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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莘解案 作者:老剑-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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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说法,似乎认定高上就是蓝老的传人了?”
“还能有谁呢?”吕昭笑笑,“其他人的身份我都仔细地查过了,刘熙、老孟和文华的身世都没有问题,他们不可能是蓝老的后人。惠姨全名叫刘惠,是和蓝海一起归国的,归国前就是蓝海的秘书,帮蓝海打理日常业务,一直未婚。哦……她的父亲是在新加坡开画廊的,现在还健在,叫刘奇……
“唯独高上,他的身世始终是个迷啊。他老家以前是个小渔村,在那个渔村里,高姓这一族本来就人丁稀少。他父亲举家迁走的那些年,其他族人基本上也都迁走了,现在那里早变成了开发区,要寻根溯源还真不容易。当地派出所费了好大的力气,找是找到了几个高姓的老人,但高上一家离开老家的时间太长,他们对高上的情况也说不上什么。”
“听说高上还到英国呆过一段时间?”
“是啊,他从广美毕业后,被聘到英国N大学的中国美术馆做过两年时间,从事国画教学与推广工作,……唉,不说这些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这倒也是……不管蓝海的继承人是不是高上,反正,这起案子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吕昭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唔——今天早上出来前,局长跟我说,这次能够破案,你的功劳最大,所以,局里考虑给你适当的奖励。”
“哦?还有这等好事?那好啊,警察给我颁奖我当然要笑纳了,不要白不要嘛。我也是要捞点外快才行啊,老舅太抠了,上个月的奖金,因为蓝老的报道出了错,全给扣了。等你们的奖金下来,我请客!”
吕昭哈哈大笑:“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第十二章 真相之下2

回到报社,我对小周说:“上次要你去查找二十年前蓝海归国时的所有相关报道,还没查吧?”
“查了,但还没查到,后来一直在外跑,就……”小周边收拾桌子边说。
“没事,现在不用查了,吕昭他们已经查到我们想要的信息了。”
小周手里拿着抹布擦拭桌子,擦着擦着,越来越慢:“……你说,惠姨会不会就是……”却欲言又止。
“啊?嗯,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我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马路上拥挤爬行的车流,转睛一想,“……要是惠姨就是蓝海的私生女,这……倒也是一条新闻啊。要不这样吧,你还是去查一下与惠姨有关的资料看看,还有她的父亲,看能不能有些收获。”
“呃……这好像有点……”
“有点无聊,是吧。”我哈哈一笑,“我们可不就是做这些个无聊事的人嘛。反正查查也没有坏处,万一真的是……我们不擅作主张报道就是了。——先做好准备嘛,如果蓝老改变主意的话,我们可就是拥有第一手资料的人了,其他报社就只能从我们这里转载新闻了。”我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到老舅那里汇报完蓝月缢杀案的情况,老舅一直俯在桌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嗯,这次的报道办得还马虎……你和小周先休息一下,明天再给你们安排新的任务。”
小周的办事效率相当高,到下午三点多,就已经从国外的媒体收集了上百条与刘奇相关的新闻资讯,并还在不断地补充中——拜互联网发达所赐。
我逐条浏览分析这些信息,并根据时间顺序将这些信息进行排列,直到晚上才整理好。刘奇与蓝海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惠姨的父亲刘奇在新加坡经营一家名叫“视点”的画廊,规模并不大,但这家画廊遵循一个原则,只展出和出售成名画家的作品,所以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望。
七十年代,蓝海移民新加坡之后,“视点”画廊首次承办了蓝海的个人画展,在东南亚美术界引起不小的反响。之后的多年,画廊又多次承办蓝海的个人画展,成了与蓝海合作最紧密的画廊。也是在这期间,刘奇的女儿刘惠,主动为蓝海打理工作与业务上的事情,成了蓝海的秘书。不过,八十年代中期之后,就看不到蓝海在那家画廊举办画展的消息了。九十年代初,七十多岁的蓝海不愿意继续海外漂泊的生活,决意归国,刘惠也追随蓝海回到了国内。
“照这样看来,惠姨是蓝海的女儿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啊。”我揉了揉发涩的双眼喃喃自语。
收集的这些资料上,有蓝海在“视点”画廊举办个人画展的详细内容,其中也提到,改革开发之后,许多国内的画商为了获得蓝海的作品,不远万里远赴新加坡进行收购。这些画商当中,以湖南本地的一名知名画商最为热衷,只要有蓝海的画展,必定到场,并带回不少蓝海的画作。蓝海归国这事,该名画商也从中斡旋做了不少工作,他叫张智。
蓝海归国后,与“视点”画廊就再没有了业务上的往来。而这个张智,不仅与蓝海一直有合作,而且与“视点”画廊的合作也保持到最近几年,他通过“视点”画廊将海外不少华裔书画名家的作品带回国内,又将国内不少名家的作品推广到海外。
第二天上班,我跑到老舅的办公室:“老舅,这个张智,你认识吗?”我把网络上截下来的张智的相片给老舅看。
“张智?”老舅扶正眼镜仔细地看了看,“唔——好像是开画廊的老张嘛,我有几幅字还挂在他店里呢。”
“你和他熟吗?”
