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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男-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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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要我做什么?”
空身接过真梨子递过来的三张照片,说道。其中一张是正面照,两张是角度稍有不同的侧面照。
“通过这些照片你能分析出头盖骨的形状吗?”
“这是谁的照片?”
“分析出头盖骨的形状后我再告诉你。”
“也许这照片中的少年就是铃木一郎。”
头脑转得快的空身一语说中了正确答案。
“比较一下头盖骨的形状,就能分清是不是同一人吧?”
“你知道伦敦的中央皇家医院吗?”
“不知道。”
“在那家医院的生命科学局,有几位被誉为医学艺术家的人。”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专事通过头盖骨整容,你为什么不找他们?”
“也许我说出答案你不想听!”
“不,我想听。”
“真想听?”
“对,真想听。”
“好。那是因为我想在今天下午5点钟前知道结果。”

真梨子一下班又跑到了CT检查室。
“怎么样?”
空身正坐在CT扫描机控制盘前喝咖啡,真梨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后,问道。
“听不听技术性的说明?”
“可以省略。”
“好,请看这个。”
空身按下控制盘的按钮。显示器上出现了垂直线和水平线交织成的网状上所描绘的头盖骨立体图。
“如果有张露出牙齿的照片就会更准确。不过,这也足够了。头部左侧面的一部分和下颚骨端部的线断了,是因为照片上没有照到这部分。计算一下,也可以将其添上去,但我还要做准备明天去大阪……看了这个立体图你有什么感受?”
“什么什么感受,我看不懂啊!”
“精神科医生不学头盖骨吗?这可是美妙绝伦的头盖骨呀!即所谓美少年连头盖骨也漂亮!”
空身按下了操作盘的其他按键。第二台显示器映出了头盖骨苍白的X光照片。
“这是铃木一郎的头盖骨吧?”
真梨子交相观察比较两个并列的图像:一个是线描的数字影像,一个是实物的X光照片,实难区分这两个是否是同一物。
“你知道叠印法吗?”
“好像听说过,但不太了解。”
真梨子刚一回答,空身便又按下另一按钮。影像相互重叠,两台显示器映出了完全相同的图像。
“这就是叠印法。这种方法可以将白骨尸体的头盖骨和生前的照片重叠显像,以核实是否为同一人物。”
真梨子没在听他的解释。电脑制作的头盖骨图和X光照片重合得严严实实。
“一点缝隙都没有哩!”
真梨子不由得自语了一句。

还没弄个水落石出就得赶到大阪去,空身感到十分遗憾。真梨子向他保证,以后必定将结果告诉他,尔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时正好电话铃响了,是茶屋打来的电话,说想谈谈铃木一郎的事。双方约定7点钟在前几天去过的汉堡店会面。真梨子走出医院叫了辆出租车,6点40分就到了那里。
“铃木一郎的鉴定工作进展顺利吧!”
“还有好多事情弄不清楚。今天我还有件事想问你呢!正巧你打来了电话。不过,你找我想说什么?大概又发现了铃木一郎的新情况吧!”
“先喝啤酒再说吧!”
茶屋向里边的厨房要了啤酒。
“我也弄不清是不是新情况,反正一直挂念着这事。这纯属我的臆断,但这两个星期却为核实它东奔西跑。”
听茶屋的口气,真梨子突然感到茶屋将要道出重大发现。
“到底是什么事?”
“这想法有点脱离现实。大夫,我之所以想对你说,是因为想听听你从医学的角度上是怎么看待这事的。就是说,这种事可不可能发生。”
“别绕圈子啦!到底是什么想法?”
茶屋默默地盯着真梨子,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小声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我说的话说到哪算哪,好吗?”
