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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作者:周德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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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惕地看着它。
它们都是异类,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终于它说:“你想不想变成我?”
方程定定地看着它,不知道如何回答。
它又说:“终于有一天,你会变成我。”
又一声怪叫,那个布突然出现了,它迅速推移过来,说:“我是布。”
布包一切,它是这个世界的裹尸布。天地骤然变黑。
这时候,方程又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猛地惊醒了。
老六还睡着。
方程叫醒了他,在黑暗中,方程对他讲了他做的梦。老六大惊:“我也做了这个梦啊!不过,我梦见那个布死死追赶剪子,说它爱剪子。那个剪子死死追赶石头,说它爱石头。那个石头又死死追赶布,说它爱布。吓死我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
方程立即说:“她来了!”
老六害怕地问:“谁?”
方程说:“肯定是焦蕊!……现在几点了?”
老六说:“四点半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方程穿上衣服,轻轻下了地,来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原来是那个张医生,他好像在楼道里散步。
方程索性拉开门,对这个不知是精神病医生还是精神病患者的人说:“您怎么起这么早啊?”
对方冷冰冰地说:“你不是也起来了吗?”
方程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缩回了脑袋,又不甘心,再次探出去,问:“张医生,前些日子你有没有去过省城?”
“没有。”张医生冷冰冰地说完,顺着楼梯走下去了。
十九、显影
花梅子回家了。
她没有去公寓的那套房子,而是回到了父母那里。她不愿意再遇到方程。
父母看到女儿的眼睛突然好了,别提多高兴了!花梅子没有对他们说起那个奇怪的画家,她怕他们害怕。只是说,有一天早晨,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东西了。
爸爸是个军人,他激动地说:“明天是周末,我和妈妈带你逛街去,你想买什么爸爸就给你买什么,祝贺你!”
第二天,一家三口果然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充满了欢声笑语。在他们眼里,这世界花枝乱颤,莺歌燕舞。很多路人看他们,不知道这家人为什么如此高兴。
爸爸给花梅子买了好多东西,还为她拍了一卷照片。
花梅子想起那个农村,像一个噩梦。她永远都不想再去那里,永远都不想再见到那个画家。
照片是花梅子去照相馆冲洗的。
可是,她发现取相凭证找不到了。她来到照相馆,对工作人员说:“我的取相凭证丢了,能帮我找找相片吗?”
那个人问:“是你的相片吗?”
花梅子说:“是的,我一个人的。”
那个人翻找了好半天,终于没有找到。
花梅子说:“应该洗出来了。你们让我昨天下午来取的,我没有来。”
那个人很纳闷:“怎么会没有呢?”又找了半天,他低声说:“有个跟你很像的人,不过是个男的……”
花梅子吃了一惊,说:“你拿来,我看看。”
那个人就把一叠照片递给了她。
花梅子看了一眼,差点吓昏——照片上正是她!在花丛中,在百货商店门口,在公园的船上……但是,照片上的她变成了男人!
她把那照片扔在柜台上,说:“这不是我!”然后逃一样冲出了那家照相馆。
花梅子刚刚离开,云冈就来了。
她和方程爬山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也是在这里冲洗的。
她拿到照片之后,喜滋滋地看——照片上的她,和一个女人坐在一起。她幸福地笑着,把脑袋依靠在那个女人的肩上。
那个女人穿着方程的衣服,长着方程的脸。
假如她下落不明,方程更恐惧。
之后,方程给新房打过很多次电话,都没有人接。焦蕊确实消失了。
可是,他还是不敢回去住,仍然赖在老六家。他怀疑,焦蕊就坐在电话旁,她直直地盯着它,就是不接。
也许,她不过是一个精神病。
方程继续上班。
花梅子很快就听说方程结婚了,她竟然没有哭。只是,她通过老六要来了方程的婚礼录像,她想看那个新娘一眼。
晚上,父母睡下之后,花梅子把碟片放进DVD里,开始播放。
新郎在众人的簇拥下,去接新娘。花梅子看着满面春风的新郎,眼泪又哗哗地流下来。她明明知道,哭是危险的,很可能让她再次失去光明,却忍不住。
当方程接到新娘的时候,花梅子的眼睛渐渐瞪大了——新娘分明是个男人!婚纱挡着他的脸,花梅子隐隐约约看到他长着两个酒窝。
镜头一点点拉近了,花梅子渐渐看清,他的皮肤十分粗糙,还有明显的喉结。他就是那个画家啊!
花梅子立即拨通了方程的电话。
“哪位?”
“我是花梅子!”
方程有些吃惊,她好久没有跟他联系了:“花梅子?”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老六家。听说你的眼睛……”
“方程,我只想告诉你,我在你的婚礼录像中看到的那个新娘是个男人!我见过他,我怀疑他不是人!你千万小心!好了,我不能跟你说了,再见!”然后,她匆匆挂了电话。
方程不知道,花梅子刚刚对他说完这些话,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黑夜给了她黑色的眼睛,黑色的眼睛给了她黑夜。
“爸爸!爸爸!”
爸爸跑过来,抱住她问:“梅子,你怎么了?”
“我又看不见了……”
爸爸急忙抓着她的手,连夜到医院去急诊……
花梅子又瞎了。
这次,她没有哭。她在失明之前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那就是告诉了心爱的人一个秘密。她想,这至少会让他多一分警惕,少一分危险。她已经满足了。
回到家,她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闭上了眼睛。这种黑暗她已经习惯了。
电话响起来。
她拿起来,是方程的声音!她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
“花梅子,你的眼睛好了吗?”
