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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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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自己希望炸的时候爆炸自己希望炸的场所,谁也不能预测到下一个爆炸目标是哪里。倘若他们有金钱要求,犯人还有可能在交接地点露面,可他们什么要求都没有,根本不能指望有机会同犯人照面。茶屋认为能与犯人照面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警察走运,二是犯人傻昏了头。
犯人干得的确很利索,但是,从来就没有永远不失误的罪犯。茶屋总是想:不论是什么人,必然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就是此案的犯人,谁敢说他下次不留下线索呢?
然而,问题是不能优哉游哉地等待下一案件的发生。犯人制造炸弹的技术,由定时装置发展到遥控操纵的起爆装置,由单纯的化学炸药发展到铝热剂炸药,每作案一次,都向高难度发展一步。还有,最初是在无人的大厦顶部的单纯爆炸,现在已发展成以杀伤人为目的的案件了。该犯明显自认为技术高超、头脑聪明,开始过分相信自己的力量。下一次爆炸保准要超过以往规模,被害者也会更加扩大。
想到此,茶屋不觉坐卧不安,怒不可遏。茶屋需要运气。他想: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运气也好,只要它能降临到自己身边,即使仅仅一次。
在运气光临茶屋之前又发一案。此案距第三案仅隔两个星期,炸弹在人群中爆炸,夺走4条人命,使8人终身致残,轻伤者达30多人。茶屋所担心的变成了现实。
炸药布置在法院里。
当时法院召开一个刑事案的公判会,法院前院聚集200多人,其中有被告的支持团体、新闻媒体的采访人员和没有拿到旁听证的人们。他们正在等待判决结果。装有炸弹的纸袋放在了人群后边的法院正门旁边。
最初发现纸袋的是门卫。他觉得有些可疑,便走上前去取,结果发生了爆炸。
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炸弹的威力,火药装在了两端密封的金属管中,又在里边填入1000多只直径2毫米左右的钢珠。在爆炸的瞬间,钢珠在半径50米的范围内四处飞散,打得混凝土和铁门碎末溅落,站在附近的门卫等4人骨肉开裂。门毁坏得不能再修复,只得报废。那4人当场死亡。
与以前三个案子相同,这次也既无爆炸预告,也无威胁宣言,仍没在现场留下犯人署名之类的物品。
茶屋向侦察员下达指示:要将在案发现场的一切人员的身份全部调查清楚。
放火犯纵火后大都滞留在现场附近。他们往往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观察警察的搜查工作和灭火行动,并为自己引发骚乱而沾沾自喜。这一心理,爆炸犯同样怀有。不仅如此,犯人还会为短期间内四次作案,警察却没找到任何头绪而趾高气扬。茶屋确信,假若犯人是与被害者毫无关联且无特殊目的的愉快犯,肯定会在现场亲眼核认炸弹威力,观赏猫着腰收集碎片的鉴定科和炸弹处理班的警察。
法院爆炸一案,不仅拍下了人群中的各个面容,而且还摄下了停在距离现场500米之内的每辆车子。人群的照片立即送去解析,并与同样拍照下的前三案的照片做了比较。停在法院附近的车子,根据车牌号查出车主的身份,侦察员逐个进行了查访。
然而,没有发现在四起案发现场均出现的同一人物,车主也没能提供出可疑人物。
好像所有路都被封死了,真不知今后该从何处下手
茶屋感到仿佛进入了迷宫。
正是这时,幸运降临了。
带来运气的,是位叫做黑田雄高的男子。
黑田打来的电话中只说一句“发现啦!”茶屋便放下话筒,急不可耐地跳出房间。


3


黑田是县警察署的鉴定科长,在火灾现场鉴定和爆炸物分析方面,至今无人能超过他。因茶屋与他长年相处,故凡黑田在电话中只说一言两语者,均意味着他抓住了重大证据。茶屋飞车直奔县警署。
县警署大楼的地下空间几乎全被鉴定科占有,但爆炸物分析班子使用的办公室在最底层的地下三层。当然,这里没有一扇窗户,墙壁和地面皆为裸露的混凝土,与其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座仓库。实际上,屋内堆满了金属或塑料制造的各种不明用途的物品,有的装在纸箱中,有的裸露在外面,有的摆放在地上。电子显微镜、色谱法气体分析仪等昂贵仪器与不值钱的杂物堆混在一起随意搁置,穿白大褂的鉴定员急忙忙穿梭于其间。
黑田背朝入口坐在房间最里面的桌子旁。茶屋走过去,从背后叫了一声。黑田正将横七竖八摊在桌子上的金属片逐个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听到喊声后,转过了脸。“噢,你来啦!”
