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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人参娃娃 by在水一方-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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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眼见书房的门槛儿就在眼前,却止步不前。
“真人,请进?”吴老爷为客人让开门。
张起灵却道:“可否换个地方。”
小指出现了些微紧绷感,红线不够长了。再往前走的话,吴邪会被他拉过来。
吴老爷虽然不明缘由,却也没有深问:“张真人但说无妨。”
“中庭吧。”那里是宅子的中心,就算吴邪绕着房子跑一圈,问题也不大。
“好,张真人请随我来。”
张起灵默默估算了一下红线的长度,又道:“吴老爷,我师弟年幼淘气,还请关照尊夫人不要将他带太远,若惹了什么事端,我也好就近管教。”
“真人多虑了,我看这孩子乖巧得紧,和内子也相当投缘,若非先入了茅山,我和内子都想收做义子了,这孩子跟阿邪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咳,张真人,请。”吴一穷注意到失态,忙又隐去了话茬,为张起灵引路。
这一谈便到了中午,在吴一穷百般挽留下,张起灵又在吴府用了午膳。席间,吴夫人抱着他家小鬼几乎舍不得撒手,吴老爷也是一个劲儿的给那孩子夹菜。小吴邪乖巧听话,小脸蛋红扑扑的,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身上还沁着淡淡的参香。如果不去注意他指端的红线,连张起灵自己都快忘记这是一抹魂魄不全的小野鬼。
离开吴府的时已经有午时三刻,就算化出实体,在这样的日头下活动,吴邪的压力也不小。可是吴夫人依依不舍,对着小鬼抱了又抱,亲了又亲,俨然已经是当做自家孩子来喜爱。吴邪额间隐隐渗出汗珠,脸色也不太好,却依旧强忍着不适,对吴家二老笑得天真无邪。
张起灵皱眉,走上前去一把捞起吴邪,丢了句短促的“告辞”,便在吴家人错愕的目光中快步离开。
刚刚走到街角,吴邪的身体就达到了极限,温度低得吓人,指尖也若隐若现,小鬼双手紧紧地环着张起灵的脖子,小小的身体缩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吴邪,别逞强。”
张起灵一边说着,一边撑起黑金古伞,却没有把小鬼收入,而是仔细地遮去正午的日头,任小鬼在怀里丝丝缕缕地吸取阳气。直到傍晚的时候,吴邪的状况才渐渐平静下来,总算不至于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只是从他怀里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还有点肿。
他在小鬼红通通的鼻头上刮了一下:“想家了?”
吴邪摇摇头,却不说话,只是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张起灵在那孩子背上顺了几下,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哄小孩的花样儿,便在街边买了串糖人儿给他。到底是孩子,有了玩儿的心情立刻就好了,不哭不闹的,玩到最后居然没舍得吃,化掉的糖滴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黏在了两个人的头发上,废了好大劲儿才分开。
在小溪边处理掉糖渍,孩子乖乖地蹲在他腿边,依旧是乖巧的模样,只是神态又成熟了几分,说话也流利了不少,看来外表和心智都已经在逐渐恢复了。
张起灵找了快帕子给他擦了手,准备启程,这次吴邪没让他抱,而是主动让他牵着手:“阿邪重了,不要抱了。”这孩子竟从小就很懂事。
张真人莞尔,将小手在掌心握了握,起身道:“那走吧。”
“小哥,我们去长白山吗?”人参娃娃问。
“嗯。”张起灵颔首。
长白山。
也许那里不只有你的答案,同样,也有我的。
5
因为在吴府耽误了行程,加上吴邪的身体太过虚弱,天黑的时候,他们未能抵达下一个落脚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不容易才在山脚下找到一座破败的小庙。张起灵用干草铺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小地方,放下早就窝在他怀里睡着的小鬼,自己就半靠在他旁边闭目养神。小鬼离开他的瞬间流露出些许不安稳,不过很快就随着他的归来平息,乖乖地挤在他身边,像只蜷缩取暖的小兔子。
这几天张起灵也发现了一些规律,吴邪的灵体在白天的时候显然更虚弱,离开他一段距离就十分危险,一小片日光都可能让他魂飞魄散;而在夜里,由于阴气较盛,灵气流失慢,他的身体会自然而然的通过睡眠,或者退化形体心智,以减少消耗,这个阶段他的恢复力也会比白天优秀。
