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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莘解案 作者:老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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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荷和小师朵一直和两位老人家住在一起,师海很少过来,情况还算过得去。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粟荷的妈妈终究没能捱过病痛过世了,师海的娱乐城也被警察查封了。娱乐城查封后,师海带上母女俩跑去了广东,就此渺无音讯。等老人再次见到师海时,已经是七年后了。
七年后的一天,师海跑回家,开口就问老俩口有没有见到粟荷和师朵,老俩口说没见到,师海在院子里搜查了一番之后就气冲冲地出去了。
第二天,老俩口看电视新闻才得知师海开车在湘江大桥上撞死了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开车冲进了湘江。老俩口急忙跑到警局去认人,死者正是他们的儿媳妇——粟荷。多年不见,粟荷已是变了模样,瘦弱到不成样子。
警察告诉老俩口,粟荷在生前受过很多伤,身上遗留下不少之前造成的烙印和抽打的疤痕。老俩口很伤心,收殓了粟荷的尸体。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师海和小师朵的消息。小海全家三口都死了,老爷子忧愤成疾,不久后也病倒了,临死前还在大骂:“师海,你这个畜生!淹死你,是便宜你了哇!”
直到早些日子,警察告诉老妇人,师海失踪后其实一直活着,用了别人的名字,只是这一次,却被人真的用枪打死了。
说完,老妇人问我们:“打死小海的,是不是那个射击队的运动员啊?”
我和小周对视一眼,我对老妇人说:“现在……还不清楚呢,奶奶。”
老人叹着气说:“小海是罪有应得啊,他该死……早就该死了嗬……都是我做的孽啊,怎么生下了这么一个畜生……”
“奶奶,您还留有粟荷和师朵的相片吗?”
“有,有的,不过,很久的相片了,都十几年了。”
“我们能看看吗?”
老人点点头,慢慢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去了。不一会,她拿着一个装糖果的老式铁盒子走出来:“只有两张相片,一张是师朵满月的时候拍的,一张是师朵周岁生日的时候拍的,都是我请街头照相馆的师父来家里拍的,你们看看吧。”
老人掰开铁盒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两张相片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相片保存得很好,一张相片是粟荷怀里抱着襁褓坐在床上,襁褓里的孩子闭着眼睛,吮着自己的手指头;另一张是粟荷微笑着蹲在院子里,用手扶着一个刚刚学步的小女孩,小女孩有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咧着嘴朝着镜头笑。
小女孩的眼睛让我依稀想起苏云的眼睛——难道,苏云真的就是师朵吗?我仔仔细细地反复端详着两张相片,第一张相片里有把小提琴,引起了我的注意。小提琴就摆在床头一侧,小提琴的侧板上似乎有片小小的污痕,但相片太小,看不清楚。
我指着相片问老人:“这小提琴上好像有块痕迹,那是什么?”
“我看看噢……这个呀,我记得上面好像是刻了什么东西,后来又被粟荷刮掉了。”
“哦,这样啊。”我叫小周用相机把这两张相片拍下来,然后跟老人告辞。
离开老人后,我马上拨打王平家的电话,但没人接。现在是上午,赵梅可能上班去了,家里没有人。
“我们这就回益市去。”我对小周说。
听完老人的讲述,我几乎可以肯定,苏云就是师朵!如果她就是师朵,那么,她极有可能就是王平与粟荷的爱情结晶。我打电话只是想找赵梅求证一下,苏云的小提琴上有没有一块同样的刮痕。
虽然我事先对这个结果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这个时候,心里还是感到莫名的慌乱。

第八章 真相之下5

益市与长沙相隔二百公里不到,这次,我们没有去西站坐大巴,我直接将车开上了金洲大道,朝益市方向开去。
