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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强强)将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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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可以起来。”余杭亦忍着气,垂下头跟池清作解释。他不能当众惹恼了池清,老天给他次重生的机会,绝对不是为了要他第一天就因着没脑子而开罪池清,被一刀砍下脑袋。
呵,死过一次,暴躁的脾气收敛了不少呢。余杭亦嘲讽的夸赞自己。
双手撑地,先翻过身,跪趴在地上。余杭亦想借助双手的力量,帮助两只脚站起来,不果。他又尝试双手离地,先撑起上半身来。
池清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余杭亦摆弄各种姿势。他不动,也不发话,底下的人谁敢有动作?那些跟他来的人最惨,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就在池清的耐心告罄,准备伸手把余杭亦拽起来的时候,余杭亦这时做了件事。这件事让池清手下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新来的小兵,这是余杭亦入伍的惨不忍睹的开始。
以后余杭亦每次想起来这件事,都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大肚量些去借助池清的手站起来,一定要做出那么丢人的事,而且还是在兵营众目睽睽之下。
池清看着余杭亦手脚并用,竟然跪趴着走开,这样还嫌慢,身体笨重的打了个滚,滚到了拴马的木桩子旁边,再顺势一滚,钻进了一个帐篷里。
众将士震惊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不约而同的哄笑起来。
池清感觉脸有些烧,仿佛将士们笑的是他。他神情冷淡,一一扫过众人,直将人看的汗毛竖起,一个个闭了嘴巴老实巴交的站着。“散了吧,怀化中郎将和定远将军到我帐里来。”
余杭亦滚进帐篷里,瞅见有张放杂物的木床,他就顺势滚到了床边,奈何床太高,他滚不上去,就在下面躺着。
丢人是丢人了点,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先滚进来再说。
帐篷里似乎没有人,忙了一天的余杭亦又累又饿,很快眼皮支不住,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拍醒的。说是拍,其实就是扇巴掌。余杭亦恼怒的醒过来,却看见打他的人咧着嘴笑的无比憨厚。
“醒了吧。左副尉说你以后跟着我做活就是。我姓王,你要叫我王伍长。”憨厚的脸上浮现骄傲,不懂得掩饰。
余杭亦从善如流的喊了声“王伍长”。伍长是兵营里最小的官,没有品级,管着五个人。往上是管着十个人的什长。
“外头好热闹。”第二天了么?厚实的帐篷将光挡在外面,余杭亦抬眼观察王伍长,只见他穿着黑蓝粗布的短打衫,下面是脏的硬巴巴的灰裤子。为什么不穿铠甲,余杭亦莫名激动起来,想象自己一会将要穿上铠甲,挥舞长矛的潇洒身姿。
“外头啊。”王伍长从怀里掏出块硬饼,使大劲啃了两口,漫不经心道:“新兵招进来,怀化中候正在要他们展示本领,之后就分到不同的武官手下接受训练。”
余杭亦慌张站起来:“我得赶紧出去,第一天晚了可不好。”他的衣裳被拉住,回头问:“你拉我作甚?”
“你是分到我手下的啊。”王伍长神色奇怪。
“我还没出去展示本领,就已经分了么?”余杭亦困惑的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昨天收下的人几乎都站在辕门下面。背对着他站着个穿明光铠的武官,从后面看不出品级,但其气势威严,想来该是个将军。
王伍长坐到床上去:“你昨天不是自己滚到我帐篷里来的?左副尉说,既然你愿意到我手下做事,他就成全你。”
“左副尉?”
“就是昨天去招兵的那个武将,他是陪戎副尉,今天又出去招人了。”王伍长提起左阜城满脸的不屑:“说起来,他不就是有个五品小官的爹么?”
