何人不能违反,俨然专制时代之皇帝,是为独裁主义。像这样的办法,民主制和独裁制,即合而为一了。关于经济一层:土地、工厂、银行和经济贸易四者,一律收归国有,其他经济之组织,悉仍其归,个人主义、社会主义融合为一。人民私有之土地,始而收归一村一场公有,继而收归全区公有,全县公有,全省公有,终而收归全国公有(详细办法,具载拙著《我的思想统系》中)。关于外交一层,由我国出来,组织“新的国际联盟”,喊出“人类平等”的口号,以弱小民族为主体,进而与列强联合,以这个新的国联为推行我国王道主义之机关,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全球十八万万人共同做皇帝,把全世界土地收归全人类公有。
自有历史以来,都是人同人争,其力线是横的,我们改为纵的方向,悬出地球为目的物,合全人类向之进攻,把他内部蕴藏的财富取出来,全人类平分,人同人争之现象,永远消灭,是为合力主义之终点。
第三篇 厚黑丛话
民国十六年,我将历年作品汇刊一册,名曰《宗吾臆谈》,内容计:(1)厚黑学;(2)我对于圣人之怀疑;(3)心理与力学;(4)考试制之商榷;(5)解决社会问题之我见。十七年,我把“解决社会问题之我见”扩大为一单行本,题曰《社会问题之商榷》。第六章有云:“我讨论这个问题,自有我的根据地,并未依傍孙中山,乃所得结果,中山已先我而言之,真理所在,我也不敢强自立异。于是把我研究所得,作为阐发孙中山学说之资料”,云云。此书流传至南京,石青阳与刘公潜见之,曾电致四川省政府刘主席自乾,叫我入京研究党义,我因事未去。本年我到重庆,伍君心言对我说:“你著的《社会问题之商榷》,曾揭登南京《民生报》,许多人说你对于孙中山学说,有独到之见。你可再整理一下,发表出来,大家讨论。”我因把原作再加整理,名曰《改革中国之我见》。
《社会问题之商榷》理论多而办法少,我认为现在所需要者,是办法,不是理论,乃将原书大加删除,注重办法。原书偏于经济方面,乃再加入政治和外交,基于经济之组织,生出政治之组织,基于经济政治之方式,生出外交之方式。换言之,即是由民生而民权,而民族,三者联为一贯,三民主义就成为整个的东西了。书成拿到省党部,请胡素民、颜伯通二君批评。二君道:“此书精神上,对于三民主义完全吻合,但办法上,有许多地方,孙中山未曾这样说,如果发表出来,恐浅见者流生出误会,你可以不必发表。”我因把原稿收藏起。我是发明厚黑学的人,还是回头转来讲我的厚黑学,因此才写《厚黑丛话》。
我生平揭的标帜,是“思想独立”四字。因为思想独立,就觉得一部二十四史和四书五经,与宋元明清学案,无在不是破绽。《厚黑学》一文,是揭穿一部二十四史的黑幕;《我对于圣人之怀疑》一文,是揭穿一部宋元明清学案的黑幕。马克思的思想,是建筑在唯物史观上;我的思想,可说是建筑在厚黑史观上。
我的思想,既以厚黑史观为基础,则对于人性不能不这样的观察,对于人性既这样观察,则改革经济、政治、外交等等,不能不有这样的办法。今之研究三民主义者,是置身三民主义之中,一字一句研究。我是把中国的四书五经、二十四史和宋元明清学案,与夫外国的……斯密士、达尔文、卢梭、克鲁泡特金、孟德斯鸠,等等,一齐扫荡了,另辟蹊径,独立研究,结果与三民主义精神相合,成了殊途同归,由此可以证明孙中山学说是合真理的。
孙中山尝说:“主义不能变更,政策可因时势而变更。”主义者精神也,政策者办法也,我们只求精神上与三民主义相合,至于办法上,大家可提些出来,公开讨论……办法生于理论,我的理论,以厚黑史观为基础,故从厚黑学讲起来。
此次所写《厚黑丛话》,是把我旧日作品和新近的感想糅合写之。我最近还做有一本《中国学术之趋势》,曾拿与友人舒君实、官梦兰二君看,二君都说可以发表,我也把他拆散写入,将所有作品冶为一炉,以见思想之一贯。中间许多说法,已越出厚黑学范围,而仍名之为《厚黑丛话》者,因种种说法,都是从厚黑学生出来,犹之树上的枝叶花果,是从树干生出来,题以厚黑二字,示不忘本也。
我这《厚黑丛话》,从二十四年八月一日起,逐日在成都《华西日报》发表,每日写一两段,每两个月合刊一册,请阅者赐教。旧著《宗吾臆谈》和《社会问题之商榷》,我送有两本在成都图书馆,读者可便中取阅。有不合处,一经指出,即当遵照修改。
