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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未来杀手的信 作者:张未-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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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安没做声。
“怎么,看出来了没?”
李从安依旧不做声。
“还是没看出来?”贺北光得意地笑笑,“吃菜吃菜!”他拿起了筷子。
“你家根本没养狗!”李从安突然说道。
贺北光愣在那儿,夹到嘴边的菜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答案正确,李从安笑而不答,慢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啤酒。
“你是咋知道的?”贺北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别卖关子,教教我呗!我这一行遇到最多的就是骗子。”
“这玩意儿没几年功夫下不来!”
“总有点儿窍门吧!”贺北光把椅子搬过来,靠在李从安的身边,现在他显得很虔诚。
“信了吧?”
“信了信了!”
“主要看眼球。”
“眼球?”
“嗯,”李从安点了一根烟,贺北光给他打上了火,“眼球移动的方向,和你使用大脑的部位有着密切的关系,你无中生有还是回忆,不同的心理活动,会用到不同的大脑部位以构建出信息,所以你的双眼会相应地往不同的方向移动。我刚刚让你想那只宠物的名字,你眼球不自觉地朝右下方移动了五次,我就知道这五个名字全都是瞎编出来的!”
这话说得贺北光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你再试试,”他把椅子移开,靠了回去,“这回你再试试,我眼珠子不动!”
“就算你眼珠子不动,总还有其他的身体语言能透露出信息!”
“你再试试?”
“不试了不试了,回头把你全教会了,你小子犯事了,我都没法看出来!”李从安开着玩笑,“就这条都够你学的了,多看看别人眼珠子的转动,你能总结出意外的收获!”
贺北光被说得心服口服,这回他知道李从安不是浪得虚名了。
李从安有点得意地看了一眼姚若夏,她坐在那儿吃着自己的菜,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
1998年扩招以前,宿舍楼还远没有现在那么先进,四人一间,带独立卫生间。那时候还是七八个人挤在一个房里,也没有独立的课桌,中间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吃饭学习大伙围成一圈。自从大学扩招开始银行贷款,大规模兴建校园建筑之后,那种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古董宿舍楼基本就看不见了。
这座横向展开的二层女生宿舍楼之所以依然存在着,是因为它的一头连着一座钟楼,不用想,一定是座文物。
这使得小部分女生依然有机会在21世纪的今天,感受到十年前的大学生是生活在怎样的屋檐下的。十年不算长,但中国发展太快,十年可以当二十年、三十甚至五十年来看。这一小部分女生住在这座楼里就很有历史感,比方说十九岁的张慧佳。
女生用来照花容的大镜子是安在门外的,每隔三四间房一面。门外是条长廊,正对着学校的大草坪,侧旁有一条小路,通往女生宿舍,大概离宿舍门二十米的样子。小路还有条岔口,连着一座小桥,直通往图书馆。
张慧佳站在二楼的宿舍门外,等着她的同学一起去吃午饭。她双手扶在栏杆上,远方,草坪的那一边,戴着眼镜的邢越旻正走着,从路线看,是去图书馆的。
张慧佳回身叫了同学一声:“你们快点!”
“着什么急啊!”里面的女生回应着。
“要不我先过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去教室一趟,有东西忘拿了!”张慧佳编了一个理由,匆匆地往楼下走,路过一面镜子时,她停了一会儿,稍微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儿。
在路上,张慧佳和邢越旻擦肩而过,“嗨!”张慧佳叫了他一声。
“什么?”邢越旻停了下来,他认出了自己的同学。
“去哪儿啊?”她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图书馆。”
“哦!”
“有事吗?”
“没事,就打个招呼!”
邢越旻什么也没有说,依旧面无表情地转头离去,留下张慧佳站在路边。
“真是个奇怪的人!”张慧佳有点恼,“听说他的父亲,被怀疑杀了人,现在还在公安局里,也许他心情不太好。”张慧佳找着理由,“不过——真是个奇怪的人。”
邢越旻和同学们的关系并不好,张慧佳早就听说了。
“他的父亲就是个杀人犯,没准他的血液里也流着暴力因子!”
