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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之后 作者:余以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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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职业,一般啊,哪比得你在美国做教书匠。』胡刚愣了一下,『哦哦』两声后,竟一时找不出话来应答。小雪已感觉到气氛不对,立即站起来给皮贵斟上一杯酒说:『皮贵,今晚大家难得相聚,我敬你一杯。』皮贵端起杯来一饮而尽,这酒真香,因为是小雪给他斟上的。他看着小雪发亮的眼睛,心里真为她高兴。这样,他对胡刚的气也消了,不管怎样,今晚的聚会让小雪很开心,这就够了。

这时,胡刚对胡柳说:『妹妹,已经有些晚了,你开车送皮医生回去吧。』他这次没叫『皮贵』或者『同学』,看来他也知道客气了。不过这话还是让皮贵大感意外:『怎么,我们不一起走吗?』胡刚说:『我们还要小坐一会儿。』皮贵正想说那我也再坐一会儿,没想到小雪站起来对他说道:『皮贵,你就先走吧,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皮贵一听这话,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小雪的话他还是要听的,便点头称是。和胡柳一起走出酒吧后他又想到,也许小雪真是怕他太累,要他早点休息。

胡柳带着他,穿过暗黑的林间小道和草坪,向停车场走去。到了车边,胡柳并不打开车门,而是回过身,望着不远处闪闪烁烁的灯火,好像在想什么。突然,她转头对皮贵说:『知道吗?今晚我们要住在这山庄了。』皮贵吃惊地问:『你们三人?』她说:『是的,胡刚和小雪都说这里环境好,舍不得离开了。』

皮贵心里的滋味一下子无法言说。只是,这对兄妹看来确是好人,只要小雪安全,她要怎样做皮贵都只能依她了。

胡柳又在车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皮贵坐在副驾驶位置,可是胡柳并不开动汽车,她问道:『腹部抽脂,有危险吗?』

『没有,很安全的小手术。』皮贵说。

『我的工作,走动很少,出门又是开车,腹部的脂肪就多了,跳操减肥也没有用,你帮我看看,我这腹部适不适合抽脂。』

皮贵一下又紧张起来,这女孩真要来找他做手术怎么办?正在发愣,只听胡柳说了声『你出来』,她自己便先下了车。下车后,胡柳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双脚搭在车外,一下躺到后座上。她将连衣裙撩了起来,露出了整个腹部。她说:『你给我看看,适不适合抽脂?』

皮贵怔住了,感到血往头上涌。在沉寂无人的停车场上,昏暗的光线中浮现着女人白花花的腹部和大腿,小腹下面紧绷着一条狭小的内裤。

皮贵站在车外呆若木鸡。他的工作,使他对人体——包括女人的身体都不陌生,但鲜活的女人身体,他从未见过。他双腿颤动,身体有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胡柳的声音又从车里传出,声音很轻很轻,像耳语一样:『你,看看……』

皮贵完全慌乱了,他脱口而出道:『你、你适合做手术,我们走吧。』

胡柳从后座上起身,站到车外恼怒地说:『走?没法走了,车坏了。』说完这话,她便打开车头的引擎盖,在里面拨弄了一会儿,然后对皮贵说,『走,我们都去山庄住下。』

皮贵大喜,尽管他弄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刚看见皮贵回来,很是惊讶。胡柳说:『车坏了,这里太偏僻又没出租车。况且,皮医生说明天上午不是他值班,在这里住一宿也不耽误什么事。』

皮贵也点头称是,心里很感激胡柳让他留下。小雪很关切地问他道:『真不影响你明早上班吗?那好,就住下吧,这里又安静空气又好。』

这山庄的酒店很高级,长长的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是房间,但没人开门进出时,整座酒店像是无人一般寂静。他们开了四个房间,皮贵看着其他三人都分别进房后,才进屋关上房门。他首先在很有弹性的大床上躺了一下,然后跳起来东看看西看看,包括卫生间的浴缸和抽水马桶,都显得高级。他还在镜子前照了一下自己,脸比较瘦,但眼睛显得很大,有神。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回到房间半躺到床上。

