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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昨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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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岚。”他忙叫出了声音。
对方喉间滑出愉快的笑声,然后慢慢踏进门来。
他的手里端着精致的托盘,走到床边来,低下头来问躺在床上的苏颜,“是不是不舒服?”
苏颜摇摇头,“就是有些乏力。”
于是欧阳岚便笑着凑过来亲吻他的嘴角,“我去厨房弄了些吃的,我喂你。”他的声音平静得很,苏颜不禁挑眉,“你会伺候人?”欧阳岚坐直身子,端了飘着几粒葱花的小米粥过来,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他,昨晚大概真的累坏了,苏颜吃饱喝足后又睡了过去。
欧阳岚坐在床边,手指轻柔小心的延着他的脸抚摸下去,眼神安静而明亮。
再次醒来的时候,房内的光线已有些昏暗。
欧阳岚不在房中,这个认知让苏颜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下了床,披了件外袍走出去,从二楼的栅栏往下看,整个后院尽收眼底,宽敞的后院中有不少下人神色匆匆的从中穿行而过,连谢染也被苏逸扶着走了出来,苏颜觉得奇怪,于是迅速的下了楼,尾随而去。
谢染和苏逸往前厅的方向而去,苏颜身后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所以只能放慢速度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等到他终于走到前厅时,便看见李瑾琛、欧阳渊、欧阳岚以及李瑾瑜几人都乖乖的站在大厅一侧,连卫子秋和萧绝都一副乖顺的模样立在一旁,不敢说话,比他先一步出现的谢染和苏逸也识相的站在角落里。
“舅舅,舅母,你们怎么来了?”还是李瑾琛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难听见字里行间的恭敬。
苏颜身子一软,堪堪的倚在了一旁的门柱上,听见一个硬朗的声音说:“你与小渊一走便是几载,你舅母甚是挂念,近日听说你们在这落浅峰上,便来看看你们。”
这声音刚落,一个女子便格格的笑了起来:“你们舅舅就是喜欢夸大事实,我不过是在家里觉得无事了,借口出来走走,你们该干什么该干什么,不必顾着我们,”说到这里,那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位便是六皇子了吧,真是英雄出少年呐。”语气里颇有些感慨。
苏颜右手用力的撑在门柱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着力在这一个点上,他听见欧阳岚淡淡的回答:“不敢当。”
“苏公子,你为何不入内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苏颜一抬头,便看见欧阳岚微皱的眉头,他全身的力气似都被抽干,只能站在原地努力的维持着平衡,直到欧阳岚大步走过来,将他一把揽进怀里,“怎么起来了?你身子还没好……”
“我没事,睡久了反而觉得晕。”苏颜一笑,温柔的打断了他,眼睛越过空中的尘埃看向那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的夫妇,他们很年轻,至少,并没有上四十岁,左边的男人有副高大健壮的身体,眉眼如剑,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边的女子眉黛如烟,肤如玉,即使青春已逝,身上仍旧带着一股小巧灵动的气质,苏颜在那女子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一笑,话却是对卫子秋说的:“卫先生府里今日真是热闹,苏颜身体有些不适,不打扰各位叙旧了。”说完轻轻扯了扯欧阳岚的袖子,欧阳岚便会意过来,扶着他往回走,两人还未走出几步,便听身后那女子惊呼的声音:“小颜!是小颜吗?”
苏颜想装作没听见,却仍是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那眼底满是惊喜无奈悲痛交纵的女子,淡淡一笑,“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严如嫣清楚的看见他眉宇间的淡然和疏离,心中一痛,转头去看丈夫,苏智然立刻会意过来,平静的问道:“你可是丞相府的六公子苏颜?”