金洲大道刚建成不到四年,全新的感性沥青路面宽阔平直,是省城长沙连接西部卫星城镇的交通干道。道路两旁农田中错落分布的农舍也是修葺一新,小桥流水,桃红柳绿,白墙蓝瓦,比起前些年破旧不堪的红砖黑瓦茅舍土棚,真称得上是旧貌换新颜。这是近几年附近县市大力建设新农村的成果,不管实质效果如何,至少在视觉感官上确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可我无心欣赏这些,脑子里还在想着苏云的身世。苏云如果真是师朵,那么,很多问题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了。
从师朵出生的日期来看,她极有可能就是王平和粟荷的女儿。师海发现之后,恼羞成怒,继而常年殴打辱骂粟荷母子。可以从师海妈妈的描述中想象得到,跟随师海去了广东的师朵从小就生活在怎样恶劣的家庭环境中。粟荷的命运当然令人唏嘘不已,可师朵的童年却更是让人心痛。
当年粟荷带着师朵脱离了师海的控制从广东跑回长沙,我不知道其中的详情有些什么,但可想而知这中间肯定经历了很多曲折的故事,她们大概是再也受不了师海无休止的折磨而最终决定逃离了吧。可惜的是,逃亡的路上,粟荷终究倒在了师海的车轮之下,而年幼的师朵,也被残暴的师海抛入了滚滚的洪流。
如果,师朵在那次浩劫当中与师海一样得以幸存,她可能并不知道她的父亲——师海是否还存活在这世上,得救后的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继续逃离师海这个恶魔。所以,她对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撒了谎,说她不记得了所有过去的事情,甚至不记得了自己母亲的名字,她害怕孤儿院的人把她重新送回到师海的身边。
她在广东生活了7年,满口的广东话自然骗不了人,她只能说自己是从广东来的。幸好,师海并没有在广东落户,师海的身份证以及户口,都还是长沙的,广东的民政部门自然也无法查找到关于师朵的资料,阴差阳错中,师朵成了一名无人认领的孤儿。她甚至给自己重新取了个名字,苏云。“苏”与“粟”谐音,“云”与“朵”连在一起是个词组,云朵,飘荡的云朵。
或许,从她母亲或者“父亲”的口中,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她的母亲应该告诉过她,王平才是她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射击运动员,还要她一定不要忘记,她父亲的名字叫王平。
所以,化名苏云的小师朵才会拒绝善心人的领养,非要孤儿院帮她找到王平,因为幼小的她知道,王平,才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本来不打算领养孤儿的王平,一看到苏云,就有了无法言表的感应,苏云手里的小提琴更是一个明显的标志。那首《爱的忧伤》,粟荷应该不止一次地为王平演奏过吧。所以,王平刹那间就全明白了,站在眼前的这位孤儿,就是粟荷的女儿,从不落泪的王平落泪了。
我不知道,王平在领养苏云时,是否知道了苏云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粟荷曾是他最深爱的女人,粟荷死后留下的女儿,在王平的心里,也一定是异常珍贵的,他无法不去疼爱这个历经磨难的孩子,这姑娘的身上,有粟荷的影子。
正因为苏云就是师朵,所以,苏云在电玩城才会一眼就认出失踪长达七年多的师海。童年时,母亲和自己惨遭师海的虐待,以及后来母亲的惨死,自己的九死一生,都是拜师海所赐。苏云马上就想到了要复仇!她找来曹晖帮忙,一起守候在电玩城的门外,追踪到了师海的住址,然后又偷出了枪支,与王平一起完成了对师海的狙杀,为母亲报了深仇。
这仇恨早就深深地种在了苏云幼小的心底,就像母亲身上的烙印一样无法消退——她见到王平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最好的神枪手吗,那你教我打枪啊……从她拿起枪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枪魔。
她要说服王平是很简单的事,只要跟王平说出实情,血性汉子王平,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到达益市时,已过了午饭的时间。我和小周两人在“洗心茶馆”各点了一份煲仔饭,我点的是野山椒牛肉,小周点的是红烧排骨。茶馆老板亲自下厨,做得不错,牛肉烧得很嫩,小周也说,排骨烧得刚刚好。两人都试了试对方的菜,我觉得排骨偏甜了些,小周说牛肉也太辣了。
吃完饭,我喝着绿茶,小周小口地啜饮着菊花茶,都没有说话。时间也一点点地过去,我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之前的打算是等到赵梅下班回家,问问小提琴的事,可我却不知道,就算知道了那把小提琴就是粟荷的,我接下来又要去做什么,难道真的把我所了解到的这些告诉给吕昭吗?
