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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报英豪 作者:高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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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方案、兵力部署,进攻、后退,空袭、炮击……只要能破译他们的密码,对这一切就可以了如指掌。

我细心地调动铜丝,面向虹口方向,我知道那里有日军的指挥部。收讯机立马变得安静了许多。看来日本人学乖了,他们在以前的战争中吃了无线电通讯的亏,所以现在变得更加小心谨慎。我想起亚德利得意洋洋地讲述他当年的赫赫功勋,不禁咧嘴笑了笑。但日本人的老习惯还是没改,他们还是喜欢使用改进后的摩尔斯日文代码。在没有助手的情况下,我暂时对这些还无能为力,因为我的日文只是在回国的船上才开始自学的,目前还处于比较低级的水平。

中国军队的通讯为什么如此繁忙?难道有什么大行动?大行动通常应该保持无线电静默啊!我把天线调向西面,这一片广阔的地域,驻满了英勇抗战的中国军队。收讯机恢复了喧闹,清一色的阿拉伯数码,清一色的沙哑如鸟叫,清一色磕磕绊绊结结巴巴。一群哑鸟中偶尔夹杂着一两个清亮而流畅的声音,不打自招,一定是高级别军用电台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为这些忠勇的军人深深担忧:只消听一听这些电波信号,就知道这些军队的装备和训练糟糕到什么程度。我把机器频率锁定在一对正在通联的高级别电台上。两部电台你一段我一段,不像通常一收一发式的军事通讯,倒像无线电爱好者线上聊天的架势。他们该不会在聊天吧?要知道这是值夜班百无聊赖的报务员最常犯的错误,但我不相信在战场上他们也会这么干,这等于明白无误地告诉敌人:我在这里,快来打我吧!

我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珠,拿起铅笔把两个人的通联内容全部抄写下来。我很想知道中国军队的通讯密码到了什么水平,于是开始研究这份密码电报。这一研究不打紧,把我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们用明码!

他们在聊天!

他们在战场上用明码聊天!

再看看他们的聊天内容,这几乎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

“兄弟陕西人,第9集团军宋希濂长官的36师!”

“哈,佩服,王牌部队啊!”

“哪里!哪里!兄弟是哪一部分的?”

“兄弟浙江人,也是张治中长官第9集团军的,88师。”

“呵呵,贵师才是真正的王牌御林军啊。我们才调上来,打得怎么样?”

“援军来了,欢迎!这几天打得过瘾啊!兄弟们小心点,小日本火力很猛,又有飞机大炮。江家花园那边打得最激烈,今天我们师一个营拉上去,打得只剩下五十多弟兄!惨!”

“江家花园,我们的目标正是那里!放心,我们全部是美式装备,火力强大、士气高昂,今晚就给你们报仇!”

“有行动,兄弟?”

“呵呵,等着吧,今晚两点,我们的敢死队,全军的精锐,袭击江家花园的小鬼子!杀狗日的一个片甲不留!”

“小心点。”

……

“闭嘴!你们这些该死的蠢猪!”我对着收讯机大喊一声,回答我的,是成片的、如鸟叫般的电波声。

9。透明的军队

我戴上耳机,继续监听中国军队的无线电通讯,越听越感到害怕。这些军队视为宝贝疙瘩的文化兵,这些作为全军耳目的报务员,这些也许昨天还在学校读书的幼稚学生,过早地承担了报务员这个事关全军安危的工作。他们兴奋,他们无知,兴奋和无知混合发酵,使他们在线上喋喋不休不知节制。他们的长官显然没有发现,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此没有人制止他们!

接下来的一天里,我用了十个小时,仅仅十个小时,就把上海前线中国军队的兵力部署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也就是说,在一个训练有素的无线电谍报人员面前,只需十个小时,这数十万之众的中国军队,就变成了一支没有军事秘密可言的透明的军队。这太可怕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密码破译界有一句格言:凡是你能做到的,别人也一定能。这里面不能存在一丝一毫的侥幸心理。可以肯定地说,我听到的每一句话,日本人也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了!中国军队的每一步动向,日本人都了如指掌。

我惊得目瞪口呆,脑袋一片空白,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样透明的军队,这样的保密水平,毫无疑问,这支军队迟早会一败涂地。当然,我后来才想明白,正是中国军队的英勇无畏,才弥补了这方面的缺陷,使中国军队能够同日本人抗衡到今天。可是这是以多少英勇男儿的血肉之躯为代价啊!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多么沉痛的教训!