黑田嘴角叼着香烟,说道。
“发现什么啦?”
茶屋也不寒暄一句,直接问道。
“你还是这么性急呀!”
黑田眯起眼镜后的双眼,显然,他眼角的笑纹皱在了一起。他平时很少笑,他的这种神情是心花怒放的表现。茶屋默不作声地在黑田面前叉腿站着,等待他开口说话。宛如初次相见,黑田抬头看了一会儿茶屋的高大躯体,终于露出折服似的苦笑,摇了摇头,慢慢说道:
“第四次爆炸使用的炸弹与前几次的不同,虽说构造多少有些差异,但各个部件本身却没有什么大变化,这些道理都很简单,估计你也懂。”
这是黑田的老生常谈。
“制造炸弹必备的要素决定着何人所造。如果起爆装置是遥控器,那么,炸药就是接收机。将这些部件组合起来,就构成一枚炸弹,这次犯人使用的炸弹也不例外。法院的炸弹,加上了水银倾斜开关那玩意儿。”
黑田叼着香烟,熟练地吸了一口。
“我们一赶到现场,就马上收集金属碎片和塑料焦渣,努力查清是何种结构的炸弹。然而,这可是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大工程呀!你们根本想象不到这活儿多么需要集中力和耐性。散落在整个现场的碎片要一个不剩地捡起,这本来就很够呛了,但还须从中分出是炸弹碎片,还是炸坏的物品碎片。干完这些,再开始分析炸弹的构成。除去灰尘后,将火药等的残留物放进质量分析仪。当然,质量分析仪的原理你懂,对吧!”
黑田看着这边,茶屋只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被认为是炸药材料的都要用这仪器分析,包括炸弹的碎片。如果火药是成品,马上就能测定出类别;如果不是成品,则可将每种材料按正确的成分比例分类。若将每种成分再进行质量频谱的比较分析,便可知道是否为市场所卖的商品。譬如:除草剂或化肥之类。不光是炸药,构成炸弹的部件也是如此,只要放在仪器中,就能知道是否为制成品;若为制成品,还能知道商品的名称。”
“作为炸弹部件的闹钟、水管都是大批量的产品,即使知道是制成品,还不是照样难以深层追查吗?”
茶屋这么一说,黑田嘴边浮出了微笑。
“说的对。从遗留物本身是追查不到购买者的,因为那些东西商店里到处都是。不过,这没关系,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虽然做法多少有些差异,但每个部件本身却不会有什么变化。制造炸弹必需的东西,取决于何人制造。起爆装置如果是遥控器,那么爆药就是接收机。把这些部件组合到一起,就构成一枚炸弹。刚才我是这样讲的吧?”
黑田打住话头,仰头盯着茶屋的脸。
“炸弹必需的要素是炸药加起爆装置,另外还有一件必需品,那就是连接二者的物品,比如铁丝。不过,问题并不在于铁丝本身。那些东西早已分析过了。那可是哪家五金店都卖的大批量制品。那么,从铁丝上面能得知什么呢?你是怎么想的?”
黑田再次打住话头,吐了口香烟。茶屋忍了又忍,终于没有怒吼出来。黑田叼在嘴边的香烟越来越短,烟头的火眼看着就要烧到嘴唇了。茶屋暗忖:如果香烟的火头烫到嘴唇他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才令人拍手称快呢!