“别瞎说,法院还没判的,只是怀疑而已!”张慧佳埋怨道。
“怀疑?没事能怀疑他爸吗?怎么没人怀疑我!”
这话张慧佳不爱听。
上个礼拜,男生寝室有一条小狗死了。它是女生捡来的,寄养在男生宿舍里,这原本是违反规章制度的。但这不是重点,邢越旻早上出门洗漱的时候,一脚踩在软乎乎的“黄金”上。小狗出来遛,把排泄物排在了门口。邢越旻“运气”好,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遛狗的刘伟拥有这个时代年轻人的特点,不懂得说“对不起”,只是站在一旁哈哈大笑。邢越旻瞪着他,眼神中突然透露出一种阴森的东西,刘伟笑到一半笑不出来了,转而有些恐惧,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个年纪的人身上。
边上有人提醒他:“这是个呆子,别理他!”
“那又怎样?”刘伟依旧犟嘴,但口气明显软了不少,“他不会去告诉老师吧?”刘伟不无担心地问道。
然而事实却证明刘伟的担忧是错误的,三天后,当学生回到寝室时,发现小狗失踪了,人们在楼下的花丛中看到它的尸体,它是被人从四楼上丢下来的。
邢越旻成了重点怀疑对象。学生们不干了,把他变成了众矢之的。邢越旻却置身事外,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质问,一律不理不睬。有几个学生差点揍他。这事闹得挺大,甚至有人放出话来,要他好看,其中就包括刘伟。
“你又没证据,凭什么说是邢越旻干的?”张慧佳质问得很有技巧。
“除了他还有谁?看他的样子就是干这种事儿的人,”刘伟愤愤地说着,他的眼珠子滴溜乱转,似乎听出点名堂来,“你是不是喜欢他?”
“瞎说什么呢,都是一个班,搞这事不好!”张慧佳眼望着别处。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或许还会一边倒地“支持”邢越旻。
张慧佳也是那个计算机竞赛的成员之一,那天班主任在教室里找到她,让她和邢越旻一块儿去趟办公室,邢越旻手机关机,教学楼里也找不到他,张慧佳就来到了宿舍楼。
看门的老头不在,她直接上了三楼。邢越旻的房间门没锁,桌上还放着冒热气的方便面。
“有人吗?”张慧佳叫了一声,空荡的走廊里,无人回应,阴森森的寒气逼人。她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正准备走呢,忽然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了水的声响,她探头进去,虚掩的门里,邢越旻正聚精会神地拿着一个杯子,往被子上浇水呢!
张慧佳吃了一惊:“你在干吗?”她第一个反应,是他在报复刘伟,“你怎么能这么干!”
邢越旻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上课的时候会有人回到寝室,他转过头来。
“谁的?刘伟的?”张慧佳四处望望,压着嗓子,“你怎么能干这事?大家都是同学!”
邢越旻没说话,他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冷冷地问道:“你来干吗?”
“你怎么能干这事?被人发现了多不好!”张慧佳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还好没人。她看着邢越旻,以及他的床铺,等等。邢越旻床上没有被子,这是怎么回事?她狐疑地看着他。
邢越旻拨了拨桌子上的面条,说:“我自己的,洗洗,你找我有事?”
自己的?洗洗?把我当傻子呢,谁会这样洗被子!张慧佳吃不准邢越旻究竟想干吗,她说:“班主任让你去一趟!”
“哦,知道了,我吃完面就去!”邢越旻回答。
尴尬的沉默,一分钟过去了,邢越旻一句话也没有说。连张慧佳自己都觉得再待下去是有点傻了,邢越旻心里究竟在想啥呢?
“那,那你吃完饭就去吧!我先走了!”
“嗯。”
张慧佳一转身,被邢越旻叫住了:“还有,你看到的事别跟别人说!”
“什么?”
“别跟别人说!”
张慧佳确实没跟别人说,可她心中的疑问实在大得很。哪有自己往自己被子上浇水的?他在干吗?张慧佳突然想到,他和刘伟有矛盾,不会是要陷害他吧!
这个猜测让张慧佳心里不太舒服,有点阴阴的感觉。
还好后来她担心的事儿并没有发生,只不过发生了更让人吃惊的事儿,邢越旻的父亲被当做杀人嫌疑犯带走了!