苏颜微微扬唇,眼中似盛着嘲弄,声音却仍是波澜不惊,“是。”
听见他肯定的答复,严如嫣脸上的神情更加激动,如水的眼眸中溢出剔透的水花,“小颜,小颜,真的是你。”
苏颜死死的抓着欧阳岚的袖子,脸上却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声音像山间的泉水透彻清冷,“我想夫人大概是认错人了,今日苏颜是第一次见你。”
严如嫣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脸上更是一片悲慽,那是一种止都止不住的悲伤和无奈,她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苏颜,脚下的步子蹒跚前行,然后又怯懦的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李瑾琛几人都被眼前这失态的舅母惊住了,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舅母一向得体温柔,言行举止更是有着大家风范,如今不过是看见了苏颜,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李瑾琛和欧阳渊用相同的眼神对视了一眼,再去看欧阳岚怀里的苏颜时,已是另外一副神色。
苏颜觉得头越来越重了,连身体都在摇摇欲坠,欧阳岚低头一看,立刻沉了脸色,也不顾还有外人在场,一把抱起怀里的身躯转身朝后院走,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一直隐身在角落的南锦随即跟上自家少爷,将满厅的人丢在了身后。
看着欧阳岚抱着苏颜走远,萧绝凑近卫子秋耳边说:“苏颜恐怕病又犯了,我去看看。”
这一次,卫子秋难得的没有叫他滚,看着欧阳岚离开的方向微微点头,于是萧绝便转身朝那个方向追去。
“苏颜,哪里不舒服?”欧阳岚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大,边走边不放心的低下头来看怀里的人,苏颜的眼睛紧紧的闭着,脸色有些苍白,手指却非常用力的抓着他的前襟,闻言缓慢的摇摇头,声音细如蚊蝇,“我没事,欧阳岚,我们回京吧。”
欧阳岚心里一震,马上回答道:“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苏颜不依,“现在就走。”格外的坚持。
欧阳岚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答应了,随即追上来的萧绝见他脸色不虞,又看了看躺在他怀里的苏颜,伸手去探了探苏颜的额头,随即瞪了欧阳岚一眼,“你们昨晚是不是……”
“是。”欧阳岚毫不避讳的承认让萧绝吁了一口气,然后才说:“苏颜在发烧。”
“什么?”欧阳岚显然没料到是这种情况,忙问道:“严不严重?现在该如何?”
阁楼的影子已近在眼前,萧绝看了看那两层高的建筑,对欧阳岚说:“应该没什么大碍,我给他熬些药先服下。”欧阳岚这才似松了口气,将苏颜放在床上,伸手摸了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萧绝在圆桌上写了药方,递给南锦,“把这个给厨房的李大厨,他知道该怎么做。”
等到南锦拿着药方出去了,萧绝才起身走到床边,床上的苏颜因为发烧的缘故已睡了过去,脸上虽平静,脸色却苍白得吓人,萧绝看着苏颜的脸,头也不抬的说道:“那个叫严如嫣的女人,看见阿颜时很激动。”
欧阳岚一笑,唇畔生花。
“自然会激动。”他这样说。
萧绝皱眉,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欧阳岚问:“你知道欧阳倩吗?”见萧绝摇头,他便继续道:“苏颜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他问我如何看待欧阳倩被父皇处死这件事。”
“莫非……她跟阿颜有什么关系?”
欧阳岚抬头,直直的看着他,“想想苏颜的名字。”
于是,萧绝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中泛着惊诧,嘴巴大张着,都快吞下一枚鸡蛋了,然后才迟疑未定的说:“为何如此肯定?”
欧阳岚微微勾唇,黑眸看着苏颜清雅的面容,“因为,她是我姑姑。”
萧绝开的药很快煎了过来,欧阳岚拿小勺子小心翼翼的喂他,一旁的萧绝见了,不由得打趣道:“打死我都没料到,六皇子对咱们家阿颜竟如此上心。”
欧阳岚嘴角沾满笑意,声音温润如水,“我也没料到。”
听见两人的对话,苏颜却似没听见一般,低眉顺眼的乖乖将那些汤汁喝下去,然后对欧阳岚说:“谢染的身子还没有痊愈,你过去看着,叫他别过来看我,免得毒解了又被我传染。”
苏颜还没醒时,谢染和苏逸来过一趟,都被萧绝关在了门外,开玩笑,他当时正在跟欧阳岚讨论苏颜,如何能让他们听,更何况,还有个苏逸杵在那儿。
欧阳岚放下空碗,让他歇下,“嗯,你再睡会儿。”
等到欧阳岚关上房门,同萧绝走下楼时,萧绝才开口道:“将阿颜一个人留在房中,你放心吗?你姑姑可随时都会来找他的。”
夜晚凉爽的风从萧绝的声音里穿行而过,使得欧阳岚肩上的头发微微飞扬,他抬头看了看墨蓝色的天空,勾唇一笑,“有何不放心,无论苏颜的决定如何,我都会跟他站在一起。”
第 55 章
这般笃定的话语从欧阳岚的嘴里吐出来,让萧绝不禁微微侧目;“你的别院不是养着男宠吗?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欧阳岚转过头来看着他;声线缓慢而优美;“你信或不信与我无关,我只知,我爱他。”
于是萧绝便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穿破空气到达遥远的天际;正在房中替谢染把脉的卫子秋听了,不禁微微皱起眉来,嘀咕道:“大晚上的发什么情啊?”