当时我实在想不通,我根本找不到国军不败的理由,因此我宁肯不相信国军上上下下会糊涂、麻痹到这个程度。我想这肯定是国军司令部放出来的一个迷雾。兵不厌诈!他们也许早就摆好了局,正等着骄横自大的日本人往里面钻呢!

我实在太累了,带着这个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很快进入了梦乡。但潜意识深处,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伴随着江家花园传过来的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我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我梦见自己全副武装,行进在突袭江家花园的队列里。我们刚刚饱餐了战饭。这是一顿真正意义上的“战饭”——大碗酒,大块肉,多日不见的冒着热气的白米干饭。我们饱餐战饭,然后戴上写着血红“敢死队”字样的袖标,庄严地、义无反顾地向夜幕中的仇敌摸去。就在这个白天,就在这块血与火洗礼的弹丸之地,我们一个营六百多弟兄,只活下来了五十多人,这还包括残肢断手缺胳膊少腿的伤病员。报仇,报仇!为兄弟们报仇,为所有死难的同胞报仇!我们的枪弹已经上膛,我们的刺刀磨得雪亮,我们要向睡梦中的仇敌,痛快淋漓地扫射、刺杀。我们这支训练有素、视死如归的精锐之师,要成为打向敌人心窝的铁拳……

天空下着密密麻麻的细雨,四下里黑洞洞如恐怖的深渊。我们踩着同伴的脚印,在泥泞里摸索前进。四周静得离谱,甚至连虫鸣蛙叫也听不见。除了沉重急促的喘息声、短促轻微的枪械碰撞声,就是“唰唰唰”的脚步声。偶尔,一两颗红色的照明弹在空中点亮,在雨幕的遮掩下放出如豆的微光,如鬼火般徐徐落下、消失……

突然,火光一闪!这一闪之间,突袭者和被突袭者的身份,发生了根本的逆转,杀戮者和被杀戮者也调换了角色。

这一闪之间,我的同伴如刀割的麦茎般倒下。我条件反射地躬身,出枪,在向下卧倒的同时,枪口对准了左面一个狂吐火舌的火力点,在我右手食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对方威力强大的大口径枪弹,已经先期射中了我……

我在心脏被洞穿的淋漓痛楚中惊醒。

我摸着咚咚乱跳的心脏侧耳细听,江家花园那边枪声正酣。我一边默默地祈祷,希望刚才那个可怕的梦是假的,一边打开收讯机,调准频道。

又是明码电报,这是在最紧急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我们遭遇日军伏击,请求支援……”

“请报告情况!”

“火力……铺天盖地……队长阵亡,死伤惨重……”

“请你们坚持到天明!喂,请回答……”

江家花园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我知道我的梦境已经成了悲惨的现实。旧仇未报,又添新恨!我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

那个喜欢聊天的集团军电台报务员,还在一遍一遍徒劳地呼唤。他那悲伤痛苦的心情,从他的指法里展露无遗。常言道:“言为心声。”对于报务员,指法就是他的语言。

他应该保持沉默,应该耐心等待对方的呼叫。如果是白天,如果日本人腾得出手来,他这个冒失的行为,无异于向日本人指示炮击和空袭的目标,那可是国军高级别的指挥部啊!

混蛋,是你害了那些英勇的壮士,是你把他们的行动情报透露给敌人!如果这个无知的混蛋站在我的面前,我肯定要狠狠地扇他两记耳光。

10。蒋委员长生死不明

讲到这里,叶独开激动地说不下去了,他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口气,才急切而诚恳地对戴笠说:“我知道你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必须立即改变这种状况,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你有这个能力。是吧,你有这个能力!”

