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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符 作者:寒知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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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于朗开始觉得头疼。很明显,他高估了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
“对了,你家里人知道你出事了吗?”潘明一边削着一个苹果,一边问道。
于朗看着潘明手中那柄上下翻飞的水果刀,心里便一紧:“我家不是本市的,没告诉他们,也不是什么大病,过几天就好了。告诉他们平白让他们担心,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你没有女朋友吗?长得这么精神,不可能啊。”
于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什么精神啊,我是神经还差不多。”说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真的面容。
“我看你是心气太高,一般的女孩子看不上。”潘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于朗。
于朗伸手接过苹果,眼睛再一次掠过潘明手腕上的那个奇怪符号,他想要询问,不过张了张嘴,却只是说了声“谢谢”。毕竟涉及个人隐私,真要问出去,对方难以回答,徒增尴尬。
苹果削得很棒,力度也很到位,整个果身圆润完整,不深不浅,每一刀的痕迹都整齐地排列着。于朗拿着苹果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咀嚼着,有些怔忡,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反而突然问道:“你觉得能抓到那个凶手吗?”
潘明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着于朗,摇头笑道:“抓不到,至少那帮笨家伙抓不到。据我所知凶手是个聪明人。”
“哦?为什么这么说?”于朗停止了咀嚼,他感觉到潘明的话里有话。
“你知道吗,并不是所有案子都能破的。你知道有多少案子一直过了追查期限都破不了吗?你知道有多少案子变成了悬案吗?你以为每个警察都是福尔摩斯?哈哈……”潘明笑了起来,好像在讲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然后他伸手从果盘中拿起一个苹果,也不削皮,直接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一边笑一边吃,苹果的汁水不断地从嘴角流出来,淋漓地滴落在黑色的T恤上。
于朗看着潘明脸上那掺杂着不屑和愤恨的表情,心中暗暗揣测他刚刚的这番话是不是隐含着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
潘明似乎根本不在意于朗是否在听,而是自顾自地说着,仿若一个人在呓语:“也许,那个凶手也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伤害别人,但是基于某些无法逃避的原因只能违背自己的良心。不是有句话说嘛,坏人之所以成为坏人是有原因的。”
说完这句话,潘明手中的苹果已经变成了一个果核。“于朗,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薛沐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了,否则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真相的。”说完,他朝于朗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中的果核信手一丢,那果核便精准地飞入床脚的垃圾桶中。
话已至此,于朗自然听得出潘明话中的含义。他冷冷地看着对方,脑海中琢磨着为何潘明会突然说出内幕来:“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些东西也是你抢走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另外,这些都是你的推测,你没有任何证据。而且你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我确信。”潘明面无表情地说着,脸颊的肌肉轻微地抽动。
“是你杀了薛沐?”于朗骤然提高了音量,两只眼睛瞪着潘明几欲喷出火来。
“如果是我,你觉得你还会有命吗?”潘明不屑地笑,“我没有骗你,薛沐的死我并不清楚是谁做的,但我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他不是自杀。至于杀人者是谁,这并不是我能够知道的。”
于朗知道潘明说的是真话,如果真是他杀了薛沐,那么自己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是薛沐?他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小写手而已,难道写小说也成了一种危险的职业了吗?”于朗不解地问。
“当然不是,不过你朋友显然不是单纯写小说而已,想必你也知道那份档案袋中的东西事关机密。另外你可能不知道,你朋友账户中的存款金额在百万以上。你觉得一个写小说的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赚到三百万呢?”潘明意味深长地说。
于朗呆住了,他可不知道薛沐这么有钱,至少在几个月前没有这么多。因为当时薛沐才刚刚交完房子的装修费,还曾抱怨过钱花得容易赚得难,难道当时薛沐是装给自己看的吗?不会,于朗在心里否认,那么这笔巨款显然是他这几个月弄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档案袋中那份标着“绝密”的“造神”项目。
可是这究竟是什么呢?科学研究也不会用到一个小说家吧!难道薛沐把自己的脑袋卖给科学狂人做研究了吗?于朗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转脸看向潘明,带着哀求的口气问道:“薛沐究竟参加了什么实验项目?”
“你认为我一个小警察能知道吗?”潘明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只是负责夺到你找到的那份材料而已。”
“他们给了你很多钱吧?”