刚才,从酒吧那边到住宿楼来,看着走在前面的小雪,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穿着,并为之怦然心动。她穿着一条无袖的方格连衣裙,她每走一步,那裙子就拂动着,这情景让他全身都燥热起来。在这之前,小雪对他的印象只是一双水灵晶亮的眼睛和美丽的面容。而现在,罩在小雪身上的那条裙子是如此生动,他甚至闻到了一种类似花香的气息。尽管这山庄里就种着不少花,但他固执地认为那气息是从小雪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皮贵跳下床,轻轻地开了房门。走廊上无声无息,只有柔和的灯光打在地毯上。他来到小雪的房门前,站在那里,使劲地吸着鼻子,他又闻到了那种花香。正在这时,另一道房门开了,走出一个满脸惨白的女人来。皮贵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只听那女人说道:『别怕,我在做面膜呢。』是胡柳的声音,皮贵松了一口气,可是对着这张脸,他还是不敢直视。

胡柳对皮贵为何站在小雪的门前好像并不在意。她走过来便敲小雪的房门,同时叫道:『小雪,是我。』小雪开了门,皮贵在一瞬间看见小雪穿着一件露着肚脐的短衫。他一闪身站向墙边,在胡柳进去的同时,他已溜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一夜,皮贵没有一点睡意。他先在放满温水的浴缸里躺了很久,为自己身体的躁动和胡乱的想象感到愉悦、慌乱,并觉得有一点隐秘的可耻。这之后,他躺在床上,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不知道他想听到什么。半夜过后,他似乎迷糊了一下,鼻子里又闻到了那异样的花香。他睁开眼,又梦游似的出了房门。走廊上的灯光已关闭了一些,显得很幽暗。他走到小雪的门前,那使人迷醉的气息他还是感觉到了。他心满意足地站在那里,享受着这夜半的美好时光。突然,他听见了小雪的叫声,『啊——啊——』那声音非常吓人,像是有人扼住她咽喉似的。

皮贵什么也顾不得了,他急促地敲门,并叫道:『小雪!小雪!』很快,里面有含混的声音问道:『谁呀?』皮贵说是我,里面的声音说你等等。又隔了一会儿,小雪开了房门,她已穿上了那件连衣裙。皮贵冲了进去,环视了一下房间,又往卫生间看了一眼,然后才问:『我听见你惨叫,出什么事了?』小雪说:『我做梦了,梦见一个医生用压舌板检查我的喉咙。』皮贵松了一口气说:『哦,是这样,没事就好。』

皮贵走了出来,小雪关上房门后,他仍站在门外。很快,他听见屋里传出低低的哭声。他叹了一口气,心里升起深深的忧虑。

2

小雪回到家后就病倒了。一场闪电般绚丽的爱情,使她像枯掉的植物一样刚刚泛绿,在爸爸死后就遭遇的那个噩梦又袭击了她。她意识到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在提醒她,这个时候不适合谈情说爱。她半躺在床上,看见仍放在床头柜上的压舌板,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屋里的东西,让她在惧怕中百思不得其解。

胡刚来电话了,约她去游泳,她在犹豫中咬咬牙拒绝了,说她身体不舒服。胡刚说你住哪里,我来看你,她说不用了。一天过后,胡刚再来电话,说第二天要回美国去了,今天无论如何得见上一面。小雪差点要崩溃了,心里想的是问他在哪里见面,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实在抱歉,家里有点急事,今天我没时间出来了。』

这之后,电话就再没响过。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胡刚已经与她远隔重洋。她在房间里哭,魏阿姨在客厅里叹气,没有爸爸的孩子真够可怜的。

这时,电话响了,小雪飞快地冲出来,拿起电话急促地『喂』了一声。是胡柳打来的电话,她说她哥哥已到美国,要她打电话来转达一下问候。小雪鼻子一酸,强忍住眼泪说:『我、我挺好的。』胡柳说:『那就好。你如果觉得闷的话,可以来找我玩。』小雪『嗯』了一声。胡柳又说:『我这几天正休假,我觉得森林山庄挺不错的,要不,我们去那儿走走?』小雪说:『那、那地方还是狭小了些,没有灵慧山好。』胡柳立即说:『行啊,那我们去灵慧山。你住哪里?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开车来接你。』小雪犹豫起来,她怎么就说出愿意去灵慧山呢?也许,初次发生爱情的地方有着神秘的牵引力,她意识中并不清楚,只是张口就说到了那地方。去吧,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她对胡柳说:『我家的具体位置不好找,我在电信大楼下面等你吧。』电信大楼在市委大院附近,小雪走过去只需十分钟。