官家子弟从兵,与平民百姓当兵是不同的。他们至少也会分到个从九品的归德执戟长。
大奉朝的低位武官越来越多,除了靠家族庇荫,立军功也是可以升官的。归德执戟长的官位,累计砍下一百个敌军脑袋就可以得到。
所以到后来,低位武官的权利越发分散。时至今日,一个归德执戟长也不过是管着几个什长的小官罢了,再不复当年的威风。
若是余杭亦以余家嫡子的身份进军营,不管他本事如何,也会得到个八品的校尉。
“我们是哪个将军的手下?”不同的将军手下兵种不同。余杭亦比较向往能成为重骑兵。
王伍长看余杭亦的眼神越发奇怪:“我们不过是杂役,哪来的将军管着?对了,你跟我去领铁锹。领了咱俩就顺道去把昨晚上的粪给烧了,不然又得挨骂。”
“什么?”余杭亦定住。
“烧粪你不知道么?以后清理粪便就是咱们的伙计。昨晚那些士兵可弄出来不少,得挖个大坑……”
4、报仇未果(一)
余杭亦跟着王伍长去烧粪。王伍长手底下就他一个小杂役。另外还有个薛伍长,手下管着四个杂役。他们跟薛伍长的活计不同,薛伍长主要是处理其它被扔掉的杂物。而王伍长,专注烧粪。
军队是根据风向的不同,来决定将士们去哪片解决大小便。一般都会考虑两点,最主要的要是下风口,第二么,就是远离所有武官。
这是王伍长谆谆教导给余杭亦知道的。
“咱们的活计很简单,就是每天过来把粪烧干,处理掉就好。现在周围有农家,烧好的粪他们会过来收,就不用咱们再想办法处理。最多的粪不是人的,是马的,分量足味道也足。诶,别踩,我都说了别踩。”
余杭亦淡然看看脚下踩上的稀粪,苦中作乐:“看成色,可见这匹马没有被照顾好。”
憨厚的王伍长被逗乐,咧开大嘴笑了两声。与憨厚老实的人亲近,只需要笑一笑,彼此之间的陌生感就会消失。王伍长拍拍余杭亦的肩膀:“你先去把脚上的东西洗了,那头有个小溪。要说在京城驻营就是好,之前在北疆,三年多都没洗过澡,衣裳也没换过。”
三年多!余杭亦只看过兵法书,倒是不知道当兵的会苦成这样。不过,他听了也只是新鲜新鲜罢了,在牢里待久了,不洗澡算什么,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主食是同床共枕的老鼠。
找到那条小溪,他直接踩到水里。溪水清浅,流动也不快。他想起牢里永远散发着臭味的水,胃里一阵干呕。
索性躺倒水里,连衣服也洗一洗。浑身的污泥都还在呢,王伍长说,先带他烧了粪,再回去领干净的杂役服,回头洗个澡再换上。
余杭亦闭上眼,等待凉意渐渐浸透。再睁开时,入目便是蔚蓝的天,身下是清澈的水。他这时方肯彻底相信,他是真的活下来了,是新的一条命,他可以换种方式活下去。
不再是暖床人,而是将军,能竖起自己旗帜的大将军。
“必胜,必胜。”
谁这么好给他加油,余杭亦坐起来,掬水洗脸。
王伍长使劲拍了拍余杭亦脑袋:“叫你呢,怎么不答我?”他见余杭亦浑身湿透了,不悦道:“一看你就是个偷懒的,走吧,咱回去歇会。”
“不烧了?”对,他是战必胜。
“薛伍长带着人正烧呢,味全跑咱们那儿去了。”他们是下风口,薛伍长正好在他们上面。
余杭亦初来乍到,没有多问,老实的跟着王伍长走。王伍长见他也是个老实人,不满就给压下去了,给他介绍兵营的情况。
“咱们做杂役的,一年能挣二两银子,比起其他的活计,不仅挣得多,也有保障。别瞧咱们在营里做的事不好,可咱们不用上战场送死。”
余杭亦心道:我就是奔战场去的,谁想来这儿烧粪啊。
“唔,我得回去解决下内急。”王伍长将自己的铁锹塞到余杭亦手里:“别乱跑,原地等我。”说完,就急急回去了。
日头渐渐变毒,余杭亦身上的衣服也晒了个半干。他好奇在打量四周,兵营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鲜。
偏巧让他看见池清同几个将军从兵器架子旁走过去,跟随他的人都行了个躬身的礼,退了下去,只有池清单个往前继续走。
前面就出了帐篷区,是一片荒凉的林子。
老天这是要让他报仇,比如一铁锹拍死池清?余杭亦望望天,天空多了几片白云,朵朵长而窄,落在余杭亦眼里,像极了杀人的刀。
那时,余杭亦也不知怎么的,脑子登时烧了起来,拖着两把挖粪的铁锹就跟了过去。
池清迫切需要独自一人出去走走路散散心,顺便思考他该如何同余杭亦将事情说清楚。想了想,觉得小时候的事不提也罢,说出来反而丢人。他以大将军的身份接触余杭亦,更能赢得余杭亦的敬佩吧。
敬佩应该就是副将说的好感?