“卫先生,白天那对夫妇与江南苏家有什么关系?”虽是个问句,谢染的语气却已相当肯定,卫子秋将手撤回来;看了他一眼,“为何如此问?”
谢染抬眼,他的身体已恢复得七七八八,眼中昔日的明亮已恢复如常,俊秀的脸上带着笃定的神色,柔顺及腰的银白头发在胸前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张牙舞爪,“李瑾琛口中的舅舅和舅母,除了江南苏家的当家人以外,我想不出这世上他还有别的舅舅和舅母。”
卫子秋璨然一笑,“知道得倒不少。”
谢染脸上的凌冽气势便在一瞬间收回,眨眼功夫又恢复了湿润的模样,“我无意中听人提起过。”
“那跟你提起这事的人怕也是大有来头吧,知道江南苏家与李家关系的人可不多呢。”卫子秋看着他,眼中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谢染被他瞧着也不觉得有何不妥,只是低头一笑,“卫先生不也知道吗?”
卫子秋瞟他一眼,“我可一点都不想知道。”说罢,起身出了门去,只留给谢染一个魅力横生的背影。
或许是因为天下第一庄建造在山顶的关系,总让人有种自己离天空很近的错觉,洁白的月光,璀璨的星火,仿佛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顽皮的笑。
苏颜双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窗柩上,正抬起头来看头顶的夜空。
繁星的模样总是千变万化,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跋山涉水而来,只为了这倾刻的美丽。
“小颜。”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来。
苏颜转过身来,看见房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也不知她是如何进来的,竟让他毫无所觉,苏颜脸色一沉,声音都似嵌着利刃,“不知苏夫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严如嫣受不得他这般冷漠相向,不由得上前几步,看着眼前这清秀绝伦的少年,嘴里嚅嗫着,那话便这么脱口而出,“小颜,我是你的亲生母亲。”
话说完,对面的少年却一副毫无表情的模样,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她看见对面少年的嘴巴一张一合,嘲讽一般的吐出话来:“那又如何?”严如嫣愣住,眼中晶莹的泪水便这么凝固在眼眶之中,迟迟没有落下。
“你……都知道了?”严如嫣的声音在良久的沉默后响起。
苏颜从窗边走了过来,坐在圆凳上面,冲站在一旁的严如嫣比了个请字,严如嫣神色恍惚的坐下,看见少年纤细的手指提了水壸往杯子里倒茶,低垂的眉眼,淡漠的神色在一再说明,他的刻意疏离和不原谅,严如嫣心痛如绞,突听他说:“为何要出现呢?”
“一直这样不好吗?就当我死了,我也早已忘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这样不好吗?为何还要出现,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打扰,当你们决定将我留在丞相府时,就应该有此觉悟,不是吗?”苏颜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望进严如嫣的眼睛里去,两人这样面对而坐,眉宇间的相似便被无形的放大,那种骨肉相连的感觉也渐渐的明晰起来。
“小颜,我已经后悔了。”她眼中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像烙铁一般滚烫灼热,苏颜别开眼去,轻叹一声,“请你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因为,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无法原谅你们。”
他不会忘记当他发现自己并非苏元修亲生时的心情,震惊、无助以及那满腹的疑惑。
接着,袭击而来的是一个更大的秘密。
———他的亲生母亲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欧阳倩。
也就是说,他与欧阳岚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兄。
那时候,他与欧阳岚已同床共枕很多年,他已是二十三岁的成年男子,而欧阳岚,早已长成一个英伟挺拔的成熟男人,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横着的不过是同为男子的命运,哪知,竟还有一条更深更广的鸿沟。
那与命运比起来,更加让人觉得无力绝望。
那时的苏颜固执而守旧,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选择了一条最偏激的路。
要说他的出生,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一个背负了太多恩怨的生命,注定无法善终,所以,前世他死了,死在最爱的人手里,虽然他知道那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当年我将你留在那里只是事非得已,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会舍得!”严如嫣一脸痛楚,声音都变了质,从原先的温婉变得撕心裂肺。
苏颜静静的看着手中的茶杯,杯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叶,它们在上面无心的游荡,像完全没有目的一般,只是浮游而已,然后他说,“既然不舍,为何从未来看过我?”
