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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符 作者:寒知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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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明沉吟了一下,皱眉道:“这也是最大的疑点所在,除非是凶手在我们到之前移走了原本位于吊灯下面的支撑物。不过案发现场除了薛沐外没有任何人的指纹和物品残留,地板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会是这样?”于朗目光有些呆滞。
“这确实很难说得通,我们的取证人员进行了最细致的工作,确实没发现其他的可疑之处。不过,我还是觉得在现场可能有我们没发现的东西,你毕竟和薛沐是好朋友,不知道他是否曾经和你说过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之类的话?”潘明盯着于朗,眼睛一眨不眨。
于朗被盯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想了片刻,摇头道:“没有,他没和我说过。”随后又反问了一句,“是什么重要东西?关于什么的?”
“我也不清楚那件东西是什么,如果薛沐的死并非是单纯的自杀,那么肯定会有些东西留下来。”潘明皱着眉头,犹疑着说,“如果你想起来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因为这关系到你朋友的死亡真相,我想你也不希望薛沐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于朗听完潘明的话沉默了,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桌子,不知道潘明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分明能感觉到对方很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沉默了片刻,于朗抬起头来:“薛沐确实没和我说过重要东西之类的话。不过,我想如果他真的已经预料到自己可能会遇害的话,那么他很可能向我暗示过什么,但我现在真的想不起来。等我想起来我一定会通知你。”
“嗯,那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潘明笑着向于朗伸出手。
于朗站起身来,和潘明握了握手,然后犹豫了片刻,说道:“对了,潘警官,我有些东西在薛沐那里,不知道我现在方不方便取回来。”
潘明一怔,看向于朗的目光陡地锐利起来,立刻反问道:“什么重要东西?”
“就是几本书,最近正好我要用到。”于朗说。其实就在他刚刚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薛沐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
薛沐说他要是有什么不想让别人找到的东西,一定会像《肖申克的救赎》中的安迪一样,将它藏在一本厚厚的被掏空的书中,这算是个提示吗?于朗不动声色地琢磨着,不过薛沐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是开玩笑的语气,而且时间也是很早很早之前了,难道他那个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有性命之忧吗?
于朗知道薛沐的书架上可能有不止一本的厚书,只是究竟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呢?他默默地想着,眼神迎上潘明的目光,心里便颤了一下。他犹豫着是不是该把自己突然想到的信息告诉潘明,但转念一想,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若是现在说出去,到时找不到任何东西那可就丢人了。倒不如自己去看看,如果真找到什么证物,再交给潘明也不迟。
“哦,”潘明应了一声,右手摸了摸冒出胡子茬的下巴,“可以,反正现场已经勘察完了,你只是去取几本书,应该没问题。”他低着头自言自语地说着,好像是在劝服自己一般。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从里面挑出一枚,费了很长时间才把那枚钥匙从钥匙环上卸下来交给于朗。
于朗接过钥匙,说了声“好”,便走了出去。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阴得厉害,貌似要下雨的样子。于朗掏出手机给老板打了个电话,顺便告诉他薛沐的事情,然后请了几天假。那万恶的资本家起初还有些关心的意思,但一听到薛沐的死讯,口气立刻转变了180度,很有些“死的怎么不是你”的味道。于朗知道如果没有薛沐,他们办的那本烂杂志恐怕卖不出去几本。同样如果没有薛沐,于朗也就失去了在这个杂志社中存在的意义。因为于朗存在的唯一理由是薛沐,薛沐是他的朋友,只有自己能很轻松地约来薛沐的稿子,如此而已。虽然于朗自认文笔不错,故事也能讲得有模有样。
想通这一点的时候,于朗不可抑制地沮丧起来,低着头往前走,心情低落得仿若头顶沉重低垂的铅灰色天空。
“于朗。”
猛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于朗愕然转身,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已经“吱嘎”一声停在路边。
“上来。”潘明戴着一副墨镜的脸出现在缓缓摇下的车窗后。
于朗迟疑了一下,迅速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顺便聊聊薛沐的事。”
“万达广场附近的阳光苑,我想去薛沐那边看看。”于朗的声音中充满悲伤。
“行,正好我也要过去看看。”
于朗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心里却有些不爽,看来潘明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想到自己对他隐瞒了一些信息,于朗开始觉得不安,不过想着他要和自己一起去,到时候找到什么都可以说是自己刚刚想起的,这样他就不会怀疑自己隐瞒了一些信息吧。于朗想到这儿,轻轻地吐了口气,心里的不安逐渐散去了。
“对了,薛沐的身后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于朗怔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这个也要我来负责吗?”