戴笠面无表情,若有所思地端坐着。多年出生入死的特工生涯,养成了他多疑而谨慎的性格。他当然不可能一下子相信面前这个似乎从天而降的陌生人。“八·一三”战事爆发前后这段不长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简直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颜面。有几件事,根本就是往他这特务头子脸上吐唾沫,叫他无脸见人。更重要的是,这些问题不解决,这场战争可以说没法再打下去了。他不知道对手在哪里,不知道对手用什么手法获得了那些重要的情报。他想起蒋委员长暴怒的神情,不禁打了个寒噤。

这个年轻人说得没错,日本人的阴谋,就是循着中国历史上历次武力征服的老路,由北向南顺风顺水地打到东南沿海。这当然不能让他们得逞!其实中国最高决策层早有应对方略。

原来,“七·七”事变以来,面对着日军恣肆妄为、一再扩大战争事态的侵略暴行,中日之间一场全面的战争势在难免。1937年7月28日,蒋介石在南京中山陵孝庐主持最高国防会议,会议决定:与其任日军逞优势装备从华北长驱直下,不如在上海与之开打,一则转移日军进攻方向,遏止其挥军南下直扑中原腹地的意图;二则诱日本人溯长江西上,使其机械化装备在两岸山岳地带丧失优越;三则挟长江沿岸各地三万日侨,作为与日方谈判的筹码。会议制定了“以快制快、制胜机先”的对策,抢在敌人大部队向长江流域发动大规模进攻之前,选定长江下游江面最狭窄的江阴水域,在江中沉船,堵塞航道,再利用海军舰艇和两岸炮火,将长江航路截断,关门打狗,把长江中、上游70艘日军舰船和6000多海军陆战队员围而歼之。如此一来,失去后援的上海守敌必败无疑。

然而,正当国军紧锣密鼓地实施这一决定性方略的时候,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化。“七·七”事变之后一个月,日本第三舰队还大模大样地在长江上耀武扬威,旗舰“八重山”号停泊在武汉,士兵放假上岸游乐。他们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即将到来,根本不会想到一贯忍辱退让的中国人,会像逼急了的兔子一样给他们致命的一口。

8月7日晚,日本海军将领和驻武汉总领事正在设宴狂欢。酒菜上桌,舰队司令举起酒杯致祝酒辞,正当他洋洋自得地吹嘘“皇军”在华北的战绩时,他的机要参谋神色慌张地闯进会场,向他耳语了几句。舰队司令大惊失色,立即传令进入战备状态,全体登舰。片刻间,偌大的宴会厅空无一人,只剩下尚未动箸的酒菜。所有的日本军民一窝蜂涌向码头,涌向日本战舰和商船。日本舰船全速冲向下游,抢在封锁的最后关头强行冲出江阴要塞,逃出了包围圈。封锁江阴要塞的军事计划就这样破产了,日军反倒实现了国民政府“以快制快、制胜机先”的战略。

很显然,绝密的作战计划泄露了!蒋介石委员长震怒,下令戴笠严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戴笠焦头烂额、一筹莫展的时候,更凶险要命的怪事发生了。“八·一三”抗战爆发前的一天,南京中央军校举行了一次“总理纪念周”活动,蒋委员长突然在前一天决定要参与这个活动。正当与会人员静候蒋介石出来讲话时,突然发现两名可疑分子混入军校,图谋杀害蒋介石及其他军政要员。事情败露后,两名刺客大摇大摆地乘小轿车逃跑了。

戴笠机关算尽,至今没抓到凶手。

这会是偶然的巧合吗?即使一个脑筋极其迟钝的人也不会这样想。稍有经验的间谍都知道,在谍报战线,在这个你死我活的秘密战场里,一切都是必然的,一切都有它自身的前因后果,从来就不能相信任何巧合和偶然。否则,必将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两国交兵,生死搏斗。而今南京最高当局关系战争全局的机密、关于蒋介石生命的机密——那是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才能预先掌握的核心机密——却能这么快传到日本侵略军本部。好比在最高首脑机关身边隐藏着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这实在太可怕了!这个仗还怎么打啊?

作战计划、军方首脑行踪,眼前这个年轻人,知道的恰恰又是这些,戴笠不得不往那两件事情上联想。他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问:“那么说,你是通过国军的电台,掌握了作战计划和长官行踪的?”