严如嫣眼中的泪水便这么直直的滚了下来,延着她光滑美丽的脸颊,平整柔顺的滑下,然后落在脚下的地板上,瞬间融合在空气之中。
前世的因,后世的果。
苏元修怕是一早便知他并非亲生,所以才会这般不冷不热,每次看见他时眼中竟还留着些倦怠,想来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
欧阳倩,二十年前这个名字几乎是所有男子心目中的理想妻子,她聪慧、果断甚至有着不输男子的爽朗和干脆。
她是王朝第一美人,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是整个天下人心中完美得近乎于神的存在。
其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只一眼,便掉进了名为爱情的深渊,从此一去不复返。
二十年前,欧阳倩被欧阳均处死曾经轰动一时,那不过是骗天下人的手段罢了,午门斩首之后,这世上便再没有欧阳倩这个人,只剩一个严如嫣。
七年后,二十三岁的欧阳倩,不,严如嫣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取名苏颜。
一个男人呵,便让她舍弃了公主的身份,舍弃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女人只配做一个妻子,而不是母亲。
苏颜嘲讽的笑了笑,突然看向对面因他的问话而呆滞的女人,“苏夫人今日来是想做什么呢?让我回到你身边吗?别忘了,苏智然可从未打算接受我。”
严如嫣放在桌上的手犹地紧握成拳,眼中似闪动着令人心碎的光泽,“智然他会接受你的,相信我。”
“我不是他的孩子。”苏颜仍是一副漠然的神情,平静的指出事实。
严如嫣便咬紧了下唇,脸上瞬间闪过无数情绪,耻辱、羞愧和来不及的悔恨,“你是我的孩子,只这一点就足够。”
苏颜摇摇头,声音平静如水,嘴里吐出残忍的话来,“不够,远远不够,对苏智然来说,我不过是一个乞丐的儿子,是你不满皇家命运而遗留下来的野种。”
“不,不是的,小颜,不要这样说自己。”严如嫣的眼泪像珍珠一般不停的掉下来,想要伸手来拉苏颜,却被他轻易的避了开去,于是,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便这么僵在了半空中,仿佛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安放。
苏颜抿了一口茶,看了看窗外墨然的天空,“我不会看轻自己,因为我已找到了最重要的人。”
“所以,请不要再来打扰我,若你跟苏智然能安然一生便是福气,若不能,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对你来说只是路人,无权干涉,也无权说话,只是,”他停顿片刻,眼睛看着严如嫣姣好的面容,“你既然已不是皇家的人,就不要再管这件事。”
他指的是苏元修谋反一事,前世的严如嫣便是在得知这事的时候突然出现,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严如嫣微微沉吟,果断的握住他的手,这次苏颜没有躲开,便被她掌手的温暖和柔软触得一怔,听见她说:“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走,你还小,皇族中的斗争不适合你,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去江南,不管你想如何,只要我知道你平安无事就好。”
苏颜沉默良久,不过是脑海中突然映出欧阳岚冷峻的面容,然后他突然说道:“抱歉,苏夫人,恕我不能答应你。”
严如嫣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怔怔的看着他,喃喃问道:“是因为小岚吗?”
