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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之后 作者:余以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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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女孩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桌衣冠楚楚的男人中间。这是一间豪华包房,脚下是地毯,墙上有油画,侧面还有休息间、卫生间。席间,这些男人并没谈商贸洽谈会的事,而是不断和几个女孩子打趣。其中一个男人说:『这次会议啊,最成功的是这些女孩子的旗袍设计,你们看,像贴在身上一样。』说完后,他便让一个女孩站起来,在座的男人都将目光投过去。一个男人说:『这开叉也设计得好,走起路来,让人想入非非。』另一个男人说:『这旗袍这样贴身,怎么看不出一点里面的痕迹?』这时,坐在席桌上位的一个男人说话了,他说:『潘局长,你怎么这点知识都没有啊,贴身旗袍里面配的是无痕内衣,这都不知道,看来你还没与时俱进啊。』满桌的男人都笑了,那个姓潘的局长连连说:『邹市长高见,我等还得加强学习才是。』

胡柳当时极为震惊,这些市长、局长的谈话,实在出乎她的想象。还好,毕竟是有头面的人,他们除了说话,没人对她们动手动脚,但不断有人劝她们喝酒。人家是大人物,这酒不能不喝,胡柳很快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席间不断有人借故离席,不知不觉中,就剩下邹市长和另外两个男人。三个男人和三个女孩坐在桌上,胡柳隐隐地感到不妙。从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设想,接下来就该进酒店房间了。胡柳晕乎乎地去了卫生间,用手机给班上追她的一个男生发了短信。当她再回到桌上时,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哦,爸爸,我这儿的工作已完了,很快就回家。』在这之前,邹市长一直在看着她,听她接完电话,有点失落地问:『你爸爸,做什么的?』胡柳说:『在部队,是师政委。』另一个男人说:『军官的女儿,不错,蛮有气质的。』

接下来,另外两个女孩按电视剧惯有的情节发展,胡柳却顺利地回了家。一天后,一个男人给她打电话说:『我是前晚最后陪着邹市长的,你的电话是什么花招我都懂。我觉得你这小妞挺聪明的,我手下有很多家公司,你以后若愿意到我这里工作,可以用这个电话联系我,我这里的工作很适合你。』

这个电话,胡柳当时没放在心上。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在找工作时突然找出了这个电话号码,打过去一讲,工作就搞定了。

胡柳的讲述让小雪听得很不是滋味。尽管她爸爸找情妇包括其中有一个礼仪小姐等事都已公开,但听胡柳讲到其中的细节,她还是觉得自己无脸见人。

胡柳发觉了小雪的尴尬,便说:『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讲到这些。』

小雪正要说『没什么』,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邹小雪吗?』

她说:『嗯,你是谁?』

对方说:『你猜猜。』

小雪无语,她实在听不出这人是谁。

3

上午十点,皮贵已在月下花园大门外下了车。他已知道燕娜的时间安排,除周末外,一般午后到晚上在电视台上班,上午都在家休息。他这次来没事先通知燕娜,是怕她拒绝。因为他想通过燕娜找到安柏,这个中学时的同学、班长,现在要在拍片中采访小雪,皮贵想到这事就不能容忍。他仿佛看见小雪在镜头前无比尴尬、无地自容的样子,也许,小雪还会哭得说不出话。父辈的事情已经解决,她爸的事与她何干?因此,皮贵决定找到安柏,要他放弃这个计划。

为了这个上午的外出,皮贵昨夜又加班工作了。近来,他常在夜里工作,引起殡仪馆里不少职工的议论。起因是有一次,夜间巡逻的保安半夜看见了整容室的灯光,那保安平时胆子够大,但看见那窗上的灯光还是被吓着了。他不敢再往前走,正在狐疑时,灯光灭了,从屋里走出一个黑影,保安吓得惊叫着往回跑,却听见后面传来皮贵的声音:『你他妈的大惊小怪干什么?』这事传开后,大家觉得皮贵深更半夜还做事,不合常理,也许是鬼迷心窍了。但秃主任不管,他只认工作量,能完成工作任务的员工就是好员工。

皮贵走近燕娜的别墅,上午的阳光正斜打在一些花木上。他按响了门铃,隔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亲爱的,你怎么又回来了?』