“没辙了吧!关键是那切断铁丝的工具!在那铁丝的组织面上,发现了碳化钨的微粒子,这说明,切断铁丝的刃具是由碳化钨冶金加工而成的。碳化钨非常坚硬,可以轻松切断铁、混凝土之类,可不是一般业余木工使用的工具。我们彻底查验粒子,搞清了成分组成。从切断面可以看出刃具的形状是弓锯,所以我们同市面上销售的弓锯逐个进行了成分比较。你说怎么着,它的成分比例竟同某种商品分毫不差。”
听到此,茶屋急忙奔向附近的电话。
茶屋召集了全体侦察员共150名,令其追查爱宕市上市的弓锯和替换锯条的销售渠道,时间上溯至案发前一年。
弓锯是某厂家仍在生产的高级产品,市内只有三家商店上柜,其中一家是百货店,因对弓锯特设“锯条若断,免费调换”的优惠服务,所以留有顾客的姓名和住址。侦察员将登记表上的25人在过去四个案件当天的行动进行了详细调查,结果全部都有不在现场的证明。
余下的两家是镇上的五金店,因那里采取订单购物销售方式,既没有销售纪录,店里也不留库存,所以只存入了销售日期。购买者一共10人,其中7人是店里的主顾,所以马上核清了住处和姓名。这7人也有不在现场的证明,调查结果亦证实与案件无关。
还剩3位不知姓名的人。因店员清晰记着售出的日期,所以提供了顾客的长相、着装等特征,以及购物时的交谈内容等详细情况。侦察员们以此情报为据,一个不漏地造访了市内的五金店和销售业余木工工具的商店,询问有没有具备购买弓锯的三位男子的长相、特征的人前来购物。考虑到业余木工干活时绝不会只有一把弓锯,所以,侦察员推断那3人肯定还会在其他商店购买配套工具。
侦察员坚韧不拔地走访,终于查出了那3人的身份。其中两位具备不在现场的证明,最后只剩下一人了。这就是绿川。当即,绿川便被置于24小时监控之下,同时警方还进行了内部侦察。不久,侦察员便追查到了他制造炸弹的窝点——仓库。


4


那里传来一阵响动。
茶屋迅速拉上拽开点细缝的窗帘,将室内恢复到一片黑暗之中。尔后他侧耳细听。
虽然十分微弱,但又有一阵动静。是从房间外边传过来的。茶屋离开工作台,默默示意部下到房间这边来。当他们回到门口,茶屋探出头去,窥视走廊深处。外面悄然无声。
他们来到走廊上。
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茶屋决定从最近的隔壁房间查起。
他关掉了左手拿着的手电筒。这里距隔壁的房门最多5米。茶屋将右手的手枪伸到面部前方,并使枪口同自己的视线方向保持一致,慢慢地接近了房门。他握住门左侧的把手,一动不动地听了一会儿房内的动静。
里面悄然无声。茶屋把门向里推开少许,只留下能看到室内的细缝便迅速抽回身子。当确认室内没有任何反应后,才将脸贴近细缝往里瞅。
钉在窗户上的木板好像掉落了一两张,外部的光线多少照射进来一些,只有刚能看出室内大致形状的亮度。墙边的一部分地面显露在眼前。与刚才那个房间一样,地面也是混凝土的。茶屋跨前一步,把门推到底,这次可看到房间的大部分了。但见房间正中有一汪水,在外光的映照下发射出微弱的光亮。从远处看,分不清那是油还是水。
这是个荒废的房间,肯定有好多年人迹不至了。除了这一汪水,还有一只空纸箱扔在墙角,仅此而已。毫无疑问,这房间内没有人。
茶屋转过身子,大敞着门想到下一个房间去,这时又传来一阵声响。这次声音很大,好像是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
是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的。茶屋仍将手枪伸到面前,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走廊上没有任何遮掩物,爆炸犯有枪吧?对方已注意到自己,正想偷袭过来吧?茶屋头脑中涌冒出各种情况和假设,身上的每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走近尽头的房间,见房门微开着。茶屋拉开枪机,调整到随时可射击的状态,深吸一口气,将身子紧靠在门旁的墙壁上。如果莽撞地站在门口,便成了绝佳靶盘。茶屋纹丝不动地等了10秒。周遭仍是一片静寂。
茶屋首先将枪口伸进半开的门缝里,然后把脸凑上去。人口对面墙壁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个换气窗,大概换气扇有多年未开,上面织满了蜘蛛网,但从扇叶之间的缝隙,仍泄露出朦朦胧胧的微光,借此可以浏览室内的大概。与前面两间屋子截然不同,这个房间十分宽敞,天花板也很高。
房间的左首通道很长,但眼前杂乱地堆放着仓库用的集装箱和木箱,所以看不到房间尽头。地上有剥露的电线,睡床散件似的铁管、塑料外壳已龟裂的灯箱招牌等等,一片狼藉。茶屋突然感到眼角有什么一闪而过,便将视线转移到右首的墙壁上来。
那里堆放着切断的人体四肢。
茶屋顿时瞠目惊视,发现尘埃覆盖的手脚端头插着一只轴辊。这是人体模型的部件,而非人的四肢。
不可思议的是,这里只有四肢和躯干而不见头部,全是些没有头的模特。茶屋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房间深处又发出了声响。