邢越旻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班主任找到张慧佳,想让她去他家慰问慰问。她明白班主任的意思,其实是看看他还有没有可能代表学校去参加计算机竞赛,以便早做准备。
张慧佳按地址来到了邢越旻的家,抬头看着亮着灯的二楼,正准备叫呢,突然身后传来邢越旻的声音。张慧佳回过头,着实被他的眼神吓坏了,这种眼神里带着恼怒的愤恨,仿佛自己坏了他的好事似的。
第五章 识谎训练
吃完了饭,与贺北光告了别,李从安开车送姚若夏回家。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姚若夏问道:“这个贺北光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过?”
“哦,他去北京上学了,中间断了四年联系,以前也不是经常走动的。”
“那怎么现在又走动起来了?”
李从安不好说如果自己不是做了这个刑警队长,也许他就没那么热情了。“都是同学,”他敷衍道,“那么多年了,见着也不会感到生分啊!”
“别是让你干些不好的事情。”姚若夏倒是点破了这点。
“不会的,”李从安笑笑,“他天生胆小,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他拿贺北光自己的话来搪塞。
“那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姚若夏不再说话了。李从安已经习惯她突然的沉默。他们并排走在冬天的夜晚里。
姚若夏不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属于那种小心翼翼型的,这是李从安得出的结论,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但她也不是内向,她只是善于观察,这点和李从安的职业倒是很像,她喜欢默默地观察,然后心里盘算事情的来龙去脉,再一针见血地暗示自己的见解。李从安觉得姚若夏吸引自己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要想成为一个刑警的女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实话,李从安每天都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多数时候,他都能把人分析出个丁丁卯卯,但她却是个例外,有好几次,他还真尝试过“走近”她,反而让李从安觉得姚若夏是个防御性很强的女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更具魅力?人总喜欢挑战,选择伴侣也是一样的吧!
也许是从小就是个孤儿的原因,李从安又想。姚若夏没有瞒这点,她是被养父母带大的,不在本市,她念完大学之后,助听器公司去大学面试,把她带来了这里。
她在这座城市所有的朋友都是新交的,新同事、新邻居、新朋友,包括自己这个新男友。
“本来想单独吃饭的,后来怕一忙起来又没准,正好贺北光今天也找了我,所以就一块吃了。”李从安想想不对,还是解释一下,也许她正在为多了一个“灯泡”而生气呢。
“没事。”姚若夏笑笑说道。
走到车旁,两人开了车门,电话响了起来,是姚若夏的。她看了看来电显示,重新关上已经开了一半的车门,退了两步,李从安听到她对着电话叫了一声:“妈妈!”
原来是她的养母。李从安也关上了车门,他没有打扰她,趁着这工夫,他点了一根烟,自觉地站在车旁抽起来。
姚若夏的养父母还没有见过这个准女婿,路远,工作也忙,本来说好国庆的时候去一趟,后来因为姚若夏临时要出差培训,只好作罢。她的养父母只知道,她在和一个刑警谈恋爱,其他的都还不清楚,虽说不反对,但现在这个状况,还是不要过于参与她家的事儿。
姚若夏不愿多谈自己的身世,隐约听说她的亲生父母都死于车祸,她十岁的时候就成孤儿了,那一定是个悲惨的经历。李从安知道这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意味着什么,与其听故事似的让她讲述自己的伤心往事,不如一点点地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温暖。这样的创伤,影响可大可小,要慢慢呵护关怀,李从安有这个信心。
姚若夏那边声音不大不小地说着:“什么?医生怎么说?哦,这样啊,需不需要转院?”