子时三刻是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吴邪恢复力达到顶峰的时刻。张起灵睁眼,果然见到怀里的小兔子已经长成了身材修长的少年,大概是身体长得太快,连睡眠中也不似之前安稳,毛毛躁躁的伸展腿脚,连衣襟都被蹭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小块儿白皙的锁骨。
张起灵抬手将少年睡散的额发拨开,露出干净清朗,又略带些稚气的五官。吴邪的面向不差,和气又端正,显示着这个人性子极好,本性向善,这样的人往往一生无大奸大恶之举,无祸世害人之心,即使化作鬼魂亦然。他原本以为救他只是举手之劳,现在看来,事情却比想像中复杂得多。
若吴邪真是已经死了,那么只要助他招回魂魄,超度一场,凭他的善果,下辈子应该能落个好托生;若吴邪没死,那更好,生魂离体,总有因由,或惊或惧,或伤或扰,只要查清前因后果,助他回魂便是。偏偏吴邪如今的状态是半生不死,那失去的一魄有极大可能就留存于肉身之中,若他这时候强行招回那一魄,只怕“吴邪”就真的死定了;可是若放任他这么下去,这小鬼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吴邪这样子少说有三年,早就用尽了气数,连百年老参的灵气都只能助它维持孩童相貌,可见魂魄已经非常虚弱,若任他继续削弱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
张起灵闭目。
凡事皆有解决之道,他们相遇即是有缘,他相信事情一定还会有转机。
“小哥。”
少年的嗓音清脆好听,张真人低头,见小鬼不知道几时已经醒了。
“继续睡,天还没亮。”他很自然地拢了拢少年的衣襟。这是吴邪身体状况最好的时候,应该抓紧休息。
不过少年此刻吃饱睡足,精神显然很是旺盛,他摇摇头表示不困,又半依在张起灵胸前,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会儿,一偏头,道出意味深远的邀请。
“小哥,你现在要不要吃我?”
真聪明呢,这次果然换了个问法。
如果不是深知吴邪个性,张起灵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捡了个艳鬼。
他早有发现,少年吴邪的性格似乎非常的……直接,既不像小的乖巧,也不比大的懂事,软硬不吃,最难安抚。上次他是直接丢进伞里了事,这会儿吴邪身体状态不稳,他不想太过强硬,只好耐下性子。
“难受?”嘴里这么问,心里却想着,不像,这小鬼明显是精力过剩了。
果然,吴邪摇头。
“那睡觉。”他还有事情想问大吴邪,所以少年还是早点长熟的好,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些小朋友。
吴邪不死心,又凑过去一些,眼睛眨来眨去,神态居然还挺认真:“小哥,你不喜欢我的味道吗?我挺好吃的,真的。”
“谁告诉你的?”
这小鬼还真叫人啃过不成。
参香萦绕,沁人心脾,张起灵看向小鬼,面无表情。
“这还用别人说吗?”小鬼拍拍胸脯,对自己的味道非常自信,“再说,我也不会随便给人咬的。因为是小哥你……你……你对我这么好,所以我才……小哥你别误会,我这次不是想要真气!我真的是想……给你吃的……”
难为他也终于知道不好意思了,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小声。
张起灵看着结结巴巴手足无措找不到“吃”字以外措辞的小鬼,以及他眼里隐隐的担忧,他想,他总算明白吴邪的意思了。
“你怕我真气不足。”
换而言之,这小鬼是想报答他。
吴邪点头。
“小哥,我虽然不是人参精,但这些年全靠人参续命,啃的山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我只挑百年以上的咬,所以我的灵体比人参精还要补,以前在山上,还有人要抓我炼丹,说吃了能飞升呢。”
少年说得很认真,浑然不觉这种坦然阐述自身营养价值的场景有多诡异。
张起灵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吴邪这样的灵体,算是同时积聚了人参精华和生灵之气,对于那些邪魔外道简直就好比瑶池的蟠桃,太上老君的仙丹,整个一个会行走的修为,谁吞了就是谁的,他这几年的处境当真十分危险。
“没关系,我很聪明,没那么好抓,再说还有小花和胖子帮我。”吴邪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又道,“但是,你为了我消耗了那么多真气,拿我来补一补也不过分呀,不过别吃太多,我的恢复能力没有那么好,得分几次慢慢吃才行。”说到底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人参,只是被同化得很厉害,有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用,却能帮助张起灵提升修为。