是椅子或桌腿在混凝土地板上磨蹭的声音。显然,这是人为的声音。茶屋转过头,向部下们使了个眼色,这群人马上点了点头,意思是已经进入临战状态。茶屋也点了一下头,然后装过脸,开始向集装箱空隙处前进。
他们蹑手蹑脚地一步步向前挪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恰巧成了良好的遮掩物,但同时也是一种障碍,因为它也挡住了自己的视线,难以观察里边的情况,甚至不知道这房间到底有多大。
越往里走,换气扇泄露进来的光线就越微弱,黑暗越来越浓。茶屋好几次踢到了集装箱,每次都出一身冷汗,迅速抽回脚来。即使如此,他也不能打开手电筒。当他们摸黑前进了10米左右时,屋里又发出了音响,这次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茶屋停下来,凝神注视漆黑一片的前方。
这时传来了像人踩大风箱的声音,鞋底摩擦混凝土的声音和粗乱的喘息声。室内显然有人,而且不止一个。这是两人扭打在一起的声音。茶屋从集装箱背后出来,向前跑了四五米。前面有堵墙,并有一扇微开的房门,一道光线从门缝射到茶屋这边。茶屋靠近房门,蹲在了墙边。侦察员们也跟着茶屋跑到了房门的左右。
茶屋紧缩上身,伸头往房内探望。
里面微暗。随着眼睛对黑暗的适应,室内的状况也渐渐清晰起来。
两个人扭在一起搏斗着。
一个无疑是绿川,另一个是茶屋以前未见过的男子。茶屋思忖:他难道是绿川的共犯?既然他能和绿川一起在秘密制造炸弹的工厂,那就肯定与爆炸事件有瓜葛吧?原以为绿川是单人犯罪,想不到半路上却又杀出个同案犯,而且不知何故两个正扭打一团,殊死搏斗。此等好运,岂能坐失?
那个陌生男子搏斗中占有明显上风,他一只手抓住绿川的领口,另一只手想掐住对方的脖子。绿川像个调皮孩子撒娇一样,手脚乱扑腾着拼命挣扎,但力不从心。
那男子拿起旁边的旧桌子砸向绿川。绿川的头撞在桌面上,将桌子撞得粉碎。倒在地上的绿川抱着头呻吟起来。那男子俯视了一会儿,抬腿向绿川走去,这时茶屋站了起来。
“站住!我是警察!”
茶屋将枪口转向那男子,对准其胸部。那男子慢慢转过脸来,对突然而至的一群警察并不感到特别吃惊。岂止如此,他反顾茶屋等人的目光简直像揣测茶屋一行是什么人似的。
正当茶屋想开口时,那男子抢先说:
“不能进!”
声音十分沉稳。
茶屋真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能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更令人费解的是他那语调——那绝不是恐吓的言辞,简直像对伙伴的真挚警告。一位侦察员为了救起倒在地上呻吟的绿川,欲闯进屋去。
“慢!”
自己也不明白出于何种理由,茶屋发射性地想抓住那位侦察员的胳膊把他拽回来。
侦察员挣脱茶屋伸过来的手,一步跨进房间。就在这一瞬间,轰隆发出一声巨响,就像要把整座仓库推倒似的,还发出一道闪光。饱尝爆炸冲击波的侦察员径直向茶屋冲来,茶屋一把抱住被气浪掀过来的侦察员的后腰。茶屋也随之跌跌撞撞,硬撑着没有倒在地上。他不假思索地推开侦察员,又做出随时可射击的姿势。
这超近距离的爆炸使门口的其他侦察员一时丧失了视力和听力,他们在地上无声地乱爬。
门被炸得粉碎,楼板也炸开一个大洞,从洞口可看到楼下的地面,那男子为了避开散弹飞舞似的木屑和石膏板碎片,两手在面前交差扑打着,站在弥漫房间的白烟和炸药燃烧的刺鼻气味之中。他浑身上下满是尘埃和玻璃碴,有些木屑已经刺入他的体中。然而,他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刚才还躺在那男子脚旁呻吟的绿川,出人意料地迅速爬起,向惟一能逃到屋外的出口——窗户奔去。那男子当然不会有目无睹,其反应之快,宛如早已料到绿川会来这一招,伸手抓住了绿川的领口。一个想把对方拽回,一个极力想逃脱出去,二人又重新搏斗起来。
然而,这次绿川也拼死一搏了。他挣过来扭过去,终于从男子手中逃脱。茶屋毫不迟疑地跟在绿川后面追赶。
绿川发觉后面有人追来,便一边跑一边将手中乒乓球似的东西掷向茶屋。这时,茶屋瞥见那男子从斜后方也赶来了。
那男子追赶的不像是绿川,而是茶屋。
茶屋想突然转身变换路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男子猛蹬一下地板,就像橄榄球赛中的抱人截球一样,腾地搂住了茶屋的腰部,茶屋躲闪不及,被冲撞到墙边,头部碰到墙上,跌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又发生了爆炸。
尖刀似的木屑从头上掠过。热浪袭来,茶屋感到面部和头发像烧焦了一样。天花板散落下如雨的混凝土渣和破碎的荧光灯玻璃片。耳朵就像被人猛地重击一拳一样,产生了阵阵轰鸣。热气使人喘息不得,茶屋只好屏住呼吸。
那男子扑倒茶屋,自己也倒在地板上,可他却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又要去抓绿川。绿川已砸断从窗外钉上的木板,正想从那里逃走。
茶屋也喘着粗气站立起来。
绿川掰掉挡住窗户的板子,上半身已探到了外边。那男子追上绿川,揪住肩膀就往里拖。
“两个人都住手!就这样不许动!”