皮贵心里一惊。门开时,让他更吃惊的事发生了,站在门里的居然是安柏!几年不见,他已长高长壮许多,虽然还戴着一副眼镜,但已不是中学时的那个文弱书生。

一瞬间,安柏比皮贵还要震惊。『你……』他因这个只读了一年高中的老同学突然出现而愣住了。

皮贵走了进去,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说:『怎么,我表姐出去了?』

『你表姐?』安柏的脸通红。他穿着睡衣,脚上趿着拖鞋,好像是这屋里的主人。但他很快搞清楚了皮贵和燕娜的关系,一边赶紧给皮贵泡茶,一边喃喃地说:『我怎么从没听燕娜说过她有你这个表弟。』

皮贵看着安柏的穿戴,对他和燕娜的关系明白了大半。他对安柏的憎恶,一下子增加了许多。他直截了当地说:『没想到你在这里,我表姐是单身女人,你来占她便宜是不是?』

安柏的脸更红了,无比慌乱地说:『没、没这回事。是她喜欢我,我刚进大学不久,在北京的一次电视活动中认识的。』

安柏说完这话,好像站稳了脚跟,接着反问道:『皮蛋,在学校时没听说你有这个表姐呀?』

皮贵看着他,尤其是他说话时眼镜片一闪一闪的样子,勾起了他的回忆。当初他由『皮蛋』被叫为『臭皮蛋』,安柏就是其中的领导者之一。班长都这么叫,接下来叫他『臭皮蛋』的人更多了。想到这里,皮贵立即想起了当时部分同学对他的称呼:安眼镜。于是,皮贵立即说道:『安眼镜,我告诉你,燕娜是我表姐这事,需要在学校时向你汇报吗?』

安柏一下子感到气氛不对,立即尴尬地说:『唉,听到学校时大家叫的绰号,挺亲切的。不过,我们都长大了,现在还是叫名字吧。皮贵,你是燕娜的表弟,我很高兴。我们是好同学、好朋友,对不对?燕娜上午去台里开会,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个晚餐,大家在一起要高高兴兴的。』

有正事要做,皮贵决定不再斗气,于是便问道:『你这次来拍电视片,要采访邹小雪是不是?』

『对,对。』安柏有点得意地说,『这部片子上面很重视,我虽说来实习,可片尾的拍摄人员名单中会有我的名字。因为采访邹小雪有难度,而我们是同学,剧组现在都寄希望于我呢。呵呵,邹小雪,当初骄傲的公主,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皮贵没说话,可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从腮帮子颤动的肌肉判断,他正在咬着牙齿。安柏大惑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皮贵没说话,空气仿佛要凝固了,沉默了好一阵,他才用沉沉的、缓缓的声音说:『安柏,我们都曾经是同学,对不对?你还追求过小雪,给她写过几千字的情书。人做事要讲良心,我听你的话,好像要趁机踩小雪一脚似的。我奉劝你,这部片子可以好好拍,但采访小雪,并不是上面的要求吧。你就别出花招了。小雪现在很痛苦,你们让她安安静静的行不行?』

安柏怔住了。皮贵说出这番话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努力回想中学时的情景,邹小雪可从未理会过这个臭皮蛋呀,他如今怎么了,居然维护起这个正眼也没看过他一眼的女生来。不过,人不可貌相,这皮贵虽说没读多少书,可这些年没读多少书而混出人样的人屡见不鲜,说不定,皮贵现在已取得了邹小雪的好感。

于是,安柏用委屈的语气说:『你误解我了,我怎么会趁机踩邹小雪一脚呢?大家都是同学,我其实很同情她。前段时间,我还从北京给她寄过一套书。因为国外的书很贵,她现在又没什么钱,我送她一套书以表同学之谊。哦,皮贵,你现在做什么呢?』

他给小雪寄书?皮贵的心里动了一下,然后说:『我做什么,与你无关。不过我要问你,你在北京还给燕娜打过电话吧?』

安柏承认打过电话。

『你要燕娜联系精神病院,什么意思?要送谁进医院?』

安柏一脸惶惑:『你说什么?我没对燕娜说过这种事呀。』

皮贵的脸阴沉得厉害,他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安柏惶惑的样子骗不了他,他感到战机就在眼前,突破了这道关,真相就大白了。他想到了对付精神病院小胖娃的办法,人都这样,服硬不服软。