见张起灵不动,吴邪以为他还有所怀疑,便一咬牙,撩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伸到张起灵面前:“来吧。”
说完,他扭过头,闭眼,一脸赴死的决绝。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沉默半晌,居然当真抬手握住眼前那一截莲藕似的白臂。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少年瞬间的颤抖,等他作势将手臂凑到唇边,让呼吸打在一小块皮肤上,吴邪的身体已经僵得跟石头没两样。
明明就怕得要死。
张起灵看着一脸决绝的少年,实在忍不住了,别过头笑了一下,然后出乎意料地松开手,帮少年把袖子放下。
“吴邪,我没事。”
吴邪回头,脸上挂着些忧心:“可是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好。”
少年的心思很细腻,他以为张起灵不舒服。
“我说过,我会养你,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既然答应我的事,你都做到了;答应你的,我自然也会做到,何况我还应了你父母的请托。”
“可是长白山很远,这一路负担很重,我不想小哥你有事。”
张起灵看着水一样的少年,语气不禁也放软些许:“我不会有事,你也不会。”
他自幼修习上清法,功体几乎已经与经脉同化,连护体真气也是下意识散发的,想不到却因此被一只小小的人参娃娃扑个满怀。是以供养吴邪,对于他本人来说并没有什么负担,比起这些,他所更挂心的是,吴邪的身体到底还能承受这种供给多久,上清真气乃是至阳至刚功体,对于鬼魂来说终究是过烈,吴邪能接受已经是奇迹,长久下去,只怕不妥。
“小哥?”少年见张起灵不说话,又担心起来。
眼看着小家伙又要积极的推销自己,张起灵叹息:“吴邪,我咬你的肉没用。”
吴邪一愣,才想起自己又不是真的人参,这样好像的确不对,但是,他也没有什么被吃的经历,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方法。
“那要怎么做?怎样才能把我的参气给你?”
“吴邪。”都说了他没事,张起灵有点无奈。
小鬼却来了精神,钻研起来:“不是咬,那要怎么做?”少年对着张起灵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顿悟的表情:“是不是这样?”
软软的唇贴上来,吴邪学着上次在街上张起灵救他的方法,含一口真气缓缓相渡。刹那间参香盈满唇齿,伴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缱绻醉人。小人参娃娃的舌尖湿滑而灵巧,卖力地想把气息一丝不漏地送过去,却几番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口内。
盛情难却。
一瞬间张起灵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
今天晚上,不给这个好奇宝宝一个满意答复,恐怕他们谁也别想睡了。
下一刻吴邪只感到后脑突然被捉紧,又往前一送,嘴唇便从轻轻的碰触到紧紧相贴,不让一丝真气流走。口腔里是浓浓的参香,气息顺畅无比的流转在唇齿之间,不待气息殆尽,那人又立刻渡了一口真气给他。这么一来一去,舌头免不了碰在一起,有时候是无意,有时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直到唇齿间的参香消尽,确定没有一丝一毫灵气被浪费,张起灵才手一松,放开味道香甜的小鬼。少年整个人看着都晕呼呼的,还有点喘,红云从脸颊一直烧到脖颈,连锁骨都翻着浅粉,不用摸也知道一定是滚烫了。
“小、小哥,这就是渡气吗?”好不容易回过神,少年还有点无措,总觉得和上次在街上的感觉不太一样。
这的确是渡气,但是渡气不只这一种方法。张起灵想了想,觉得为免吴邪继续追问,还是不解释太深为好,于是正色点头。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嘀咕道:“还好是你。”
张起灵侧头看去。
人参小鬼缩了缩身体,又贴着张起灵躺下,小声道:“我一点也不想和别人这样。”
张真人恍若未闻,再自然不过地躺下。
真巧,他也是。
多年的修行使然,无论睡得多晚,张起灵总是在天亮时分准时醒来。意识回归的第一反应是怀里空空如也。他睁眼,看见已经恢复青年样貌的吴邪平稳地睡在他身边,指尖还系着昨日的红线。
张真人看了看自己的小指,又将红线系紧了些。
这次可要看好,他实在不擅长和孩子相处,何况吴邪心智能保持成熟,在接下来的路上也方便些。
张起灵坐起身,发现吴邪也已经醒了,这会儿正揉着眼睛爬起来,见到他,很自然的打招呼:“早,小哥。”
张起灵刚要点头,吴邪却忽地一愣,下一刻便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硬起来。
“吴邪?”