我非常的矛盾,王平不惜牺牲自己去保全苏云,曹晖不惜承担偷枪的行为,也是为了保护苏云,而我,却要去“出卖”苏云吗?我出卖了苏云是为了什么,就算苏云以同谋伏法,王平作为直接杀人的主犯大概也不会减刑,只是这个案子里又多了一个坐牢的少女而已。可……师父如果真的就这么去了,苏云她能安心吗?唉,我自己都不能安心,哪还管得着什么苏云呢。
“我去体校走走,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对小周说,小周看看我,无声地点点头。
射击队的宿舍楼,还是冷冷清清,大部分队员都自由活动去了。曹晖的宿舍没有关门,我轻轻推开,只见曹晖蒙头躺在床上,房内没有别人。
我走到曹晖的床铺边,摇了摇曹晖的身子,曹晖用手一打:“别吵我!”
“是我,曹晖。”
听到我的声音,曹晖马上就掀开毯子坐了起来:“你是带警察来抓我的?”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不是,我没告诉警察。”
曹晖从床上蹦下来,站在我身前:“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想清楚,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跟警察说。”我拿起书桌上的飞机模型把玩着,我的模样肯定很沮丧。
“求求你……霍先生,别跟警察说啊!”曹晖却“噗”地跪倒在我的面前。

第八章 真相之下6

我赶紧放下飞机模型,双手扯住曹晖的臂膀想将他拉起来:“别这样,曹晖,有话起来说,别这样!”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曹晖,你起来说啊……我知道,这事,关系到苏云,是不是?”
“啊?霍先生……你……”曹晖愕然地瞪着我,突然泄了力气。
“你先起来吧。”我把曹晖搀起来,把椅子给他坐下,自己又扯过一张椅子坐到他面前。
“帮师父也好,帮苏云也好,我都必须先了解清楚实情啊。唉,不过……就算我知道了实情,也不一定能帮到什么。”
“霍先生……”曹晖痛苦的表情,欲言又止。
“唉,先不管那些……你先告诉我实情吧,看能不能想到办法。”
曹晖半晌没说话,叹了好几声,最后,他终于告诉了我他所知道的所有情况。
我猜得没错,追踪师海和打听师海住址,都是苏云的主意。可打听清楚师海的详细住址之后,她只在第二天的晚上,来找曹晖要了些做模型的工具和材料,从此却再也没有找过曹晖帮忙。
“那你是怎么知道枪支是从枪弹库的空调口弄出去的?”
“那几天,小云经常一个人行动,我想陪她,她也不肯。特别是追踪师海的那天,小云吃完晚饭又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打她电话也没开机,直到宿舍快熄灯了她才回来。她回来后就找我要了支快干胶,还在我的工具箱里拿走一卷绑扎模型的细丝绳和钳子。我问她要这些干嘛,有什么需要制作修理的,我可以帮她。可她说不用,第二天早上就把没用完的胶水和丝绳还给我了。
“后来,警察到射击队调查秀山湖公寓枪杀案的事,我想起小云曾跟踪一个人去过秀山湖公寓,当时就隐隐地怀疑是不是小云杀的那个人。可是,枪弹库的管理很严,小云是怎么拿到枪支的呢?我这才想到小云在我这里借用过的丝绳和胶水,会不会与枪弹库有关。于是,我在取枪和存枪时,就留意了枪弹库的情况,还真就被我发现了两处不正常的地方。
“我首先察觉到更衣室顶上中间那个空调口的罩子,颜色跟其他两个不一样,要深一点点。然后在枪弹库,我发现了中间那个罩子的四个角上,有很细很细的裂缝,我仔细看了几次,才发现那裂缝就是小云从我这借走的丝绳。后来,我反复地思考,终于想明白了,小云是用丝绳固定的罩子,罩子上的螺丝只有螺帽,螺帽是用快干胶粘上去的。这样,小云就可以从更衣室的顶上爬进空调管道,再把枪弹库的空调罩子上的丝绳解开,就可以进入枪弹库了。
“知道可能是小云偷的枪之后,我很害怕,这事,也不敢去问小云。过了两天,金教练也死了,像是自杀的。我当时还松了口气,以为金教练既然是畏罪自杀的,那杀人的事就跟小云没有关系了,小云只是做了偷枪的准备,大概还没有真的去偷吧。可没想到,从香港打完比赛回来后,师父竟然投案自首了……我当时心里就慌了,回想起前面的事,还有师父的一些异常表现,就更加肯定是小云偷的枪了。”
“哦?师父有哪些异常表现?”
