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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火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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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不眠的小时之后,萨克斯、弗拉特、娜佳和安与她会合。她的伙伴们系上安全带,一起将所有的设备进行了检查。轻弹肘节套环。有一个倒计时钟在显示秒数。火箭点火。着陆舱与阿瑞斯脱离,它的火箭再次点火,他们向火星落去。他们撞到了大气层的顶层,惟一的梯形窗子成了一团像火星颜色的烈焰。玛娅随着着陆器颤抖着。她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飞船,她感到紧张和不快,注意力集中在过去而不是未来。她想到了仍在阿瑞斯上的每个人。在她看来,他们已经失败了,他们这个着陆器上的五个人仓皇之中抛下了一群人,他们建立某种和谐关系的最佳机会失去了,他们没有成功:刷牙时感受到的那种瞬间的幸福昙花一现,只是如此而已。
那么,她失败了。因为信仰的不同,他们将分道扬镰,甚至在分隔两年之后勉强聚在一起时,仍然像其他的人类群体一样,只不过是陌生人凑合的集体,死亡是注定的。
《红火星》作者:'美' 金·S·罗宾森
第三部 严峻考验 第一章
她双脚稳稳地碰到地上。没有什么微妙特别之感,还是那种已经熟悉了的乘坐阿瑞斯九个月飞行时一样的重力。由于宇航服的重量,她感觉与记忆中在地球上的行走没有太大的差别。天空是一片粉红色,但蒙上了一层黄沙色、黄褐色的阴影,比任何照片中所显现的颜色更浓艳、更微妙。
“快看天空,”安说,“快看天空。”玛娅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萨克斯和弗拉得像旋转的塑像似的冲下来。娜达什达·弗朗西·切诺舍夫斯基再走了几步,感觉到她的靴子踩到了地面上。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几公分厚的像盐巴一样硬的砂子,脚一踩在上面就碎了。地质学家把这种砂层称作钙质壳或钙质层。她的皮靴走过的痕迹周围环绕着辐射状小断层系统。
她从着陆舱内出来后便远远地走开了。地面上是一层浓浓的锈红色,甚至覆盖在地上的乱七八糟的岩石也是这种颜色,尽管有些岩石呈现出或红、或黑、或黄的色彩。往东看,许多火箭着陆器停在那儿,形状各异、大小不等,顶部都伸向东方的地平线。所有的着陆器的外壳都锈成了与地面一样的橘红色;一幅古怪的使人毛骨惊然的景象,犹如他们偶然发现了外星人早已废弃的宇宙航大站。拜科努尔的一些部分百万年后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她朝其中最近的一架着陆器走去。这是一架与一间房子大小差不多的装载货物的运载器,安装在一个像骨架一样的四条腿的火箭装置上。看上去好像它停在那儿有几十年了。头顶上的太阳光太强,甚至透过面罩也无法睁眼看东西。透过极化玻璃和滤光镜也难作出判断。不过,就她的记忆而言,她觉得这里的阳光与地球上的阳光很相似。正是阳光灿烂的冬天里的一天。
她环顾四周,想把一切都看清楚。他们走在微微凹凸不平的旷野上,地面上覆盖着边角锋利的小石块,石块一半埋在灰沙里。再回头往西看,地平线上突出地露出一个山顶扁平的小山。
它可能是一个环形山的边缘,也很难肯定说它就是。
安己经在半路上,她还是那么大的个头。地平线似乎比实际看到的要近。娜佳停住脚步仔细地看了看;她怀疑自己可能难以很快适应,不过她根本不会在意。但是,这里不像地球那个样子,奇怪的是地平线非常近。他们现在是站立在一颗比地球小的行星上。
