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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莘解案 作者:老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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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勘查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楼顶的法医和警察将蓝月的尸体装进黑色的尸袋,运上警车撤离了。离开时,杨飒追着车子野兽般咆哮,几次摔倒在雨水中。
蓝月的尸体运走后,有几位警察留了下来,在学校进行访问调查,我和小周也接受了调查。给我做调查访问的是两位年轻的干警,提问很简单,就是要求我把发现悬尸之后在现场发生的情况详细讲述一遍。他们得知我到达悬尸现场后做了相应的保护措施,向我表示了感谢。
直到中午时分,警察才全部撤离学校。
唐姐是偶然发现的悬尸。她就住在四楼,早上出门时,看到有雨水顺着楼道流下来,就抬头看了看,发现楼顶楼梯间的门没关。她上去关门时,就看见对面楼梯间的雨檐下挂着一样人形的东西,开始还以为是谁家晾晒的衣服忘记收了,仔细一看,却是挂着蓝月!可把她吓坏了,这才赶紧跑到校长办公室报信。
我们在学校食堂吃午饭,老孟提前打好饭菜送给呆在家里的杨飒。美术老师将两张条形桌子拼起来聚在一起用餐,十来个学生稍离老师们聚在另一边,大伙都在议论蓝月的死。
“我要是非自杀不可,也绝不会选上吊,太……太难看了。”年轻的女老师蔡敏轻声地说着,她有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戴着副没有边框的眼镜,小巧的嘴配着小巧的鼻子,半长的直发披到肩膀,额前是整齐的刘海。她是教工艺美术的。
“说什么呢?你自己又看不到。”坐在她身旁的是位又壮又胖的男子,他是教素描的文华。三十几近四十岁的样子,因留着胡子,可能实际年龄没有那么大。
“可是……别人看得到呢……那些东西都流出来了……”蔡敏难为情地低下头。
“哎!小敏,你好歹也算个淑女,吃饭,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行不?”文华将筷子在饭盒里顿了顿。
“哦。”蔡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反正,打死我也不选这个死法。”
“我也不会……想想都想吐。”叶子愁眉苦脸的说,她没有离开学校,也在食堂吃饭。
“晦气!你们好好的干嘛非要说死啊。”刘熙郁闷地抱怨。
“干嘛,你们都干嘛都冲着我来呀?我这不是触景伤情了嘛,你们心里就没想法吗?”蔡敏有些委屈,“蓝姐……你们说说,你们又有谁看得出蓝姐会寻死啊?昨天,昨天的昨天都好好的,每天在一起吃饭,转眼人就没了。这事,谁说得清楚嘛……”
“你又不是蓝姐,你怎么知道蓝姐昨天的昨天是好好的?你要是也开个这么大的学校,估计你死得更快。反正……我要是只招了这么几个学生,只怕也会发疯的。”文华看着另一边吃饭的学生叹着气说。
“也是,看上去学生比老师还少,学校还真成贵族学校了,一对一辅导啊。”高上难得地说了一句。
“哎,你们说,学校还办得下去不?”蔡敏轻声地问。
“是呀是呀,老板娘都死了,我的工资不会泡汤吧?”叶子也紧张起来。
“叶子……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老惦记着你那点小钱那?”刘熙教训叶子。
“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呀,要不,你来养我?”
“刘老师是肯定养不活你的,我看呀,以你的姿色和身段,你也别在美术学校里做什么模特了,干脆去傍个大款认个干爹好得多,那票子香车别墅就都有了。要不,找个厅局级干部也行,但千万别找一把手,一把手容易翻船。”
“俗!”叶子狠狠地瞪了文华一眼,意犹未尽,“真俗!”