好半晌,吴邪才一脸纠结地回身:“小哥,对不起。我……那个,我昨晚……不太正常,你别往心里去,我也不知道我那个年纪怎么这么能闹腾,又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没有。”
吴邪心虚地抬头。
对方却没有一点勉强的模样,淡淡地道:“不闹,很乖。”
基本上,每个年龄段的吴邪都还算听话,只除了小的爱哭,中等的时常精力过剩,大的就爱胡思乱想,像现在这样。
吴邪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决定岔开这个话题。小哥都不计较了,那就没关系吧?
“小哥,我这样依赖于你,真的不会伤害到你吗?”吴邪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他昨晚的举动很是幼稚,但多少透露了他心底的不安,“如果你有任何不适,务必要告诉我,吴邪一人生死有命,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再拖小哥你下水。”
张起灵在他肩膀轻拍:“别想太多。”
说完,他便去取来黑金古伞。这把伞乃是张家祖传的法宝之一,古伞本身便是一道结界,养气护体,能减少吴邪的消耗,最适合他白天栖身。
路上,张起灵注意到伞中的吴邪沉默不少,似是有什么心事,但是对方既然不说,他便也不问,只在自己从吴家得到的消息中,筛选了一些他可能会感兴趣的讲了,对于测字的事,绝口不提。这件事可疑的地方太多了,还需要调查,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先不要给这小鬼知道的好。
终于,快到中午的的时候,吴邪突然开口:“小哥,我昨天晚上想起一些事。”
张起灵有些意外。
照理说这不可能,魂魄离体,带走了一部分心智,吴邪体内缺失了这部分,并不会因为努力回忆就出现,那是无中生有的事。他这会儿会有这种表现,很可能是灵体复原后,回想起一些本来就记得的事情。
这倒是件好事,也许对调查他的经历有帮助。
“我想起……我好像是在等一个人。” 吴邪还在努力回忆着,抱着头想了一阵,才说。
“是什么人?”张起灵问。
“不知道,”吴邪摇头,“我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在等人,等了很久,我们约好的,可是……”
半晌无声,张起灵停下脚步。
“吴邪?”
“他失约了。”
吴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
6
吴邪说他在等人,等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等,全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那个人失约了,那个人没有回来。如果这是他生前的记忆,那么很可能那个人就是致使吴邪陷入当前境地的元凶。这样一想,张起灵就很难不对这个人产生偏见。
赶路的过程是非常枯燥的,但是吴邪显然适应得很好。张起灵不怎么说话,没关系,吴邪很爱说,也很会说,一点也不怕无聊。不过这一路上,吴邪扯再也没有提过那个爽约之人,也许是无心,尽管更像有意。
接下来的路途十分顺利,因为多了红线的维系,吴邪的身体状况变得稳定起来。他们走得很快,中间又换了水路。这样下来,他们月底大概就能到达长白山。张起灵算了算时间,觉得刚刚好,只是赶路的过程很是枯燥,每到比较热闹的城镇村落,黑金古伞里的小鬼就有些蠢蠢欲动。
“小哥,外面是不是很热闹啊。”隔着古伞,吴邪也能感觉到周围人气很盛。
“嗯。”
“这里是集市吗?我听到吆喝声了。”
“嗯。”
“咦?还有人成亲,好像有锣鼓声!”
