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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自由之路 作者:j·克里希那穆提 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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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会有“人”的统一。这时政府就会用电脑来管理,而非带有个人野心,饱受制约。所以生就是爱,就是死。
问:自由而毫无冲突能够即刻达到吗?还是需要时间?
克:我们能立即没有过去的活着,还是根除过去需要时间?或者这使我们无法活在当下?这是问题。过去像隐匿的洞穴,像藏酒的地窖—如果你有酒的话。根除这些需要时间吗?“花时间”牵涉到什么?我们很习惯花时间。我对自己说,“我要用时间,德性需要培养,需要每天实践。我要逐渐的慢慢根除憎恨、暴力”。我们习惯这样,这是我们的制约。
于是我们问自己是否可能逐渐丢弃过去,这涉及时间。这就是说,一方面暴戾,一方面我们却说“我要逐渐根除暴戾”。“逐渐”、“一步一步”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内我一直都暴戾着,谈逐渐根除暴力是一种伪善。显然,如果我暴戾,我就无法逐渐根除暴戾。我只能立刻不再暴戾。我能不能立即停止心理上的东西?如果我接受“逐渐根除过去”的观念,我就无法根除过去。可要紧的是看清当下这个事实,没有任何扭曲。我嫉妒,我就必须完整观察到这一点。我观察嫉妒,我为什么嫉妒?因为孤独,我依赖的那人离我而去,我就面对空虚、孤立。我很害怕,所以我依赖你。所以你走开我就生气、嫉妒。事实在于我孤独,我需要有人作伴。我需要另一个人,不只是煮饭给我吃,给我舒适、性的快乐,而且因为基本上我孤独。是因为这样,我才嫉妒。
我可以当下了解这种孤独吗?可以,如果我观察这孤独,用清醒的智力,不找借口,不找人填补空虚,我就可以。观察需要自由。有了观察的自由,我就能根除嫉妒。所以认知嫉妒,完整的观察嫉妒,根除嫉妒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专注而清醒的批判,不分别的观察事物当下生起的情况。由此而根除我们所说的嫉妒,当然是指当下而不是未来根除。这些道理也可以应用在暴力、愤怒或抽烟、喝酒、性爱的习惯上。非常专注的用心智完整的观察,然后就会非常了解这些东西的内涵。在了解上得到自由,我们就得以自由。这种自由一旦开始产生作用,那么不论有什么东西生起,任它是愤怒、嫉妒、暴力、残酷、暧昧、敌意,所有这一切都会当下受到完整的观察。这其中就有自由,然后其中的事物就不再存在。所以过去的事物并不就是时间剔除的。时间不是自由之道。“逐渐”这个观念不是一种无法立即处理过去事物的无能吗?事物生起时,你立刻能全心全意的完整观察,过去就会停止。所以时间和思想无法停止过去,因为时间和思想就是过去。
问:思想是心的运动吗?知觉是不动的心的作用吗?
克:我前几天说过,思想是记忆所生的反应。思想好比电脑,你在其中输入各种资讯,你要求答案,电脑储存的资讯就会有反应。同理,我们的心脑就是过去事物的储仓。这就是记忆。心一受到刺激,它就依据知识、体验、制约等在思想中起反应。所以思想就是运动,或者说正确点,是心脑运动的一部分。你想知道知觉是不是心的静止。如果心不动,你是不是还能观察东西—树木、妻子、邻居、政治家、僧侣、美丽的脸?你对你妻子、先生、邻居的印象,你对云,对快乐的知识,这些全都牵涉在内,对不对?只要有任何印象干涉——不论是微妙或明显的印象——就不是观察,不是真正完整的知识。有的只是部分知觉。要清晰的观察必须观察者和被观察者之间没有任何印象介于其间才可以。你看一棵树,你能看它而不带任何植物学知识或关于它的快乐或欲望吗?你能完整的看它,因而使观察者和观察的事物之间的空间消失吗?这并不是说你要变成这棵树!可是那空间消失后,观察者就跟着消失,剩下来的就是被观察的事物。这样的观察里就有认知—用异常生命力看它,看它的色彩、形状、树干或树叶的美。没有那个观察的“我”形成的中心,你就与观察的事物紧密接触。
我们有的是思想的运动。思想是心脑的一部分。有了刺激,思想就必须提出答案。但是要发现未曾看见的事物,就必须全神贯注,毫无运动。这种东西不是什么神秘事物,必须经年累月的实践。神秘事物都是胡说。这种胡说八道就是思想分为两边观察才产生的。
你们知道喷射引擎怎么发明的吗?人有燃烧式引擎一切的知识,而他又在寻找另一种推进方法。这时你的观察就必须很安静。如果你带着你所有燃烧式引擎的知识不放,你只会看到你已知道的事物。你已知道的事物必须安静无声才会发现新事物。同理,如果想看清楚你的妻子、先生、树木、邻居、整个失序的社会结构,就必须安静的找到一种看的新方式,由此而找到新的生活方式、新的行动。
问:如何才能找到生活而不需理论和理想的力量?
