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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男-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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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茶屋致谢,这次好像是由衷的。
医生向走廊深处迈了一步,却又回头说:
“你们从护士值班室看可以吧!”
真梨子他们一进入护士台后面的房间里,里面的几位护士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真梨子一行。
“打扰一下,这两位是警察。”
护士听说是警察,感到更加恐怖而后退几步。几分钟后,201室的门开了,医生率先出来,跟在后面的男子在睡衣外面罩了件毛衣。
“不是他。”茶屋一见到那位男子便脱口而出,铃木却没出声。真梨子吃惊地望着茶屋。
“太矮了,绿川比他高得多。”
茶屋说道。真梨子看了看与茶屋铐在一起的铃木。“对,不是他。”
铃木说道。
“好,我们去大厅吧!”
茶屋站起身来,手铐的铁链碰出了声。有一个护士发出了低低的惊叫。
“打扰了,我们告辞啦!”
真梨子向护士们笑脸告别后,急忙来到走廊。回到护士台的戴眼镜护士看到真梨子他们从房间出来,惊得目瞪口呆。正当他们从护士前面走过来到电梯前时,爆炸又发生了。
爆炸声、玻璃破碎声、惊叫声同时传了过来。
他们又返回值班室。
从玻璃烂孔中冒出黑烟,昏暗中吐出红色的火苗。
这是刚刚离开的房间。真梨子不相信眼前的光景是现实,头脑像麻痹了一样。在病房的医生、护士听到爆炸声都赶过来了,有的护士还手提灭火器。真梨子身子动弹不得,眼看着旁边医生、护士钻进值班室,没有一个人顾及真梨子。
真梨子看到茶屋向值班室跑去,才终于恢复了理智。她跑到护士台旁,发现戴眼镜的护士倒在地上,她扶起护士,迅速查看身上哪里受伤没有。护士衣着完整,亦无出血迹象,只是受冲击后神志恍惚。
“你不要紧吧?”
真梨子一边抱起她,一边大声呼喊,护士反应迟缓地转脸看着真梨子。
“不要紧吗?”
真梨子又问一次。护士慢慢地点点头。
“你哪里也没受伤,明白吧?”
护士再次点了点头。真梨子把护士扶坐在椅子上,对她说要深呼吸,一直到头脑清醒为止,随后便进了值班室。
房间完全处于混乱状态,椅子翻倒在地,地板上散落着监视器、电脑和电话机,日光灯也掉落下来,墙壁一部分崩塌,裂缝中耷拉出电缆和绝缘件。到处都是滚滚浓烟,无数张记录纸和文件在黑烟中飞舞。医生们抱起护士,移到房间外面。抱到外面的护士只是惊厥,身上并不见什么外伤。有的医生还将灭火器的喷嘴对着房间里的桌子喷射化学药品泡沫,桌子已被高高的白色泡沫所覆盖。火是被扑灭了,但房间里却充满着烟雾和刺激性气味,泪腺就像针刺一样疼痛。真梨子用手指头抹了抹眼泪。到处都是鸣响的警报器声,其中还夹杂着美国电影《熟识的男人》主题歌的旋律。门口附近的墙上挂着一块记有患者姓名的标牌,写在呼叫板上的姓名旁边的红灯忽闪着,这不合时宜的旋律原来是呼叫护士按铃的伴奏音。
“是病人呼叫,你们马上回病房,要稳住患者,不要让他们恐慌!”
真梨子向靠在墙边呆然相拥的两位护士喊道。一个医生有所领悟,转过脸来说:
“她说的对,快!喂,你们也回去!”
医生又冲帮助灭火的护士们喊道。待护士们走出房间奔向病房时,茶屋也来到门外,真梨子紧跟其后。
有一间病房的门打开了,从里边跑出一位患者,是个中年妇女,身上只穿件睡衣,她一边尖叫,一边向电梯口奔跑。有位护士推着载有医疗器械的小车过来,看到此种情况,慌忙加以制止,可那中年妇女竟把护士和小车一起推倒了。金属托盘和点滴注射用的塑料药剂袋撒落在走廊上,那穿睡衣的女子却踏在上面继续奔跑。
“停下!回病房去!”