真梨子点头应允。
“我是说,爱宕市在这三年中有三个大坏蛋被杀掉了。一个是销赃者,他在市内有三座大仓库,里面堆满了偷盗的赃物。这家伙从不自己直接偷盗,而是专门收购赃品,不仅如此,他还向盗窃犯提供情报,指点哪里有值钱的物品,并制定行窃计划方案,召集技术高超的名偷,成天忙得不亦乐乎,是爱宕市黑社会的大腕。警察掌握了这家伙作恶的大部分事实,但却长达十年没逮捕他,让他游离在法网之外。这是因为,当必须探清小偷小摸的行踪时,可利用他的存在轻松地顺藤摸瓜。再者,有时他也主动向警察告发自己的竞争对手,这倒利于保持爱宕市的销赃点不再增多。第二个是外国人。他以收买弹子房的赠品起家,一年后干起了买卖女人的勾当,大概是他觉得做女人买卖比做弹子房赠品更能赚大钱的缘故吧。起初他仅开些合法的风俗店,但后来却背地里操纵卖淫组织,而且还使用偷渡来的外国人和未成年者。大多数女人都是他从繁华街骗来的,监禁后被注射毒品,最后被迫卖淫。第三个是毒品贩。虽然他尚年轻,却广泛经营从兴奋剂到海洛因的各种毒品,是爱宕市非法药物最大的供给源之一。”
茶屋就此打住话头,见真梨子不予插言,又开始述说起来。
“这三个人大致是一年死一个,但一个案都没有破。首先是销赃店主的身亡,当时他正同家属一起住在自己的别墅。一大早他就划船到湖中心去垂钓,却把那小船弄翻了。大概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二楼阳台用望远镜看到了现场,当即拨电话报警。他妻子向前来的抢救队员说,小船突然摇晃,丈夫被掀到了湖里。队员问她见到其他人没有,她说没有看到。还是先救人要紧,穿上潜水服的抢救队员们当即下到湖里捞出店主,由于水温已至零下,店主因心脏麻痹而不治身亡。就是在尸体被打捞出后,他妻子和女儿仍坚持说有人在水里摇晃小船。当队员解释这种水温中人呆不过十秒时,她们则说那人肯定穿着同潜水员一样的衣服。当队员询问看到湖面上冒出氧气罐的气泡没有,她们则语塞了。这就是说,小船附近没有携带氧气瓶的人。假若不带氧气瓶,那就只能认为是潜水游,可在这零下的水温中,而且小船飘浮在距岸边50米的湖中,我怎么也想象不出能有人不带氧气瓶往返这么长的距离。最终定论是:小船摇晃是因为销赃店主突然站起或坐下失去平衡所致,此案作为事故死亡而处理了。第二个案件的外国人是被关在办公室的金库中窒息死亡的,这明显是杀人案。此人是个工作狂,每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结账记账到深夜。第二天到办公室来的店员左等右等不见老板的面,才感到不对头开始寻找。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老板会在金库里,所以过了一个星期才去报警。派出所的巡警赶来查看,发现从金库里散发出一股腐臭味,便向警察署报告,在大批刑警和警官都在场的情况下撬开金库,这时才发现了尸体。店里的职员都一个个盘问了,但谁也没在案发之夜见到可疑的人。”
茶屋喝口啤酒润了润喉咙。
“第三个毒品商是在乘车时遭袭击被杀的。车子在行驶中突然遭到旁边飞驰过来的车子撞击。这起事件有目击者,是被杀男子的保镖。据那位保镖说,从那飞车中下来位小伙子,伸出一只手突然扼住坐在后座上的老板的脖子。保镖掏出刀子就扎过去,可那小伙子不但不叫喊,甚至连脸色都丝毫不变。”
茶屋说完,看了看真梨子的表情。
“我不明白,这些事与铃木一郎有什么关系呢?”
“被杀的全是坏蛋,第一件和第三件的作案手法决非凡人所为,而这三起案件均是在这三年之中发生的。”
“噢,莫非你是想说那犯人是铃木一郎吧?”
“倘若如此,就好解释他为什么当时在仓库里了。”
“也许他是为杀绿川而在那里的。”
“第三个人被杀时有目击者吧!把铃木一郎的照片给那个保镖看看,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那家伙已经没法辨认喽!他被冠以失职之名,被同伙废了双眼。不过,还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想法,我找到了曾接受过铃木采访的刑警。三年前开始他就定期同铃木会面,据说铃木特爱打听爱宕市犯罪社会的实态。那位刑警说他是接受过采访,但所谈内容从未触及侦察机密,不过我发现其中另有蹊跷。肯定是他接受了钱财,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了。”
“仅就这些也构不成证据呀!你能对铃木一郎杀死那些坏蛋的理由说出一二吗?”
“我也不知有什么理由。但是,假若那是真的,在心理学上能有什么说法吗?”
真梨子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由于听到的内容过于意外,她的头脑一片混乱。
二人默默无言,沉寂良久。
“你说想向我打听,是什么事?”
茶屋突然问道。真梨子听到这声音后才醒过神来。“你说过想问我点事的吧?”