“是的,唾手可得,因为国军的保密意识实在是太差劲了!”叶独开从衣兜里掏出一摞纸,捧着递给戴笠:“请看,这是我的原始记录。只需对这些略加分析即可知晓。”

戴笠匆匆浏览了一遍那些纸张,随手递给旁边的文书人员。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也不待戴笠回话,王树槐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急步向前正要说什么,看到叶独开在场,欲言又止。戴笠立即起身,同王树槐钻进了里间密室。

“嘉定小组来电,又是日机轰炸,蒋夫人和端纳顾问的车被炸翻,又遭日机追击扫射,蒋夫人摔断三根肋骨,没有大问题。美国顾问端纳先生身负重伤。”

“大惊小怪!有什么大不了的?”戴笠对王树槐惊慌失措的表现非常不满,“怪只怪我们没有制空权,来来去去的汽车,哪一辆没被日机骚扰过。只要夫人没大事就好!”戴笠说着就往外走。

“是,是,没大事就好。”王树槐被抢白两句,只好讪讪地跟在戴笠后面幸灾乐祸地说,“戴先生说得对,日本人太嚣张了,这回惹了个大麻烦!英国许阁森大使的车也在嘉定遭两架日机轮番追杀,大使本人生死不明。”

“什么?”戴笠陡地转身,双手抓住王树槐的衣襟,差点把个彪形大汉提得双脚离地,“蒋先生,蒋先生在那个车上!”他抹了一把额上的热汗,“立即电令嘉定组,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蒋先生!”他冲出密室,也顾不得叶独开在不在场了,大声冲秘书说:“立即给我接南京蒋先生侍从室!”

战乱时期,一时半刻电话怎能接通?戴笠疾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断然命令:“备车,马上去嘉定!电话继续联络,一有情况立即向我电告!”大踏步冲出门,一边对门口的卫兵吩咐:“把里面那个人给我严加看押。”一边急匆匆地冲下楼去,一头钻进那辆豪华的雪铁龙防弹轿车。

就在昨天夜间,在南京的最高军事会议上,蒋委员长再次提出要亲临上海前线视察。因南京到上海的道路被日机狂轰滥炸,沿途情况极其复杂,根本不能保证领袖的绝对安全,所以戴笠坚决反对。但委员长决心已定,白崇禧副总长建议委员长次日搭乘英国驻华大使许阁森的便车去上海。英国当时还是中立国,在车顶覆盖英国国旗,可免遭日军飞机的轰炸。陪同蒋先生来上海的蒋夫人宋美龄和美国顾问端纳先生则另乘专车,与蒋先生在上海会合。

戴笠此次先期来上海,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排部署蒋介石的安全保卫工作。不料蒋先生在路上就遭到袭击,这一突生的变故,把戴笠惊得魂飞魄散。

11。谅你逃不出我戴某人的手掌心

自从出了那个惊天大事后,再没人理睬叶独开了。他重新被关进地下室又小又黑的看押室,门外加了双岗守卫。叶独开担忧着蒋介石的安危,关心着战局的发展,向看守打听,一律是无言地摇头。蒋介石是中国目前的抗战领袖,也是中国目前唯一领导全局、号令全国的最高长官。他如果离去,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抗日形势必将遭到破坏,中国必将重新回到军阀割据、各自为战的局面。日本人合纵连横、各个击破,那才真应了他们的美梦——三个月灭亡中国。

叶独开整整两天时间被关在看押室里,只能通过后墙上又高又小的一扇窗户,感受外面的光线和空气,也只有通过这些有限的信息,分析着时势的发展。直到两天之后的中午,戴笠满脸堆笑地在午餐饭桌上接待他。

“你们特务处的效率也太低了嘛,叶某人这么点底细,居然调查了两天!”叶独开大大咧咧地坐在戴笠对面,端起酒杯自饮一口,微笑着对戴笠说。

戴笠愣了愣,哈哈大笑:“你我都是明白人嘛,战争期间,进展自然要慢些。多多理解,哈哈,让兄弟你受委屈了,多多理解!”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我以为你最关心的是蒋先生的生命安全呢!”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没什么好问的。蒋先生安然无恙。”

“啊?你怎么知道的?有人敢违令向你通风报信?”戴笠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路。

“应该说,是戴先生你本人最终告诉我的。”叶独开微笑着对怔怔的戴笠说,“当然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告诉了我,我也不是用耳朵,而是用这里接收了你们的信息。”叶独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优秀的谍报人员,都能从最不起眼的蛛丝马迹中,分析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恰恰我对此也略知一二。”

“愿闻其详。”

“一、上海的战事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没有树倒猢狲散地溃不成军。枪炮声越来越远,越来越零落,战火已经烧到北面去了。那边是长江口,日军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登陆。登陆与反登陆的战斗已经打响,中日之间真正的殊死搏斗开始了!

