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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夫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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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林弋能感觉到彼此几乎紧贴的有力心跳。
“温祈……”困难地张张嘴,林弋嗓音嘶哑,“我——”
“爸爸,我忘了告诉你老师说明天要带画笔……”
带着没睡醒的倦意,温陆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停顿几秒之后,男孩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爸爸……你在欺负林叔叔吗?”
“……”
林弋闭眼,觉得一张老脸再也没法心平气和地面对温陆。
“画笔的事老师告诉我了。”
只见温祈一边将林弋的衬衫拉好,一边淡定地起身,故意挡住林弋凌乱的腰际,转头看了看温陆:“回去睡觉,爸爸不会欺负林叔叔。”
林弋偏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却说不上来在笑什么。
只是正笑着,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疑惑着这么晚谁会打电话找自己,林弋摸出手机,结果在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他愣住了。
韩宁谨。
心虚似的看了眼温祈,林弋表情有点狼狈,因为温祈正盯着他,微微挑眉,不说话。
于是,犹豫片刻,林弋硬着头皮接起来。
“我要走了,来机场见我。”
电话那端的声音一如既往蛮横。
、30.我喜欢你(下)
到了机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沉默几秒,林弋轻咳着看向温祈:“你……在车里等我?”
冷哼一声,温祈转头,指尖轻敲着方向盘:“十分钟。”
林弋怔了怔:“什么?”
温祈却没再开口,也没再看林弋。
“……”眨巴两下眼,片刻过后,林弋像是忽然明白什么,绅士至极的笑容掩不住眼底一闪即逝的光彩,“温陆还一个人在家,我不会耽搁太久。”
说完,故意忽略温祈的一脸漠然,林弋轻笑着走出停车场。
他是猜不透温祈对自己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也不想那么快就说破,总之,他很满意眼下的关系就是了。
“林弋。”
才走进送客大厅,正来回张望着,身后忽然响起韩宁谨的声音。
稍微整理了情绪,林弋转身看着面前的人。
“你倒是真来了,”对方的口气依旧充满挑衅,“经过他的同意了?”
“……”林弋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过于幼稚和酸涩,对方猛地沉下脸,然后率先向一旁的座位走过去。
轻叹口气,林弋跟上韩宁谨。
“……你要去哪?”不想气氛过于尴尬,林弋坐下来问道。
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韩宁谨没有回答,而是沉默着将视线落上林弋受伤的右手。
林弋垂眼,他没办法微微一笑很宽容地说这他妈没什么大不了他不在乎,如果他不在乎,也不会发生七年前的事情。他只是从住院起就尽量收敛自己的失落,他怕温祈知道了内疚,也怕一直守在身边的秦安担心。
所以此时此刻,林弋除了不埋怨不发火再没什么可为韩宁谨做的。
“……几点的航班?”林弋低声问。
“我早就该猜到,在你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意外地,韩宁谨说了句奇怪的话。
林弋微微皱眉,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当时的表情还真是……”没有说下去,韩宁谨眯起眼,目光不屑地打量林弋半晌,最后终于开口,“我回国的时间其实远比你知道的早。”
林弋愣了:“你想说什么?”
停顿一会儿,韩宁谨稍偏了偏头:“温明本该呆在监狱一辈子别指望出来,是我找人放了他,在你第一次见了温祈之后。”
“……”
林弋发怔地看着对方,怪不得苏音不明白为什么温明会突然出来,原来是韩宁谨,竟然是韩宁谨。
与此同时,林弋的心底却也逐渐变凉。
——他一直在注意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林弋突然不知道是该气他的不懂事还是该心疼他的……不懂事。
至于温祈,说起来,林弋第一次遇见温祈,不是因为温陆和林斯文的打架,是在另一个地方另一番情景,他没告诉过任何人,甚至是温祈,他以为只有自己才知道。
抬眼,林弋叹了口气:“但是……我那时候和温祈还不认识,我也没想到能再见到他,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
林弋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偏执。
可仔细想想,林弋又不禁了然,他太了解韩宁谨了,这人一直都是霸道唯我独尊的,无论是学生时代还是现在,别人多看一眼都容易惹来祸事,嚣张得像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所以……林弋忽然发现,归根结底,竟然是自己拖累了温祈。如果不是自己,温明根本不会有机会打扰温祈的生活。
紧抿了抿嘴,林弋开口:“你不该放出温明,他是个毒贩——”
“我当然知道他贩毒,不光是这个,我还知道他是个杀人犯,”眸色变冷,韩宁谨盯着林弋的眼睛,“不用你教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能把他放出来,就能把他再送进去。”
“杀人犯?”显然,林弋不打算和对方继续争辩道德层面的问题。
却出乎意料地,韩宁谨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猜你……一定不知道温祈为什么会有恐惧症?”