她绞尽脑汁想回忆起地球的重力感觉,奇怪的是地球的重力应该是很大的,在林子里散步,在苦原上溜达,冬天时在结冰的河上走……而现在一步,两步,地是平的,但你得在遍地的岩石之间小心翼翼地探着路;在地球上没有哪处会像这里如此广泛均匀地分布着岩石。跳一下看!她跳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她能看出来,即使穿着宇航服也比地球上轻。她身体跟以前一样强壮,但重量只有三十公斤!而太空服就有四十公斤……这使她感到人已经空了。就是这样,她的重力中心已经失去,她的重量已经移到她的皮肤,转移到肌肉的外面而不是内侧上来。当然,这就是太空服的效果。居住在里面,重量就像在阿瑞斯上一样,但一出来,在这里,穿着太空服的时候,她完全是个空壳子的女人。她突然轻快地移动了一下,双脚并拢跳过一块大石头,下来,转身,简直是跳舞!只要在空中快速地来回走动,就是跳舞。她猛地落在一块扁平的岩石顶上——注意
她摔倒了,单膝和双手着地,手套被钙质壳刺破了;钙质壳就像沙滩上一层结了块的砂子,比砂子硬但更易碎,像晒硬的泥巴。呀,好冷!手套加热的方式与靴底的不一样,当实际触地时,手套绝热性不够。哇!就像光着手指头摸冰一样!她想起来了!大约215开氏度,或者是零下90摄氏度,比南极冷,比西北利亚最冷的时候还冷。他们需要更好的手套才能工作,需要那种像他们的靴底一样配有生热元件的手套,但生热元件又会使手套变得更厚,不大灵活。她必须让手指的肌肉恢复原形。
她一直笑个不停。她站起来稳了稳身子,又走到另一个货运着陆器跟前,嘴里嗡嗡地念道:“皇家公园近卫兵。”她爬到另一架着陆器的腿上,擦去外壳上红色的灰尘。一个被废弃的大铁机箱的边上露出了刻在上面的载货单:约翰·迪尔火星推土机,动力,防热,全程序化。还包括修补零部件。
她觉得自己咧着嘴的笑容,把脸都拉长了。装货机、推土机、牵引车、筑路机、卸货车、建筑设备和物资等等应有尽有;过滤并吸收大气中的化学物质的空气提取机,把这些化学物质变成别的化学物质的小型工厂;其他合成这些化学物质的工厂。活像一座补给库,全都是他们需要的东西,都装在几十个板条箱里,散布在旷野上,唾手可得。
她从一个着陆器上跳到另一个着陆器上,清点着货物。有些着陆器很明显拉得太重,有些支架腿已经垮了,其余的一些主体裂开了缝;有一个甚至给压成了一块扁平的盒子,一半还埋在尘土里。然而,这一切恰好又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一抢救和修理的游戏,她有这样的爱好!她大声地笑着,有点头晕目眩。她注意到她手上戴的微型通讯器的普通光在闪烁。她把通讯器拨到普通波段,突然听到玛妞、弗拉德、萨克斯同时说话的声音,她大吃一惊:“安在哪里,你他妈的鬼女人回到这里来。咳,娜佳,过来帮我们把这该死的居住舱终端联结起来。我们连门都打不开。”
她哈哈大笑!
居住舱像别的东西一样零零落落地分布着;但他们是在一个他们认为性能较好的居住舱附近着陆的。居住舱早在前几天就在轨道上打开,还经过了彻底的检查,糟糕的是,检查时把密封室的门疏忽了,它现在关得死死的像粘着了一样。娜佳咧嘴笑着过去开门。真奇怪,一个像废弃的汽车活动屋一样的东西也镶上了这么一道太空站的密封门。
她敲出了紧急开门密码,一边用力拉门,只用一分钟就把门打开了。门是冻住了的,也许是差动收缩吧,他们将遇到很多诸如此类的小问题。
于是,她和弗拉得进了密封室,来到居住舱里面。居住舱看起来仍像汽车活动屋,但厨房的家什却是最新的,所有的灯都开着,空气流通好,暖暖的,控制台看上去就像核电厂的控制台。
当别人都进入居住舱内时,娜佳正顺着一排小房间,经过一道又一道的门。突然,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些东西似乎不太正常。灯是开着的,有些灯闪烁不停;房厅的那一头,一扇门用铰链固定着在微微地左右摇摆。
显然这是通风设备引起的。也许,居住舱在着落时由于震荡把一些东西搞得有点乱了。她马上摆脱了这种感觉,又回过头去与其他人打招呼。
所有的人都已着陆。他们走过怪石嶙峋的旷野(跌跌撞撞地走一阵,跑一阵,眼睛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停下来慢慢地旋转身子,又开始走),进了三间已经启用的居住舱,从舱外活动太空服里钻出来,然后扔开太空服,检查居住舱,吃点东西。在谈论这天的经历时,夜幕已经降临。他们继续整理居室,由于太兴奋睡不着。大半个晚上都在说话。于是,大多数人打了几个盹儿就已是晨曦初露了。他们四处看看,检查清单,一边开着机器,一边检查。他们终于意识到已经很饿了,于是回到屋内囫囵地吃了一点饭——又是晚上啦!