潘明皱了皱眉,似乎对于朗如此的直接有些不满,不过他却没有拒绝回答,而是点了点头:“也不是很多,但是足够妞妞的手术费和医疗费了。”接着苦笑,“靠我那点工资,妞妞恐怕要等好多年。”
“可是身为一名警察,你怎么能这么做?”于朗满脸鄙夷地看着潘明。
“警察?”潘明沉吟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个词汇所蕴含的意味,接着浓眉一展,“说实话这个身份我确实曾经引以为傲,我也曾将什么维护民众安全、缉拿犯罪分子当作自己的理想和信仰,不过当你有一天发现,你的那些理想总是被某些人的意志所压制,你做出的成绩也总是被人剥夺,你辛辛苦苦侦破的案件却成为别人晋升的砝码时,你就会对这个理想或者信仰产生怀疑,你会觉得你所做的不是为国家而是为某个人。我承认我做的确实违法,不过除了你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过去的这么多年,我敢拍着良心说我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潘明昂然地说,接着话音一转,“所以,无论你怎么说我都问心无愧。当然我知道你会恨我,不过我不在乎,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是警察了。即便你有证据证明我抢了那份材料,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看着潘明有恃无恐的模样,于朗却没办法发火,就像潘明自己说的那样,他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而且听他的话,在这些年中似乎所受的欺压已经让他对现在的工作深恶痛绝。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即便是自己拿到了薛沐的那份材料,恐怕也无能为力,毕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权没势的平凡人,如果真的豁出命去,恐怕也不过是那迎着滚滚车轮的小螳螂而已。
于朗在心里转着这样的念头,脸上缠满纱布,无论是欣喜还是悲伤都被严严实实地遮掩在下面。于朗觉得这样不错,毕竟现在没有人能从他的脸上看透他的内心。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昏迷的时候做过的那个怪异的梦。梦中,薛沐呵斥他不要管自己的事情,难道这是个暗示吗?
“据说,上面已经有人明确指示薛沐的这个案子要简单处理。”潘明显然打算把他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他抓了抓短短的头发,脸上浮现出歉意的笑容,“另外,我并不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至于刑警队长,曾经是过。呵呵,其实我不过是一个档案管理员,我只是找了一个朋友帮我演了一场戏而已。其实,薛沐的尸检和自杀认定早在我去找你之前就已经出来了。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这件事情的结果。不过,我和你说的那些所谓的疑点虽然真实存在,但却只是我的个人推测,在结案报告中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怀疑,好带我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于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能确定,只是尝试一下而已,如果失败了,我还有另一套计划。”潘明胸有成竹地说道。
听到此处,于朗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立刻插口道:“不是不能确定,你是根本不相信我真的会找到什么吧!所以你在看到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你甚至都来不及关上手机,就实施了偷袭。这也就是当时手机铃声会响起的原因吧!”
“不错。”潘明朝于朗赞赏地笑笑,“早在你去之前我就不止一次地搜查过薛沐的房间,却没有任何发现。出于自信,我自然不会想到你能找到,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
“谢谢你帮我解开这些疑团。我很后悔没有准备一个录音工具把你说的这些话都录下来,有朝一日好作为呈堂证供。”于朗愤然说道。
潘明却指着愤愤不平的于朗大笑起来:“你真的以为我会傻到没有任何准备就告诉你真相吗?而且你觉得你已经了解真相了吗?你怎么知道你所知道的真相就是真相?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真相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都有真相,但我知道好人好报,恶人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于朗恨恨地说。
“嗯,”潘明浑不在意地点了点头,眼神转向窗外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萧索,“希望如此吧!”
“等着吧,薛沐不会就这么平白死的。”于朗斩钉截铁地说,眼神中充满坚定,“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公理存在。”
“我也期待着你能找到所谓的公平和正义。”潘明把脸转向于朗,向他竖了竖大拇指,笑着说,“不过,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我要先走了,明天凌晨的飞机,东西还没收拾好。美国洛杉矶,那里的儿童医院是世界上最好的,在那里妞妞的腿一定会治好的。对了,医疗费你不用还给我了,这是我应该付的。另外这张卡里还有一些钱,权当我对你的赔偿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于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转身离开。
“喂!”于朗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潘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突然觉得事情并不像他刚刚想的那么简单,或者他说的那番话有些过于理想化,毕竟潘明属于知情者,但是按照他的说法,也不过是一个初级的知情者。可是现在,自己连一个初级知情者都搞不定,还奢谈什么追查真相?
“靠!”于朗沮丧地骂了一句。
“你朋友走啦?”小护士笑嘻嘻地走进来。
“他不是我朋友。”于朗咬牙切齿地说。
“那是什么啊?”
“是我敌人,就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于朗有些歇斯底里。
“你是不是发烧了?”小护士一脸担忧地去摸于朗的额头。
“你才烧坏脑子了。”于朗躲开小护士的手。
小护士立刻不满意了,撅着嘴看他:“我说你是不是不想知道你让我找的人啦?”
于朗一怔,猛然想到自己叫她去打听苏真的下落,难道这么快就有结果了?心底一喜,霎时换了一副笑脸出来:“你找到啦?”
“你真想知道啊?”小护士昂着头冷哼一声。
于朗心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想知道我问你干吗啊!不过此时他却不敢表现出一丁点儿的不耐烦,涎着脸谄笑道:“我错啦,向你道歉还不成吗?你大人有大量就告诉我吧!”