“对,是的。我想打听入陶家的情况。”
“怎么又急于了解这些?”
“去世的入陶伦行有一个孙子,也许就是铃木一郎。”
“入陶大威?”
“你知道入陶大威?”
“我见过他一次。你说大威或许就是铃木,这是怎么回事?是铃木对你说的吗?”
“不,不是。”
真梨子说了这两天来的新发现,并讲了由入陶大威的照片分析制作的头盖骨形状与铃木一郎头盖骨的X光照片相一致的情况。茶屋认真地倾听真梨子的每一句话,好像连每个词都不愿放过。
“你说两个人的头盖骨一致,就是断言他们确实是同一人吧?”
“随着年岁的增长,头盖骨的缝隙渐渐长合,变成没有弹性的坚硬体,但其形态却基本不变。两个头盖骨上眼窝眶部分的特征完全一致!帮我分析的专家说肯定没错。”
真梨子说罢看了看茶屋的脸。茶屋露出一副前所未有的深刻表情陷入了沉思。


25


真梨子回到自己家已经10点多了,在汉堡店与茶屋分手之前,真梨子追问茶屋是在什么情况下同入陶大威见面的、当时大威是何种神态,但茶屋坚决不予回答。尽管如此,真梨子仍穷追不舍地询问,而茶屋则提出了明天让他单独与铃木一郎会谈才予告诉的条件。真梨子没办法,只好应允。
真梨子沐浴后冲好咖啡,端着杯子回到起居间,躺在了长椅上。她脑中始终萦绕着大威是个杀人犯的疑问,心潮起伏,不能平静。无论是在餐馆里还是在出租车中,真梨子都一直在思考蓝泽和伊能告诉她的话语中,有没有显示大威具有罪犯品格的地方,但她却怎么也找不出来。不仅不会杀人,反倒还救过伊能的性命哩!
然而,现在的入陶大威即铃木一郎情况如何呢?真梨子觉得即使把他认作是个罪犯,也从未想过他是杀人犯。在真梨子的印象中,不论是过去或现在,他都不像一个杀人者,尽管她觉得茶屋的疑虑中有难以否定的真实性——他杀了三个人,在他被警察逮捕之日,正是他准备杀死第四人之时。为什么认为茶屋的想法具有真实性呢,真梨子自己也弄不清个中缘由。
真梨子考虑,假设铃木一郎是杀人者,那么能够解释清楚其心理背景吗?真梨子认为铃木一郎不是竟然杀害三条人命的罪犯。即便真是如此,又如何能够组织推理来填补真梨子的印象与杀害三人的事实之间那巨大的鸿沟?真梨子喝了一口咖啡,凝思默虑,打开了内心的演绎闸门。

真梨子的注意力和逻辑思考没能持续一小时,她对漫无边际的思考疲惫不堪,躺在长椅上叹了口气。
这时,真梨子脑海中浮现出了卡萨琳·布莱玛的名字。卡萨琳是她大学时代结识的挚友,正是她,给真梨子起了个“泪人儿”的绰号。她在剑桥、波士顿等地区经营着规模庞大的个人诊所,为了跟踪调查在研究室工作时诊疗过的情感表现障碍患者,她利用工作空闲飞遍了美国全土,是美国研究感情表现障碍的佼佼者。要询问有关入陶大威的医学疑难问题,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真梨子瞅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11时30分。真梨子算了会儿日本与美国的时差,结果也没算出什么结果,于是在心中默致歉意,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按下了国际电话的号码。
“喂,我是卡萨琳·布莱玛。”
“卡萨琳,是我啊!”
“哟,是泪人儿呀!有什么事吗?你从哪里挂的电话?”
“从日本。我想请教个问题,现在可以吗?”
“那还用问吗?不行!”
卡萨琳爽朗地逗趣道,真梨子详细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你想问我的是情感表现障碍患者都会杀人吗这一问题,对吗?”