茶屋挡在女子前面。铃木也站到了茶屋旁边,脸上仍无任何表情。走廊两侧的病房门一个个都开了,从里边跑出的患者都直奔电梯口。真梨子不由得闭上了双眼。患者吵闹着涌向前,护士和医生一起阻拦,人群就像骨牌一样一个压一个倒下,一片鬼哭狼嚎——道道光景在真梨子面前浮动着。那女子想从茶屋腋下硬冲过去,茶屋一手拦住她,迅速抓住她睡衣的前襟,将女子高高提起,像扔枕头一样把她胡乱抛了出去。那女子腾空飞出五六米远,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往后打滑,最后在冲向茶屋他们的患者群前端的一名男子面前停住了。
汇集在楼面的全体人员都看到了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场面,十余人的患者群霎时间都忘记了移步,愣在那里,个个都是半张着嘴瞪大双眼,一会儿看看飞落在眼前的女子,一会儿看看抛人的巨汉。
“我是警察!大家都回去。跑出病房只会自找倒霉,因为现在不知道炸弹放在哪儿!”
茶屋怒吼起来。
“喂,那个男的,你叫什么名字?”
茶屋指着一位屏住呼吸盯着自己的患者问道。
“我叫小木曾。”
被茶屋指着的那个男子小声答道。
“你是几号房的?”
“212号。”
“好,回自己的病房去。”
那男子一动不动。真梨子想,他准是想动而动不了。
“如果不立即回去,我就以妨碍执行公务罪逮捕你们。”
茶屋向前跨了一步,那男子转身就往后跑。
“喂,那个男的,你叫什么名字?”
见小木曾往自己的病房去了,茶屋又指着另一个患者问道。在茶屋威胁患者的时候,医生和护士则拍拍患者的肩膀或搂搂患者的腰,一个一个地劝他们快回病房去。
十五六名患者三三两两地回去,最后全走光了,正当真梨子悬在心中的石头落下地时,不知哪里响起了手机声。真梨子环顾四周,茶屋终于反应过来是有人跟自己联系,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贴在耳边。茶屋手中的手机显得格外小,简直像块橡皮一样。
“我是茶屋。”
茶屋只应答这一句,便再也没张口,只倾听对方的叙说。随着对方话题的深入,茶屋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通话结束后,脸也不转地对真梨子说:
“是浅黄打来的。据说最顶层的会议室也发生了爆炸。他说那里是仔细搜查过的,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茶屋还未说完,刚刚放下的手机又响了。茶屋再次拿起手机。
“我是茶屋……唉,刚才听浅黄说了。”
好像是白石打来的,但茶屋捂住了手机,所以没能听清楚。
“怎么回事?”
茶屋一打完电话,真梨子便问道。
“这次是急救中心护士值班室打来的,他们说,护士值班室是医生和护士最先查找的,当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真梨子觉得自己浑身发软。
“有没有人受伤?”
“就目前而言,只有一名护士受了轻微的烧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知道这个问题茶屋难以回答,真梨子仍忍不住要问。在病人和受伤人员接受治疗的地方安放炸弹本身就已超越了常人的伦理道德容忍范围,而凶犯不仅残忍,而且相当狡猾。未及思量,真梨子脑中无意识地浮现出的凶犯肖像失去了人的面孔,成了一个没有眼睛和鼻子的妖魔。真梨子暗忖:我们如今究竟在同什么样的怪物做斗争呢?尽管警察、消防队的大队人马都赶来了,但仍未能阻止爆炸案的发生,难道这场爆炸非得等到出现死者,而且非得等到出现大量死者才结束吗?真梨子的脑海中一瞬间塞满了不合理的设想,一阵绝望感向她袭来。
“一百多人四下查找,为什么就找不到呢?”
“不仅如此,现在是被认定为安全的地方发生的爆炸呀!”
真梨子说道。茶屋转脸看了真梨子一眼,他的脸色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难看。
“是啊,确实像你所说的,大夫,谢谢你指明这一点。你这么聪明,我真想请你帮我弄明白那炸弹是放在哪里的!”
“你想讽刺我吗?我可没有抓人小辫子的意思,我只想准确把握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梨子反驳道,她自己也没想到口气这么强硬。“是压缩空气传送机!”
真梨子和茶屋同时转脸看着铃木。
“你说什么?”
茶屋盯着铃木问。
“凶犯是利用压缩空气传送机将炸弹送到医院里的。”
真梨子一时未想起传送机这个外来语单词的意思,直眨巴着眼。一看茶屋,他倒好像明白了铃木的话语,正严肃无比地凝视着空中的某处。
“是的,肯定是那样。绿川将炸药塞入封袋中,让其吸入传送机的管道。中转站在哪里?”