连续几天情况都是这样:混乱的、杂乱无章的时间流失。戴在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哗哗”地一响,娜佳就起来,一边匆匆地吃着早餐,一边透过屋子东边的小窗子往外看。有好几分钟,晨曦把天空染成了浓浓的浆果色,然后迅速换成了各种各样的玫瑰色调,最后是白昼时的浓浓的粉红色。她所有的同伴都睡在地板上,垫着可以在白天卷起来靠墙放的褥垫。墙是米色的,黎明时又带点橙色。厨房和起居室非常小;四间卫生间只不过是四间盥洗室。房间的灯一亮,安就起床去盥洗室了。约翰已经进了厨房,他移动得非常轻。条件不够好,比他们在阿瑞斯上的时候要拥挤得多,公开得多,以致有些人难以适应。
每天晚上玛妞都抱怨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她睡不着。然而她还是躺在那儿,像孩子似的张着口。她总是最后一个起床,其他的人叽叽喳喳,乱哄哄地做着早晨该做的惯常的事时,她还在打着瞌睡。
这时,太阳在地平线上撕开了一条缝。娜佳吃完了谷物类食品,喝完了牛奶。牛奶是用从大气层中提取的水泡奶粉做的(水的味道尝起来是一样的),她该穿上火星服出去工作了。
火星服是为在火星地面上行走和工作设计的,不像太空服那样密封,而是用有弹力的网状物制成的,贴在身上的感觉与在地球大气压力下差不多。这样,当皮肤暴露在火星上的最小限度的大气时可以防止皮肤擦伤的严重扩展,而且又比密封加压的太空服方便得多。此外,穿者一旦操作不当,火星服也能显示重要的优点。只是坚硬的头盔是密封的,所以如果你膝盖或手肘划破了一个口子,你的皮肤擦伤就会变得厉害,那块皮肤就会凝固,但几分钟之内也不会窒息而死。
然而,钻进火星服本身就让人精疲力尽。娜佳把裤子套在长内衣上扭扭摆摆地拽上来。然后穿上茄克衫,把外套的两部分用拉链连上。之后,双脚塞进有热量的大靴子里,把靴子筒顶的扣环与外衣的踝环紧闭在一起,再戴上手套,锁住腕环,戴上非常标准的硬头盔,把头盔锁到颈项上,然后从肩膀上把一个气罐推到背上,把它的气管与头盔连起来。她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气,尝了尝脸上凉嗖嗖的氧氮气的味道。手腕上的微型控制器显示,所有的密封状况良好。她跟着约翰和沙曼查进了密封室,把内门关上:空气又被吸回到容器里。约翰把外门的锁打开,他们走出了屋外。
《红火星》作者:'美' 金·S·罗宾森
第二章
每天清晨,走出屋外,来到那片遍地是岩石的旷野时,总给人一阵毛骨惊然的感觉,令人激动,又让人紧张不安。清晨的阳光在西边投下了长长的酱黑色的影子,各种各样的小山丘和山谷清晰地显露出来。通常,一阵南风吹来,松软的尘埃细粒在地面上轻柔地飘过,以至于有时候岩石仿佛在慢慢地爬行。甚至风力最强时,伸出手也几乎感觉不到风,但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大的暴风。当风以每小时500公里的速度移动时才能感觉得到,20公里的速度时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娜佳和沙曼查走到他们还没有取下货物箱的火星车跟前,然后爬了进去。娜佳越过平原,把火星车开到他们前天发现的西边约一公里处的一辆牵引车边上。由于服装材料中加热的细丝编织成X形状,因此,早晨的寒气像刀子似的钻进衣服里。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她在西伯利亚时很多次比现在还冷,所以她没什么怨言。
他们钻进着陆器里面,然后出来。娜佳拣起一个配有菲利浦公司制造的起子的钻头,开始拆除这部着陆器顶上的箱子。箱子里面的牵引车是马士达——奔驰车。她把钻头套进螺杆头内,拉动扳柄,看着螺杆朝外旋转。青年时代不知有多少次她曾在像这样的寒冷刺骨的冬天外出,露出一双麻木的白皙的手,就像打一场大仗一样,取下冻坏的或螺纹磨损的螺钉……现在又滋滋地取出一个。不过,这次是穿着火星服干的,比在西伯利亚时徒手干暖和,活动起来比在太空中自由方便。火星服比又薄又硬的保温潜水衣方便得多。满地的红色岩石排列得那么整齐,那么有规律,让人觉得阴森森的恐怖。
微型通讯器的普通频道上叽叽喳喳地响起了闲扯的声音:“嗨,我发现了太阳能控制台!”