“还行……只是这几年他身体不大好,痛风病高血压糖尿病都有了,就很少出来走动了,现在画廊的生意交给他儿子在打理。”
“能帮我引见一下不?”
“你想干嘛?”
“我想调查一下蓝海的传人,他以前好像与蓝海有过不少交道……”
“这事,经过蓝老同意了吗?”老舅谨慎地问道。
“我先只做调查,不报道嘛……如果蓝老改变主意,愿意向外界披露他的传人时,我们的资料不就完备了么?”
“唔——”老舅从镜片的上方盯着我半晌,“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擅自向外报道!”
“我保证!”我举手朝老舅敬了个礼。
老舅翻出张智的电话号码,与他通完话之后,给了我张智的地址。
张智的住所远离城区,位于长沙西北郊的一个别墅小区内。照着地址,我来到一幢有着小花园的两层小别墅前,入口的铁门旁有个装着摄像头和对话器的门铃,按响门铃后,对话器里有妇人的声音传出来:“请问……”
“哦,我是霍莘,来拜访张先生——之前有打过电话的。”
“哦,是的,您稍等。”不一会,一位身穿灰色长裙围着白色围裙的中年妇人打开别墅的大门从屋里匆匆走出来,她在铁门立柱上的密码器上边按着密码边说:“张老就在书房等你们。”
“谢谢您。”
书房里挂满了各式装裱精美的书画美术作品。落地窗前,张智窝在轮椅里,形容枯槁,虽是暑热天气,膝上还盖着毛毯。我来之前看过张智的资料,年纪才七十出头,可现在看上去,精气神比蓝海还要苍老得多。
“张老好。”我和小周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欠身坐下。
“好啊,有几年没见你老舅了……他身体还好唦?”
“谢谢您挂念,老舅身体还好,现在还每天工作呢。”
“那就好那就好啊。”老人轻轻咳了一声,有重重的痰音,“还是你老舅会保养……唉——年轻时不注意身体,瞎折腾,到老了,哪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连上个厕所都要人帮忙……”
“好好调养调养,会好的……”我自欺欺人地安慰老人。
“呵,好不了啦……”老人摆摆手,“……听你老舅说,有事要问我。”
“是啊,您跟蓝海蓝老比较熟悉,我想了解一些关于他的情况……您知道,蓝老年纪也大了,好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老人笑了笑:“到我们这把年纪,没有记不清的事……不想记起或许是真的。”
“噢?”我和小周对视一眼,“您的意思是……”
妇人走了进来,给我和小周各上了一杯清茶,又给老人端来一杯白开水,然后就退出去了。等妇人走后,老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道:“刘惠,现在还跟蓝老在一起吗?”
“是啊,还在一起。”
老人点点头:“嗯……这妹子,痴啊。”
“我没听懂……您,能不能从头说起?”
