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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之后 作者:余以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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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脂接过那几包狗食,手有些颤抖,但眼里发出异样的光彩。

鄢脂走后,小雪对胡刚说:『你怎么懂这些?』胡刚说:『在网上查的,网上什么都有,想知道什么,想买到什么,鼠标一点,事情就搞定了。』

小雪说:『我有些害怕。』

胡刚抚着她的头说:『别怕,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你等着瞧吧,李柱以后再向你要画,一定不会那么嚣张了,因为他成天对付鄢脂都来不及呢。要知道,一个受尽屈辱的女人,报复起来也是很厉害的。哼,这小子也想来抢这幅画,没门儿!』

接下来的几天,李柱那边果然没了动静,不过小雪的心仍然悬着,听见电话响就紧张。其实每天只有皮贵和胡刚与她通电话,关心的都是她的安全。皮贵还在电话里告诉她,昨天给一个被杀死的女孩整容,这女孩是一个字画收藏家的女儿,被人绑架后撕票了。皮贵说他给这女孩整容时,第一次感到手发抖,因为他联想到了小雪的处境。他让小雪尽量待在家里,等到她妈保外就医办成后,就立即出国读书去。

这天晚上,小雪躺在床上反复想着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从侦探公司的胡柳借口保护她到设计逼她交出画,再到李柱直接向她要画,都说明她爸确实留下了一幅名画。因为信息灵通的侦探公司不会干捕风捉影的事,而李柱的哥哥李祥就是她爸的司机,李柱斩钉截铁地要这幅画,应该有确切信息。这些人一定都认为这幅画现在在小雪手里,可是她真不知道。会不会世界上有的事,别人都知道,只有当事人蒙在鼓里?小雪突然想到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的人,这就是燕娜。她要拍关于爸爸案子的电视片,掌握的材料一定更多更详细,如果爸爸真有一幅画留下来,她不会不知道。

第二天,小雪给燕娜打电话,说想去她家玩,没想到,燕娜很犹豫,说工作忙,什么时候在家自己也说不准。燕娜说这些话时语速很快,显然有点紧张。小雪理解她的态度,现在连大院里的人,除了那个神经有问题的孙伯伯外,其余的人见着她都唯恐避之不及,何况燕娜,回避她是出于人的自我保护本能。但是,小雪太想从她那里探询画的事,于是说那我明天来吧,明天是周末,我约上皮贵一起来。燕娜这才松了口气说,好吧,皮贵明天正好也要来替我打扫卫生。

小雪心里有些为皮贵叫屈。她开始是为探寻谋害小雪的线索而进入燕娜家的,没想到,他这个清洁工的角色形成后就不便更改了。接着还莫名其妙地成了燕娜的表弟。关于这事,皮贵对小雪说过,他愿意把这角色继续扮演下去,因为他觉得这对保护小雪有利,说不定什么时候,燕娜会为小雪的事帮上忙。皮贵的直觉也许有道理,很可能关于那幅画的事,在燕娜那儿可以迎刃而解。

第二天,小雪和皮贵到燕娜家的时候,恰逢燕娜把孩子从幼儿园接回来。这个三岁多的男孩穿着一件小T恤衫,一条背带式牛仔短裤,很帅气。小雪蹲下身问道:『豆豆,在幼儿园想妈妈了吗?』豆豆看着她不吭声,只是怯怯地向后退了两步。他的头显得很大,看上去像一个玩偶。燕娜走过来叫道:『豆豆,叫雪阿姨,叫啊。』他望了母亲一眼,这才转头叫道:『雪、阿、阿——姨。』

这孩子说话口吃。小雪将带来的那本矫正儿童口吃的书给了燕娜。燕娜感激地说:『让你费心了。』然后,她们坐下来聊天。这之前,燕娜安排豆豆在窗前的小桌边玩积木。

随便聊了一阵后,小雪很快将话引向了正题。她说:『你们拍关于我爸的电视片,都有些什么内容?』燕娜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就是你爸这个案子的全过程,目的是给各级干部起个警示作用。小雪你放心,这个片子会在纪委的指导下拍摄,绝对实事求是。并且,你爸的事并没牵涉到你,你不用有过多顾虑。』