“……”呼吸一紧,林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知道什么?”
“了解一个人其实很容易,要看你怎么查,你前妻那点儿手段也就只能查到那个程度,我找的人要比她精明多了。”
说着,韩宁谨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如果你想知道——等我回来联系我。”
“等——”
起身还没说完,林弋忽然停在原地:“回来?”
“公司临时安排,出差一周。”语气冷冷的,说完,韩宁谨头也不回地离开。
“……”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林弋的脸色极其不好。
他当然不会单纯到主动去找韩宁谨,因为他知道,对方不过是拿温祈的过去做筹码,小孩子的心性罢了,林弋没理由同他纠缠,于情于理对谁都不公平。
林弋只是头疼,头疼韩宁谨的冲动和偏执。
一路无语,坐回车里的林弋什么都没说,温祈就也什么都没问。
直到两人一起上了楼,林弋终于回过神,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着温祈拎出钥匙拧开家门的一刹那,莫名的心安。
温陆已经一个人在小房间里睡着了,林弋盯着那张熟睡的小脸看了很久,他觉得不可思议——温陆才五岁,五岁而已。
小心翼翼地合上温陆的房门,林弋转头,正打算问问温祈明早有什么样的安排,就猛地被扯进身旁的卧室。
后背贴上木质的门板,林弋一动不动地倚在门口,抬起头,无意外地对上温祈琥珀色的瞳孔。
“我喜欢你。”
林弋曾以为自己再也没勇气对任何人说的话,竟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说了出来。
于是,当温祈低头吻住林弋的嘴,林弋只下意识地——将左手伸进裤子口袋摸索着抠出手机电池。
、31.我的哥们是贱葩
林弋睁眼的时候都快到中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了这么久,幸亏他的病假还没结束不用担心上课的问题。
一只手撑着坐起来,林弋尽量忽略腰部以下的不适,一边想着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一边环视着房间想知道温祈还在不在。
结果视线落上床边正一脸幸灾乐祸打量自己的某人,林弋呆愣几秒,猛地扯了床单遮在自己腰上——
×,秦安!?
无疑,有那么一瞬间,林弋不太淡定地以为自己昨晚睡错了人……
“……你怎么来了?”
找回理智,林弋皱眉问道。
“你手机关机,我就直接找温祈了。”说着,秦安肆无忌惮地看着林弋裸露在外的上身,表情别提有多猥琐。
林弋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于是眯起眼,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温祈呢?”
“送温陆去幼儿园了,他说之后要去趟琴行,让我先照顾你,”说到这,秦安冲林弋挤眉弄眼,“来吧林老佛爷,别客气,你不是不知道我在医院可是出了名的妇女之友。”
“……”
林弋没心思挤兑秦安跟推销卫生巾似的破比喻,就转头找了件外套穿上,然后下床到衣柜里翻出一条新裤子。
“你等会儿,”秦安一挥手,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东西扔在林弋眼前,“我过来时候温祈特意让我买的,说你可能用得上。”
林弋疑惑着捡起来,然后等看清包装上的字眼时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痔疮膏。
秦安呲着牙,笑嘻嘻地继续不知好歹:“你俩不是划拳决定上下的吧?”
“……”
林弋一声不吭,表情却逐渐平静下来,他不跟秦安一般见识,对付秦安这样的贱葩,无视是最简单的办法,露怯就输了。
沉默着穿上裤子,林弋装好手机电池,看了看上面的未读短信,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问:“你说你给我打电话了?”
秦安一愣,似乎挺纳闷林弋为什么对他刚才的揶揄没有反应,然后停顿几秒,有点意犹未尽地解释:“秦笑回来了,正在家倒时差呢,晚上一起吃顿饭。”
秦笑是秦安的弟弟,亲弟弟,一直在国外念大学,林弋没见过他几次,所以不算太熟。
“哦,我还叫了温祈。”林弋刷牙的时候,秦安补充道。
于是漱完口,林弋转头问秦安:“他答应了?”