“你们说谁俗呢?”孟桐回来了。
“他!”叶子指着文华,“他好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搞艺术的。”
“艺术就不能俗了?真是奇怪,常言说,好的艺术是雅俗共赏的,你懂不懂?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还有比生活更俗的吗?从根子上说,艺术就是一俗物!彻彻底底的俗物!”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呀?文华,你呀你,真是堕落了。”孟桐鄙夷地瞅着文华。
“你们呀,就是故作清高,明摆着的事,都不愿意承认。好吧,我就给你们免费上堂课。”文华清了清嗓子,“人世间什么最俗?唵?黄白之物也!我们没日没夜地画画,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把作品拿出去换成票子车子房子和美女吗?我们在这里教美术是为了什么?你们自己扪着胸口问问自己的良心,真的是为了追求崇高的艺术吗?说到根子上,还不是为了多赚点学费好改善自己的生活嘛。你们再看看他们。”文华指了指另一桌上的学生,“他们当中有几个是为了真正的艺术来这里的?还不是为了学到一门手艺,等考上大学,拿到文凭,作品能卖钱了,将来好养活自己。那里的男生,说不定个个都还指望着能养活像叶子这样娇滴滴的娘子呢。还有你,叶子,你才真是俗物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家,干嘛非要脱光衣服露出白嫩嫩的身体给人家画呀?你可别说是为了艺术献身,当然,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再说了,越是大师越俗!不俗,你的作品干嘛卖那么高的价钱?动不动几万几十上百万,你要请他们作个画,行!先给钱再动笔,抢钱那!比劫匪还狠那!真要雅,天天饮清露吟风月就可以了,需要那么多钱干嘛?”
“你敢说我俗?你才俗呢!俗不可耐!还记得上次不?我带几个模特过来,不漂亮的你还不要,害人家小姑娘回去哭鼻子,哼!”叶子没好气地白了文华一眼。
“那说明我有品啊!”文华将头一扬,“选模特就像选老婆,宁缺不滥。”
“去你的!你还想占老娘的便宜?谁稀罕做你的老婆!”
“少来!我还不要呢。经过本人长期观察,你也只是长得水灵点,身材好看点而已,闭着嘴做模特还马虎,做老婆绝对不合适,根本无法沟通嘛。”
“你……”叶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文老师说的这些,都是些歪理邪说,从根子上就有逻辑错误。唔,有钱就俗,没钱就雅?谁这么定义的?”高上慢悠悠地说着,“艺术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东西,是作用于人的精神生活的,让生活在俗世中的人的情感世界更加愉悦,也是生活形态的一种嘛。物质生活是生存的基础,精神生活是相对物质生活的提高与升华,是相辅相成的,而你非要把这一分为二,那跟小摊小贩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没什么区别嘛……”文华还想继续辩论。
“好啦好啦!你们辩起来还没玩没了那?”孟桐有点烦了,打断他们的说话,“蓝月死了,老杨又心情不好,暂时也管不了事,我们都该多花点心思想想学校的事了,别老艺术不艺术的,学校怎么办,这才是最实际的情况,再这么下去,学校还真就完了,我们也都散伙各自去谋生路去吧。”
老孟这么一说,大家似乎才醒觉刚才的辩论真的很无聊,于是又都一脸惨淡。
“你们说,蓝姐真的是为了学校的事上吊的?”蔡敏怯怯地发问。
“又来了!”老孟把筷子一放,“蓝月怎么死的,那是警察管的事,不归我们去操这份闲心,我们也操不了这份心!我们还是多想想怎么把学校办好办下去才是正经事!”
“那你说该怎么办?”刘熙问。
“招生!”老孟皱着眉头,“除了招生,还能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招?”