“这事,知道的也就几个人,本不该说出去,但我死后,估计再也没人会说了……但你老舅答应了的,在蓝老生前没有经过蓝老允许,你们是绝不会讲出去的。”
“是的,这事,我老舅做主。”
“嗯……你老舅我信得过。”老人清了清嗓子,“刘惠是刘奇的独生女。当年蓝海在刘奇的画廊办了不少画展,这些业务,大多是刘惠经手帮忙打理的。当时,蓝老的妻子年纪也不小了,还患有疾病,常年卧病在床,蓝海既要忙工作还要照顾他妻子,就有点力不从心。后来,刘惠干脆就做了蓝老的秘书,全权帮他打理生活和业务上的事,基本上是蓝海的管家了,替蓝海减轻了不少压力。这本来是件好事,可到最后,刘惠与蓝海日久生情,竟然……”
“他们好上了?”这结果似乎既在意料之中,又有点出乎我的想象,因为,蓝海和刘惠的年龄,看上去相差太远了。
“是啊,他们两人偷偷好上了……刘奇发现这个事情之后,大为恼火,和蓝海两人几乎反目成仇。所以,八四年之后,他再也没有在“视点”为蓝海举办过画展。”
“原来是这样……”
“还不仅仅是这样,为了拆开蓝海和刘惠,刘奇曾把刘惠关在家里几乎一年,不许他们见面。但最后,刘惠还是只身跑出了家门,决意跟蓝海私奔了。”
我和小周面面相觑,我问道:“那个时候,惠姨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吧?”
“是啊,刘惠那时候还年轻。呵,年轻人嘛,多情,执着,这是没办法的事。反正,她就认定了跟着蓝海,以后,就一直陪在蓝海的身边了。”
“那,刘奇后来没去找过惠姨?”
“找过——但刘惠死活不肯回去。刘奇在社会上也是有头有面的人,这事到底是家丑,也不想闹得沸沸扬扬,几经努力看没有办法让刘惠回心转意,也就只能罢了。后来,蓝海迁回国内,就更是天高皇帝远了,再也管不着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是啊,女人要是铁了心,真是比驴子还犟啊。”
“唉——刘惠就这样抛开父母追随蓝老,留下刘奇孤苦伶仃,这事怎么说也让人难以接受啊。”
张智却摆手一笑:“刘奇这老头,也算是老来有福。就在刘惠离家的那一年,他居然老来得喜,又生了一个孩子,算是稍稍弥补了刘惠出走的遗憾吧。可惜时运不济,晚年时画廊经营不善,倒闭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四年前刘奇夫妇去世,那孩子一直在陪着他们。”
“哦?”我坐直了身子,“刘奇夫妇生了一个儿子?”
“不是,是个千金。”
“啊?”我心头一震狂跳,“他女儿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样子?”
“他的女儿叫刘叶,对绘画也是很有潜力的啊。”老人指了指书柜里的一排镜框,“那里面就有早些年我去新加坡时跟他们的合影,右数第四个,你们自己去看吧。”
我和小周迟疑着走到书柜前,还没拿起镜框,两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第十二章 真相之下3

镜框里的年轻女子,赫然竟是叶子!
我凝视着镜框久久没有说话,一个骇人的念头在脑海中涌现。良久,我放下镜框,回身问老人:“您……还记得,叶子……哦,是刘叶,她出生时,是在刘惠离家之前还是离家之后?”
老人低头想了想:“是离家之前,我记得我当时就在新加坡,刘奇为刘叶办的满月酒我也是去了的,当时,刘惠也在场。嗯……刘惠是在那之后不久离家出走的。我记得,刘奇夫妇去世后,蓝海和刘惠曾打听过刘叶的下落,但那孩子却不知去向了。”
从张智家出来后返回报社,我和小周在车上都保持着沉默,心里感到沉甸甸的。我把车停在报社的停车场,熄火后还是默默地坐着。
小周看了我一眼,转头又望向前方轻声地说:“大概,叶子才真的是蓝老的传人了。”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追寻蓝老的传人这么久,我却从来没有往叶子的身上去想过,这是为什么?我苦笑一声:“女人啊……我怎么就从没想过蓝老的传人是个女的呢?”
我又低头回忆了一会——确实,自打惠姨来报社说起蓝老还有一个传人的时候开始,惠姨也好,蓝海也好,从没说过他有一个儿子。反而是我,想当然地问过几次“蓝老还有一个儿子?”,但他们都没有正面回答。原来,一直都是我自以为是的这么认为的,甚至到最后想到惠姨有可能是蓝海的女儿,也还是因为小周不太自信的喃喃自语。
但今天从张智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去分析,叶子极有可能就是蓝海的女儿,是他和惠姨两人所生——刘奇为了遮掩家丑,将刘惠关在家中,待产下刘叶后对外说是自己的女儿。
“就算叶子是蓝海的继承人,对蓝月的案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了吧。”小周幽幽地说着。
“这就难说了……这几个案子里有些事情很难解释……她如果是蓝海的女儿,说不定就是专门跑回来复仇的。”
“复仇?复什么仇?”