真梨子一说完,卡萨琳就问道。
“不是。我想问的是:情感障碍的患者能否做出那种事。”
“那种事连假设都是不可思议的。他们岂止不会杀人,甚至连信号灯都不敢闯。”
“为什么这么讲?”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能够同常人一样工作,而且还能在极普通的社会中生存,甚至比我们一般人发挥出更为卓越的能力。我还认识几个这样的人哩!既有大学教授,也有医生。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思维古板,不善通融。因为他们干一切都以辩论为据,而非凭情绪左右。所以,他们怎么也甩脱不掉死板有余、言行生硬的习性。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具有机械的生活习惯,干什么事都墨守成规。所以说,尽管他们在工作或学术研究方面出类拔萃,但在交际方面却十分蹩脚。对他们来说,人际交往、喝酒聊天等休息习惯只是一种负担。他们的休息方式,大概只是同电脑下国际象棋。他们不接受嗳昧的言行,常求一清二白的基准,充斥他们头脑中的就是规则。他们中无一例外的是遵守时间!他们对约定的时间从不迟到一秒,倘若对方迟到了,他便认为这是违约。比方说,有感情表现障碍的人在沙漠中开车遇到了信号,即使在沙漠正中间,他也不会无视信号,哪怕是出现故障、几个小时都是红灯,他也会一动不动地在那儿等着,尽管周遭不见人影。我举的例子比较极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能理解。”
真梨子说,“我还想请教一个问题,对人来说,何谓感情?”
“这可是个难题呀!好,你可试着这样想:你知道物质是由细小的原子组成的吧!不论是桌子椅子,还是水、我们的身体,若追根求源,均是由原子组成。然而,原子则是独立的微粒子。它们集积聚合,不分不散,我们并不为之感到诧异。就是把桌椅敲打几下,踢上几脚,它仍安然如故。它像钢铁,像钻石,甚至有的比这些还要坚固。能将原子如此坚固地聚结的力是什么呢?”
“请等一下,我的物理特差。是小力还是大力?还有核磁力、重力,我一概不懂。”
“这个嘛,名称无关紧要,还不都是人起的!关键是为了使原子不能松散所必需的一种力在起作用。若是我们人类,可以说凝聚自我于一体的力就是情感。大半人认为自己之所以是自己,决非缘于情感等低级因素,而是依靠复杂的思想和崇高的信念,但思想和信念只是言语啊!所谓言语乃他人之物,我们尽可随意剽窃,尔后将其重新组合,或支离破开,仅此而已。它既可无穷尽地更新,亦可消失泯灭。其证据是,即使思想和信念更换了,自己仍一如故我。与此相反,情感虽称情绪、心情之类,但却从不中断。对不对?我是这么认为的。情感表现障碍的人过度偏重约定和规则,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凝聚自我的情感力量薄弱而产生的一种补偿作用。即,他们一旦从社会规定的法律或自己决定的协约、规则中游离出去,就感到失去了自我。对吧?”
那天夜里,真梨子躺在床上仍反复咀嚼卡萨琳的话。天近拂晓,真梨子才感到终于抓住了思路的端绪。


26


上午9时整,茶屋将车子开进爱宕医疗中心的地下停车场,55分钟后他和真梨子、警备员一起去了保护病房。来到房间前,警备员打开了暗码锁。
“请将会谈控制在10分钟之内,可以吧?”
真梨子说道。茶屋点了点头,迈步进入房间,而真梨子和警备员则留在走廊。茶屋背后的门关上了,传来上锁的声音。铃木一郎正面对房门坐在门口的桌旁。

10年前,茶屋曾乘坐制服警察驾驶的警车去过冰室家,那是因为房主冰室打来电话,说是他家中发生了事故,请警察赶快过来。据说冰室数年前从财界引退,但一直深受入陶家主伦行的信任,所以在伦行去世后由他背地里支撑着入陶财阀。茶屋之所以亲自出马,是打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故,都要迅速处理,从而向冰室卖份人情。在现场工作多年,深感搜查工作离不开推理和感觉,但更重要的是得罪不起政界、财界的头脑人物。
“就是这里。”
开车的警官说道。茶屋抬起头来,惊讶地观览如此宽敞的庭院。这豪宅掩映在树丛之中,透过苜蓿丛,眼前是两扇镶有图案的铸铁黑大门,开车的警官跳下来,推开大门好把车开进去,那折页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进大门,便是条用竹耙整过的洁白的砂石路,一直延伸到住房前。正面的建筑物好像是主楼,其左右建有陡峭的石板屋顶的耳房。别说墙壁,就连窗户的铁栅栏和房门口,都密密地缠绕着藤蔓。无论是主楼旁边砖瓦结构的仓房,还是池畔的独立房舍,一切都宛如布景。
下车来到门厅前,房门便从内侧拉开,一位管家似的男子招呼茶屋进去。一踏入一楼大厅,茶屋就感到好像哪里放置了西洋盔甲,不由自主地环视了一番。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走来一位身穿睡袍的高个男子。茶屋一看便知,此人正是豪宅的主人——冰室。茶屋感到,随着冰室的出现,那舞台布景似的建筑物全都充满了活力。虽然他已年过八十,但其轮廓清晰的贵族风貌却丝毫没有沾染老丑的阴影。
“深更半夜让你们来,十分抱歉。请问你叫什么?”