小雪低下头,心情很沉重的样子。燕娜抚着她的头发说:『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太难受。并且,你爸还是有一些好的地方,比如十多年前,你爸当农牧局长的时候,就「一对一」地帮助过一个山村的小女孩读书,从小学一直资助她读到大学,就在你爸被「双规」前一个月,他还给这个读大二的女孩汇了款。坚持了十多年的资助,不容易啊。这些都说明,善恶在一个人身上是同时存在的,关键是怎么抑恶扬善。在电视片中也会提到这件事,以便更真实地反映你爸的人生过程,引起人们的深思。』

资助山村贫困孩子的事,小雪几年前曾听妈妈提起过。此刻听说电视片中也将提到这事,她不禁心生感慨地对燕娜说:『我爸还真是做过一些好事……』说出这话,小雪低头哭了起来。

燕娜过来给小雪茶杯里添水时,小雪仰脸问道:『现在有传闻说,我爸留下了一幅很名贵的画,可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燕娜怔了一下问道:『你听谁说的这事?』

『是大院里的风言风语,被我家保姆听到的。』小雪这样回答,是不愿将这事说得太深,不然又是私家侦探又是他爸的司机,这样复杂的事说出来或许会给她带来新的麻烦。

燕娜坚定地说:『小雪,别听那些传闻。要真有那幅画,你爸的案情里会公布的,并且纪委提供给我们拍片的资料里,也没有提到这件事,你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小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豆豆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雪抬眼望去,窗台边的豆豆正对着桌上散乱的积木放声大哭,而皮贵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燕娜走过去询问,豆豆便哭着抱住她的腿。皮贵说,他打扫卫生时看见豆豆老拼不好积木,便过去帮助他,没想到他刚蹲在小桌边,豆豆便哭叫起来。

燕娜笑了笑,蹲下身对豆豆说:『这是皮叔叔啊,教你玩积木,不好吗?』

『我、我怕!』豆豆哭叫道。

燕娜摇了摇头说:『豆豆,你怎么怕生人了?别怕,皮叔叔爱你。去和皮叔叔握一下手,就什么都好了。』

豆豆猛地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抬头望了一眼皮贵,又望了一眼燕娜,然后哭着说:『不,不,妈妈——我、我要上楼玩、玩去了。』

燕娜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说:『别哭了,妈妈同意你上楼去玩。』

豆豆跑着上楼去了,小雪看着他跌跌撞撞的样子,在他背后叫了声『小心点』。燕娜说:『没事,他挺会爬楼的。』然后又转向皮贵说,『这孩子有点怕生人,你别介意。』

皮贵打扫完卫生后,燕娜留小雪和皮贵在家里吃晚饭。她说她这里很冷清,难得有人来热闹一下。小雪说好,我帮你做菜。

晚饭做好时,天已暗了下来,燕娜这才想起一直没看见豆豆。小雪说:『他不是在楼上玩吗?我去叫他。』燕娜说:『好,雪阿姨去叫他,他会听话的。』

小雪向楼上走去,脚步将木楼梯踩得『咚咚』地响。上楼后,她先打开了过厅的灯,看见地板上摊放着一本画册,显然是豆豆放在这里的。但房间里空无一人,小雪退到过厅里,走到书房门前,压了一下门把手,门是锁着的。她大声叫道:『豆豆!豆豆!』但各处均没有动静。

豆豆到哪里去了呢?天黑前没见他下过楼呀。小雪满腹狐疑地向过厅的尽头走去,发现转个弯有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尽头堆放着一些废旧家具。小雪走过去,在家具的缝隙中看见一道向上的楼梯,原来,这上面还有一间阁楼。小雪对着上面叫了声『豆豆』,仍然没有动静。她便挤过这些旧家具上了阁楼,一眼便看见豆豆正坐在地板上,对着一支点燃的红色蜡烛发呆。小雪惊叫道:『豆豆,你怎么在这里呀?点蜡烛很危险的,要是失了火可要出大事的。』

豆豆点亮的是一支装在玻璃杯里的红色蜡烛,小雪在客厅里见过这东西,豆豆不知何时将它带上楼来了。

豆豆看见小雪,一点不怕生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腿说:『雪、雪阿姨,我怕!』

『怕什么呀?』小雪蹲下身说道,『你害怕怎么还上这里来?快跟我下楼。』

豆豆说:『在下面妈妈不让我点蜡烛。』

『不要玩这种东西,』小雪语气温和地说,『知道吗?小孩子不能玩火。』

『有火就没有鬼了。』豆豆说。

这话让小雪惊了一下,并且,豆豆说这话时,第一次没有口吃。

『什么鬼?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雪语气略带严厉地对豆豆说,『这世上没有鬼,幼儿园老师没给你讲过吗?』