“我跟他说你前妻也会去。”秦安答非所问,眼里闪着精光,明摆着一副马上就有热闹看的嘴脸。
“……”
林弋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了秦安一会儿,抿了抿嘴开口:“其实我有件事一直忘了告诉你。”
“你记得前两周我接的一份私活吧?就你那个做情色杂志的哥们,让我帮他画几套插图,我当时叫他给我整理些资料寄过来。”
林弋一脸坦然地说下去:“我不经常在家,寄到家里南哥肯定先看见,寄到学校更不行,所以,我让他寄到你家了。”
秦安明显没反应过来:“寄就寄吧,反正高琳出差——”
“但他不知道你和琳姐的新房地址,直接寄你们秦家别墅去了,”林弋十分抱歉地一笑,“今天刚到,十分钟之前。”
“……”秦安眼睛直了。
“你要继续呆在我这儿当你的妇女之友?”林弋淡淡地问。
猛地抬眼,秦安抖着嘴死死盯了林弋几秒,而后连狠话都忘了撂就快马加鞭截包裹去了。
那一大堆情色资料要是让秦老爷子看见了甭管是寄给谁的总之秦安一整年都别指望安生。
轻笑着,林弋摸摸鼻尖,等秦安离开,一个人坐进沙发里。
其实,他急着赶秦安走,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害怕,他怕秦安在玩笑开够了之后终于想起来问他一句——他和温祈现在算什么。
他答不出来。
静坐几分钟,林弋起身打算出去,他得再配一副眼镜。
而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看了看,是陌生的号码。
“你好?”
“我是陆然。”
、32.灯光再亮也抱住你
傍晚,林弋和温祈一起如约到了秦安订好的包厢。
毫无疑问,林弋已经和陆然见过了面,而且谈话的时间还不算短。但从头至尾林弋没在温祈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不想让温祈知道。
温祈实在是个骄傲的人,骄傲得绝不会喜欢把软弱展现给任何人。
推开门,林弋摸摸鼻梁上的新镜框,眯眼看着包厢内的人。
“你俩坐这儿来!”只见秦安立刻起身招手道。
包厢的灯光很暗,乱哄哄的,林弋起初倒没多想什么,直到走过去——
“本人比资料上好看多了,怪不得斯文老在我面前提她温叔叔,但我还是觉得你俩不太适合,秦安说的没错,你俩站一起你就是块儿抹布,皱巴巴的抹布。”
“……”
坐在苏音和温祈中间,林弋故作镇定地听苏音对温祈旁若无人的评价以及对自己肆无忌惮的诋毁。
秦安绝对是故意的。
“你好,”说着,苏音越过林弋向温祈伸手,“我叫苏音,林弋前妻。”
“……温祈。”挑着眉,温祈伸出手。
林弋大概能猜到苏音的意图,她之所以用“林弋前妻”这么俗气的字眼做介绍,无非是想逼温祈也说出他和自己的关系罢了。
于是,结果很明显,温祈并没打算做多解释。
“你和林弋——”
“秦笑呢?我都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了。”打断苏音的刨根问底,林弋极其认真地问。
“……”苏音自然明白林弋是什么意思,停顿几秒,只好心有不甘地瞪了林弋一眼,识趣地闭了嘴。
“活该。”
过了一会儿,瞄着林弋的手,苏音含糊不清地骂道。
林弋轻笑,抬起头,却正对上温祈若有所思的目光。
莫名地想起陆然的话,林弋急忙移开视线,装模作样地拿起桌边的酒杯,生怕一不小心泄露什么。
只是还不等嘴巴沾到杯口,酒杯忽然被一只手抢走,林弋转头,看见温祈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然后打开旁边一瓶果汁推过来:“口渴了喝它,一个月之内别喝酒。”
林弋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刚刚出院,按照医嘱,要继续打一段时间的吊瓶。
抿抿嘴,林弋接过果汁,他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姓秦的妇女之友才会在意。
“你——”
而林弋想问问温祈为什么要答应秦安过来,温祈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主,更何况除了林弋和秦安,温祈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
可惜的是,来不及问出口,林弋就猛地收了声。
×!