二、在这个特务处的秘密基地里,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不见丝毫忙乱,更不见国丧必有的哀乐啊、灵堂啊之类。

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你还有闲情逸致跟我喝酒谈时局。所以我说是你最终告诉我的。”叶独开自顾自地大吃起来。

“分析得在理,不愧为亚德利的高足!”戴笠尴尬地干笑两声,不服气地说,“可是你知道蒋先生是怎么躲过这一劫的吗?”

“这个倒愿洗耳恭听。”

“蒋先生怎么会搭乘英国佬的汽车来上海。你想想,堂堂一国之尊,在自己国土上,居然借别国国旗庇护,成何体统?蒋先生是这种为了个人安危,不顾国家声誉和尊严的人吗?他只是略施小计,引蛇出洞,最后确认了我们的担心。其实他已经决定冒险在夜间乘自己的车赴沪。哈哈,我们所有的人,包括蒋夫人和端纳先生,都被蒋先生瞒过了。只有白崇禧副总长,一唱一和地跟蒋先生演了个双簧。真不愧为‘小诸葛’!第二天一早,大使驱车来总统府接人,蒋先生称病推掉了大使的好意。倒是许阁森大使糊里糊涂当了一回道具,背骨受伤,肝部中弹,差点成了替死鬼。”

“蒋先生没事,真是国家大幸。但是不知道通过这出精彩绝伦的双簧苦肉计,戴先生抓住泄露天机的罪魁祸首没有?”

“这个……”戴笠立即苦了脸,“委员长的行踪,根本没通过无线电发送,总不能被窃听破译吧?只有一种可能,党国最高层出了日本奸细!”他倒吸一口凉气,恨恨地咬了咬牙,目露凶光,“这种恶贼,有朝一日落在我戴某人手里,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看来我正巧猜对了。我还猜,既然戴先生已经查实了鄙人的底细,想来该还我自由了吧?我还急着找温毓庆学长呢。”

“哈哈,这下你就猜得有些离谱了。现在战乱之秋,热血青年理当为国效力。何必非到温毓庆那里去?他们那样小打小闹搞点密码研究,能有多大作为?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倒是有个更好的去处等着你,这才是你真正发挥才干做大事业的地方。”戴笠先大肆营造一番气氛,才接着说,“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军事委员会特务处,并做你的入队介绍人。呵呵,这可是大大的破例哟!”

其实,戴笠和温毓庆早就在明争暗斗了。先是哈佛博士温毓庆在南京建立了一个针对日军密码的破译小组,经过几年的努力小有收获。眼看中日交恶,战争迫在眉睫,戴笠在这之前犯了个大错,未能料敌机先,提前大规模收集日军情报,为此被蒋介石一顿臭骂。现在事到临头才临时抱佛脚,也迫不及待地想搞温毓庆这么一个破译机构。然而万事开头难,奈何没基础没技术没资源,只好屈尊找温毓庆商量,想把他的机构收编到特务处。温毓庆当然不愿意自己的成果被特务处夺去,也怕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被特务处一帮外行毁于一旦,断然拒绝了戴笠的提议。这温毓庆是国舅宋子文的姨表弟,一贯逞强耍霸的戴笠也奈何他不得,只好一边同温毓庆保持友好联系,一边另打锣重开张建立特务处自己的无线电侦破体系,急电命令远在驻美使馆任武官的特务处间谍肖勃,不惜代价不择手段,想办法把美国黑室之父亚德利弄到中国来,帮助和指导中国黑室的工作。正在这节骨眼上,一个跟亚德利渊源深厚、受过良好训练的电讯谍报专家送到戴笠手上,他无论如何也不甘心让他跑到竞争对手那边去。

戴笠这番话大大出乎叶独开的意料之外。他当然不知道戴笠同温毓庆的那一段过节。但叶独开岂会随意加入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特务组织?何况跟温毓庆还有约定在先,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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