到达灵慧寺时又是黄昏,又是妙玄和尚在前面带路,幽长回廊的木地板在脚下『咚咚』地响。又是游客稀少,狭长天井四周的房间一个个鸦雀无声。小雪和胡柳各要了一个房间,进屋稍作整理后便去佛堂后面吃斋饭。小雪还记得上次在这里吃饭时胡刚所坐的位置,她抬眼望了望那地方,心里不觉怅然。饭后仍然是去寺外散步。今晚天气很暗,没有星星了。小雪和胡柳坐在廊下,一时竟没有合适的话说。

过了一会儿,胡柳说:『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讲。』小雪说:『啥事?你讲吧。』胡柳说:『其实我哥在美国早有一个女友了,是个黄头发的美国姑娘。我看出我哥又喜欢上了你,觉得这事就复杂了,我之所以对你讲,是怕我哥耽误了你。我哥这人,有些见异思迁的。』

小雪头脑里『嗡』的一声,定了定神说道:『没事,我和你哥也就是谈得拢而已,其他没什么。』

胡柳说:『这样就好。』顿了顿,她又问道,『大学毕业后,你准备做什么?』

小雪说:『做什么还早呢,接下来是硕博连读,我这人,就喜欢读书。』

胡柳说:『不过这时代,挣钱也很重要。就说我公司的老板吧,书没读多少,可照样干大事。现在他是有钱又有闲,便搞起字画收藏来了。前几年,他还花了几千万元买了一幅名家的画。哦,你要是有朋友有名画出售,找我,只要鉴定后是真迹,我可以让老板出高价买。』

小雪笑了,说:『我哪有这样的朋友呀。』

胡柳说:『没关系,话先说到这儿,万一你有了这样的机会,才知道找我呀。』

和胡柳说话确实无趣,小雪便提议回房休息。进了天井,小雪猛然看见那间豪华套间的房里亮着灯。房门大开着,一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雪很震惊,但不敢有任何声张。进房之后,听见胡柳也关上了房门,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小雪在住宿登记上看见过,那套房是她爸爸的司机长年包租的。这司机也被牵连到爸爸的案子中,因犯有包庇等罪被判了几年刑,所以这房间一直没人来住。和尚不知山外事,只要客人预付了足够的钱,这房间当然得留着。可是今晚,住进那间房的女人是谁呢?

小雪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后来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但不停地做梦。她梦见自己在一条船上,船很颠簸,她坐在紧靠船舷的位置。这时,一个黄头发的外国姑娘走过来要她让座,说这是她的座位。她便和这姑娘争执起来,正争得不可开交,忽听有人在喊船到码头了。小雪于是和很多人一起下船,大家都在谈关于名画的事,说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参加一个名画拍卖会。小雪和大家一起走进了一条长廊,但众人忽然消失了,只剩下妙玄和尚走在她的旁边。长廊很黑,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女人。妙玄和尚对小雪说,别跟那女人走,她便害怕地停了下来。妙玄和尚也站在暗黑中,合掌默念着什么,好像是在为死人超度似的。

小雪在恐惧中醒来,正是夜半时分,寺院中的夜寂静得像是黑色的深潭。她下了床,拉开窗帘的一角看出去,天井对面那间套房里的灯还亮着。她轻轻地开了房门,像影子一样来到那亮着灯的窗前。窗帘之间有一道细小的缝隙,她凑近脸从这道缝里望进去,屋里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一面小镜子,另一只手正拿着眉笔在描眉呢。小雪顿感毛骨悚然,立即向后退,一直退到了天井里,才转身跑向自己的房间。她抚着跳得厉害的胸口,忽听得胡柳正在隔壁房间里低声说话。胡柳的语音很含混,但语调激烈,像是和人吵架似的。小雪只听清了『见异思迁』这几个字,其他的发音都很模糊,小雪明白过来,胡柳也是在做梦呢。她稍稍定了定神,正要回房时,忽见这天井的入口处亮起了一盏昏黄的光,这团光照亮了妙玄和尚的脸和他脚下的路,这是妙玄和尚提着灯笼来巡夜了。小雪赶紧一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她想到,明天一定得问问妙玄和尚,住进套间的究竟是什么人。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胡柳还没起床,小雪已在寺庙里转着寻找妙玄和尚了。她走过大殿,走过佛堂,最后在寺院大门外看见妙玄和尚正在扫地。大门外的这片空地很干净,他还扫什么呢?网上曾有人说这是在扫红尘中人的脚印,小雪一直以为这是戏言,现在看来,此话不假。