只要能让余杭亦敬佩,那么余杭亦就会喜欢上他。池清是这么理解的。所以,他重点将思绪放在他的征战事迹上,打退蛮夷,让大奉朝的百姓免受被蛮夷掠夺之苦,让大奉朝成为高高在上的天朝大国,这样的战绩,应该可以让余杭亦心生好感吧。
可是余杭亦是读书人,他从未读过兵书,可见是不喜打仗的。
但是他来参军,是不是说明他也是崇尚武力的一员?
池清的眉狠狠拧着,一步一纠结。
即便是在他专心思考事情的时候,他的戒备也未放松过。他听见有人靠近,慢慢调转身体,让自己能用眼角余光捕捉到来人,但是又不至于打草惊蛇吓退来人。
他看见余杭亦拖着两把铁锹过来,离他约有三丈远的时候,警惕的站住。用膝盖顶着铁锹,抬起来往前挪了挪。余杭亦自己也小心翼翼的往前稍稍迈了一步,然后就拿眼偷偷的环视周围。
是不是要来说话?池清不发出声响的清了清嗓音,动了动嘴角以证明待会说话的时候可以笑出来。该说什么好,要不要问问他为什么逃婚?还是算了,第一句就说这个,有点质问的意思。
就问问他分到哪个将军手下好了。池清愉快的决定好要说什么,余光瞧见余杭亦动了,他的身体登时绷紧。
然后池清就看见余杭亦似乎深吸了口气,猛然举起两个铁锹,看身体摆出的姿势像是要冲过来。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铁锹太重,举到头顶,连带着他人一起倒向后面的地上。
池清听见一声闷响,他的身体放松下来,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如此尴尬的场面,不像是好好说话的时候。他看见余杭亦捂着后脑勺坐起来,就佯作散步慢悠悠离开了。
余杭亦站起来,不用想也知道后背全是土。半湿的衣裳最粘土。他无力的拖着两个铁锹原路返回,路上将士们看见他,有毫不掩饰哈哈大笑的,也有目不转睛当他不存在的。
耸耸肩,算了,将士们就算是嘲笑也是当着他的面笑,总比池清后院那些总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男色女色要好的多。
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池清就在这个营里,他总能找到报仇的机会。
首先,要把力气练出来。
“你去哪儿了,不是叫你别乱跑么?啧啧,瞧这一身新泥。”他晋升为伍长的第一天怎么就那么不顺,新来的杂役半点规矩都不懂。“我不是吓唬你,在营里最好别乱走。不干活的时候,就待在帐篷里睡大觉。”
“为什么咱们帐篷在辕门附近?”余杭亦跟着王伍长往回走。一进辕门,就是杂役的帐篷。这让余杭亦觉得很奇怪,在他对于宅院的认知中,一院很重要,要建的辉煌大气,三间大房是正厅和偏厅,用来招待客人的,还没听说过谁把仆役的屋子建在大门口。
“谁知道,上头让住哪儿,咱们就住哪儿。”王伍长先带着余杭亦去领了衣服,同样的黑蓝短衫配上灰裤子。“两身轮着穿。想什么呢,快拿着。”
“哦。”余杭亦接过来,又问:“那大将军的帐篷是哪个?”
王伍长吓得捂住余杭亦的嘴,对同在帐篷里的其他人赔笑道:“新来的杂役,不懂事,属下会好好教训他的。”
发衣服的小兵笑道:“王伍长都是伍长了,怎么还自称‘属下’?你的人我们可管不着,只要别让巡逻队的人听见,他的脑袋就没事。”
“属下是杂役,就是当上了伍长,在您面前也是小的。”
“行了,是不是男人?”小兵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余杭亦却清楚的看见小兵眼里的不屑。大奉朝哪个不对军爷们尊尊敬敬的,更何况是在兵营里,他们当杂役的能被瞧得起才怪。
两人回到帐篷,里面就一张床,自然是伍长的。王伍长扔给他个旧铺盖:“拿那个毡子垫在下面,先将就几天。等换了帐篷,应该就能分到两张床的房间了。”
王伍长这话印证了余杭亦的猜想。他曾在池清撰写的兵书上看到过,有偷袭敌军兵营刺杀首领的兵法。
大将军的帐篷严格保密,杂役的帐篷换来换去,可见池清正是为了防止敌军偷袭。还真是符合池清冷静谨慎的性子,就算是驻兵在京城附近,也不肯放松戒备。