她是过来人,之前在前厅从两人的神态中便已猜出一二,如今有此一问,不过是抱着些侥幸罢了,苏颜抬眼,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字来:“对。”
于是,严如嫣便像被雷劈到一般,震惊得无法言语,半晌才抓住苏颜的手,“你疯了!他是你哥哥!你们怎么可以……”
“只是表哥而已,”苏颜冷冷的打断她,“就算我们是亲兄弟,我的选择依旧不会改变。”
他说得这般坚定,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冷静,严如嫣握着他的手不禁慢慢松开来,她柔美清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悲痛,快得来不及捕捉,“小颜,你可想好了?”
苏颜突然一手撑在桌面上,唇边的笑容有些漫不经心,“苏夫人,那是我的事。”
严如嫣被他的话一噎,随即说道:“当年我离宫的时候,小岚这孩子还未出世,后来听说他的母后生他时死了,也是个苦命的人,如今皇上病重,苏元修意欲谋反,你们离开皇宫的这些天,他怕已经在暗暗准备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此次回宫凶多吉少。
第 56 章
“当年我生下了你;却没有办法带你走;那时候;丞相府的二夫人刚好诞下了死婴,我与她一向交好,所以便将你托付给了她,哪知,她竟是如此福薄之人,我前脚刚离开丞相府;她后脚便去了;”严如嫣重重的叹了口气,柔软的眼神重新落在苏颜身上;“是我对不起你,若一早便知她已撒手人环;无论如何我定会去寻你,苏元修虽不是你生父,这些年也将你抚养长大,这些恩你莫要忘了。”
苏颜一笑,清秀的脸庞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妖娆,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严如嫣,“过去的事便让他过去吧,今日我就当你没来过,以后也不要再提,皇宫我们是一定要回去的,我一直念着他的恩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拿他如此,更何况,欧阳岚不是任人宰割的人,我也不是。”他的眸中瞬间被凌利的光芒覆盖,那些如刀刃般的凌利光芒使得对面的严如嫣都不禁微微失神,心想这孩子给人的感觉竟如此内敛沉稳,看着不像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见苏颜一脸坚决,严如嫣知道自己已无胜算,只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物来,递给他,“你不肯原谅我没关系,这东西你收着,将来定有用处。”
苏颜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收下了,严如嫣从凳子上起身,缓步走到苏颜身边,微微低头,额头碰了碰他的头发,一股女子特有的馨香和温暖便突然而至,这样的柔软感觉让苏颜不禁一怔,还未回过神,那温暖的感觉便转瞬即逝,严如嫣努力的忍着泪水,直起身子,含笑道:“小颜小颜,娘一直都是念着你的。”
说罢,像是害怕苏颜的回答般,快步奔出门去。
敞开的门寂寞的张着嘴巴,夜晚凉爽的风便这么直直的灌了进来,吹得苏颜的眼睛微微刺痛起来。
手里的白色锦囊被他紧紧的握着,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力量。
欧阳岚回来的时候,苏颜还坐在桌边,表情淡淡的,眼神有些空茫。
“怎么还没睡?”直到欧阳岚的声音传来,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将手里的东西更紧的攥着,欧阳岚只当作没看见,走过去将人扶到床上躺下,借着房内有些黯淡的灯火看他,尔后一笑,“身子舒服些了吗?”
苏颜点点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欧阳岚,我……”
“噓。”欧阳岚修长的手指压在他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慢慢俯□来,将身体轻柔的压在他身上,“星星都睡着了,我们也睡吧。”说罢便上了床,在苏颜身边合衣躺下,苏颜侧过头来看他,就看见欧阳岚黑暗浩大的眼眸中那星火一般的温柔,仿佛好久好久以前便已等在了那里,只为他这不经意的一瞥。
苏颜更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我们回京吧。”
欧阳岚点点头,伸手将他的小身子搂进怀里,声音从他的发丝中间轻轻传来:“其实,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的。”
苏颜身子一震,背后突然多出一只手来,那手一下一下的温柔的抚摸着他僵硬的背脊,轻柔的说:“睡吧。”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温柔的晚安吻,轻轻的落在他的额间,带起些湿润的触感。
第二日起来时,欧阳岚还没睡过来。
苏颜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色,不禁一笑,很少看见欧阳岚懒床呢,他便也不急着起身,只小心翼翼的侧了侧身子,伸出一只手来在欧阳岚沉睡的脸上瞎折腾,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揉揉那里,只是他的动作颇轻柔,像是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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