“先打招生广告,这个计划不要变,这事嘛就由刘熙负责。稿子嘛,就照之前的,再加上一个升学率的比例,比例怎么定,你拿主意。”老孟瞅了瞅另一边吃饭的学生,稍稍压低了声音,“然后嘛,大家都开动脑筋,动员自己的社会关系想办法去揽些生源过来,提成高点没关系,三七开也行,四六开也无所谓,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只要这学期先度过了难关,什么事都好解决。还有,叶子,你那里也多做些工作,跟你的同行们都说说,提成再高点也行,一千八一个学生都可以的,二千也成,只要能招来,来一个就给你结一个的账,绝不拖欠!”杨飒不在,老孟一扫上午在办公室里的儒弱形象,俨然成了发号施令的人了。
第一章 雨夜悬尸6
下午,刘熙带我和小周到了他办公的地方,是位于教学楼四楼的一个套间里的小间。
老师的办公室兼做了工作室,客厅成了公共的绘画空间,里面的小房间就是各自的私人领地了。刘熙和高上、蔡敏各有一间小工作室在这个套间里。
客厅靠墙凌乱地摆放着绘画作品,墙上也都挂满了画框。几个画架上有未完成的画板,是裸体女人的写生。绘画类型各不相同,有素描,也有水彩、油画和国画。画面上的女子看得出就是叶子,一丝不挂地躺在休闲躺椅上,摆着慵懒撩人的姿势。小周瞅了一眼赶紧低下头,脸上浮现淡淡的羞红。
“你们也教人体课吗?”印象中,好像只有大学里才有这课程,高考生的考试内容不包含人体。
“没有这门课,学生的人物课,都是着装的。这是我们几个老师工作之余自己画的,另外付钱给模特,AA制。”
“哦。”难怪窗户上挂着厚重的帘子。
刘熙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个小工作室,乱糟糟地堆满了画具和纸张,宽大的工作台占去了小半个房子,上面放着厚厚的学生作品,还有很多准备画油画的绷上了画布的木框子随意地摆放在墙角,虽然有几把椅子,但都堆放着画册纸笔,连坐的地方也没有。
刘熙把屋子稍稍整理了一下,给我和小周清出可以坐的地方,然后把招生广告的稿子给我看了,升学率报了个六成。老孟中途进来,看过稿子之后,拿起笔把六十改成七十就走了。
“升学率有这么高吗?”等老孟出去了,我问刘熙。
“哪有这么高。”刘熙扬了扬眉毛,“能有个五成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那……这么报不是弄虚作假吗?”
“这有什么办法,学生来学就是为了能考上大学,升学率高一点,来的兴趣就大些。像我们省,参加高考的美术生都在逐年增加,去年报名参加联考的就有近三万人,真正考上本科的不到两成,加上其他专科类的艺术学院,录取率也不会超过六成。今年的形势更糟糕,考生肯定会突破三万。”
“我看统计数据,去年我省的高考录取率不是有百分之八十多了吗?好像只要愿意参加高考,就都能读大学了。”
“那不是单独说美术专业的录取率的,而是全部参加高考的学生。这些年,好多文化成绩不太理想的高中生把考艺术类学院当成是进大学的捷径,越来越多的高中生临时改学美术。看上去好像美术生的高考录取分数远远低于其他专业,但由于大量的学生在朝这个里面挤,其实竞争比其他专业要激烈得多,录取率自然就上不去了。”
“那,这个升学率……”
“我知道,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稿子我会请老孟加盖公章,出了问题是我们的责任。”
见刘熙这么说,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刘熙把稿子拿去盖章回来,小周收好原稿,核对清楚后由刘熙带着到财务室收取广告费,然后将电子版本发回报社。
事情办完了,我们应该返回报社去了,我犹豫了一下,对刘熙说:“我还想留下来再呆几天。”
“哦,好啊!我们难得在一起,正好多聚几天。”
“不是,来之前,老板跟我交代了一个任务,要我对我省美术生的培训与高考情况做个调查,这不,正好你就是做这行的,我想多了解了解情况。”
“那当然好,你看,我们学校正好缺少人气,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人气嘛。”
“哈,那就这么说好了,至于住宿和就餐的费用,我们会按实结算的。”
“你看看你,这话说得多见外,咱俩还是校友不?就算现在学校的财务状况不好,也不至于缺这几个钱啊。安心吃安心住,我跟老孟说一声就行!”
“这样,不大好吧?”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客房空着也是空着,就这么定了啊,再说就不是朋友了啊。”刘熙坚持着。
“那……好吧,但,如果为难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花这钱也不是自己的,反正老板会报销的。”
“知道了啦!你们比我们好过多了,别再废话了啊。”
叶子拿着手机走了进来:“蓝月的事上新闻了呢,你们看看。”她把手机递给刘熙,刘熙看了之后对我说:“你们还真是够快的,上午就开始报道了,现在都有了好几条更新报道了。”
“啊?是你们报道的呀?你们是记者?”叶子对着我和小周表情夸张地说着,仿佛在看两个怪物。
我和小周微微一笑算是答复。
“叶子,你怎么还没走啊?”刘熙问。
“我这不是等着结账嘛,刚刚结完帐,这就走了。”叶子转身就往外走,看到外面的画板后又回过头来:“帅哥老师,你们这画还继续画不?要不?我晚上再来?”