皮贵霍地站起来,一脸凶相地说道:『安柏同学,我希望你说实话,打电话给燕娜是要送谁去精神病院。你说了实话,咱们还是同学;你若不说,后果你没法想象。』

安柏退后了一步,慌乱地说:『皮贵,你疯了吗?什么精神病院,你让我糊涂了。』

皮贵说:『你糊涂我可不糊涂。这样吧,给你几分钟时间考虑考虑,我坐在这里等你回答。』

安柏又往后退,然后进了卫生间。很快,皮贵的手机响了,是燕娜打来的。她说:『皮贵,没想到出了这种事。你和安柏是同学,很好很好。现在,你别让我太为难,我已把你真看成表弟,对安柏我也这样说的,你就照顾一下表姐好吗?』

皮贵和安柏突然相遇,显然让燕娜慌成一团。皮贵的心立即软了,他说:『你放心,我和他不会出什么事,我只是问他,给你打电话是要送谁进精神病院。』

『这事从何谈起?』燕娜显然已经忘了她酒后曾对皮贵谈起过从北京打来的电话。皮贵于是将这事复述给她听。她听后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没说错,这个电话是从北京打来的,可打电话的人不是安柏,你搞错了。』

『是谁?』皮贵追问道。

燕娜没立即回答,停了一下后她说:『皮贵,你怎么会关心这事?我堂弟说,曾经有人用刀逼着他问这件事,这件事真是糟透了。没想到我随口给人帮个小忙,却好像惹出了什么大祸似的。你告诉我,你问这事是不是你知道了什么秘密?』

皮贵说:『你得先告诉我,打电话的人是谁。』

燕娜说:『好,你等我回家后,咱们慢慢谈,不过,你千万别和安柏发生冲突。』

第八章 别墅惊魂

皮贵好奇地翻开书,先看目录——

无头碎尸案侦破记

铁轨抛尸案解密

醉酒身亡的真相

从冰箱尸块侦破连环杀人案

……

1

这几天夜里,小雪都在听着客厅里的电话。因为胡柳给这电话装了一种软件,可以让任何隐身的电话号码显形。可是,对方好像知道遇见了对手,夜半的电话再也不来了。

除了听电话,小雪睡下后还听屋里的动静。她已经将父母的房间和储藏室等空屋子锁上,并且告诉魏阿姨,夜里听见什么动静,一定要出来看看。魏阿姨说:『要不,我去把雪儿接回来?有只狗在屋里,比什么都管用。』

雪儿是小雪妈妈养的宠物狗,是在小雪出国留学后才买的,一身白绒毛,很乖很机灵。她妈妈给它取名雪儿,也有想念小雪的意思。她父母出事后,魏阿姨回老家了一次,把雪儿也带去了。临走时,她家里人说,你主人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接下来你要打点很多事,雪儿就暂留在乡下吧。现在,魏阿姨看见小雪夜里紧紧张张的样子,便想到将雪儿接回来,有了狗,不说生人进屋,就是门外楼梯上有人过路,雪儿也会『汪汪』地叫。

小雪同意了,让魏阿姨抽时间去接雪儿回来。

昨晚来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晚上九点多,小雪舅舅打来的。今天午后,他来取走了她妈妈的另一部分病历。舅舅这次来比上次乐观一些,他说她妈妈的保外就医也许有希望。当然,他照常会叹气,说她妈妈愚蠢,怎么能帮她爸爸收下那么多贿赂呢?唉,都是小时候家里太穷了,所以才会见钱就糊涂。舅舅讲起了妈妈小时候的一件事,大概是正读小学吧,有一天放学回来便对舅舅哭,说哥哥,有人骂我是馋嘴婆。原来,课间休息时她看见一个同学吃鱼皮花生,突然掉了一颗在地上。她的心跳起来,她多想吃一颗鱼皮花生呀。这时,上课铃响,她趁同学们都往教室跑的机会,走过去俯身捡起了地上那颗鱼皮花生,正往嘴里放,不料被一个同学回头看见了。这事迅速传遍了学校,同学们都叫她『馋嘴婆』,令她感到无脸见人。

舅舅讲的这件往事让小雪心酸。舅舅收好病历离开时,她将舅舅送到大院门口。回到院里时,迎面遇上了楼上的丁阿姨。她主动和小雪打招呼,还问家里是否还漏水。小雪说不漏了。丁阿姨说:『我找工人修了,水管没问题,是防水层不好,又重新做了一次。』自从将那个镀金的帆船模型退还给小雪后,丁阿姨看见小雪就再也不绕路走了。