茶屋问真梨子。
“中转站?怎么回事?”
“你这儿的院长说,传送机像个巨大的清扫机,将装入文件和票据的封袋吸入管道,再从另一边的管道中将其吐出来。据说从医院里送过来的袋囊先集中在一个地方,在那里用电脑自动分检投递,然后再次投入管道中。我想知道的就是那个地方。”
“但为什么叫它中转站呢?封袋收发室就在医院里呀!”
“这我知道。你说的那地方应该是医院职工常在的场所,如同医生工作室或护士值班室一样。外边的人若靠近那种地方,必然会被人发现。”
如茶屋所说,凶犯若想利用传送机,从中转站送入封袋应该是最安全、最有效的,然而,传送机的中转站在哪里呢?真梨子却从未想过。
“在六楼的循环系统内科病房和会议室之间。”
铃木说道。真梨子和茶屋再次同时转向铃木。“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在事务局看了图纸。”
“胡扯淡!摊开图纸时,你正在屋角,从那里根本看不到图纸。”
“我看的是电脑中的图纸。”
铃木说道。真梨子不禁目瞪口呆,她想起来了,就在半小时之前,茶屋说电脑里的图纸看着难受,事务局长便到保险室去拿图纸,这时他是将电脑画面关掉后离开桌子的,电脑显示器上映出画面只有一两分钟。就在这短短的瞬间,铃木好像把画面上映出的数据全都记下来了,否则,他不可能晓得传送机中转站的位置等连真梨子也不知道的事情。茶屋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呆在那里默不作声。铃木仍是毫无表情,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真梨子霎时有一种冲动——她真想摇晃铃木的肩膀,看清他那假面具似的表情下掩藏的真心。
“从外部能控制封袋吗?”
茶屋问真梨子。要理解这个问题要花费少许时间,吃透提问的意思后,真梨子开始思考起来。她想起来,有一次出了事故,封袋卡在管道当中了,听说尔后就改成了电脑控制,从控制室驱动医院里的封袋。既然能用电脑驱动封袋,那当然也能加以控制。
“噢,我觉得可以。”
真梨子刚说完,茶屋就拿起电话,按下了白石的号码。
“我是茶屋。请你马上关掉医院里的传送机,对,是压缩空气传送机。以后我再给你解释理由。然后指示医生和护士,不要靠近封袋的接收装置,一定要落实到位。”
挂断这个电话,他又开始向另一个人打电话。这次好像是从警察署来的叫做黑田的人。
“我是茶屋。你还在六楼吗?快到循环系统内科病房去。那里有压缩空气传送机的中转站。你查查那里,也许凶犯是从那儿将炸弹送进医院里的。”
“我们不去中转站可以吗?”
“凶犯又不是傻瓜!他不会在同一地点呆长的,现在他已经离开那里了!再说到处都有我的部下,你不必担心。”
“我想还是不要贸然靠近中转站为好,因为现在我们不知道那里安置了什么。”
铃木说道。
“黑田是炸弹专家,你不必担心。”
茶屋粗暴地拽着手铐就走,铃木没再开口,默默地跟在茶屋后面。


31


黑田他们离开材料室,往循环内科病房所在的C字形翼部走去。
在标有6C的地段,护士们正匆忙往返于病房和护士站之间,这边刚进去,那边转眼又出来了,走进另一个房间,看样子不像是在检查或治疗,而是为了安慰处于兴奋状态的患者们。整个楼层的气氛混乱不堪,除了重病号,其余的病房门全都大敞着,里面看得一清二楚。病号们也都在床上抬起了上身,一有人从走廊经过就赶紧伸长脖子一个劲地打探。黑田似乎已经闻到了恐慌状态爆发之前的火药味。
黑田叫住旁边走过的护士,问她传输机的中转站在哪儿。护士露出诧异的神情,想了一会儿,反问是不是指扫描仪器室?她所指的似乎不是中转站而是扫描室。黑田回答说可能是吧,让她带路。

真梨子几人走楼梯下到了一楼。
这层楼顶高约七八米,宽敞的区间不是用的墙壁,而是靠高高的隔扇隔出来的,里面整齐排放着房子那么大的巨大天线,连接在天花板的送气管上。真梨子知道茶屋正好奇地四处观察,她回过头想看看铃木是怎样一副神情,可发现走在茶屋旁边的铃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直直地盯着正前方,木板板地走着,连肩膀都不晃,简直就像要无声无息地跑到传送带上去似的。真梨子感到些许失望,扭回了头。不过回头想想,铃木是不可能因为这些环境设置什么的就改变表情的,真梨子不禁反省起自己的幼稚来。
穿过隔来隔去的通道,真梨子他们来到药剂部所在地段。这片区域聚集了制药科、药品管理科、医药品情报试验科等办公室,说是医院,更带有研究所的性质,所以平时也不大有人走,今天更是连个人影也没有。穿过药剂部办公区,再沿着悄无人息的走廊往前,便到了员工餐厅。
这个店品种十分丰富,所以深受员工欢迎,不管什么时候来大都是五六个人一桌坐得满满的,可这会儿,亮堂堂的荧光灯下,却无一个客人,就连本该在这里上班的员工也见不到一个,透过将餐厅与走廊隔开的玻璃,可以看见靠路边的一张桌上放着好几本文件资料,肯定是谁因为匆忙躲藏,把重要的文件都给忘了。
“这里处于大楼的什么位置?”