“这态度还差不多。”小护士总算是喜笑颜开了,不过就在于朗满怀期望之时,她却说出一个让于朗倍加沮丧的结果。
“什么?你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和苏真有联系的名字?”于朗骤然提高了音量,面目扭曲地瞪着小护士。
小护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恐地看着于朗:“你那么凶干吗?是没有啊,一个姓苏的患者都没有。”
于朗听罢立刻无语了,垂着头无奈地说道:“谁让你只找患者啦?亲属、陪护,都有可能啊!”
小护士立刻拍了拍额头,后悔不迭地道:“对啊对啊!都怪我,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过我朋友她已经下班啦,只能明天帮你去问了。”
事已至此,于朗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于朗住的这间病房算是高档病房,分里外两间,被一扇玻璃窗隔开。里间是患者的病房,外间是医护人员的地方,很多仪器设备都放在那里。
按说作为护理人员应该让患者得到充分的休息,但护士小严却仿佛不了解这一规则一样,或许这女孩真是第一天当护士吧!于朗无奈地想,眼睛盯着一直在他身边晃来晃去的小护士。
“你和我说说,你要找的那个苏真和你是什么关系呗。”小护士来来回回地走了两圈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八卦之心,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可以不说吗?”于朗闷声闷气地说。
“你自己考虑哦。”小护士很不雅地骑坐在椅子上面,把下颌搁在椅背上,意味深长地说。
于朗叹了口气,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们是大学同学,读同样的专业。她很漂亮,我一直很喜欢她,但从来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就这样?”小护士瞪大了眼睛。
“还能怎样?”于朗摊了摊手。
“真逊啊!”小护士撇了撇嘴,一脸鄙视地看着于朗,“才不信没有机会,肯定是你不敢说吧?”
于朗看着小护士脸上鄙视的表情,心口便是一痛,心底那些记忆便都翻涌出来。虽然不想承认,但就像小护士说的那样,他还真是不敢说。一方面由于苏真确实很出色,另一方面则基于他自己的不自信,或者说是自卑。
苏真和于朗是很好的朋友,好到无话不谈,好到推心置腹。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当一个女孩子把你当成闺蜜般对待的时候,这也就意味着她把你从可能成为恋人的行列中彻底抹去了。四年中他眼睁睁地看着苏真身边走马灯似的不断换着男友,而他自己只能悲哀地将所有的爱慕深埋在心底,然后强颜欢笑,甚至悲催到帮助别人追求苏真。
很多人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即便是有,不是爱情的开始,便是爱情的残余,或者就是爱情本身。不过当他们看到于朗和苏真之后,就立刻推翻了这个说法。于朗不知道大学的四年中,苏真究竟换过多少个男友,不过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有多少次被怀疑是gay(男同性恋者)。原因很简单,有苏真这么漂亮的朋友,却从来没产生过想法,那怎么能不是gay呢?
于朗对这样的怀疑简直哭笑不得,赌咒发誓了一番之后才使周围好友相信。也有人曾向他建议:只要找一个女朋友,所有谣言自然就都烟消云散了。但于朗却没有那样做,不是找不到,而是因为他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
“是不是对方太漂亮啦,所以你自卑?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还想表白啊?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对,可能她有了爱人,结了婚,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即便你告诉她你的心里话也没什么意义啊,只是让她更加困扰罢了。”小护士依然喋喋不休地问,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着,自以为是的表情让于朗看着极其不爽。
“和你有关系吗?”于朗觉得胸口猛地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横眉怒目地抢白了小护士一句,便转过身去面向里面躺着,将后背对着那可恶的小护士。
“小气鬼,说几句就生气。”
于朗听到身后小护士的抱怨,然后拉椅子声响起,再然后传来“咣当”的关门声。
听着小护士离开,于朗陡地松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不过,毕竟这份情感埋在心底这么多年,如果没有见到苏真也就罢了,既然命运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如果不说出来,他知道自己会窝心至死的。
说出来吧,别管结果如何,他对自己说。说完,心中却猛地一震,仿若一道天光从阴霾的苍穹中倏然而现,是啊,自己为何要纠结于能否将薛沐的死亡真相揭露出来呢?只要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即便是没有任何结果,起码自己问心无愧了。想通了这一层,于朗心里立时畅快了很多。
墙壁上的灯开始变暗,应该是护士小严在外间控制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打听到苏真的消息,而更不可预知的是,自己究竟要如何才能追查到薛沐的死亡真相。
思绪纷繁的于朗长长地吐了口气,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夜里的时候还曾被叫醒吃了一些药,然后又继续睡去。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七点多。