“恐怕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调查,薛沐的父亲在他四岁的时候就死了,而他母亲则在他上初中的时候跟一个澳大利亚人结婚,随后就移民了。他跟着他奶奶一起生活,三年前,他奶奶也去世了,他没什么其他亲属,我们又联系不到他母亲。所以看来只能是你这个最好的朋友来负责了。”潘明突然顿住,看了一眼于朗惊愕的表情,惊异道,“别和我说这些情况你都不知道。”
“别说,我还真是不清楚。”于朗苦笑着摇头,“薛沐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他只是说自己是孤儿,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在你印象中,薛沐是个什么样的人?”潘明问道。
“我和他认识也不过两年多,是在网上认识的,那时候我俩都在一个网站上连载故事。后来聊的次数多了,发现彼此都很投对方的脾气,又在同一个城市,就出来聚了几次,就这样熟悉起来了。薛沐是那种自来熟的家伙,性格很开朗,爱玩爱闹,有时候就像个大孩子一样。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简单,其实他挺有城府的,只有愿意说的才和你说,就像刚刚你说的那些,如果你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
“据你所知,他有没有什么仇人之类的?”
于朗凝神想了片刻,摇头道:“应该没有,他就是个撰稿人,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家里写小说。”
“他有女朋友吗?”潘明问“前段时间有一个来着,大约一个月前吧,后来就没听他提,估计是分了。薛沐很有女人缘,长得又帅,还一贯会讨女孩子欢心。不过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没看见他和哪个女孩子在一起超过一个月的。”
于朗还记得当时薛沐曾经在电话中和他说过一个叫作白灵妃的女人。
“你觉得他的死可能和那些女人有关吗?”
“不确定。”
潘明一边开着车一边从放在仪表盘旁边的烟盒中掏出一根烟,向于朗示意了一下,见于朗摇头,他便一个人点燃了,叼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一股青蓝色的烟雾从他的嘴唇间和鼻孔里喷出。“你可能不知道女人疯狂起来有多么可怕。”他撇了撇嘴说,“半个月前,财政局郭局长的儿子郭小鹏死在家里的事你知道吗?”
“听说过一点。”于朗点点头,“不是说在家中猝死的吗?”
“猝死个屁啊!”潘明“嗤”地一笑,“被活活掐死在床上的,脖子上那两个青紫的手印子看着都没牛菟的橇礁鍪钟∈浅鲎砸桓雠说氖帧D闼的桥说枚嗪莅。弊刀寄蠖狭恕!�
“力气可是够大的。”于朗不可思议地说。
“岂止是够大,据我们局的法医说,按照当时的力度,就是一根手臂粗的木头,都能拧断。不过那郭小鹏也不是什么好货,仗着他老子有背景,在外面净干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一年前就曾爆出他强奸一个女孩子,导致对方自杀的事情,不过当时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才让他逍遥法外,说不定这次又是惹了不该惹的女人。”
“这得多大的仇恨呢?”
“所以说,女人要是疯起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潘明似乎心有余悸。
于朗觉得潘明似乎意有所指,摇摇头道:“薛沐应该不至于。”
“这可真说不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起郭小鹏的那个案子吗?其实这两个案子之间有共同之处。”
“什么共同之处?”于朗惊讶地问。
“你可能不知道,郭小鹏的案子至今未破,凶手一点线索也没留下。郭小鹏死亡的当夜,郭局长夫妇都在家,并证明当晚郭小鹏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另外,卧室的窗子没有任何开启的痕迹,小区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物出现在他家周围。可以说那是一件非常典型的密室杀人案。”
“这能说明什么呢?”于朗一脸迷惑。
“你想想薛沐的死,那么高的吊灯,他能不借助任何东西把自己挂在上面,不是很不可思议吗?两件案子同样都存在着难以用常理解释清楚的疑团,这就是最大的共通点。”
于朗沉默了片刻,按照潘明的说法,这两件案子确实有些相似:“你怀疑郭小鹏和薛沐的死是同一个人所为吗?”