“我们从香港回到体校的那天,师父吃完午饭后,把我们都叫到宿舍里。他跟我们说,要我们以后自己多多自觉训练,把成绩稳定提高。最后他还说,无论他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许告诉在香港的小云,不许影响小云的训练和学习,否则,他就不认我们这些个徒弟。再后来,师父就出事了……所以,我想,小云肯定是协助了师父去杀了那个坏蛋,师父不想让小云受牵连,就把偷枪的事也揽到了自己的头上了。没想到,却被你发现了空调口的秘密……”
“所以,你也想学师父一样,保护小云,把偷枪的事揽到自己的头上。”
“嗯,大概你也知道了,小云和我……谈了一段时间了……但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很喜欢她!我曾发过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曹晖的脸涨得通红,双眸炯炯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拍了拍曹晖的肩膀,“你和师父一样,都是好汉子。只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你和小云都这么小,怎么担得起嗬。”
“可,小云她……”曹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不着急不着急,我再慢慢想想办法。”我安慰着曹晖,可自己的心里也是乱成了一团麻。
“霍先生,求求你,不要把小云的事说出去啊……你再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救救师父啊……”曹晖哽咽着,扯住我的衣服求我。
从曹晖的宿舍里出来,我又往王平家走去,脚步却沉重得像绑了几十斤的沙袋。从曹晖的描述可以得知,盗枪的肯定是苏云了,而且了解得越多,我就越发肯定苏云就是师朵,接下来去找赵梅求证还有意义吗?我路过茶馆时,叫上了小周,把情况跟她说了,小周也是挺为难的表情。经过一个小商店,小周要我稍等一下,她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件小玩具和几袋零食。
在王平家的楼下,我们碰到了带着小王时回家的赵梅,她看到我们等在楼梯口,很意外,问我:“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嗯,是的,嫂子。我们到体校办点事,就来看看你们。”我说着,小周已经把玩具和零食给了小王时,小王时高兴得手舞足蹈。
“快谢谢姐姐。”赵梅提醒小王时。
“谢谢姐姐。”小王时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小周牵着小王时到旁边的花园里去玩新玩具去了。
“上去坐会吧?”赵梅说。
“不用了,我们看看你们这就走。”我停了下,“嫂子,还想问你件事。”
“嗯?”
“小云的手提琴上,是不是有一块小刮痕?就在侧板上。”我用手比划着刮痕的位置。
“有啊。你怎么知道的?哦……你看过她拉琴,是吧?小云这孩子,有时候晚上会跑到操场去拉琴。我也跟她说过很多次,既然喜欢拉琴,就请个老师好好教教你吧。可小云却不肯,多少年了,还是只会拉一首曲子,而且,拉得也不熟练。真是倔啊。”
“这样啊,你知道那刮痕是什么内容吗?”
“我仔细看过,依稀看得出刮痕下面刻了两颗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刮掉了。我问过小云,小云也说不清楚,她说这琴大概是妈妈买的二手琴,她的印象中一直就是那样的了。”
“哦……那,小云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大概学校放暑假的时候才会回来吧。”
“怎么?师父出了这么大的事,小云也不回来吗?”