他娘的……
停、停电!?
他娘的……停电了!?
当林弋终于确认了这个笑话一样的事实时,几乎条件反射地,朝身旁的温祈冲过去。
显然,林弋忘了上一次鼻梁骨折的惨痛教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然对他说过的一句——
他只是因为害怕。
整个身体都压上温祈,林弋的右手使不上力道,他只能用胳膊紧紧制住身下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拼命握住温祈冰凉的拳头,他能听见温祈极力压抑的粗喘,更感觉得到对方越来越明显的颤抖。
“手机!”
紧皱着眉,林弋冲身侧吼道。
他知道苏音一直在旁边,也只有苏音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身边立刻传来苏音手忙脚乱翻皮包的声响,林弋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根本压制不住温祈太久,他只希望苏音快些找到手机。
门口有服务生进来,林弋咬牙闷哼一声,温祈的关节刚磕上他的腰,振奋人心的疼。
“苏音!”林弋再次低吼。
“我好像忘带了……”苏音带着哭腔解释。
“……”
林弋心碎了。
“温祈,”心存一丝侥幸,林弋哑着嗓子说道,“我是林弋……”
而不等话落,头顶似乎有了微弱的光亮。
“线路问题,刚儿来人说马上就能——我×,怎么回事儿?”
因为有了光亮,林弋意识到温祈动作的停滞,总算松口气,抬眼,发现秦安正举着手机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下意识地回头,果然,包厢里不少人都借着手机屏幕往这边瞄。
于是,后背僵直片刻,林弋忽然心一横,俯身吻上正微微失神的温祈。
“……”秦安抽气,与此同时,包厢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林弋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放手,可惜,他控制不了,他只知道温祈一定不愿意把恐惧症暴露在众多人面前。
所以他用力抱住温祈,尽量忽略自己的无心出柜,直到对方彻底恢复意识,眯眼向自己看过来。
松开手,林弋硬着头皮起身:“对不——”
结果不等说完,只见温祈一声不吭地将林弋扯进洗手间,“呯”一下隔绝外面后知后觉的口哨浪潮,挑起眉,眼底带着警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
林弋傻眼。
而几秒钟过后,林弋忽然靠上洗手台,抬头一脸无辜:“腰、腰疼……”
、33.谁没软弱过?
事实证明,林弋的任何伪装在温祈面前都跟小学生不愿意上学喊肚子疼一样拙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交代事实。
紧抿着嘴,林弋努力压下心底一丝烦躁,他刚刚的确在一整个包厢的人面前承认了自己是个gay,而这完全不在他对未来的规划当中。
所以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后悔,他明明可以编造其他的理由来解释温祈的反常行为,没必要非得上演同志地久天长的绝望戏码。
“……”轻叹口气,林弋垂眼,嗓音闷闷的,“……陆然找过我。”
陆然。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林弋不敢看温祈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害怕看到什么。
而出乎意料地,温祈没有开口。
于是犹豫半晌,林弋低声说道:“他都告诉我了,关于你……的过去。”
“……”
这次,林弋明显察觉到对方微变的情绪。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碰触,就该做好深陷的打算,好比温祈,林弋越是了解,越是不知所措。
他始终没法想象温祈母子被锁在那个破旧的仓库里时温祈有多害怕,他体会不到温祈的心情,那时温祈还不过是几岁的孩子。
而林弋对于温祈的父亲——温明,已经失望到没了愤怒。
他知道温明曾经逼迫女人和小孩用身体来藏毒,却从没想过,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当中……会有温祈母子。
毫无疑问,温祈的母亲是爱温祈的,因为她瞒着温明一起吞掉了本属于温祈的那一份。
只是当时仓库里不止有温祈母子,而仓库中半数以上的人都是被强迫吞毒的,更不知是谁,说出了温祈母子的身份。
理所当然地,那些人将对温明的恨意悉数转移到温祈母子身上。
随着天色渐晚,仓库里几乎漆黑一片,外面的人没心情理会里边的杂乱,也就听之任之直到天亮。
于是,当第二天温明一伙人打开仓库门,入眼便是一片狼藉,然后,是紧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
陆然告诉林弋,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温祈。
陆然的年龄比温祈稍小一些,却值得一提的是,他其实要比同龄孩子早熟得多,因为陆透从不在他面前避讳任何事,无论做什么,陆然都寸步不离。
众所周知,陆家在做娱乐之前,几乎是不折不扣的黑社会,而陆透似乎丝毫不打算将唯一的孙子陆然培养成不谙世事的贵族公子。
所以那次的毒品走私,陆透在其中参与多少,陆然最清楚不过。
只是当时的他站在一群大人中间,看见温祈在角落里死死抱住一具尸体的时候,漠然如他,也忍不住微微皱眉。
温祈的身上到处是抓痕,左侧下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不说话不哭不闹,也不看周围的人。
温祈的母亲死于胃中过量的毒品,但致使胃中毒品破裂的主要因素,是其他受害者毫不留情的踢打。
而当时,陆然就冷眼看着温明大步走向温祈,并在确认温祈母亲已经咽气之后,气急败坏地拎起毫无反抗能力的温祈。
“他妈的没用东西!”