“只是初步的推测,你也说过,薛沐是那种喜欢拈花惹草的家伙,郭小鹏也同样是个花花公子。如果真有一个专门想要找这些浪荡公子报复的女人,被他俩遇到,不是很正常的嘛。另外,还有一点,我在两个人的死亡现场都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水味。”
于朗悚然一惊:“你的意思是那个郭小鹏死的地方和薛沐家有一样的味道?”
“对。”潘明点头。
“是不是绿茶的味道?”
潘明眼睛立刻睁圆,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于朗摇头苦笑,他知道薛沐确实喜欢绿茶的香气,无论是牙膏、洗发水,还是饮品,他都喜欢绿茶味的,甚至为了让这种气味能够常伴左右,专门买了一瓶女士香水。那种香味不像其他类别的香水那么馥郁,反而很清新。薛沐曾经说那种香气让他有种置身于雨后清晨树林中的感觉。于朗虽然没那么敏感,但也觉得那味道确实不错,甚至有些振奋精神的效果。
“薛沐很喜欢一款绿茶味道的香水。”
潘明把烟蒂摁灭在一个小巧的烟灰缸中,挑了挑眉头:“能和我说说薛沐最近的这个女朋友吗?”潘明把车转向明德路,薛沐所居住的阳光苑就在明德路的北口。
“我只知道这个女人叫白灵妃,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我没见过她。薛沐从来不和我说这些,这个名字还是闲聊时听薛沐提起的。”
“薛沐从来不和你谈论这些女人吗?你知不知道在薛沐的房间中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甚至连头发都没有。这对于一个单身的且又招女人喜欢的男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潘明笑着说。
于朗沉吟了片刻,迟疑着说:“薛沐好像从来不曾将女朋友带回家,每次都到酒店开房。薛沐对那些女人感兴趣,应该只限于肉体上的,因为他和我说过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爱。”
“这就说得通了,薛沐也是一个专门玩弄女人的浑蛋,可能我这么说你朋友会让你觉得难堪,不过事实如此。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薛沐和郭小鹏很早就认识,初中和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你看,这两件案子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了。也许等我找到那个白灵妃的时候,这件案子就水落石出了。”潘明握着方向盘,坚定地说。
这个时候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潘明放在仪表盘上的钱包随着颠簸跌落下来,正好掉落在于朗这一侧。
于朗俯身把钱包捡起来,一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那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大约七八岁的年纪,一双透着伶俐的大眼睛,留着可爱的齐耳短发,拄着双拐,对着相机,笑得像个天使。
“我家妞妞,可爱吧!”潘明转过脸笑了笑。
“嗯,一看就是个小美女。”于朗笑着说。
“小时候得了脊髓灰质炎,双腿有些残疾。”潘明依旧笑着,不过那笑容却让于朗看得揪心。“最近找了个医生,据说能治好我家妞妞的腿,只是要付出很多啊。不过,为了妞妞,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潘哥,别这么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相信会治好妞妞的。”于朗安慰说,然后把钱包递给潘明。
“谢谢。”潘明感激地笑了笑,伸手去接,伸出右臂的时候衣袖便向上窜了窜,露出手腕上的一块刺青。
于朗也笑着说“不用客气”,不过当他看到潘明手腕上那个刺青的时候,心里便一紧,看着似乎很眼熟,凝神想了半天,陡地记起昨天在万达广场附近接到的那张传单,那上面的奇怪符号似乎和潘明手腕上的图案很相似,都是一个“十”字,下面带一个弯钩。有所不同的是,潘明的这个符号看上去更生动。
出了明德路的路口向右一拐就是阳光苑,潘明把车停在路边,刚要下车,电话就响了起来。于朗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潘明却没下车,而是从窗口和他说话,一脸的歉意。
“局里面突然有点事儿,我要赶紧回去一趟,你自己去吧,我刚刚打过电话,勘察处的人说现场已经撤销保护了。”
于朗没想到潘明会突然改变主意,怔了一下,摆摆手,笑着说道:“好的,你去忙吧。”