“唉……平哥那天特地跟我说过,无论他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告诉小云,不要影响小云的训练和学习……我想,平哥特地嘱咐我,肯定有他的考虑……再说,小云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多一个人伤心难过而已,唉,就让这孩子安心地在那边学习吧……”

第八章 真相之下7

晚上,我早早地上了床,习惯性地躺在客房的床上思考。
毫无疑问,苏云就是师朵,也就是王平和粟荷的女儿。这样一来,王平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了。
苏云发现了失踪多年的师海,于是决定为母亲报仇。她跟踪师海,利用小男孩打听到了师海的详细地址后,又买了不记名手机卡,在星期天的晚上将记有电话号码的便条送到了师海的赌场,套取了师海的电话号码,接着通过空调管道潜入枪弹库偷出了枪支,然后用沙洲上的南瓜作为靶子调校好了标尺,为了观察射击的效果,她还特地从何晓那里借用了高倍的数码摄像机。当她做好了狙杀师海的一切准备时,可能被王平发现了,不得已告诉了王平实情。
王平得知残害粟荷的凶手竟然没有死于洪水,还逍遥自在地活在世上时,更是气愤难当,当即将狙杀师海的任务从苏云那里接手过来,亲自策划了利用钓鱼活动实施狙杀的计划。为了迷惑警方,他制作了消音器,又在师海公寓围墙外放飞了氢气球,以便制造假的枪声。狙杀时,他让苏云给师海打电话,将师海引到便于射杀的阳台上,在苏云的协助下完成了那次完美的狙杀,报了昔日恋人的刻骨深仇。
因此,他对沙洲试枪、不记名手机卡和打听师海住址的事情并不是完全了解,或者说,就算了解,他也不愿意对警方说出这些有可能会使苏云牵涉进来的线索。
关于金原的自杀,我想到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是王平策划了金原自杀的行动,他让苏云偷出手枪,然后自己动手将金原引到操场上进行射杀;第二个可能是,王平根本不知情,而是苏云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并为了让王平顺利地当上总教练而独自完成的。后者的可能性也许更大一些,因为何晓和彭丽都说过,下大雨那天的晚上,苏云很晚才回宿舍。所以王平才会对金原的死耿耿于怀,并暴跳如雷,在射击场上严厉地呵斥队员们。其实,他心底里是因为苏云的冒险而感到深深的担忧和恐慌。
至于苏云用什么办法将金原引到操场上,我想,大概是谎称彭丽在操场上受伤了吧,金原很关心彭丽的身体健康状况,那是他的短枪组取得成绩的保证。不管如何,苏云参与了这两次枪杀是肯定的。
这样的解释才合情合理,这才是枪杀案的全部真相。
现在,我所面临的是个两难的抉择,到底,我是该顺从王平的意愿隐瞒这两起枪杀案的真相,还是坚持法律的严肃性将我所了解到的一切告知警方?
我就在这样纠结的情绪当中度过了一个痛苦的夜晚。
早上,我再次来到秀山湖公寓,找到老向。我想找老向倾诉一下,听听他的意见。过于沉重的秘密,让我倍感脆弱。
老向似乎对我的到访感到有些意外,也许从我的神色中也察觉到我内心中的不安,他陪着我沿着湖边马路默默地走着,没有主动问起我来找他的目的。
“这里,就是氢气球被击破的地方。”老向指着路旁的梧桐树示意给我看。
我抬头看去,这棵梧桐树离师海的公寓楼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在离地近七八米高的位置,有根横向马路的枝条,我还记得,正是这根枝条挂住了王平的氢气球。现在,枝条上空无一物,氢气球的残体被警方取走当做物证了。
“老哥,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我是遇到了难题。”
“哦?难题啊?我们每天都会遇到难题啊,生活的过程不就是解题的过程嘛。”
“可这个难题,我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解。”直到这时,我还没理清楚到底该不该跟老向说出苏云的事。
“看样子,这个难题是关于别人的。”
“为什么这么说?”
“人啊,往往解自己的难题容易,解他人的难题难哟。”
“为什么?”
“自己的生活,无论遇到什么难题,解与不解,生活照样还是在继续。解与不解没有太大区别,都是生活的一部分,解开了,或许生活得更顺畅一些,没解开,也只是生活得艰难一些,都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而解别人的难题就不同了,每个人如何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代别人去选择,哪怕是正确的,都不一定是对方心里所想要的。这不是更难吗?”
“是啊,所以,才有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说法啊。”
“你现在是不是想要为别人做出一个选择?”老想看着我。
“我不知道,也许,他们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我,却有可能改变他们的选择。我不知道是否该尊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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