“你以为那有什么了不得,我刚发现了他妈的核反应堆。”是的,这是在火星上一个大有收获的早晨。”
她们把条板箱堆叠成一个坡,把那台牵引机从着陆器内开出来。箱板看起来并不够结实。娜佳一碰到牵引车就把它的供热器系统打开了。她爬进驾驶室,敲了一个自动驾驶的命令,她觉得最好是让这家伙自己顺着斜坡下去为好,她和沙曼查只在一旁看着,以防斜坡在寒冷中比预料的要脆弱。她仍然觉得很难用火星的重力概念来思考问题,去相信已考虑好了的设计。斜坡太脆弱了!
但是,牵引车安然无恙地摇晃着下来了,稳稳地停在地面:有八米长,深蓝色,钢网状的车轮比她们还高。她们不得不爬上一个短梯进入驾驶室。起重机的假臂已经安装在前部的支架上,这样就容易用绞盘给牵引车装载沙袋、零部件箱子以及板条。
东西装完以后,牵引车看起来就像蒸汽机似的己经超载了,头重脚轻的,但火星上的重力仍让它处于平衡状态。牵引车本身就像是真正的火车头,有600匹马力,轴距很宽,轮子大得像轨道。肼发动机的加速能力甚至比柴油机还差,所以车子就像挂了头档一样,纹丝不动。车摇摇晃晃地向活动屋开去。瞧,娜达什达·切诺舍夫斯基正开着马士达一一奔驰车在火星上跑呢!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女王,得意洋洋地跟着沙曼查进了清理场。
那天上午就是这样度过的。她们回到居住舱,把头盔和气箱取下,火星服和靴子还没脱,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她们感到饿极了。
午饭以后,她们又回到牵引车内去,用它把波音公司制造的空气提取器拖到位于住地东边的一个地方。她们要把工厂都集中在那里。空气提取器是个大金属圆筒,除了八套齿着陆装置外,有点像737飞机机身。火箭发动机垂直地装在两翼,两个喷气发动机一前一后安装在机身的上面。有五个这样的空气提取器,两年前就投放在这个地方。从那时起的时间里,它们的喷气式引擎一直在吸取稀薄的空气中的水分,经过一系列的分离机制,将其分解成不同的气体成分。这些气体经过压缩,储藏在一个罐里,现在就可以使用。所以一架这样的波音空气提取器现在装有5000公升的水冰块,3000公升的液体氧,3000公升的液体氮,500公升氩,400公升二氧化碳。
把这些庞然大物拖到居住舱附近放贮藏罐的地方并不容易,但她们需要这样做,因为提取器里面的气体、水全部排到贮罐之后,还要继续工作。就在那天下午,另一个小组已经把一台提取器排空,然后又把它启动。它的喷气发动机发出低低的嗡嗡声到处都听得到,甚至戴着头盔和在居住舱里面也能听到。
娜佳和沙曼查负责的那台提取器更难对付。整个下午她们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也只把它拖动了一百米,最后不得不动用推土机开出一条崎岖不平的路来。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才经过密封室回到居室。此时,她们已疲惫不堪,双手又冷又痛,她们只好把衣服脱光只剩下沾满泥块的内衣,接着像饿狼似的直扑厨房。弗拉得估计,他们每人每天要消耗大约6000大卡的热量。娜佳和沙曼查把经过水合的面团煮熟,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靠在碟子上那部分刚暖和起来的手指头差点儿给烫伤。吃完了饭,她们来到女子更衣室,开始彻底地清洗。她们用海绵在热水里擦洗,换了干净的工装。“我们的衣服越来越难保持干净了。尘埃从腕锁钻进去,腰上的拉链就像开着的洞。”
“尘埃,是的。那些尘埃微粒只有一微米大!我们将要遇到的麻烦比弄脏衣服还要严重,我可以告诉你,微粒无孔不入,我们的肺里,我们的血液里,我们的大脑里……”
“这就是火星上的生活,”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口头谭。每当遇到难题,特别难处理的问题时大家都会用上这句话。