“行,有什么事打我的电话吧。”潘明点了点头。
于朗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潘明的帕萨特消失在路的拐弯处。
对于阳光苑,于朗很熟悉,薛沐还活着的时候,两个人不止一次地在小区里面转悠过。薛沐住的楼紧靠里侧,因为是高层,所以有多部电梯供住户使用。薛沐房间的位置靠西侧,于朗像往常一样选了单独的西侧电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中间或东侧的电梯。所以这部电梯通常情况下人都会很少,即便是早晨上班的时候也不会出现满员的情况。
乘坐电梯直上22层,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于朗似乎听到走廊有脚步声传来,但等他侧过头去看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发现。
薛沐的房间不是很乱,警方在取证之后将动过的东西又回归了原位。窗户一直开着,明媚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于朗站在门口,鼻端还能嗅到淡淡的绿茶香气。这让他想起潘明说的那个郭小鹏的事情,或许这其中真的有些什么隐秘的联系。
客厅的吊灯已经被拆卸下来,放在靠近阳台的位置。天花板上还残留着螺丝孔,那几处黑黝黝的小洞,直愣愣地向下俯视着,配着吊灯圆盘形的底座在上面形成的痕迹,酷似一张已经脱尽了筋肉的骷髅脸。
于朗站在下面仰着头向上看,脑海中想象着当时薛沐挂在上面的情景。如果潘明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样的高度,如果不借助东西,绝对没有人能够将自己吊死在上面。
站在客厅中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与记忆中不同的地方,于朗心里惦念着薛沐曾经说过的藏在书中的东西,随即走到隔壁的书房。薛沐的电脑已经被警察拿走了。电脑桌的桌面上落了一层灰,旁边的一摞书上放着一沓纸,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段。
于朗把那叠纸捡起来,随意地翻着,是薛沐的字迹,似乎是人物关系图和故事大纲什么的。正翻着,突然看到一张图上画满了奇怪的符号。于朗有些目瞪口呆,因为那纸上的图案都是带钩子的“十”字,大的、小的、宽的、窄的……挤满了一页纸。短短的两天,他已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这个图案,第一次是在什么“信仰之光”俱乐部的宣传页上,第二次则是在潘明的手腕上,难道这个图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不然何以会如此频繁地出现?于朗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便无奈地放下那叠纸,开始把目光转到墙边的书架上。那书架颇为高大,右侧紧贴着墙壁,只在左侧和墙壁间留有十几公分的空间。薛沐是个爱书人,每次读书前都要洗手,所以把那些书都保管得非常好。另外,于朗还知道薛沐有轻微的强迫症,他难以忍受书架中的书乱七八糟的摆放,所以他的书架上,各类书籍总是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甚至分得要比图书馆中的更为细致。
也是因为这一点,于朗一到书架前面就立刻知道这些书肯定被翻动过,因为很多顺序都被打乱了,甚至有几本书是倒着插进去的。于朗心中一跳,连忙抬头看最上面的一层。
那一层都是很厚的百科书和工具书,摆放次序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没有出入,想必警方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只翻过书架中的一部分书。想到这儿,于朗心里便有些沮丧,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原本就不应该奢望能够找到什么的,如果有什么东西留下来,警方不可能找不到。不过看着最上面那层砖头般厚的书,他还是决定要看一下。
薛沐的书架是从宜家买回来的,当时选的时候,他就看中这个书架层数最多,高度也是最高的。于朗当时也很喜欢这个书架,完全没想到今天取书的时候会这么费劲。他踮着脚将那些书拿下来,翻完后又放上去,直到最后一本。他什么也没发现,别说重要的东西,甚至连张带字的书签都没有。于朗彻底绝望了,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想想自己的行为,突然笑了起来。薛沐当时说的时候明显是开玩笑的,自己竟然当真了。