“醒啦!感觉怎么样?”小护士看于朗醒来,笑嘻嘻地问候着,好像忘记了昨天晚上于朗曾经朝她发火的事情。
于朗转了转头,发现自己明显高估了那小丫头的胸怀,因为主管她的护士长正站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于朗自然不想和小护士交恶,毕竟自己还有求于她。
“还好,就是这些东西让我觉得发闷。”于朗指了指脸上的纱布。
“这些纱布是为了保护伤口不受感染,过几天等您脸部的伤口愈合,就可以拆除了。”护士长突然插嘴道,然后看着于朗,别有深意地说道,“于先生,如果您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不满的话,您可以直接向我提。”
闻弦歌而知雅意。于朗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很明显,她对小严不是很满意,或者是正想要找个借口把她开除掉。
“我正要和你反映一下你们护理人员的素质问题。”于朗佯装气愤,然后向小护士瞥了一眼,她果然神色大变,惊慌失措起来。
“是不是小严的工作不到位?请您原谅,她刚刚毕业,上班没几天,而且只是一个卫校生——”
“对不起,你可能搞错了。”于朗突然打断护士长的话,一本正经地称赞道,“我是说小严的工作很细致很到位,护理工作做得相当优秀,而且非常善解人意。我正打算等我出院,专门写一封感谢信到你们医院,一定要好好表彰一下这么优秀的护理人员。”等他说完,那位护士长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怪异。
“好,我知道了,我们会考虑您的建议。当然,光是您一个人的称赞还不够。那就这样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希望您能如实地告诉我们。”说完,那中年护士就转身离去了。
于朗和小护士相视无语,直到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两人才陡地大笑起来。
“真是太解气啦!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挺坏的。我刚开始都以为你要告状呢!”
“你们护士长怎么老看你不爽啊?”于朗接过小护士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指着对面墙壁上悬挂的液晶电视,“帮我打开电视。”
“她呀,还不是看不起我是卫校的。”小护士撅着嘴抱怨道,走到电视前面按了一下电源键,随手把遥控器递给于朗,不忘叮嘱他,“只能看一会儿,时间长了可不行。”
“知道啦,知道啦。”于朗不满地回应,眼睛开始盯着不断转换频道的电视。换了几个台之后,突然跳到本地的市台,众所周知这样的地方台素来烂得很,正要换,却被正在播报的一则新闻吸引了注意力:“今晨一点二十分,我市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67路段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据视频图像显示:当时一辆大货车突然从路口冲出,将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撞到路边的水泥护栏上。轿车受毁严重。车祸发生后,货车司机逃逸。当救护车赶到现场时,轿车中的三名乘客已经死亡。据悉,三名乘客分别是一男一女两名成人,还有一名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根据现场发现的证件、护照及机票显示,三人为一家三口,正要赶往机场乘坐两点半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
于朗惊愕地看着镜头中那辆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轿车,蓝底白字的牌照扭曲着挂在上面。画面转换,救护人员正从车中将三人的尸体抬出,最后抬出的是坐在司机位的男子,很明显他的上半身已经伤损得不成模样,救护人员用一件黑色的上衣覆盖着他的脸和上半身。由于衣服较短,一只手臂从衣服下露出来,镜头晃动间,于朗清楚地看到了那男子手腕上的那个奇怪的符号。
第三章 故事
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不乏脑袋上缠着纱布的患者,所以于朗顶着个缠满纱布的脑袋在走廊里晃荡倒也不太扎眼。
经过于朗的点拨,小护士终于找到一个带有苏姓陪护的患者。患者叫作沈君若,因为左腿骨折入院,陪护的是她的丈夫苏墨儒。于朗和苏真虽然关系不错,但也只知道苏真的老爸姓苏,全名叫什么却是不知。不过据小护士说,那位骨折的沈姓患者四十八岁,这样的年龄如果是苏真的母亲倒也恰当。基于以上种种,于朗说通了小护士,只身一人前去窥探。
病房在C区,据说是高级病房。于朗住的虽然也是高级病房,不过与这边的病房一比就显得寒酸至极,显然这边才是真正的“高级”。于朗在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引导牌上写着“高干病房”。小护士对这边也不太熟悉,只是说这边不是普通的患者能进来的。于朗自然对“高干”这个词有些认识,按行政级别,怎么也应该是省部级左右,也就是说,这边的病房可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
难道苏真是高干子弟?于朗心里琢磨着,眼睛却在一块块门牌上打量着,小护士给他的病房号是0421。眼看着门上的数字越来越接近那个号码,于朗的心开始在胸膛里猛烈地跳动起来。
很快,于朗便到了0421病房外,门上无窗,自然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不过贴近门的时候倒能听到隐约的说话声。
于朗正在纠结要不要敲门进去,可是进去之后要怎么说呢?如果苏真在的话还好办,如果不在,自己应该如何解释?难道说自己走错了病房吗?对,于朗定了定神,决定就按照自己刚刚想的那么办,可是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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