“我叫茶屋,警衔为警部。发生了什么事?”
“请到这儿来。”
冰室率先起步。出了一楼大厅,来到像墓地一样昏暗的走廊,在黄铜壁灯的照射下,他们穿过一扇厚实的橡木门,进入了走廊尽头的大房间。在通向二楼的楼梯下面横卧着一位男子。因是俯卧着的,所以看不见面容,但只需瞥一眼那怪异的姿势和扭曲的双腿,便可知他已命尽气绝。好像是从二楼走廊滚落下来的。茶屋走上前去,在那男子旁边跪下,抓住其下颚,将他的脸翻转朝上。这是一个60多岁的男子,他名叫占部,是个有十余次前科的惯偷,专门瞄准豪宅行窃。尸体旁边扔有一只亮着光的手电筒。
“发生了什么事?”
茶屋向站在门口俯视着这边的冰室询问。也不知何时而至,刚才那位管家已站在冰室背后。
“他好像是入室行窃,但进来后发现这住宅甚为宽敞,大概迷路了吧!他只打着一只手电筒瞎蹿,彷徨中踩空了脚从那边滚下来了。”
茶屋仰头望去,见二楼走廊边钉有齐腰高的扶手。要从那里跌落下来,就必须跨越扶手。
“你说他是脚踩空跌落下来的,这是你亲眼所见,还是推测?”
“我正在自己房间睡觉,大概在深夜两点,我听到这房间里发出一阵巨响,就下床来看,发现了这具死尸。”
“你是最早进入这房间的?”
“对,年纪大的人耳朵灵嘛。”
“这幢房子里共有几个人?”
“除了和我在这里的袋田,就只有一个人了。”
“那一人是谁?”
“是朋友寄养在我这儿的小孩。”
“那孩子现在哪里?”
“我想他还在自己房间睡觉。”
“房间在哪里?”
“就是二楼走廊最里边的那个房间。”
“离这最近呀!那孩子没起来吗?他多大啦?”
“19岁。”
“这年龄可不是孩子了呀。我想问他几句话,可以把他带到这里来吗?”
“茶屋警部!那孩子有点毛病呀!我觉得就是把他叫来,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对不起,请让我自己判断。既然出了人命,就必须写一份完整的报告。”
“这倒也是。袋田,你把大威带来。”
想不到冰室这么快就顺从了。站在冰室背后的管家鞠了一躬,便悄然无声地登上了楼梯。
茶屋一看管家搀扶过来的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此人身披睡袍,露在衣服外面的脸部、脖子和双手都缠着绷带。更令人感到说氖牵巳怂淙桓鐾氛#源匆斐4螅负跏钦H说牧奖丁�
“他头戴一个鸟笼似的东西,那上面缠着绷带!他是重度烧伤,刚做过整形手术。鸟笼是为了不让绷带直接触及刚做过手术的皮肤,绷带是为了防止细菌侵入。”
冰室见茶屋惊得目瞪口呆,赶快进行一番说明。
“你叫什么名字?”
茶屋平定一下情绪,向站在眼前的人问道。
“他不会说话。”
冰室插言道。
“是烧伤后遗症吗?”
茶屋转脸问冰室。
“这孩子有种特殊病,生来就不会说话。”
“您刚才说他是朋友寄养这儿的,那朋友是谁?”
“入陶伦行。”
茶屋惊愕地看了冰室一眼,伦行一年前在自家的火灾中已被烧死,听说和他一起生活的孙子也重度烧伤被送到医院,可人们只认为那孩子也不治身亡了。
“可以让孩子回去吗?”
冰室问道。
“哎,可以。”
茶屋答道。管家顺手牵着大威上了二楼。
“茶屋警部,坐下来谈一会儿吧!”
房间的一面墙上有个大暖炉,旁边放有沙发。二人在那里相对而坐。
“大概你会想为什么那孩子寄养到我这儿吧?”
对冰室的这一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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