有些天吃了晚饭以后,还有两三个小时的阳光。娜佳坐不住,便又跑到外面去。她经常在那些被拖到基地的提取器边上转悠。她组装了一个个人工具箱。在做工具箱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个逛糖果店的少年或小孩子。在西伯利亚电力企业多年的工作经历,使她对好工具情有独钟。由于缺少工具,她吃了不少苦头。在雅库的北部,一切都是建立在永久冻土层上面,地台在夏天不均衡地下沉,冬天又被埋在冰天雪地里。有些建筑部件从世界各地运来,重型机械来自瑞士和瑞典,钻机来自美国,反应堆来自乌克兰。有许多苏联时代废弃的旧设备,有些设备还可以,有些差得不可形容,十足的冒牌货。更糟的是,这些设备都不配套,以至于经常临时拼凑。破冰在束带层上建油井,赶建核反应堆等等工程,每天就是用这些乌七八糟的令补锅匠都哭泣悲叹的工具拼死拼活地完成每天的工作。
现在,她可以在暗淡的红宝石色的夕阳余辉中漫步闲逛。她收集的老爵士音乐从居住处的立体声系统传送到她头盔中的耳机里。她埋头在物资箱里,挑出任何想要的工具。她将把挑出的工具拿到她强占的储备仓库里的一间小屋里。她一边跟着爵士乐吹着口哨,一边把她新的战利品汇集到工具箱里:一个手钳,一些夹钳,一个大电钻,一些钢锯、一副套筒扳手,一卷抗冷的弹性软线,一些挫刀,一套月牙形扳手,一个卷曲机,五把锤子,一些止血器,几个风动液压千金顶,一个风箱,几套起子和钻头,一个便携式压缩气筒,一箱塑性炸药,一把卷尺,一把瑞士大军刀,几把铁剪和夹子,三把老虎钳,一把剥皮钳,一把尖嘴手镐,一把木槌,一把螺帽起子,几个软管夹,一套端铣刀,一把珠宝商用的螺丝刀,一个放大镜,各式各样的卷尺、胶带、胶布,一把铅锤、铰刀,一个缝纫工具箱,一把剪刀,一个筛子,一架车床,各式大小不等的水平伙,一把铲子和长头钳,一把老虎扎钳,一套螺塞扳牙,三台挖土机,一台压缩机,一个发动机,一套焊接切割机,一部手推车——等等工具应有尽有。然而这只不过是机械设备,她的木工工具。在这间仓库的其它地方,他们贮存了研究和实验室用的设备、地质学工具、各种规格的电脑、无线电收音机、望远镜和摄像机。生物圈小组有准备建立农场的设备仓库、废物再循环机、气体交换机器、基础设施设备。医疗小组有更多的准备建立诊所的物资仓库,还有他们的供实验室以及遗传工程用的设备仓库。“你知道这是什么?”一天晚上,娜佳对正在查看仓库的萨克斯说:“这整个是一座小城市,现在都拆散了放在这里。”
“一座繁荣的城市。”
“是的,一座大学城,各个系都有几个一流的学科。”
“但现在仍然是七零八落的。”
“不错,我就喜欢这个样子。”
日落时分是强制性返回居住舱的时间。在阴暗的光线中,她跌跌撞撞地摸进密封室,然后进了居住舱内,坐在床上又吃了一点冷食,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谈的大都是一天的工作和第二天上午任务的安排。弗兰克和玛娅也许正在做这个工作,但事实上他们本能地是以一种特别的换货贸易的方式工作。广子特别擅长此道。然而,在离开地球的旅途中她是那样的孤僻、离群。所以,她现在的表现着实让人吃惊。但是,她确实需要她那个小队以外的人的帮助,因此,她每天晚上大部分时间与这个聊聊,同那个谈谈,她是那样的真心实意,嘴巴是那样的乖巧,有说服力,所以每天上午都有一大帮人在农场里帮她干活。娜佳不可能真正看到这点,有五年时间她们只有脱水的食品和罐头食品吃,这个伙食还是挺适合娜佳日味的,因为她大半生吃得比这个还差,再也不太注意吃什么,也许一直吃干草或像一台牵引机那样重新加上燃料也觉得好。然而,他们确实需要这座农场来种竹子,娜佳计划用竹子作为建永久居住处的一种建筑材料。这些全都是连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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