笑完了,他站起身来去拿放在第二层的《全球通史》。这套书是他好不容易淘来的,被薛沐借去就一直也没要回来。这几本书很重,他在拿的时候,手腕一抖,结果一不小心将旁边的一本非常厚的《汉语词典》碰了下来。
那本词典先是在他的肩膀上砸了一下,然后弹到书架和墙壁靠近的一侧,接着“砰”的一声跌落在地板上,溅起一团灰尘来。
于朗放下《全球通史》,那本原本就不是很新的词典已经摔得四分五裂了,要是让薛沐看到,必定要挨说。于朗一边心里感慨着,一边蹲下身去收拾散了页的词典。但当他捡起最后一页的时候,却蓦然发现一块地板因那本词典的撞击导致一侧翘了起来。
于朗皱了皱眉,心说这地板的质量可真是太差了,然后伸手去将翘起的一侧压平,但就在他的手刚要按上去的时候,他停住了——地板下面有东西。于朗的心猛地一跳,然后立刻把那块地板翻起来,果然,下面露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是叠着放的,于朗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然后把那块地板放回原位。
袋子里面放着一叠纸,于朗能感觉出来。袋子并不是密封的,于朗掏出那叠纸,是一部叫作《我在你左右》的小说的委托创作合同,下面则是一个稍微小些的档案袋,那档案袋是密封的,正面写着“‘造神’项目合作协议”,封口处盖着一个标示着“绝密”的红戳。
于朗的手有些颤抖,看着那个密封的档案袋,脑子一时有些发懵。既然薛沐将它藏得如此隐秘,很可能这东西和他的死有重要的联系。他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因为巧合已经不能说明他此时的震惊程度,如果薛沐没和他说过“藏物于书”的话,如果他没想起这句话,如果他没想要拿回那几本《全球通史》,如果他没碰掉那本词典,如果那本词典没有砸到他的肩膀,那么他绝对不会发现在那块落着一层灰尘的地板之下竟然藏着如此重要的东西。
定了定神,于朗决定去找潘明。
锁好了门,于朗抱着那份档案袋,走进电梯,然后掏出手机去翻潘明的电话。电梯下行到5层的时候,他才找到,按下拨通键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1层。于朗跨出电梯,隐约听见外面响起一阵手机的铃声,听前奏似乎是信乐团的《天高地厚》。
潘明的电话一直响着“嘟嘟”的忙音,于朗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向外走,刚走出两步,眼前却陡地一黑,似乎是一件衣服蒙在了他的脸上。于朗被骤然而起的变故弄懵了,还没等回过神来,后脑勺就受到一下猛烈的击打,接着眼前便眩晕起来,然后腿一软就扑倒在地上。这时他脸上蒙的衣服被拿走了,他隐约看到一个人俯下身来夺他手上的档案袋,他死命抓着不放,纸袋子本就不结实,在两个人的争抢下破裂了,纸张散落一地。于朗挣扎着抬起头想要凝神看清对方的样子,但脸上又被砸了一拳,接着身上又被踹了几脚。于朗觉得鼻子里有热辣辣的东西流出来,眼前红的黄的紫的黑的仿佛泼进了一桶混杂的颜料,耳际也轰隆隆地响成一片。
“靠!”于朗骂了一句,便昏了过去……

第二章 佳人

于朗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市中医院的急诊室中,脑袋被纱布缠得只露出两只眼睛,酷似金字塔中的木乃伊。清晨的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来,明媚的阳光带着晨雾的清新味道穿过玻璃窗,正好照在于朗的脸上。
于朗眯着眼睛,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为什么会躺在这里,然后挣扎着就想要坐起来。
“哎哎,你干什么?快躺下,不准乱动。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情况啊?”
一个眉眼清秀的小护士立刻冲过来,横眉竖目地斥责他。
“对不起,我必须要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于朗强忍着眩晕的感觉。
谁知那小护士却一点不让步,死死地压住他的前胸,硬是把他按在了床上。
“你不能起来,你头部受到重击,还处于观察期,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责任。”
看来那小护士并没瞎说,于朗的头刚刚离开枕头,鼻子里就流出两道鲜血,然后耳际轰鸣,眼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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