余杭亦冷笑。池清的谨慎小心,难道只用在打仗上?为何在他的事上,不能多查证查证?余杭亦刻薄的想到:即便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是凶手,就连他父亲也信了,但是池清为什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
那个在他耳边日日说恩爱的家伙,还不是把他扔到了牢里,给他日日上刑。
“你干什么去?”王伍长刚躺下,就见余杭亦拉着铁锹要出去。
“我去练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余杭亦被扔到牢里受罪~嘤嘤嘤……后面也会有解释滴……不要认定攻渣就弃文~余杭亦有一点点小心眼~(≧▽≦)~啦啦啦
5、夜半偷听
烧粪或许是营里最轻松的活计。他们只是做苦力的杂役,兵营里有太多不需要他们参与,和不能让他们知晓的事。
除了去烧粪,他们只需要去溪水的下流段刷刷马桶就好。马桶由各个武官的亲信兵每天大早起送过来,不需要他们去拿。
夏天白天闷热,武官们习惯晚上练兵。这直接导致余杭亦和王伍长需要在白天正午的时候冒着大太阳去干活。而在春秋冬三季,他们都是晚上去烧粪和刷马桶。
只有武官在晚上才会使用马桶,平时的小兵晚上尿急,直接睡眼惺忪走出来,这个时候他们是不穿衣服的,到别人的帐篷边尿一泡就跑。武官们也有不愿意使马桶的,嫌味,他们也会出来,但好歹有件遮羞的衣服,出来不拘在哪儿解决完就回去接着睡。
“为什么他们用马桶,而不用夜壶?”夜壶的味道比较小,而且那些武官半夜只是小解,用不着马桶。
王伍长点燃火,退到一边去:“这是个瞄准的问题。他们手上拉弓拉的准,底下舞枪弄棒可就说不准了,如果你想再去给他们刷洗毯子的话。”
干完活计,余杭亦就抓紧时间回帐篷睡觉。而王伍长就会去看其他杂役们赌博逗乐。士兵不能赌,杂役们却没事。到了晚上王伍长会睡死过去,余杭亦就悄悄起来,把铁锹的头给卸了,拿着木棒子出去。
新兵操练在营地的后方,还没具体分清兵种,但是跟着不同的将军,练的内容就有所不同。余杭亦躲在帐篷后面,偷瞄练长矛的士兵。
第一天还能坚持下来,到了第二日,余杭亦就转战到其他队。过一天,又换了一队。
他发现新兵操练,不管手上拿的什么兵器,操练起来都没几招,无非是长矛是刺,大刀是砍,半点传说中的招式都没有。他倒是对弓箭很感兴趣,但是手上的木棍子实在没法练。射箭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
想来想去,跟着士兵一晚上刺啊刺的,根本就练不出什么,还不如自个拿着铁锹挖坑呢,至少还能练出点力气出来。
池清的兵书里写怎么打仗,可是没说如何操练士兵。余杭亦以为,能训练出无往不利的士兵,操练的内容该是十分刻苦和花样丰富的。
但是他只瞧见了刻苦。
这几天池清晚上忙着指定新兵操练计划,白天同皇帝商量北疆事宜,倒是一直没能把余杭亦叫过来好好说说话。
他没空,但是嘱咐了他的亲信兵去照顾下余杭亦。不必怕余杭亦吃苦,男人来当兵,不吃苦不操练上了战场就是给人踩的料儿。就是让亲信兵去查一下余杭亦分到了哪个武官手底下,再者,别让老兵给欺负了去。
可怜亲信兵马铜在新兵堆里翻找了两天也没能找出余杭亦来,到第三天晚上,他跑去看士兵操练。有巡逻的士兵逮着余杭亦偷看,报告了昭武校尉,说有奸细。其中有个巡逻的士兵认识余杭亦,就被直接抓人,还在昭武校尉面前给余杭亦说情。
“是新来的杂役,叫战必胜,为人有点傻,不像是奸细。哦,就是那天满大营打滚的人。”
他这么一说,昭武校尉就知道是谁了。迎接大将军回营的时候,士兵或许不全,可武官们一个不少的观看了余杭亦的滚技。
包括马铜。
马铜知道余杭亦当了杂役很吃惊,可当时池清进宫去了,他叮嘱昭武校尉别动余杭亦,偷看就偷看吧。马铜暗里让士兵去调查余杭亦当了杂役的事。
余杭亦晚上跟着学“刺”和“砍”,白天边拿铁锹练力气,边拿眼瞅过来脱裤子的人当中有没有池清。