豆豆不吭声。小雪抓起他的手向楼下走去,豆豆的手有些凉,也许是阁楼上有些阴冷的缘故。

第十三章 冰柜女尸

皮贵在停尸台旁边直起腰来,隔着大口罩长出了一口气。他望着这女孩经整理后已很安详的遗容,心里突然颤抖了一下。他赶紧开门走到外面,取下口罩,仰头对着夜空做了个深呼吸。他心里叫道:『不,小雪不会出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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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贵近来在为遗体整容时,特别怕遇上年轻女子的遗体。这是由于他对小雪的安全太担心了,面对年轻女子双眼紧闭或大睁的遗容时,他有时会因为走神而陡生恐惧。

世上的事,你越怕遇到的越会出现。这天夜里,他加班做整容的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遗体。他本不想在夜里加班,可秃主任几乎是央求他道:『家属明天要和遗体告别,你就加加班吧。这女孩怪可怜的,因失恋跳了楼,真是可惜呀。他父母今天来找我安排给孩子整容时,两人都哭得变了形。』听秃主任这样说,皮贵只好同意加班。

这次整容非同小可。虽说这女孩一身的血污已被人擦洗干净了,留给皮贵的却是技术活——脸颊修复和颅骨填补。皮贵天黑不久就进入整容室,快到半夜时,才将她的脸颊修复完毕。接下来,还有破碎的颅骨填补,也许还得考虑用假发。

皮贵在停尸台旁边直起腰来,隔着大口罩长出了一口气。他望着这女孩经整理后已很安详的遗容,心里突然颤抖了一下。他赶紧开门走到外面,取下口罩,仰头对着夜空做了个深呼吸。他心里叫道:『不,小雪不会出这种事的。』

昨天晚上,他和小雪从燕娜家里出来时,他的忧虑就明显加剧了,因为他看见小雪从吃晚饭到向燕娜告辞出来,一直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的留意小雪也感觉到了,走在半明半暗的林荫道上时,小雪问他:『你怎么老是看我?』皮贵说:『我觉得你像受了什么惊吓。燕娜不是说你爸没有留下什么画吗,你应该宽心才是。』小雪说:『不为这事,而是燕娜的那个孩子,躲在阁楼上说有鬼,让人心里有点发冷。』皮贵说:『小孩子的话,别认真。』

这时,林荫道上迎面走来一个男子,他对皮贵叫道:『哟,皮贵,有女朋友啦?』皮贵便笑着擂了他一拳说:『去去去!』那男子笑着走了。皮贵对小雪解释说:『这人叫邵梁,是这里的物管。你放心,这里没人认识你。』小雪说:『他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了。』皮贵说:『没什么,这样更安全些。上次我去李柱家里,他也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默认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家伙,挺凶恶的,还有那条大狼狗。可他李柱怕我,那条狗也怕我,见了我躲到墙角连叫也不敢叫。』小雪说:『那狗死了,李柱也不敢逞凶了。』

走出小区大门后,小雪对皮贵讲了惩治李柱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皮贵惊讶地说:『胡刚可真有办法,他对你为什么这样好呢?』小雪迟疑了一下说:『他爱我,你没看出来吗?他为了我,和他妹妹胡柳绝交,还一直留在这里没出国,他说就是想陪我走过这段艰难时光。』

小雪说这些话时声音轻柔,带着感情。皮贵说:『他真心爱你就好。不过他如果敢骗你,你告诉我,我会收拾他的。』

『怎么会呢。』小雪笑了,望着皮贵说,『皮贵,我很感谢你,我把你当成兄弟一样,真的。』

为小雪的这句话,皮贵昨晚美美地睡了一觉。可是今夜,看着这个女孩的遗容,皮贵又想到了小雪可能遇到的凶险。他站在整容室门外,望着殡仪馆里这条狭长的过道,努力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走回屋里时,皮贵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零点一刻,得赶紧工作才是。他戴上口罩和手套,刚将女孩的头偏向一侧,手机突然响了。皮贵的心里一紧,这时有电话来,他预感到小雪出事了。