克:生活而有理论有理想如何会有力量?生活而有公式、理想、理论如何会有大能量?你生活而有些公式,如何会有能量?你的能量都消耗在冲突中了。理想在那边,你在这边,你努力要符合那边的生活。这就造成分裂与冲突,也就浪费能量。当你看这种能量的浪费,看见理想、公式、概念不断造成荒谬的冲突;你看到这一切,就能没有这一切而生活有力量。然后就有丰富的能量,因为你的能量完全不再浪费在冲突中。
可是你们看,因为我们的制约,我们害怕这样生活。我们接受这个公式和理想的结构。人人都一样。我们拿这个结构生活。我们接受冲突,以冲突为生活方式。但是如果看清这一点;不是口头上、理论上、知识上看清楚,而是用整个生命感觉到这种生活的荒谬,这时我们才会有充裕的能量。这充裕的能量是要没有任何冲突才会有的。这样,惟一的就是事实,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方法。惟一的就是你贪婪的事实;没有“你不应贪婪”的理想—这是浪费能量。你贪婪、占有、支配,这是惟一的事实。
你全神贯注于这惟一的事实,就有能量来消除这个事实,然后你才能自由的生活,没什么理想、原则、信仰。这就是爱,就是死—死离过去的一切。
一九六九年五月十一日阿姆斯特丹
第二部分第7节 恐 惧
我们大部分人都陷在习惯中,包括生理的、心理的习惯。有的人警觉到这一点,有的人不然。一个人如果警觉到自己的习惯,那么他能不能立刻停止这个习惯,而不经年累月陷于其中?知道自己有某种习惯以后,是不是就能毫无挣扎的停止这个习惯?不论是抽烟、头不经意的摇摆、习惯性的笑,是不是都可能立刻停止?意识到自己喋喋不休却言不及义,意识到自己内心的骚动不安—我们能不能毫无抗拒、毫无控制的意识到这些,从而毫不费力的、轻易的、立即的终止这些?这里蕴含了很多事。首先是要了解,为一件事挣扎,譬如某种习惯就会有对此事物的抗拒。然后我们知道,任何抗拒都会滋长冲突。我们抗拒一个习惯,想压制它,与之斗争,那么原本用心了解这习惯所需的能量就会在这种斗争控制中消耗,接下来牵涉到的第二件事是,我们都把“需要时间”视为当然。不管什么习惯,都要慢慢改变、克制、消除。
我们一方面已习惯于“只有抗拒,发展相反的习惯才能戒除习惯”的观念,另一方面我们又习惯“我们需要一段时间逐渐做到这一点”的观念。但是如果我们认真的检视就知道,任何抗拒都会造成进一步的冲突;而时间,尽管可以是很多天、很多礼拜、很多年,还是制止不了习惯。所以我们要问,有没有可能不用抗拒,不用时间,立刻停止一个习惯?