他们干活的那一片土地,算是兵营的唯一茅房。因为有稀稀拉拉的草和树遮挡,就没另外拉布幔。这样更方便通风。
白天晚上,将士们要上大号都会过来解决。余杭亦坏心眼的寻思着,要是在池清干活的时候,一铁锹拍过去,池清的一世英名铁定毁了,就算没死,出门也得让人给笑死。能跟池清同归于尽,也算他这一趟没白活过来。
于是,余杭亦干活的时候眼睛瞪得格外大,就想着能瞅见池清过来。这事他也不好问,总不能张口问:“大将军会不会过来方便?”怕死的王伍长肯定不会说的。
不过余杭亦会缠着王伍长死皮赖脸的打听士兵操练的事,他如何也不能相信,只是简单操练几招就能将强壮的外族打败。池清武功再好,也不可能靠一己之力对抗敌方的千军万马。
王伍长初时不肯说,可耐不住余杭亦又是讨好,又是哀求,还主动揽了一天的活计。他只得稍稍点拨:“你别去瞧那些新人,到后半夜去北边的树林,那是老兵操练的地方。不是送死的步兵,是骑兵和车兵,骠骑大将军的黑甲军也在那儿训练。”
黑甲军,余杭亦的眼睛登时发亮。大奉朝谁人不知黑甲军,一百人的队伍,比一万人还要厉害。
他要是能入黑甲军就好了。
北边的树林在兵营之外,余杭亦要想过去,就必须混出兵营。除了辕门,还有两处可以出入兵营,一处是他们烧粪的地方,为了通风,并未设木栅栏,一处是与之相反的方向,为骠骑大将军散步的地方。两处都设有哨兵。
如果试图出营被哨兵发现,那么就是逃兵,杀头的大罪。
余杭亦不会为了长见识冒掉脑袋的风险,但是他会为了长见识去想尽各种办法。
夏日到了晚上,仍是燥热不已。火头军给将士们熬了浓浓的绿豆汤,午后就熬上,大锅摆到阴凉,上头蒙一层薄薄的细纱,放到晚上,就会变温,若是遇上凉天,还会微微发凉,最是止渴消暑。
余杭亦晚上蹭到火头军的帐篷前,对着绿豆汤眼馋。有个火头军就笑,这汤是给老兵吃的,新兵都吃不着,更何况他个杂役。
“我帮兄弟们干活,兄弟们分我半碗如何?”
“可算了,就你那身臭味,将军们见了还不把我们吊起来打?”
余杭亦却也不恼,改了口说是去给刷洗碗。火头军们一个个正好懒得动弹,就派了新来的火头军和余杭亦去洗碗。
到了溪边,余杭亦哄着两个新兵去上游洗澡,他自己洗碗。三个人担了三担子的粗瓷大碗,新兵瞧着余杭亦洗下来,也得快三更以后,足够他们洗完澡。天气一热,身上黏糊糊的,洗澡对他们的诱惑实在太大,反正一个贪吃杂役也掀不起什么妖风,他们就放心去洗澡了。
等他们一走,余杭亦也不洗碗,直接挑了担子,不走烧粪的口,偏从大将军散步的地方走。他刚走出营地,马上有哨兵从林子里出来。
“军爷,小的是营里的杂役,火头军人手不够,叫小的帮忙把碗送过去。”余杭亦掀开箩筐上蒙着的布,让哨兵瞧里面的碗。
“绿豆汤今天送的早啊?”
“这不是今天天热么,将军们又吩咐下来要喝,今天操练的就早。”他特意留了神,发现今天落了黑,营里就少了一大半的人,而新兵还在用饭。
“也是。你怎么不走辕门?”哨兵问着话,却是闪身让开了路。
余杭亦将哨兵的动作收入眼底,心知自己说对了,便只往拿这话头换着说:“将军们催得急,汤水有车运,小的不抄近道怕迟去挨打。”
哨兵们说笑了两句,放他通过。
离兵营稍远些,余杭亦放下担子,不敢走正路,从草丛里慢慢走。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赶紧停下来,生怕被抓住。
隐隐听到前方有士兵呐喊声时,余杭亦更是放轻脚步。他听到有人在近处说话,吓得蹲在地上,捂着口鼻不敢动。
“你说皇上给二十多个黑甲军封了将军,又提了三十多到皇宫做侍卫,这么一折腾,黑甲军去了大半,池将军就不心疼?”
“何止,现在北疆敌军蠢蠢欲动,大将军要回去,皇上却派他去坐镇南疆,而且皇上下了步妙棋,他下旨让大将军去南疆带兵,大将军训练出来的老兵却要去守北疆。皇上说,这样南有神将,北有强兵,国家必将无虞。”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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