“现在哪有这闲心啊,过两天吧。”
“哦。”叶子这才走了,经过画板时,对着一幅画里裸女的下巴勾了一下食指:“啧啧,小美女,多美呀。”
下午快四点的样子,学校来了两位警察,把杨飒请上警车带走了。这在师生当中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怎么把校长给带走了?”蔡敏跑到刘熙的工作室问道。
“不知道,大概还要做些调查吧。”
“上午不是调查过了吗?”
“我又不是警察,哪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你说……”蔡敏又看了看我和小周,小心地问:“你们说,会不会是校长有什么事啊?”
“小蔡老师,你平时没这么八婆的呀,今天你这是怎么了那?”
“不说拉倒!”蔡敏噘着嘴扭头就走,“老娘我平时是装的!哼!”
“哗啦!”客厅里的画架被蔡敏撞倒一个,蔡敏手忙脚乱地扶起画架,红着脸朝我们偷看一眼,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工作间去了。
临近晚餐时,其他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赶到了学校,纷纷找人打听悬尸案的情况,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没能躲过去。蔡敏走出工作间的时候,我发现她特地给自己化了淡妆,还换了一套合体的衣服。
女人嘛,都是爱美的动物。
晚上,我回到客房时,雨已经停了。我给老舅打去电话,告诉他,我决定和小周留在学校继续跟踪报道悬尸案。老舅爽快地同意了,并表扬了我们在这次事件中的快速反应。我不失时机地提出奖金的事,老舅没好气地骂道:小兔崽子!怎么越来越俗!
打完电话,我在客房浏览关于悬尸案的相关报道,湘楚晚报的标题是《校长夫人离奇缢死》,而之前,小周草拟的标题是《校长夫人自缢身亡》。
第二章 缢死自缢1
杨飒被警方刑拘了。
学校接到警方的通知后,又炸开了锅。老师和学生把教学放在一边,聚在一起都是议论杨飒和蓝月的事。老孟倒是显得很镇静,各处巡视,呵斥驱散那些在议论的师生,明知是无用功,却乐此不疲。大概,他觉得这是他树立个人威信的好时机吧。
还有两个人对事情的发展表现出和老孟同样的镇静,那就是我和小周。
“当时,你就发现有问题了?”小周问我。
“是的,是有几个疑点不太好解释。”我没继续往下说,因为,不太好解释的也仅仅只是疑点,我能发现,细心的人也能发现,警方当然更不可能忽视。但要真正判别死者是被缢死还是自缢,或者是死于其他因素,需要更多确凿的证据支撑,特别是动机,无论自杀还是他杀,都需要动机。
我对蓝月的死抱有怀疑,但在现场没能找到可以锁定嫌疑人的有用的证据,多少有些沮丧——这场该死的雨,拥挤的人群也将楼梯间里可能留下的脚印或其他痕迹破坏殆尽了。
这也是我想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杨飒在蓝月死后的表现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正常,悲伤的情绪与反应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不过,这些都是表象,自然界里,人是最善于伪装的动物,无论外形还是内心,造诣之高可谓登峰造极。
想不出还有什么是我们伪装不出来的。
警方刑拘杨飒,并没有向外界透露原因,但我想,他们这么快就将嫌疑锁定在老杨的身上,自然有他们足够的理由。
“校长和蓝月感情极好,”刘熙在课余时间跟我们说起杨飒和蓝月的事,“从来没见过他俩红过脸吵过架。甚至可以这么说,老杨能办起这所学校,蓝月有大部分的功劳。”
“哦?出资的是蓝月吗?”
“呃……也可以这么说吧。”
“难怪连一个招生广告,杨校长都非要等蓝月亲自到场。”
“这不算什么,更小的事,老杨都会征求蓝月的意见,而且,不是做表面文章的,是真心地尊重蓝月的意见。”
“那你跟我说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是在平时闲聊时听大家说起过,算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当不得真。”
“没事,我们也是闲聊嘛。”
“据说,老杨以前并不是做美术的,他最早是做油漆工出身的,从小就喜欢画画,逮到什么就画什么。小时候他家里条件不怎么好,双亲也离世得早,初中没毕业就到施工队做了油漆工。他有个习惯,在油漆东西的时候,先画自己想画的东西,画完之后再刷上油漆遮盖住。这样一做就做了十几年,后来,大概二十多年前吧,蓝海搬到长沙定居……”
“等等,你说的蓝海,就是有名的金石大家蓝海吗?”