“复当年被父母抛弃的仇。”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又能复得了什么仇?”
“如果……如果有高上帮助她的话……”话说到一半,我摇了摇头。
“可高上临死前还叫着要杀她呢,怎么可能会帮她?”
我使劲搓揉着头皮,隐隐感到一丝慌乱。心里暗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可到底错在哪里呢?
过了一会,我盯着挡风玻璃,缓缓地说:“如果……如果高上临死前是故意那么说的,只是为了……为了掩护叶子呢?”——高上临死前恶狠狠地盯着叶子:“你!要小心!”——这到底是恐吓,还是对同伴的提醒?冒出这个疑问时,我的眼神一定和临死前的高上一样在散发着冷冷的光。身边的小周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我自己也不禁感到遍体生寒。
“我们继续查。”
“查谁?”
“高上!”说完,我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查他与叶子交往的任何线索,特别是他在英国时的情况,要仔细地查!”
我跟老舅汇报完情况,老舅沉思片刻,拿起了电话打给数据技术室:“叫小王放下手上的工作,全力帮霍莘查资料。——马上!”
数据资料陆陆续续多了起来,高上在英国留学时的所有信息,只要能在网上搜索到的,都集中到了我和小周的电脑上。我和小周面对面坐着,一刻不停地在各自的电脑上仔细检索这些信息,从中寻找任何与两人之间有联系的蛛丝马迹。
高上在英国的短短两三年里,获得了不少荣誉和奖励,有:中外文化合作推广大使,海外文化推广精英等等,还有一些个人体育项目的奖项,如N大学游泳赛亚军,N大学与J大学保龄球友谊赛优胜奖,N大学年度皮划艇赛优胜奖等等。
资料显示,高上在海外的几年里,对传统国画艺术的推广可谓不遗余力,而且,也很注意参与各项体育锻炼,算得上是一个各方面全面发展的好青年。
我和小周终于发现了叶子的踪迹!
在一张高上登上领奖台领奖的图片中,发现在背景的人群中有个熟悉的模糊的影子,经过小王放大清晰处理,那个人,正是叶子!随后,在保龄球俱乐部组织的某次保龄球赛的获奖记录里,我们查到,高上获得男子组的优胜奖,但那次球赛女子组的亚军,就是刘叶!
老舅动用关系,给英国N大学中国艺术馆的工作人员打去了远洋电话。经电话证实,高上与叶子于四年前开始在那所大学的中国艺术馆工作,两人在同一个工作室,对国画创作都有极高的天分。并且,他们两人在入校不久之后就确定了恋人关系!只是在两年前,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同时辞职离开了。
我手里拿着一张相片跟小周一起走进了老舅的办公室,那张相片是高上和叶子离开英国前留下的最后一张影像资料。
“这,说明了什么?”老舅抬起头问我。
“这说明了,他们两人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归国的。”我认真地回答。
这是某次拍卖会的相片资料,正在拍卖的藏品,是蓝老的爷爷蓝石亲手绘制的遗作:《冰梅》!在后排观摩席上的人群当中,依稀辨出高上和叶子就坐在中间!他们紧紧靠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盯着主席台上的画作。
老舅用放大镜反复地盯着相片看了很久,最后将相片往桌上一丢:“这不过就是张相片而已,什么也说明不了。”
“还要怎么说明?高上和叶子在英国认识的那个时间,正好是在叶子的‘父母’过世之后,叶子到了英国认识了高上并开始了相恋。他们两人在英国工作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呢?现在,我们再看看他们离开的时间——正是在《冰梅》拍卖之后。这说明,他们通过拍卖会认识到了《冰梅》的价值,同时也知道了蓝海手上的那幅《兰溪》的价值!他们正是为了《兰溪》而回来的!”
“证据!”老舅轻轻一拍桌子,正色说道,“任何事都要讲证据!”