李从安断断续续地听着,好像她的养父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挂了电话,她愣在了那儿,好像是在想心事,李从安走了过去,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姚若夏猛地一惊,一耸脖子,把李从安的手打开了,李从安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也愣在了那儿。
“哦,我爸爸病了!”姚若夏缓过神来。
“怎么样了?”李从安狐疑地看着她,她的表情,仿佛刚刚从遥远的回忆中走回来。
“没什么事儿。”姚若夏歉意地笑笑,走回到车旁,开门钻了进去。
也许这让她想起了什么?李从安想,既然她不愿再说,那就不要再触到她的柔弱点了。他也钻进了车里,扭动了钥匙,汽车轰了一声之后,开动了。
※※※
第二天,李从安起了个大早,赶往桐州大学。
桐州大学在城区的北面,面对着一片清澈的人工湖,从一条堤坝进入校园,李从安不禁感叹时光飞逝,曾经,自己也是校园里的一分子,转眼间离学生时代就已经那么遥远了。
到了之后,李从安才发现无从下手,原来想通过周边的人了解一下,可什么才叫“周边的人”?以什么样的角度切入比较好?
别引起不必要的谣传,李从安想,他也是从大学里出来的,知道少年时代,舆论可能会毁了一个人。
经过调查,基本确认,刘一邦案发的当天,在被害人法医鉴定出来的死亡时间段,母子两人被认识的同学证明确实是在学校。就算那些“时间盲区”,可学校离刘一邦的住址,相距约莫一个小时的路程,作案后再回到学校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这也排除了母子联手杀害刘一邦,然后陷害万吉朋的可能。
白素梅确实撒了谎,这点也被确认了,不过不是在“来没来过”的问题上撒了谎,而是在来的目的上撒的谎。邢越旻同寝室的同学说,那天有人在邢的棉被上浇了水,所以他妈妈帮他来换棉被来了。
“棉被被浇了水?”
“是啊,可能是他被人怀疑摔死了一条狗!”
李从安知道了大致的经过,现在的学生,整起人来手段还真恶毒,李从安想着。不过这倒解释了白素梅为什么会撒谎了,也许是因为怕丢人,毕竟自己的儿子和同学关系不好,被人欺负不值得四处炫耀。
看来是自己想复杂了,李从安自嘲地笑笑。他回顾着案发时留下的线索,窗台上的那个脚印,为什么万吉朋不走楼梯,要爬窗户呢?是欲盖弥彰吗?
那段废弃的楼梯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运气好,多走多看了几步,也许窗台上的脚印这条线索就摸不着了,这样的话,反而会把万吉朋第一个排除在外了。
作案工具为什么留在了家?没准是来不及,要知道尸体很快就被发现了,这可能是万吉朋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与其冒险把这些作案工具转移出去,不如就光明正大地放在那儿,还是那句话:“最愚蠢的,往往就是最聪明的!”
李从安突然觉得人其实是很主观的动物,不同的环境、语境下可能会对同一件事物做出完全相反的判断,而且都合情合理。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李从安又笑笑,只是和万吉朋交锋了几次,李从安居然一直都没有看出破绽,他有着一种挫败感。
得好好审审他,李从安想。正准备到学校保卫科说一声,却遇到了辖区派出所的老刘,在市里的工作会上,见过几次面。
“你怎么也来了?”老刘热情地打着招呼。
“办个案子。”由于是徒劳无功地证明自己一个古怪的想法,李从安没什么底气,生怕被人看出犯了一个可笑的错误。
他说他也是来办案的,有个叫张慧佳的学生不见踪影了,学校找不着,家里也找不到,这个女孩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她大伯是我的老战友,碍于老朋友的情面过来看看,他们生怕学校不把这当回事,”老刘凑过身子压低了嗓音,“其实上哪儿找去,那么大人了,自己有腿,又不是小孩让人拐跑了,没准是跟着男朋友私奔!”老刘声音更低了,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警察忙活半天,当事人从海南岛转悠了一圈回来了,“现在的小孩都很有个性,把离家出走当时髦!”
李从安笑笑:“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回见!”
“行,回见!”
李从安往外走,老刘和保卫科的人核实情况,说着一些基本资料,刚说两句,听到他们谈话的李从安又折了回来。“你刚刚说,这个张慧佳也是计算机系大二的学生?”
“是啊,怎么了?”老刘见李从安又折回来,有些好奇。
“哪个班级的?”