当然,在大院里看见小雪就绕路走或者低头而过的人还是多数。其中只有一个例外,小雪叫他孙伯伯。此人多年前曾给小雪爸爸做过半年秘书,之后调到机关事务管理局,再后来就提前退休了。大院里的人说他神经兮兮的,可小雪不觉得,他只是对人很和气而已。小雪这次回来后,他是大院里唯一笑着和她打招呼的人。『哦,小雪,长这样高了。』他说,『你爸爸最近很忙吧?』

只有这次说话,小雪才发现大院里的人说他神经兮兮是对的。可是小雪不讨厌他,看着他长满胡子的脸上满是笑容,小雪觉得心中很温暖。

送走了舅舅,小雪回家时接到了安柏的电话,约她共进晚餐。这大约是安柏打来的第五次电话。第一次他卖关子,让小雪猜他是谁。小雪猜不着,他自信地报了姓名,没想到小雪对他很冷淡,不同意见面。这之后,他又来电话主动说起皮贵对他的误解,并说他们已经和解了,但小雪仍不见他。本来,小雪对他的印象并不坏,并因他写给她的情书被同学发现而感到些许歉意。可是如今,他说『没想到邹小雪也有今天』这句话,深深地伤害了她。小雪以前是个不会记恨人的女孩,可是这次,她已懂得恨也是情感的一部分。

安柏这次在电话里说:『你放心,这次我们拍的电视片不公开播出,只是作为党内教育的资料片。至于采不采访你,我们也得见面谈谈呀。』

这话让小雪有些犹豫,如果见面能推辞采访的话,她也可以一试。『不过,今晚不行。』小雪在电话里对安柏说,『我们明天再联系吧。』

小雪今晚已答应和胡刚见面。很多天来,她读着他的短信,心里既难受又甜蜜。毫无疑问,她爸爸的死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可上帝是公平的,对一个女孩内心的阴郁,爱情的阳光具有那么温暖的穿透力。胡刚这次回国只因一个朋友母亲的去世,这说明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并且,为了小雪,他第一次毅然从机场返回,而这次,他甚至没有了再走的计划,他在短信中说:『除了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我身在何处。』其实,强压住自己情感的小雪,对见面已是迫不及待。只是,在哪里见面好呢?灵慧寺山上的星空令人向往,可是,那里有她爸爸生前住过的客房,还有自杀的疯女人;森林山庄的酒吧令人怀念,可是,山庄客房里那骇人的一幕让人不寒而栗。小雪一直后悔那晚不该往床下看那一眼。当时,在胡刚的惊呼声中,她弯下腰往床下看,床下的光线很暗,但她还是看见了一团女人的长发和一只仿佛想伸出来的裸露手臂。这场景好几次出现在她梦中。尽管胡刚平静下来后,在短信中谈起死亡与爱情的关系,可是,形而上学的思考并不能解除人的本能恐惧。

于是,再次见面的地点成了问题。最后,胡刚提出了一个地方,小雪接受了。是一个日式酒吧,在繁华的市中心,一幢高层建筑的第9楼。

天黑以后,小雪和胡刚已坐在这家日式酒吧的包房里了。光滑的地板,很矮的方桌,人坐在蒲团上像坐在地上一样。虽然这里幽静得像与世隔绝,可只要拉开窗帘,外面便是满城灯火。小雪心里踏实而安静。胡刚穿着很讲究的条纹衬衣,一直用久别重逢的眼光看着小雪,好一会儿后,才用绅士口吻说:『你喝点什么?』

小雪含笑说随便,胡刚便要了日本清酒以及生鱼片等东西。很快,包房的木格推拉门开了,一个穿着日式和服的女孩用托盘送来了酒和食物。她跪在桌边,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件件往桌上放。和服的领口很低,露出她脖颈下雪白的皮肤,从侧面甚至能看见她一部分隆起的胸部。胡刚将一些小费放进托盘,那女孩笑了一下说:『先生,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说完,她便退了出去,并轻轻合上了推拉门。