二十四年十月十八日
致读者诸君(1)
成都《华西日报》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二十四年十一月十日,《成都快报》载有窦枕原君所写《读〈厚黑丛话〉与〈厚黑学的基础安在〉后的意见》,说道:“《厚黑丛话》是李先生宗吾宗自己的意见写的。《厚黑学的基础安在》,是客尘先生批评厚黑而写的。我呢,因为站在壁上观的立场,不便有什么言论,来判定谁是谁非,但我亦不是和事老的鲁仲连。我的意见便是请求两先生的文章,按月刊成单行本,露布书店,使阅者得窥全豹,同时又可使阅者有研讨的可能。愚见如此,不知你们的尊意怎样?”窦君这种主张,我极端赞成,决定每两月刊一册,自八月一日至九月卅日,在成都《华西日报》发表的《厚黑丛话》,业已加以整理,交付印刷局,不日即可出版,馀者续出。
同日快报载客尘君《答枕原先生兼请教读者》一文,内云:“出单行本却不敢有此企图,最大的原因,便是囊空如洗,一钱莫名,并且文字是随便写的,异常拖沓拉杂……”客尘君既不自出单行本,我打算纂一部《厚黑丛话之批评》,以若干页为一册,挨次出版,册数之多寡,视批评者之多寡为断。快报十一月十日所载窦君及客尘君两文,决定刊入。又成都《新四川日报》十月十三日载子健君《健斋琐录》,对于厚黑学亦有批评,亦当录入。至客尘君所著《厚黑学的基础安在》,我希望客尘加以整理,力求短简明洁,在报上重新发表,以便刊行。如或过长,只好仍请客尘君自印单行本。
客尘君在快报上宣言要向我总攻击,所谓总攻者,无所不攻之谓也。客尘君写了如许长的文字,只攻击我“厚黑救国”四字,拙作中类此四字者很多,请一一攻击,俾知谬点所在。我为客尘君计,可每文标一题目,直揭出攻击之点,简简单单的数百字,一日登完,庶阅者一目了然。不必用《厚黑学的基础安在》那种写法,定一个大题目,每次登一两千字,几个星期都未登完,致流于拖沓拉杂之弊。客尘君以我的话为然否?并希望其他的批评者也这样办。
我这《厚黑丛话》,不断写去,逐日《华西日报》发表,究竟写好长,写好久,我也无一定计划。如无事故,而又心中高兴,就长期写去。凡批评的文字,只要在报章杂志上发表过的,无论赞成或反对,俱一一刊入;且反对愈烈者,我愈欢迎。我是主张思想独立的人,常喜欢攻击他人,因之也喜欢他人攻击我。有能痛痛快快的攻击我,我就认他是我的同志,当然欢迎。惟文字冗长,词意晦涩者则不录。其直接寄我之信函,而未经报章杂志披露者亦不录。
我平居无事,即寻些问题来研究,研究所得,究竟合与不合,自己无从知道,特写出来,请求阅者指正。我研究这些问题,已闹得目迷五色,好像彷徨失路的人。诸君旁观者清,万望指我去路,我重再把这些道理研究明白。只要把真理寻出就好了,不必定要是我寻出的,犹之救国救民等事,只要人民的痛苦能够解除就好了,不必定要功自我出。我只埋头发表我的意见,或得或失,一任读者批评,自己不能置辩一字,我说错了,自当改从诸君之主张,不敢固执己见。
我这《厚黑丛话》,是把平日一切作品和重庆《新蜀报》发表的《□随录》,《济川报》发表的《汲心斋杂录》,连同近日的新感想,糅合写之,所讨论的问题,往往轶出厚黑二字之外。诸君可把这“厚黑丛话”四字当如书篇名目,如《容斋随笔》、《北梦琐言》之类,如把这四字,认为题目,则我许多说法,都成为文不对题了。
诸君批评的文字,在报章杂志上发表后,请惠赠一份,交成都《华西日报》副刊部转交,无任感盼。
李宗吾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厚黑丛话卷一(1)
成都《华西日报》二十四年八月一日至八月三十一日
著者于满清末年发明厚黑学,大旨言一部二十四史中的英雄豪杰,其成功秘诀不外面厚心黑四字,历引史事为证。民国元年,揭登成都《公论日报》,计分三卷,上卷厚黑学,中卷厚黑经,下卷厚黑传习录。发表出来,读者哗然。中卷仅登及一半,我受友人的劝告,也就中止。原文底稿,已不知抛弃何所。十六年,刊《宗吾臆谈》,把三卷大意摘录其中。去年舍侄等在北平,从《臆谈》中抽出,刊为单行本,上海某杂志,似乎也曾登过。