“计算机就一个班。”保卫科的人想了想回答道。
李从安皱了皱眉头,这个张慧佳和邢越旻是一个班级的。“你接下来去干吗?”他问老刘。
“去找找她班主任,怎么了,有什么不对?”老刘问道。
“也没什么,她正好和我查的一个案子的嫌疑人的儿子是同班。”李从安的回答像绕口令。
老刘原本想笑,但看到李从安表情挺严肃,也就收起了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一块儿去看看吧。”李从安说。
班主任过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原来李从安和老刘是为了两件事,现在又为了同一件事来的。“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为了邢越旻。”
“不是,我是陪他。”李从安指指老刘。
“张慧佳照常理说,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家出走。”班主任想了想说道。老刘一开始就按照离家出走的思路引导着班主任,所以他在努力回想张慧佳有没有这样的动机。
“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班主任说,“不过据说好像没有,我参加他们聚会的时候,他们有朋友的都会带来,这也不瞒老师,不像我们那会儿,谈了恋爱还遮遮掩掩的。”
“是啊,时代不一样了,”老刘点头表示同意,“那她同学关系处理得好不好?或者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发生?”
“没有啊,张慧佳还是一个蛮讨人喜欢的学生,人长得挺漂亮,也活泼,学习成绩也不错,还代表学校参加计算机竞赛呢,哎——对了,就和那个邢越旻一起,”班主任突然皱起了眉头,“说来也巧了,昨天晚上,我让她去找过邢越旻,邢越旻昨天没来学校,哦,这个李警官知道,他家出了点事儿,所以我让张慧佳去问问他还能不能参加竞赛。”
李从安猛地把头抬了起来:“什么?张慧佳去找过邢越旻?这事儿前面怎么没说?”
“我,我没以为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啊!”他看见李从安突然的反应,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李从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大了,他只是觉得这个邢越旻的事还真够多的。“哦,没什么,邢越旻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班上,或者寝室吧!”班主任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又说错什么话,“上午上课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来了!”
“哦,”李从安顿了顿,转过头去看老刘,“要不我再和你一起去找找邢越旻?”
※※※
邢越旻坐在对面,这是他在事发之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学校。他们正在上课,李从安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下课,等着铃声响起,才让班主任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识趣地走了,带上了门。
现在的邢越旻似乎有了些和警察打交道的经验。
“不能因为——那个男人杀了人,就什么事儿都怀疑到我的头上来吧!”听了李从安和老刘的来意,他看上去有点气愤,不过这次明显没有上次“表现”得那么好,可能是突如其来的缘故,他仿佛没来得及“复习过功课”,感觉很做作,李从安想。
“没这个意思,”李从安的语气既不威严,也不愧疚,“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邢越旻果然有些不对劲,他的眼角动了动,然后瞬间又恢复了冷笑。“这么说,你是怀疑张慧佳的失踪和我有关?”
这不是李从安的本意。
“不是,就是问下情况。”可李从安还是看出了明显的问题。情绪的突如其来,会产生一些防不胜防的下意识动作,邢越旻有,可他居然可以在这些动作发生之后,能找到最合理的情绪来掩饰自己!
李从安不动声色,他觉得这个邢越旻确实不简单。他代替了老刘,继续着自己的话题:“我们不是怀疑,我们只是想知道张慧佳究竟去哪儿了。”他指了指身边的老刘和自己,“昨天你和她见过面吗?”
李从安在等待着他的回答,邢越旻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没有?”李从安愣了一下,难道张慧佳在去找邢越旻之前就已经失踪了?还是压根儿就没去过他家?
“是的!”
“哦,”李从安有点意外,“那昨晚你在干吗?”
几乎没有考虑,邢越旻脱口而出:“我在家看书,一直在看书!”
李从安又听出了问题,尽管很不起眼。一直在看书,无来由地重复强调也是可能说谎的表现之一。
或者他还在气愤?警察因为张慧佳的事儿找到他,所以他才强调自己和这个没有关系?李从安没有把握。
“中间还下楼买过一包方便面。”邢越旻的语调降了下来。
李从安吓了一跳,如果说前面不敢确认的话,那么这次,他能够断定邢越旻在撒谎了。他不是看出了邢越旻的谎言标志,而是看出了邢越旻肯定受过识谎训练。
“中间还下楼买过一包方便面。”如果只是因为气愤,他不会补充这句话,这等于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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