这是温明在温祈失去母亲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下一秒,陆然看见温明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温祈狠狠一巴掌。
温祈狼狈地摔倒在地,依旧不说话,不哭,不闹。
陆然便是在这时候突兀地走上前,挡在温祈和温明之间,朝温祈伸出一只手。
“我带你走。”
没人阻拦他,也没人敢阻拦,因为陆透还未发话。
最后,当温祈吃力地爬起身握住陆然的手,陆然转头对陆透说:“他是我的了,谁都不能动他。”
从那之后,温祈开始在陆家生活。
“温祈……”
林弋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抱住沉默许久的温祈,深吸一口气,在温祈耳边说道:“我不会同情你,就像你也不会同情我,不管怎么说,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是吧?”
“……”
温祈依旧不发一言,却也没拒绝林弋的动作。
是吧,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就像陆然说的,温祈喜欢他,他也喜欢温祈,但他不会为了温祈放弃家族,他必须结婚,和女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陆家的事业是否有帮助。
每个人对舍得的衡量都不同,林弋现在懂了,因为懂了,所以他没法责怪陆然。
他也记得陆然格外冷静的脸,陆然说,不管别人理不理解,他对温祈不好,就是在保护他,无论是陆透的暗中揣测还是温明的虎视眈眈,谁都不能再借此来伤害温祈。
所以陆然假装为姐姐的死怨恨温祈,他抢在陆透之前将温祈赶出陆家,除了没满月的温陆,温祈一无所有。
收紧手臂,林弋心疼地抱着温祈,他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的心跳,而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起陆然口中的那个——那个曾因为生活所迫,蹲在路灯下抱着大哭不止的小温陆无奈到偷偷哽咽的温祈。
而当时陆然能给的,也只能是走下车用难听的话侮辱他。
林弋没办法想象这种场景,也不愿意再细想,他只是遗憾得鼻尖发酸——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遇到温祈。
……好在,他现在遇上了。
、34.你是我心中最美的浮云(上)
连续半个月,林弋除了蹲温祈家里打吊瓶,最高兴的事就是每个周二下午陪温祈去医院见心理治疗师。
他是和陆然谈过话才知道,在他住院的那一周时间里,温祈几乎每天都要去接受治疗,而这么多年以来,温祈从来没如此主动过。
所以林弋暂且自以为是地认为,温祈是担心住在一起之后再伤害到他才这么做。
至于那天在包厢里的事,十分默契地,两个人竟谁都没再提起过。
林弋不晓得温祈是否理解陆然的心思,可无论如何,他只是稍微带了一些私心地决定,只要温祈不问,他就永远都不说。
何况就算是温祈知道真相,陆然也不可能做出任何改变。
“我说你稍微控制一下情绪行吗?”等在治疗室门外,身旁的秦安直撇嘴,“一大把年纪了还幸福得跟朵花儿似的,真怕哪天来群马蜂蛰死你!”
秦安空闲的时候就喜欢过来跟林弋搭茬,十句有九句是挤兑,也不嫌妇产科跟精神科整整隔了两栋大楼。
“你跟琳姐结婚的时候可不止幸福得像花儿,”林弋眯眼,笑着反击对方,“像禽兽。”
“嘿……你他妈才禽兽!你——”正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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