皮贵的预感立即应验,果然是小雪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很低但非常紧张,她说她家门外的喘息声又出现了。小雪半夜时分被一阵莫名的响动惊醒,起床走出卧室去屋里各处察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有她爸妈的房间门半开着。保姆魏阿姨已睡熟了。她不便敲门问她,是不是打扫卫生后忘了关紧房门。正在这时,她听见外面楼梯上有脚步声,接着,房门外仿佛有动静,是人的衣服或手套在门上摩擦出的声音。小雪顿感毛骨悚然,但又忍不住走到门后细听,这时她听见人的鼻孔里发出的喘息声,门外那人仿佛很虚弱。

小雪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冲口对着外面大叫道:『谁?谁在外面?』

没想到,门外的人居然说话了。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低声说道:『邹副市长在家吗?』

小雪头脑里『嗡』的一声,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滚』,便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钻进被子里捂着头浑身发抖。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抖抖地拨通了皮贵的手机:『我该怎么办?』说完这事后,她几乎带着哭腔叫道,『半夜三更出这种烦事,究竟是为什么?』

这事让皮贵也震惊不已,他一边下意识地伸手用白被单将那女尸的脸部盖上,一边在电话里对小雪说道:『这事也许还是和那幅画有关系,需不需要报警?』

小雪说:『报警?还是不要吧,警察来了门外又没有人,这大院里会闹翻天的,我受不了。』

『那,你待在屋里千万别开门。』皮贵想了想说道,『你也可以打电话给门卫室,说怀疑屋外有小偷,让保安查一查。』

小雪说:『是的,我先给胡刚打过电话。没想到,你们两人的办法是一样的,你们真聪明,我是完全吓昏头了。胡刚还让我明天下午去他那里,商量商量破解这个谜团的办法。』

皮贵说:『我陪你一起去。』

小雪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一个人去好了,你工作太累,不能太耽误你。』

皮贵有些不放心地说:『你一个人去,行吗?』

小雪说怎么不行,皮贵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有什么情况,随时与他联系。

小雪通完电话后,胆子也大了些。她出了卧室再去房门后听了听,外面已没有任何动静。她想了想,给门卫的电话也不愿打了,她实在不愿这个家再引起大院里的人议论。

第二天下午,小雪去了胡刚那里。她还在路上买了一束鲜花。带这束花去,她不知道是为了表达感激还是另外什么,只是觉得想这样做。刚走到胡刚楼下,皮贵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了出来。看见小雪一脸惊讶,皮贵说:『我还是来了,这样心里才踏实。』他看了一眼小雪手中的鲜花又说,『你去吧,我就待在楼下,等你出来后,我再送你回家。』

皮贵的举动有些让人不可思议,小雪叫了声『老天爷』后说:『这怎么行呢?我也许会在胡刚那里待很久,你还是回去吧。』

皮贵背过身去不再看小雪,同时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上楼去吧。至于我,愿意待在什么地方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这样行了吧。』

小雪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那我们一起上楼好了。』

皮贵说:『不用了,你走吧。我在这附近走走,别管我了。』

小雪只好向公寓楼的入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皮贵叫道:『你快回去啊。』

小雪进了电梯间。电梯里的金属壁板映出她的身影,似乎是个手捧鲜花的幸福女孩。

很快,她出现在胡刚门前。进屋后她首先闻到的是满屋幽香,胡刚的心思今天和她有些相仿,小雪在屋里看见一大束鲜花,是百合,那幽幽的香气让人舒服极了。

胡刚接过小雪手里的花,一边往花瓶里插一边问道:『这是什么花?』

小雪说:『连蔷薇都不认识吗?我的大博士。』经历了一夜的惊吓,小雪此刻觉得特别放松。

『哦哦,』胡刚说,『蔷薇,漂亮极了,和你一样。』

小雪说:『你别恭维我了。这段时间,我没被吓死就算好的了。』

于是,他们坐下来谈起了昨夜的事。小雪认为还是有人为那幅画的事在捣鬼,先让她寝食不安,然后再想办法逼她交出那幅画。是什么人在捣鬼呢?胡刚分析道,胡柳所在的那家调查公司肯定早已放弃这事了,因为他们的行为已经败露,小雪一旦控告他们的话,他们会吃官司的。那么,还在为这幅画捣鬼的,只能是李柱那边了。李柱的哥哥是小雪爸爸的司机,想来李柱对市委大院也很熟,派人进大院里捣鬼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李柱还有能力张罗这些事吗?胡刚又说,他让人去了解过李柱家里的情况,说李柱都快死了,自从那条凶恶的狼狗死后,鄢脂就彻底出了头,她对李柱又打又骂,还经常不给他饭吃。端饭给他时,鄢脂一定会对着轮椅里的李柱先问,还骂我骚货不?李柱说不敢了。鄢脂说我和那个市长睡觉是你安排的,现在你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还有脸活着?李柱说如果要来那幅画,咱也就不太亏了。鄢脂说要来那画也该归我,算是那死鬼对我的赔偿。