小雪走过去,问起了住在套房里的是什么人。和尚立即合掌说道:『阿弥陀佛,套房的施主有言,凡是能说出他手机号码的人,住进去便是,我们从不过问。』

小雪正感失望,忽见住在套房里的那个女人正沿着下面的石梯走上来。小雪定了定神,便向山道迎了过去。那女人三十多岁,眉毛描得细长,有点夸张。小雪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叫她『阿姨』还是『大姐』。她最后还是叫道:『大姐,这么早就出来散步呀。』那女人看了她一眼说:『哦,我是去停车场看了看,他还没来。唉,又是开会吧。不过今儿下午他肯定会来。』

小雪对她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便问:『他,是谁呀?』

那女人凑近她说:『妹子,邹副市长你知道吧?他再忙,可心中只有我,我们很久没在这里相聚了,他昨天发了短信给我,说今天一定来。你看,你看,这就是他的短信……』

那女人一边说话一边摆弄着手机,并递给小雪看,小雪看见那却是条卖房的广告。

对这突然发生的事,小雪无比震惊,并有想呕吐的感觉。虽然,她从报纸上已经知道,她的爸爸有三个情人,但如今面对面见了,自己也还是感到无地自容。这三个情人,最小的一个还在读大学,这女生在高中时为市里的活动做礼仪小姐,便被她爸爸看中了。第二个是某艺术团的女演员。而眼前这个女人,一定是市里某局的副局长了。新闻报道说她原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小科员,和爸爸好上之后很快逐级攀升,并最终当上了副局长。当然,爸爸案发后,这个副局长又回到了小科员的位置。现在看来,这女人的神经已经出问题了。

这时,那女人已在石梯上坐下,对着山下小声唱起歌来。一边唱,一边还用手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小雪转身就跑。她想大叫,大哭,她希望山崩地裂,马上把自己给埋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关上门便倒在床上号哭起来。

胡柳在『咚咚』地敲门,小雪像是没听见,眼泪已经没有了,她只是号。胡柳在外面觉得窗户都被震动了,她不再敲门,浅浅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这女孩也真够痴情,为几天的恋爱犯得着这样吗?』

这天,游山休闲和去山后泡温泉的计划都取消了。小雪执意要回家,胡柳只好依从。她们下山来到停车场,小雪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突然莫名地感到不舒服。她对胡柳说:『你怎么买这种颜色的车呢?』胡柳说:『公司配给我的,还能选颜色吗?』正说话,胡柳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一边说着『喂』一边往远处走,好一会儿后,她才接完电话回到车边,主动对小雪解释道:『公司老板来的电话,要我给他寻找名画卖家,唉,今天我休假他也在催,看来我老板快成收藏癖了。』

回城的路上,胡柳一边开车一边对小雪说:『皮医生那人,我觉得挺喜欢你的。』小雪『嗯』了一声并不答话。胡柳发现她气色虚弱,像生了大病似的。

小雪回到家,刚进家门魏阿姨便对她说:『昨天有人打电话找你,说是有急事,看来,你真该去买一部手机了。』

小雪刚从国外回来,没有手机,原想回来待不了多久,用不上这玩意儿,可那天在酒吧想和皮贵悄悄通话时才感到不方便,她是借了胡柳的手机,和皮贵悄悄约定他的身份是皮医生。现在看来,这手机还真是不能没有。

『急事?』她问魏阿姨,『谁打来的电话?』

魏阿姨说:『一个男的,他说他姓皮。』

小雪心里『咯噔』一声,好像预感到会有什么严重事情似的。

第四章 月下花园

吊死或怎么死,皮贵见惯不惊。他正要往停放尸体的整容间去,秃主任又补充道:『这个女人,据说与已毙掉的副市长有关系。』

皮贵心里震动了一下,但没表示惊讶,便往整容间走去。

1

皮贵从森林山庄回来后,想起小雪在夜半的叫声便心如刀绞。他怀疑已经有人对小雪施加了某种魔法,以便在她精神崩溃后送她进精神病院。无论如何,他得赶快和燕娜接触上,以便想法从她那里探听到,究竟是谁让她联系精神病院的。