要免除恐惧需要的并不是长时期的抗拒,而是能应付这个习惯,立即将之消除的能量。这个能量就是专注。专注是一切能量的精髓所在。专注意味着将一个人的心智、心理的能量专注于一个习惯;用这种能量面对那个习惯,知觉那个习惯。然后就会看到那个习惯不再存在,那个习惯马上消失了。
我们可能认为人有些习惯不要紧。或者我们会为习惯找借口。但是如果我们能在内心建立一种专注的质素,心就会掌握事实真相。这种专注就是能量。要有这种专注才能消除习惯,然后知觉这习惯或传统。这时我们就会看到它完全消失。
我们讲话有一种习惯,或者喋喋不休、言不及义。此时如果我们有一种极为专注的知觉,就会有异常的能量。这能量不是由抗拒产生。其他能量大部分都是,这个不是。这种专注的能量在于自由。如果我们真正了解这一点——不是当理论了解,而是当已实验过的事实,已看到且充分知觉的事实来了解,那么就可以继续探索恐惧的全部本质和结构。可是我们必须记住,讨论这个极为复杂的问题时,我们之间口头的沟通会变得极为困难。如果我们听话时不够在意,不够专心,那么就不可能沟通。如果我说的是一回事,你们想的又是另一回事,我们之间的沟通显然就停了。如果你们关心的是自己的恐惧,你们完全专注在那个恐惧上,那么你我之间口头沟通也会停止。口头上要能彼此沟通就必须有一种专注—这专注中有一种在意、勇猛、迫切要了解恐惧。
但是比沟通更重要的是结合。沟通是言词的沟通,结合则是非言词的沟通。两个人互相很了解,他们可以不说一个字立刻完全了解对方,因为他们已建立了一种沟通方式。可如果他们要处理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譬如恐惧,那么不但需要口头沟通,而且需要互相结合。他们两人必须随时同行,否则就无法共事。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恐惧这个问题。
你们不要想免除恐惧。你越想免除恐惧,就越制造抗拒。抗拒,不论是怎样的抗拒都无法终止恐惧。恐惧将一直存在,你虽然努力逃避、抗拒、压制,恐惧永远都在那里。逃避、控制、压制,都是抗拒。你再使出多大的力量抗拒,恐惧就是不停止。所以我们不谈免除恐惧。免除恐惧不是自由。请务必了解这一点。因为要探讨这个问题,如果你们对我今天说的话很专注,等一下离开这个大厅时就不会再有恐惧。要紧的是这件事,而不是我说什么或没说什么,你们同意或不同意。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通过自己的生命,在心理上完全终止恐惧。
所以,我们不要想免除或抗拒恐惧,而要了解恐惧的整个本质和结构。了解恐惧意指学懂恐惧,注视恐惧,直接与恐惧接触。我们学习了解恐惧,不是学如何逃避,如何鼓起勇气抗拒。我们要学习。“学习”是什么意思?当然“学习”不是要我们累积恐惧方面的知识。这一点你必须完全了解,否则探讨这个问题就毫无用处。我们平常都认为学习是知识的累积。我们如果想学意大利文,就必须累积单字、语法以及组织语句的规则。有了这一切知识,才能说意大利话。这就是说,有了这种知识的累积之后才有行动。这就涉及时间。现在,我们说,这种累积不是学习。学习永远都是主动态。我们大部分人都习惯于累积知识、资讯、体验,然后据此采取行动。我们说的学习跟这个完全不一样。知识属于过去。所以当你依据知识而行动时,那是过去在决定那个行动。但是我们说的学习却是在于行动本身,所以不会有知识的累积。
学习恐惧之为恐惧是现在之事,新鲜之事。如果我用过去的知识、记忆、联想来面对恐惧,就无法直接接触恐惧,所以也就无法学习恐惧。如果我要学习,只有我的心是新鲜的、新颖的,才有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困难所在,因为我们总是用联想、记忆、意外、体验来面对恐惧。所有这一切都在妨碍我们用新鲜的眼光看恐惧,全新的学习恐惧。
恐惧太多了,恐惧死亡,恐惧黑暗,恐惧失业,恐惧先生或太太,恐惧危险,恐惧匮乏,恐惧没人爱,恐惧孤独,恐惧不成功。这一切恐惧不都是一种恐惧的表现?所以我们要问:我们是要处理单单一种恐惧呢?还是处理恐惧的事实本身?我们想了解的是恐惧的本质,而非恐惧在某方面有怎样的表现。如果我们能处理恐惧的本体事实,就能解决某种恐惧或处理某种恐惧。所以请不要拿着一种恐惧来说“我一定要解决这个恐惧”。你们要了解恐惧的本质和结构,然后才能处理个别的恐惧。