我当初本是随便写来开玩笑,不料从此以后,厚黑学二字,竟洋溢乎四川,成一普通名词。我也莫名其妙,每遇着不相识的朋友,旁人替我介绍,必说道:“这就是发明厚黑学的李某。”几于李宗吾三字和厚黑学三字合而为一,等于释迦牟尼与佛教合而为一,孔子与儒教合而为一。
有一次在宴会席上,某君指着我,向众人说道:“此君姓李名宗吾,是厚黑学的先进。”我赶急声明道:“你这话错了,我是厚黑学祖师,你们才是厚黑学的先进。我的位置,等于佛教中的释迦牟尼,儒教中的孔子,当然称为祖师。你们亲列门墙,等于释迦门下的十二圆觉,孔子门下的四科十哲,对于其他普通人,当然称为先进。”
厚黑学,是千古不传之秘,我把他发明出来,可谓其功不在禹下。每到一处,就有人请我讲厚黑学,我身抱绝学,不忍自私,只好勤勤恳恳的讲授,随即笔记下来,名之曰《厚黑丛话》。
有人驳我道:“面厚心黑的人,从古至今,岂少也哉?这本是极普通的事,你何得妄窃发明家之名?”我说:“所谓发明者,等于矿师之寻出煤矿铁矿,并不是矿师拿些煤铁嵌入地中,乃是地中原来有煤有铁,矿师把上面的土石除去,煤铁自然出现,这就谓之发明了。厚黑本是人所固有的,只因被四书五经、宋儒语录和感应篇、阴骘文、觉世真经等等蒙蔽了,我把它扫而空之,使厚与黑赤裸裸的现出来,是之谓发明。
牛顿发明万有引力,这种引力,也不是牛顿带来的,自开辟以来,地心就有吸力,经过了百千万亿年,都无人知道,直至牛顿出世,才把他发现出来。厚黑这门学问,从古至今,人人都能够做,无奈行之而不著,习矣而不察,直到李宗吾出世,才把他发现出来。牛顿可称为万有引力发明家,李宗吾当然可称厚黑学发明家。
有人向我说道:“我国连年内乱不止,正由彼此施行厚黑学,才闹得这样糟。现在强邻压迫,亡国在于眉睫,你怎么还在提倡厚黑学?”我说:“正因亡国在于眉睫,更该提倡厚黑学,能把这门学问研究好了,国内纷乱的状况,才能平息,才能对外。”厚黑是办事上的技术,等于打人的拳术。诸君知道:凡是拳术家,都要闭门练习几年,然后才敢出来与人交手。从辛亥至今,全国纷纷扰扰者,乃是我的及门弟子和私淑弟子实地练习,他们师兄师弟,互相切磋。迄今二十四年,算是练习好了,开门出来,与人交手,真可谓“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我基于此种见解,特提出一句口号曰:厚黑救国。请问居今之日,要想抵抗列强,除了厚黑学,还有甚么法子?此《厚黑丛话》,所以不得不作也。
抵抗列强,要有力量,国人精研厚黑学,能力算是有了的。譬之射箭,射是射得很好,从前是关着门,父子弟兄,你射我,我射你;而今以列强为箭垛子,支支箭向同一之垛子射去。我所谓厚黑救国,如是而已。
厚黑救国,古有行之者,越王勾践是也。会稽之败,勾践自请身为吴王之臣,妻入吴宫为妄,这是厚字诀。后来举兵破吴,夫差遣人痛哭乞情,甘愿身为臣,妻为妾,勾践毫不松手,非把夫差置之死地不可,这是黑字诀。由此知:厚黑救国。其程序是先之以厚,继之以黑,勾践往事,很可供我们的参考。
项羽拔山盖世之雄,其失败之原因,韩信所说“匹夫之勇,妇人之仁”,两句话就断定了。匹夫之勇,是受不得气,其病根在不厚。妇人之仁,是心有所不忍,其病根在不黑。所以我讲厚黑学,谆谆然以不厚不黑为大戒。但所谓不厚不黑者,非谓全不厚黑,如把厚黑用反了,当厚而黑,当黑而厚,也是断然要失败的。以明朝言之,不自量力,对满洲轻于作战,是谓匹夫之勇。对流寇不知其野性难驯,一意主抚,是谓妇人之仁。由此知明朝亡国,其病根是把厚黑二字用反了。有志救国者,不可不精心研究。
我国现在内忧外患,其情形很与明朝相类,但所走的途径,则与之相反。强邻压境,熟思审处,不悻悻然与之角力,以匹夫之勇为戒……明朝外患愈急迫,内部党争愈激烈。崇祯已经在煤山缢死了,福王立于南京,所谓志士者,还在闹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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