说到这里,胡刚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一拍茶几叫道,对了对了,怎么就没想到鄢脂这个女人呢?既然知道了这幅画,她不可能不想要。为索要这幅画,她也会单独干的。

小雪听得皱起了眉头,这事真是太复杂了。关键是,一幅还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画,却令她置身于危险之中,真是又冤又怕。

看见她这模样,胡刚说:『别怕,有我呢。凡事就怕蒙在鼓里,只要知道了对手,什么事都好办。』

胡刚一边说,一边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她。小雪伸手接苹果的一瞬间,目光正好和他相遇,这目光让她心跳,让她感到安全。

不知不觉中,客厅里的光线已暗了下来,才下午四点多,可感觉已是傍晚。小雪抬眼向窗外望去,天空中乌云密布,紧接着,还有隆隆的雷声从天边传来。要下暴雨了,小雪突然想到了待在楼下的皮贵。她想打电话催他赶快回去,可又担心胡刚知道这事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会觉得她不信任他,来他家还在楼下留着保镖。

这时,胡刚站起身,点亮了屋里的灯,然后带着温情对她说:『天气太闷热了,你去洗个澡轻松轻松吧,我还为你备有晚餐呢。』

小雪赶紧摇头说:『不,不需要。』

胡刚说:『我倒是要去冲个澡。你来这里时,我刚做完健身,还没来得及冲澡呢。』

与这客厅隔着一道毛玻璃墙的那边,便是胡刚的健身房,那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器械。高大帅气的胡刚,过的真是一种健康生活。

趁着胡刚去冲凉,小雪假装参观屋子,从饭厅拐进了厨房。她迅速拨通了皮贵的手机,皮贵立即应答了,似乎他将手机一直拿在手上。

小雪说:『要下暴雨了,你快回去吧,我还得在这里玩一阵子,吃了晚饭再回家。』

皮贵说:『下雨怕什么,到时我在附近商店里避避雨就行了。』

皮贵今天不知为何这样固执,小雪看了一眼窗外黑压压的云层,用不高兴的口吻说:『皮贵,你再不回去,我要生气了。你这样做,我待在这里也没心情了。』

小雪这话起了作用,皮贵有点怯怯地说:『你别生气,是我这几天心里老是发慌,感觉你要出什么事。这样吧,我现在就回去,你晚上回家后,一定给我来个电话,行不?』

小雪满口答应。关上手机后,她心里踏实了一些,再望望窗外的天空,雨暂时还未落下来,但愿皮贵能很快叫上出租车,不然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这时,她才发觉厨房里也有花的香味,走出厨房经过饭厅,仍然是香气盈盈。客厅里那一大束百合的香味不可能传这么远,小雪辨别出来,这是空气清新剂的气味。看来,胡刚为她的到来煞费苦心,小雪不禁会心地笑了笑。

小雪回到客厅坐下,不一会儿,胡刚从楼上下来了。他已换了装,由刚才的T恤、沙滩裤换成了一条白色长裤和一件条纹衬衣,有点儿绅士模样。

来到客厅,他对小雪说:『参观一下我的健身房,怎样?』小雪说:『上次来这里,已看过了嘛。』胡刚说他最近又添了一台练腹肌的器械,很棒的。

小雪便随胡刚来到了健身房,胡刚给小雪介绍这些器械的功能时很兴奋,显然他有些迷恋这些玩意儿。突然,胡刚对小雪说:『你看,你前面有个多美的女孩。』小雪抬头一看,墙上的大镜子正映着自己的身影——这女孩穿着碎花长裙和米白色的齐腰短衫,长发束在脑后,显露出脖颈的优美线条。这时,胡刚走过来紧挨着她站着,镜子里的这对男女宛若一对新人。小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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