心处于没有任何恐惧的状态是何等重要。因为有恐惧就有黑暗,有黑暗心就迟钝,然后心就会透过种种消遣寻求逃避,不论这种消遣是宗教、足球赛、听收音机皆然。这样的心是害怕的,清楚不起来的,所以不知道爱的意味何在。这样的心可能知道快乐,可是当然不知道爱的意味何在。恐惧摧毁我们的心,使我们的心丑恶。
恐惧有心理恐惧,也有生理恐惧。生理恐惧譬如碰到蛇,走到悬崖边。这种恐惧,这种遇见危险的生理恐惧不就是智力吗?悬崖在那里,我看见了,立即反应,我不接近这个悬崖。对我说“小心,有危险”的恐惧不就是智力吗?这个智力是经过学问而累积的。曾有人掉下去,所以我母亲或朋友告诉我说“小心那个悬崖”。所以这种恐惧由生理表现出来是记忆和智力同时在运作。然后也有从生理恐惧而生的心理恐惧。害怕再罹患曾很痛苦的病。曾有过纯粹生理的疾病,我们不希望这病痛再发生,于是虽然实际上并没有这种生理疾病,我们却产生了心理恐惧。这种心理恐惧能不能因为完全的了解而不再存在?我有痛苦,我们大部分人都有。那是一个礼拜或一年以前。这个痛苦极难忍受。我不要它再发生,我害怕它再发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有的是这个痛苦的记忆,而思想在说“小心,别让它再发生”。想到过去的痛苦就产生这痛苦可能再来的恐惧。思想为自己带来了恐惧。这是恐惧的一种。恐惧疾病复发,又带来痛苦。
思想可以衍生各种心理的恐惧:害怕邻居不知道会说我们什么,害怕自己不是可敬的中产阶级,害怕自己不符合社会道德(这社会道德其实一点都不道德),害怕孤独,害怕焦虑(焦虑本身就是恐惧)。凡此种种,都是以思想为依据的生活的产物。
我们有的不但是这种意识上的恐惧,而且也有隐藏于心灵深处的恐惧。我们或许能处理意识上的恐惧,但是处理心灵深处的恐惧就难多了。我们如何揭露这种隐藏于心理深处的恐惧?意识心能吗?意识心以它活跃的思想能揭露潜意识,揭露那隐匿之物吗?(我们这里所说的“潜意识”不是指专门技术上的潜意识。这里所说的潜意识指的是没有意识到或知道那些隐匿的层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思)意识心,饱受训练以求生存,饱受训练以与事物之实然同行不背的心—你们都知道这个心有多狡猾—这个意识心有办法揭露潜意识的全部内容吗?我认为没有办法。它或许能揭露其中某一层画,而依照自己所受的制约将它改变。但是这种改变不过进一步使意识心蒙上偏见,于是无法完整的检视潜意识的下一个层次。
我们知道,光是在意识上努力,很难检视内心深层的内涵。我们这肤浅的心除非完全免除制约、成见,免除所有的恐惧,否则就无法看。我们知道这个无法是极端无法,乃至于完全无法。于是我们就问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完全不一样的办法?我们的心能不能经由分析、自我分析或专家的分析而掏空恐惧?这里牵涉到一样东西。我一层一层的分析自己,看我自己;我检视、判断、评价;我说,“这一点对,这一点错,我依据这一点,我去除这一点”。我这样分析时,我和我分析的事物是不一样的事物?我必须为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看看真相如何。分析者与他分析的事物,譬如嫉妒,有所区别吗?没有。他就是那嫉妒本身。可是他想将自己与那嫉妒分开,以自己为一事体而说,“我将注视这个嫉妒,根除它或碰触它”。可是这个嫉妒和分析者其实彼此是对方的一部分。
分析过程牵涉到时间。这就是说,我用了很多天,很多年来分析自己。可是许多年以后我依然害怕。所以分析不是办法,分析需要大量时间。可是如果你家失火了,你不会坐下来分析或跑去找专家,要他“请告诉我,我是怎么回事”。这时你必须行动。分析是一种逃避、懒惰、无效。(精神病患者去找心理医师或许没错,可是他这样仍无法完全治好精神病,这是另一个问题。)
“意识到潜意识而分析自己”不是办法。心明白这一点,就对自己说,“我不再分析,我知道分析毫无价值”,“我不再抗拒恐惧”。你们知道这样以后心会怎样吗?心弃绝传统的方式,弃绝分析、抗拒、时间以后会怎样?心会变得异常敏锐。心,经由必要的观察,变得异常集中,敏锐,活生生。它会问,还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发掘它全部的内容:它的过去、种族传承、家庭、文化与宗教传统—两千年乃至于一万年的产物,心能不能根除这一切?能不能将这一切摆在一边因而摆脱一切恐惧?