走在后边的茶屋跨到真梨子旁边问道。
“正好在门厅的对面。”
“距离大概多少?”
“100米左右吧。”
茶屋的视线转向路前方,真梨子也随着望过去,明白了茶屋是在检视通气孔、挂在墙上的灭火器、天花板的照明等。走道边的房间门全都关着。
“这里面有些什么?”
“你这么突然一问,我也说不清楚。”
“快想!”
真梨子对这种命令口吻深感不满,不由瞪了茶屋一眼,茶屋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她。
“应该有备用发电设备,还有卫生控制装置、备用品室,还有——”
真梨子边想边说,
“还有多媒体图书馆及员工用更衣室。”
“多媒体图书馆是什么?”
“保存电脑磁盘、软盘的房间,就像金融室重地似的,一般人进不去。”
茶屋仍望着前方。
“你在想什么?”
“这条路院里人常走吗?”
“走,是去主楼最近的一条路了,员工一般都从这里走。你在想什么?”
“一条通道,而且几乎可以说是密封的。”
“因此呢?”
真梨子问道。茶屋看着她,嘴角露出了嘲弄般的笑意。真梨子先是不解,一刻后突然明白了他谐谑的缘由,原来自己又无意识地冒出了“因此呢”这句话,不由得脸都红了。
“我知道了。炸弹若在密封的通道爆炸,我们首先就没救。”
“一点不错!”茶屋说。

从走廊两边胸外科的30间病房之间穿过,过了循环内科病区拐个弯,就是扫描仪器室。黑田看着眼前的房间不禁愕然:听说这里是传输机的中转站,本以为至多不过水泵房或锅炉房那么大,可这里说是叫房,其实走廊两端内连为一体,都是称作扫描仪器室的设施。从位置上看确实在循环内科病区和会议室之间,但会议室还要往前走许多。
“请打开门。”
黑田站在左右对开的金属门前对护士一说,护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钥匙。
“修理、检查是设备科的事,但防火的责任在病区,日班和夜班换班时得巡查一遍,所以我们护士也都有钥匙。”
护士这么一说,黑田抓住她的话问道:
“最后一次巡查是什么时候?”
“交班时间是上午8点半,所以我想大概是在9点左右。”
黑田看了看手表,针指着11点30分。那就说明房间里有两个半小时没有人,爆炸犯要潜进来做点什么手脚,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了,而且很有可能现在还在屋子里。黑田回头对身后的刑警们使了个眼色,刑警们无声地点点头表示回应。门开了,护士打开门口墙壁上的照明开关,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忽闪着一齐亮了起来,泛着金属光泽的不锈钢及铝制的设备整体凸现在眼前。满眼都是纵横交错高及屋顶的铝管,数不清的指示器和仪表,地面上弯来绕去的电缆线,就像在看未来城市的雏形一样。
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机器在无休无止、准确无误地运转着,偌大的房间四处传来一张一缩压缩空气的声音。“你在外面等着。”
黑田他们让护士留在走廊上,自己走进了管道迷宫。

真梨子几人步履小心地走在通往主楼的过道上,边走边谨慎地左右察看。走到差不多正好一半处有间从里面开门的屋子。在真梨子注意到之前,茶屋已经在距离屋子约5米的地方先发现了,赶紧拽住了走在旁边的真梨子的胳膊:
“就呆在这儿!”