这种两人空间让人迷醉。胡刚举起酒杯说:『为我们的重逢!你发现没有,我们相见的时间并不长,却比常人多了许多离合,也许,没有一点传奇就不叫爱情。』

小雪以含笑作答,她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有点傻,不过,这种傻让她很享受。

日本清酒的口感不错,并且,好像不醉人。小雪问道:『你这次回来,没让胡柳知道,也没和她见过面吗?』

『是的,』胡刚说,『我再不能让她干扰我的选择。』

小雪低下了头,心里和脸上都热乎乎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刚挪了挪身子,伸手在木格门上敲了两下,门开了,胡刚对穿和服的女孩说:『这清酒,再来一瓶。』

很快,女孩用托盘送上了酒,并跪在桌边分别给胡刚和小雪斟上。

这时,小雪的手机响了,是魏阿姨打来的。她说有个男的打电话找小雪,她让他晚一点再联系。小雪『嗯』一声,表示同意。此时,她对其他事已没有一点心思。

推拉门再次关上。他们举杯,杯中的酒像泉水一样透明。此时,他们的身体已经靠得很近,胡刚将一只手放在她腿上,那手很热,小雪装着没察觉到。

胡刚说:『毕业后,你打算回国工作吗?』

『现在还说不准。』小雪说的是真话,她现在对未来一片模糊。

『如果你回国,我也回来。』胡刚说,『如果留国外,我也想和你共同选一个国家。』

小雪又低下了头,无话可说变成了一种非常幸福的状态。这时,胡刚的手往上移到了她的短裙下面,已快接近大腿根部。小雪一阵慌乱,隔着裙子按住他的手背说:『不,不。』

那手没有退却,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这时,小雪手机又响了,魏阿姨说那人的电话又来了,找你有重要的事。

小雪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点,是皮贵或安柏吗?不对,他们都知道她的手机,有重要的事会直接找她。于是,她对魏阿姨说:『我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回家。若是那电话再来,你问问他是谁。』

小雪接电话的时候,胡刚的手已大胆地伸到了她的大腿根部。小雪放下电话后,急忙满脸通红地拉开他的手。

胡刚也不再坚持。他又敲了敲木格门,然后对门开处正对他鞠躬的女孩说:『这些碟需要换一换了。』

很快,女孩用托盘拿来了干净的碟子,仍然是跪在桌边给他们一一换上。『你、你这套和服,很漂亮呀。』胡刚显然已很有酒意。女孩笑了一下,胡刚又说,『可是,你里面没穿内衣吧?』女孩仍然只是笑了一下,摆好碟子后便礼貌地退了出去。

小雪对胡刚的话感到了别扭。胡刚并未察觉,他指着墙上的两幅装饰画对小雪说:『这两幅画,你喜欢哪一幅?』

小雪往墙上看去,一幅是穿和服的日本艺伎,一幅是穿学生装的日本女优。小雪都不喜欢,便没有表态。

胡刚说:『怎么,选不定呀。我喜欢穿和服的那幅,又温顺又狐媚。男人在世上活得累,所以女人要温顺才行。另外,女人的性感也要忽暗忽明才好,和服就具有这个特点。你觉得呢?』

小雪心里更别扭了,她说:『要说性感,我觉得西方的三点式更健康。东方的审美含蓄一些,也好,但过分了就成了畸形。』

『哦,哦。』胡刚有点尴尬。

这时,小雪手机又响了。魏阿姨说那电话又来了,她问对方是谁,他说他是你爸爸的狱友,现在他放出来了,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小雪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上由热变凉。

胡刚问:『有什么事吗?』

小雪站起来说:『没什么,只是我得回家去了。』

2

曾经从北京给燕娜打电话的人叫芶金堂,他说他有一个亲戚的女儿精神出了问题,但和所有精神病人一样,她本人并不认为自己有病,更不愿住院治疗,所以请燕娜帮忙联系一下,一是办住院时方便一些;二是希望住院后被照顾得好一些。此事燕娜给堂弟打了个招呼后便再没过问,现在被皮贵步步追逼才感到事情蹊跷。

燕娜是午后才从电视台赶回家的。此前按她的吩咐,安柏已离开这里,以避免和皮贵继续发生冲突。因此燕娜到家时,只有皮贵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燕娜对皮贵讲了北京电话的真相后,再次强调说此事与安柏无关。当然,提到安柏时她很尴尬。『真没想到你们是中学同学。』她说,『我和他相爱已经很久了,尽管他比我小六岁,但对相爱的人来说,这不算问题,你说是吗?』

燕娜的坦诚让皮贵无话可说,况且,这也不是他关心的事。此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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