所以我现在有个问题。这个问题,我这个敏锐的心—已经将必然耗费时间的分析摆在一边,因此已没有明天的心—必须完全解决,现在就解决。所以现在没有了理想,没有“未来”在说“我必须根除问题”。所以现在,心的状态是“全神贯注”的状态。它不再逃避,不再发明时间来解决问题,不再分析、抗拒。所以这个心有了一种全新的质素。心理学家说,我们必须做梦,否则会发疯。我且自问:“为什么我非得做梦不可?”有没有一种方式可以让我们完全不做梦?因为如果完全不做梦,心才是真正的休息。心活动了一整天,看、听、问;看云的美、美人的脸容、水、生命的运动,心一直在看;所以,等到它去睡的时候,它就必须完全休息,否则明天早上醒来,它还是一样累,一样老。
所以我们会问,有没有一种生活方式是可以完全不做梦,因此使心睡觉时得到完全的休息,从而得到一种醒时得不到的质素?要得到这种生活方式—这是事实,不是假设、理论、发明、希望—只有你在白天完全清醒才有可能。只有你完全清醒的看到自己思想的每一次运动、每一次感受;清醒的看到你讲话、走路、听人讲话时深层的动机和线索,看到自己的野心、嫉妒,看到自己对“法国的光荣”的反应,看到自己读到一本书说“所有的宗教信仰都是胡说八道”时的反应,看到信仰所蕴含的意义—只有清醒看到这一切,才能可能。坐公车时,和妻子、儿女、朋友谈话时,抽烟时,你为什么抽烟?读侦探小说时,你为什么读侦探小说?看电影时,为什么看电影?为了刺激,为了性?醒着的时候完全清醒。看见一棵美丽的树,看到一朵云飞过天空,这时就要完全知觉内外发生的一切,然后就会看到自己睡觉时完全没有梦。然后隔天早上,你的心就是新鲜、勇猛、活生生的。
一九六九年四月十三日巴黎
第二部分第8节 超 越(1)
我们一直在谈这个世界的混沌、暴力、混乱。我们谈这些不仅是指外在,也指人心。暴力是恐惧造成的,所以我们也讨论过恐惧这个问题。可是,我认为现在应该来讨论超越这个问题。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个问题有点“外来”。可是我们不能排斥这个问题,说它是假象,是幻觉。我们必须认真考虑。
自有历史以来,人由于知道生命短暂,充满了意外、悲伤,而且一定会死,所以就一直在构筑观念,谓之“上帝”。他知道生命转瞬即逝,所以想体验一种异常伟大、崇高的事物,体验一种不是由感情或心聚合的事物。他想体验或摸索着走入一个完全不一样,超越这个人世,超越一切悲惨与折磨的世界。他想寻找,想向外寻求这个超越的世界。所以我们应该探讨一下这种实相—怎么称呼都没关系—这样一个全然不同的向度到底有没有。当然要参透其中的深度,我们必须知道,光在言谈层次上了解是不够的;因为事物的描述永远不是事物本身,文字永远不是事物。这个奥秘,人一直想进入、掌握、邀来、崇拜、成为它的祭拜者。那么我们能参透这些奥秘吗?
生命既然是这样粗浅、空虚、折磨,没什么意义,我们就想发明一个意义,给它一个意义。如果我们有某种聪明,这种发明的意义和目的就变得异常复杂。由于找不到美、爱、广大感,我们或许就变得犬儒,不再相信什么事。我们知道,当生命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生命真就是这样,光是发明一个意识形态或公式来证明有没有上帝实在荒谬。所以让我们不要只是发明意义。
我们是否能一起寻找,看看有没有一种实相不是知识或感情的发明,不是逃避。整个历史上,人一直在说有这种实相,我们必须为这个实相做准备;你必须做某些事,训练自己,抗拒某些诱惑,克制自己,克制性欲,符合宗教权威、圣人等定的模式;你必须否定这个世界,进入僧院、洞穴静心,保持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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