他让真梨子站在原地,自己蹑手蹑脚地走近屋子,从房门口往里看。在背后盯着他的真梨子发现,茶屋在窥视到屋内的那一瞬,身子忽然不安地颤动了一下。
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茶屋慌张。真梨子心中骤然涌起了不安感,她想,茶屋肯定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不能看。不,哪怕茶屋阻止我也要亲眼看个明白——两种想法直打架,但犹豫只有短短的一瞬,双腿自然而然地迈了过去。
真梨子走到门边。茶屋一直凝视着室内某处,似乎连真梨子从身后走近也没发觉。真梨子站在茶屋高大的身躯旁,从门口望进去。
天花板的日光灯大开着,屋子里很亮,靠近入口处有个嵌壁式水槽,顺着右边细长的作业台贴墙排放着塞满医疗用品的柜子,柜子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装有盐水的塑料包和绷带、脱脂棉、橡皮膏、注射器、针头等物品的盒子。柜子对面、房间的最里头,有个小女孩正背靠墙、面朝真梨子她们站着。女孩全身上下从衣服外被打包用的胶布裹住了,脖子上挂着个大闹钟。
那女孩的身影刚映入眼帘时,真梨子还以为是真人大小、做成木偶形状的模特,因为女孩双手绕在背后被胶布裹了起来,肩部的弧线直直地连到腰部,看上去好像肩头没长手似的,两条腿也被胶布严严实实地一直裹到了脚尖。没缠胶布的只有脸了。
真梨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玲子!”
真梨子不禁叫出声来。
“这孩子你认识?”
听到耳边的惊叫,茶屋这才转过身来,注意到真梨子正站在自己身旁。真梨子因为过度震惊,连话也说不出来。
“那孩子是谁,为什么会呆在这里?”
“我不知道啊!”
真梨子还没缓过神来,茫然地答道,嗓音嘶哑。
为什么玲子会在这种地方?为什么身体失去自由被关在这里?真梨子也不可能明白。
玲子不仅全身被胶布五花大绑,脖子上还缠着细铁丝,铁丝头给绑在柜子顶上。双手动荡不得的玲子要是没站稳或是累了要往地上坐,铁丝肯定就会勒进她的脖子,使得她透不过气来。除此之外,腰部还系着劳动作业用的皮带,里面塞着奶瓶大小盛有茶色液体的瓶子,从瓶子边上的黑塑料盒中伸出好多根搓拧成一团的三色软线,每根线都跟挂在脖子上的闹钟相连,虽不清楚茶色液体的成分,但看了闹钟和三色线,很容易判断出那是爆炸品。玲子嘴巴上看样子没贴胶布,在真梨子她们发现之前却一直没出声,大概是因为哭累了吧,要不是给威胁过,一呼救就会爆炸?
真梨子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打颤。
恐怖和愤怒同时从体内喷涌欲出——纯粹的恐怖和实实在在的愤怒。真梨子拼命想保持镇静。得冷静下来,不能任情而动,迷失自己。
直觉告诉她,玲子是想从小儿科病区到她所在的精神科病区去的。玲子对爆炸引起的骚乱感到不安,便想避开医护人员的视线,钻出小儿科病区。真梨子痛心疾首地想起来,就在三四个星期前,自己曾告诉玲子,从主楼去我的办公室,从这条路走最近,并牵着玲子的手,带她走了一趟。玲子肯定是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倒霉地遇到了爆炸犯的。
“玲子,是我,是我呀!”
听到真梨子的呼唤,玲子有了些许反应,抬起头,转向入口处,集中因泪水而模糊的视线想看清楚。当她明白了说话的是真梨子,立刻睁大了双眼。
“别动!”
就在玲子要喊出什么的一瞬,真梨子出声止住了她。
“乖孩子,快别动!警察在这里,已经没事了,再稍微坚持一会儿就行了。在我们到你那儿之前不要动啊,知道吗?”
玲子好像轻轻点了点头。茶屋这段时间里一直一刻不停、目光犀利地巡视着从门口到房间的各个角落。水槽下面的地板,供水管,金属的垃圾筒,挂在水槽上方墙上的镜子。最后连柜子和墙壁之间的一点缝隙也仔细看过,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谨慎地准备踏进屋内。
就在这时手铐的链条响了,手铐一下子绷得直直的。拽它的不是茶屋,而是铃木。真梨子吃惊地盯着铃木的脸,茶屋也回身向他望去。
“你这家伙,想干什么?”
“不能进去!”
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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