张起灵凝神听了一下:“嗯。”
这小鬼耳朵真灵,隔着一条街办喜事他都能听见。
“嘿嘿,”吴邪有点得意,“小哥,街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
“……你看什么都不好玩。”他嘀咕。
我看你就挺好玩的,张起灵心说。
小鬼一路问东问西,显然是对街上的热闹无限向往,吴邪生前的性子应该是极易融入人群的,和自己的性格截然相反,这会儿只让他听,不让他看,定是难捱。张起灵倒是不介意吴邪出来逛,但是现在刚过正午,日头还很足,太危险了,所以只能假装听不出吴邪的心思。
吴邪也不强求,似乎只是这样听着外面的动静,跟张起灵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满足了。吹奏声越来越大,那迎亲队伍竟是朝着这条街走来,远远就感觉出声势浩大,应该是城里的大户人家。他们面前人山人海,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见大马上春风得意的新郎官,和他身后红彤彤的轿顶。
“小哥,新郎官长什么样?好看吗?”
“不好看。”
他对这些没兴趣,觉得没什么好看的,所以“不好看”。
“不会吧?”吴邪的理解角度显然和他有偏差,“跟我比如何?”也许小哥的审美也不太一样。
张真人回忆了一下顷刻前才扫过一眼的新郎官,只觉得五官不详,面目模糊,又想想吴邪……
“你好看。”他果断地道。
吴邪浑然不知外面的情况,一听就美了,心说看来小哥的审美没有问题,正得瑟着,突然感觉张起灵停下脚步。
“休息一下。”张真人淡淡地道。前面人山人海,不太好走,不如等等。
茶馆素来是各种八卦消息的集散地,才坐了一会儿,张起灵和吴邪就大概了解了这桩婚事的背景,也不管他们想不想。
并不是你情我愿的,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男方是孙家的大少爷,孙家老爷靠倒卖琉璃珠起家,人称琉璃孙,在当地很有权势。新娘子则是城南霍家的孙女儿霍秀秀,听说才刚及笄。霍家是纯粹的商人,掌家的是个女人,年轻时候很厉害,人称“霍仙姑”。成家后,霍仙姑成了霍婆子,手腕更是变本加厉,把家族的生意打点得风生水起。只是如今霍仙姑年迈,前几年起,便把生意逐步交给小辈打理。霍家的小辈不是很顶事,尤其霍仙姑几个儿子,个顶个的不争气,导致霍家衰落了不少。如今,为了和如日中天的孙家借势,他那几个儿子又想出了联姻这种馊主意。
那孙少爷是城里出了名的败家子,仗着家世和几分皮相,不学无术又色胆包天,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姑娘。秀秀是霍婆子的亲外孙女儿,这样的婚事她自然不同意。那霍老大最不是人,居然设计把老太太软禁了起来,还以此要挟侄女嫁人。霍秀秀年幼,又没了婆婆撑腰,没办法才上了花轿。
“真不是东西。”吴邪听得义愤填膺。
张起灵虽不做声,心中也同样不耻这霍家长子作为。只是到底是人家的家务事,这些市井流言也未必都是真的。
花轿吹吹打打经过门前,有风轻轻卷起一层轿帘儿,露出新娘子的剪影,瘦小而单薄。人群跟着花轿涌去,前方的路口终于被清了出来,张起灵正要动身,却听吴邪问道:“小哥,你在喝参茶?”
张起灵微怔,随即皱眉。
“没有。”
他点的是最普通的茶水。
“咦?”吴邪不解,“奇怪了,我怎么闻到一股人参的味道。”
张起灵不说话,将视线锁向渐行渐远的迎亲队伍。
吴邪没有说错。
因为习惯了吴邪身上的人参味道,他竟一时没有察觉。这会儿一经提醒才发现,那轿子竟隐隐笼罩着不寻常的气息,吴邪所说的味道就是那里传来的。
吴邪隐隐也察觉到了情况:“小哥,要不要去看看?”
“嗯。”
张起灵颔首,起步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若是害人的妖怪,他便不能视而不见。
毕竟,茅山祖训在上。
他们动身的时候,花轿已经走远了,张起灵跟路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孙府所在,吉时已到,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拜天地,然而出乎意料,张起灵还未走到孙府,就见前面起了不小的骚乱。花轿倒在一边,人们四下逃窜,道路正中间,孙家的人被打扒一片,新娘子扯下盖头丢在一边,露出娇俏的脸蛋,笑吟吟地踩着口吐白沫的孙少爷。
“怎么样,孙少爷,还想娶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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