“是的,就是他。”
“啊?那,蓝月是蓝海的什么人?”
“蓝月就是蓝海的孙女。”
“喔……原来是这样的关系。不好意思,打断你了,你继续。”
“老杨那次是为蓝海的新家做油漆,他还是老习惯,先在各种要刷漆的物体上画上图,然后再刷上面漆遮盖。也凑巧,那天,蓝月到新家看装修的情况,进门就看到了满屋子都是老杨画的图,墙上、门上,到处都是。蓝月当时就被老杨的画给吸引了,她觉得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绘画训练的油漆工,能有那样大胆的笔触和海阔天空的想象力,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她让老杨停下手头的工作,等她回来。老杨当时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蓝月去请来了她的爷爷,蓝海。蓝老看到老杨的作品后,也是深感震惊,一番交流之后,蓝老就收下老杨作了他的弟子,老杨当然是求之不得,欣喜若狂。从此,老杨就没有再做油漆工了,跟着蓝老开始学习绘画。”
“唔——这真是一段奇遇啊。”
“是啊。老杨做了蓝老的学生后,蓝老不但没收他的学费,而且在最初几年的时间里,老杨都是住在蓝老的家里。可以说,蓝老和蓝月,对老杨不仅有知遇之恩,也有呵护之情。老杨和蓝月刚认识的时候,蓝月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老杨那时候都二十八了,大了蓝月整整十岁。他们在一起呆了几年之后,就有了感情,最后,在蓝老的主持下,老杨和蓝月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老杨和蓝月结婚之后,就搬出了蓝老家,开始了独立生活。本以为得到了蓝老的真传,名利双收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可事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蓝老生性怪异固执,从不为自己的学生打广告,也不允许他的学生借用他的名号,所以,老杨离开蓝老后,完全要靠自己去拼。他是蓝老的私人弟子,并没有任何学院的专业文凭,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蓝月与他结婚之后,又考上了中国美术学院的研究生,哦……也就是我们业内常说的浙美。蓝月需要到杭州深造学习,没办法帮到他。那几年,老杨画过行画,雕过印章,还为死人画过遗像,反正,只要能做的事都做了。生活过得非常艰难,直到蓝月读完研究生回来后,情况才有了改变。
“蓝月回到长沙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老杨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两人窝在家里潜心创作,生活费都是蓝月去找他爷爷借的。经过近一年的埋头苦干,蓝月又借款举办了两人的第一次画展。画展很成功,老杨也是在那次画展后才真正得到长沙美术界的认可,成为一名民间青年艺术家,他的生活状况才得到真正的改善。
“后来,两夫妻在一起相互合作扶持,陆陆续续推出了一些作品,收益也越来越好。前些年,老杨看到美术高考生培训市场的行情不错,就打算办一个培训学校。有次蓝月在国外进行一次长期的考察交流活动,杨飒没有和蓝月商量就擅自做主把学校的前期工作都开展起来了。等蓝月回来时,杨飒正面临资金短缺的难题。学校总共投入需要三百多万,可两人手头上的资金不到二百万。蓝月也没怪他,而是想办法跑贷款拉股东筹集到差额的款项。所以,实际上,蓝月才是这所学校真正的老板。”
“哦,原来是这样,蓝月对老杨的帮助真是很大啊。”我总算明白了老杨和蓝月的大致情况,“老杨看上去是个大老粗,讲话也很粗鲁,原来从没受过高等教育。我就说嘛,学校怎么取了个那么俗的名字,哈哈,看来是老杨的杰作……油漆工出身却娶了个大家闺秀,真有点董永和七仙女的味道……还有,他的出身也很有意思,跟白石老人也有点类似啊。”
“是啊,老杨没受过高等教育,只是凭着天分画得一手好画,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粗鲁的。蓝月也由得他,有时候也会叫老杨‘疯老头’。老杨在别人面前是本性难移,说话从不顾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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