按照邵梁的名片,皮贵将电话打了过去。这个月下花园的物业主管倒是很热情,他说皮贵,你来看我不敢当呀。上次我弟弟的事你帮了忙,我还没谢你呢,你来吧,我请你喝酒。

月下花园在城市的南郊,皮贵仍然坐出租车去。皮贵现在挣钱不少,除了将工资奖金的大部分给供他长大的姑母一家外,剩下的钱他几乎不会花销。

皮贵在月下花园的大门口被板着脸的保安询问。他说找邵梁,保安立即变得和颜悦色,看来这个主管在这里混得不错。保安立即用对讲机通话,邵梁很快出来了。邵梁比皮贵大几岁,长得腰圆膀壮的。他将皮贵带到他的小屋里,一边泡茶一边说:『听你电话里的意思,到这里好像有什么事?』

皮贵单刀直入地说:『电视台的主持人燕娜,住这里吧?』

邵梁说:『对的,她住16号别墅。怎么,你们殡仪馆也想找她做宣传?』

皮贵说不是,是想见见她,和她说说话。皮贵还说从读书时起就崇拜她,如果能有机会和她一起待上几个小时,此生的心愿就满足了。

邵梁惊得瞪大了眼睛。『皮贵,你发神经了吧?』他说,『你别胡思乱想了,找个女朋友结婚,你就不会发这种神经了。告诉你吧,我已有了一个女友,附近商店的一个售货员,长得蛮漂亮的,有机会我带来让你看看。』

皮贵说:『我是认真的。你替我想想办法,让我进到她屋里去和她说说话。』

邵梁被皮贵这不可思议的要求搞昏了头:『你什么时候成追星族了?就算这样,你守在这大门口,她开车回来时我拦住她多问问,你便可以在一旁看个够了。』

皮贵固执地说:『不,我要进屋去和她说话。办法我已想过了,比如进屋去修水电什么的。』

邵梁说:『你会修吗?』

皮贵摇摇头说:『找个借口嘛。』

邵梁说不行。他想了想又说:『你可不能有犯罪动机呀。人家是明星,况且已三十多岁了,算是大姐姐了吧,你要进屋去对她有什么非礼的举动,我可负不了这个责。』

皮贵说:『你说到哪里去了,我皮贵一辈子都是老实人,敢乱来吗?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不然人就像要死了似的。』

皮贵的这句话,是从对小雪的感受转用过来的,不料还真让被逼得没法的邵梁让了步。他说:『这样吧,燕娜的家庭卫生都由我们给她派人打扫,每周一次,你就去做做这活儿吧。』说完这话后邵梁看了看墙上的挂历,他说,『老天成全你,做清洁就在后天,下午四点开始,你准时来,工具我这里都有。』

皮贵如愿以偿。不过,当一天后他真正进到燕娜房里时,他还是非常紧张。燕娜看上去比电视里更生动,个子较高,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她看着皮贵说:『邵梁说你是新来的,做卫生有经验吗?』皮贵说:『做过好些人家的卫生了,不过每户人的要求不同,你多指教。』燕娜便带着他在别墅的各个地方转了一圈,不断给他指点。到了楼上的卧室时,她说这屋里什么都别动,只擦地板就行了。

按照安排,皮贵开始从厨房卫生做起。因为燕娜说,如果一个人做这里的卫生,要很晚才能做完。先打扫厨房,这样才不影响她到时做晚饭。

打扫厨房卫生是很繁重的活。皮贵首先瞥了一眼泡在水池里的碗碟,估计是好几天积累下来的。单身女人的生活看来是很懒散的。皮贵将这些碗碟洗了,放进消毒柜,然后开始清洁灶台。他做得很认真,很仔细,目的是让燕娜满意,以便愿意下次继续雇他。要了解谁在背后害小雪,这个女人这里还留有最后的线索,皮贵绝对不能让这条线索断了。

没想到,要做出高质量的厨房卫生,竟花去了一个多小时时间。终于可以做客厅卫生了,燕娜就坐在那里,这样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和她说话。皮贵准备在闲聊中将话题引到精神病院方面去。

看见皮贵从厨房过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燕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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