“好!我再解释给你听——高上归国之后,以他的学术造诣和海外教学的经历,完全可以到任何高校谋个职位,可高上不去其他学校,偏偏选择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美术培训学校当老师?这是为什么?”
“蓝海曾经是高上的老师,高上到蓝月那里帮忙教学,这还需要理由吗?”
“好好!那我们再说说叶子!叶子明明是个有潜质的青年画家,可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画家的身份,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心甘情愿地到学校里做一个模特?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职业的选择,是个人的选择,或许她腻烦了画画,想做模特了呢?这也不能作为她窥视《兰溪》的理由啊!”
“老舅!”我有些急了,“你怎么这么固执!好好,还有,还有……高上和叶子明明是一对,可归国以后,他们却装成什么关系也没有,这又是为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换朋友比换衣服还快!这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我站起身来,双手据着桌面,盯着老舅说,“为什么就在他们回来之后的这两年里,先是蓝枫意外溺死,后来又是蓝月被高上所杀,接着又是杨飒离奇溺死在浴缸里!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老舅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神态却无比温和。过了一会,他轻声地说:“小兔崽子,给我证据。”声音不大,但重若千钧。
我颓然倒在椅子上,是啊,证据呢?证据在哪?
蓝月死的那晚,环卫工人不是听到有人在凌晨三点半左右从学校的方向走出来然后离开吗?那“塔、塔、塔”的脚步声,怎么听都更像是女人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啊。
如果是两人配合,事情的进行就更加简单了。当我们都出去喝酒的时候,叶子悄悄来到蓝月的家,在与蓝月聊天的时候,偷偷地往蓝月的牛奶里放入安定药,等蓝月昏睡过去,将她藏到沙发后或者吧台后面的工作室,然后自己上床装成蓝月等杨飒回来。杨飒喝酒必醉的习惯是学校里每个人都清楚的,在他说起第二天早上谈招生广告的事的时候,只要“嗯”一声就可以了,杨飒迷迷糊糊中又哪能分辨得清楚。等大家都熟睡之后,叶子打开防盗门等高上到来,两人从从容容完成后面的事情,然后,叶子趁着雨夜离开……
我甚至都想到了,高上和叶子得知蓝月还有一笔巨额的人寿保险之后,连这一笔款子都要侵占——他们才临时决定提供伪证,制造蓝月自缢的假象,好让人寿保险能顺利地被杨飒接收,然后叶子闪电般地引诱杨飒结婚并杀掉杨飒,顺理成章地得到杨飒的巨额遗产。
浴缸杀人,其实也并不难——只要趁杨飒不防备,抓住双脚轻轻一拉,猝然入水的杨飒瞬间就会被呛昏过去,类似的案子之前就曾有发生过。事后,只要将杨飒的尸体翻转过来伪装成自杀的姿势就可以了,利用水的浮力,这不是一件特别费力气的活。改变死亡的真实时间也不复杂,水温高一点,死亡时间就会延长,水温低一些,时间就会缩短。等杨飒死后,只需把热水放掉,重新灌满冷水,甚至再加入一些冰块,就可以轻易地减缓尸体腐败的时间……
可是,可是……这些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问题是,证据在哪里?还有,杨飒的遗言,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二章 真相之下(大结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给吕昭通了个电话,将我们发现的情况告诉了他。吕昭告诉我,这些情况他们在对高上的调查当中也发现了,通过分析,叶子和高上联手作案的嫌疑非常大,但比较棘手的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还说,正在考虑请示上级,是否对叶子进行讯问。
与吕昭通完话,我呆呆地在窗前坐了一个多小时,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光,心情也随之暗淡。
高上与叶子,两个从小就被家庭抛弃了的孩子,内心藏有太多的委屈与怨恨。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或许能从对方身上获得些许慰藉,却终是无力为彼此疗伤,反而成为彼此内心深藏的怨恨的催化剂,将仇与怨无限放大。
他们,有着类似的悲伤的过往,心头留下的创痛是如此深入骨髓,不需要刻意去寻找,都有足够的发泄与复仇的理由。
我现在甚至能在心里准确地描绘出他们每一个复仇行动的步骤,经过了精心设计,配合默契且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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