茶屋举起枪,向二人走去。
那男子对茶屋的警告根本不屑一顾。
“我说了,不许动!”
茶屋逼近了男子跟前。当他枪口抵住那男子后背时,男子不禁愣了一下,绿川趁势从那男子臂膀下溜掉。那男子又伸出双手,像要包裹住绿川脑瓜似的抓将过去。
茶屋的视线只能看到这些,尔后,绿川的身影进入死角,茶屋不晓得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阵惨叫,撕裂周遭空气似的尖声惨叫。
绿川两手捂住耳部从窗户跳了出去。茶屋一手持枪顶住那男子的后脑瓜,另一只手想去抓绿川的衣服,但迟了一步,没够着。那男子见状,便想起身去追绿川,然而,茶屋却大喝一声:
“别动!动一动脚就让你脑袋搬家!”
终于恢复视力和听力的侦察员们踉踉跄跄站起来奔出窗口。
“下面是废料场。”
一名侦察员转过身对茶屋说。爆炸后的硝烟刺痛双眼,泪水直往外涌,茶屋用衣服袖子使劲擦了擦。
“快同在外面待命的警察联系,让他们封堵仓库后墙!”
一位侦察员掏出对讲机,慌忙同外面联系。“跪下!”
茶屋用枪口戳了戳那男子的后脑勺,那男子纹丝不动。
“跪下!”
茶屋再次将枪口用力撞击一下,那男子慢慢地弯下了腿。
“把手放背后,两只手!”
茶屋掏出手铐,戴在了那男子绕在身后的双手上。仓库下面的地面上,警车鸣着警笛聚集过来。下命令的叫喊声、警用对讲机的联络声不绝于耳。
“妈的!”
茶屋眨巴着刺痛的双眼,恶狠狠地吼道。
尽管追踪半年多的疑犯就在眼皮底下,但自己未能亲手将其捕获。无论怎么说,茶屋都感到自己实在愚不可及。想到此,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尔后的事只好任外面的警察摆弄了。
茶屋无意识地垂下视线,见那男子戴着手铐的手中握着什么。
茶屋仍用枪顶住那男子的后脑勺,跪下来用一只手掰开那男子的手。他手中有块紫红色的肉块。
茶屋再次用袖头擦了擦眼睛,凝神细看。
那是揪扯下来的耳朵。


5


警察护送车一行和报社、电视台的车辆追赶和被追赶的追逐剧在穿过市区街道来到爱宕川河边的三岔路口时,终于进入了尾声。
警方有五辆汽车:一辆是黑漆的厢式卡车;另三辆仍是黑漆车,围绕这辆车奔前跑后;另加一辆开路的巡逻车。而在后边追赶的新闻媒体则有20多辆车子,一遇上路口的红色信号灯停下来就像重复以前每次在信号灯前停车时一样,为了接近护送车,十几辆摩托车便在汽车夹缝中钻挤。
沿爱宕川河的宽阔道路到前面便会离河左拐,过一个松缓的弯道后,可通达叫做吕太山的不太高的山丘,爱和会爱宕医疗中心便位于这山麓上。
爱和会爱宕医疗中心是由众多设施组成的大型医院,它有一般门诊大楼、含急救中心在内的住院大楼、精神科大楼、研究室大楼和图书馆等等,乳白色的建筑群坐落在配以网球场、喷水公园的广袤园林之中,四周更有浓密的树丛围绕。门诊大楼有个高达三层楼的玻璃幕墙门厅,一到夜晚,蓝莹莹的照明便使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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