“好了。”她说。
“真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一直没去看你……”
花梅子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没事儿,都好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我总觉得最近这个世界不太正常……”
“我感觉到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
花梅子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了,她以为还是方程,拿起话筒,却听见了那个黑暗中的画家的声音。
她对他的声音太熟悉了,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她都是通过他的声音和他交往的。她的心缩紧了。
那个画家说:“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花梅子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实际上我就在你的电话机里。”
“你想怎样?”
“我只想问问,你那些照片好看吗?”
花梅子已经不知道害怕了,她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画家继续说:“那个村子还有一种花,叫笑花,只要用它擦你的身子,九九八十一天,你就变成男人了,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花梅子“啪”地把电话摔了。
二十、遍地酒窝
这天老六加班,很晚还没有回来。
方程一个人煮了包方便面吃了,然后他打开电视看新闻。
他想,假如把自己经历的这件事捅出去,那将是全市最大的新闻。但是,他在小城毕竟是个知名人物,他不想让大家看笑话。
有人敲门,慢腾腾的两下。
是老六回来了,他每次都这样敲门。
方程走过去,刚要开门,却多了个心眼,从猫眼朝外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一下就吓傻了——焦蕊穿着婚纱站在门外,脸色苍白,死死地盯着猫眼!
方程的身体都软了,转身扑到窗前,手忙脚乱地打开窗子,对着外边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啊!”
没人露头。匪徒为什么猖獗?就因为我们缺乏联防意识和互助觉悟。
方程转身跑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报警。他确实吓傻了,拨的竟然是查号台。发现错了,急忙重新拨号……
“有变态!何奈公寓六楼B室!”
敲门声又响了,慢腾腾的两声。
方程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门板。他在想,假如焦蕊破门而人该怎么办。
终于,他听见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而近。
慢腾腾的敲门声终于消失了。
警笛声停在了楼下。
方程的心踏实了一些,他正想着该不该跟警察说实话,警察已经“嘭嘭嘭”地敲门了:“开门!警察!”
他跑过去,从猫眼看了看,来的竟然是防暴警察。他打开门,警察冲进来,他戴着头盔和面具。
“你是报案人吗?”
“是我。”
“变态在哪里?”
“她走了。刚才还敲门呢。”
“她没走。”警察一边说一边反身把门关上了。
方程惊恐地看了看门外:“在哪里?”
“在这里呀。”
警察一边说一边把面具摘掉,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是焦蕊!她靠在门板上,定定地看着方程。
方程差点坐在地上。
终于,焦蕊那定定的眼睛里流出泪水来,用粗粗的男声说:“方程,我是爱你的。你怎么不听话呢?”一边说一边伸过手来抚摸方程。
“变态!!!”方程惊叫着转身就跑。
往哪里逃呢?
窗子开着。方程很清醒,下面有铁栏杆,铁栏杆上有矛头,他决不能从窗子跳出去。最后,他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卫生问,从里面把门锁上了。
很快,他就听见了牙齿啃咬门板的声音。他左右看看,连个可以当武器的东西都没有,就抓起一只玻璃缸紧紧攥在了手中。
很快那门板就有了漏洞。
方程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那漏洞越来越大,他看见了焦蕊那惨白的牙齿和血淋淋的脸,她一边啃咬一边定定地看方程。
她要进来了!
那一刻,方程竟然忘了害怕,心里感到很悲痛——难道这个满嘴是血、啃咬门板、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的东西,就是自己满心爱慕,决定一生与之相伴的女人?
这时警笛又一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才是真实的。
焦蕊愣了愣,停止了啃咬,那张血肉模糊的嘴上下蠕动着说:“宝贝,我还会再来的。你等我啊。”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方程没有立即走出去。他已经不相信她了。
……直到警察赶到后,他才走出卫生间。他只说有个变态,冒充警察,骗开了他的门。他躲到了卫生间,没有受到伤害。
警察认真作了笔录,又勘察了一番现场,离开了。
那天老六回来,看见方程的脸色十分难看,而且卫生间的门也毁坏了,很吃惊:“发生什么事了?”
“焦蕊来了!”方程惊魂未定地说。
老六半晌说不出话。
“我们搬家吧。”方程又说。
“我想,搬到哪里她都能找到。”
“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团结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现在我谁都不相信了。”
“别废话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
“你有什么办法?”
老六就不说话了。
次日,他们一起去上班。
太阳很好,这个世界刚刚醒来,空气里有露珠的味道。两个不幸的男人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他们坐上了巴士。巴士人多。
有个女孩背对他们坐着,她的身材跟章兀一样好。
方程说:“你看,那个女孩……”
老六说:“你没记性!让你再遇上一个长酒窝的女人,吓死你。”
方程:“难过美人关。”
老六:“这世界太不安全了,咱们还是先学点男子防身术吧。最倒霉的男人是——泡妞成了老公,你呢?——泡妞差点成了老婆。”
前面那个女孩回过头来,她听见了他们的话,笑着说:“别担心,很安全——”一边说一边递上名片:“——因为有保险。我是保险公司的理财顾问,云冈。”
怎么样怎么样?我说过吧?
两个男人吓傻了,因为这个女孩——先别管她叫什么了——她真的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方程把名片接过来,说:“对对对,有了保险就保险了。”
那个女孩似乎对方程更有好感,她朝他嫣然一笑,又转过头去。
老六碰了碰方程,小声说:“嗨,你看,那几个人也有酒窝……”
方程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有个老头在闭目养神,他长着两个酒窝。他旁边,坐着一个带小孩的女人,她和她的孩子都有酒窝。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像两个过街老鼠一样,赶紧下车。
那个“理财顾问”朝他们挥挥手:“二位,联系啊。”
他们下了车之后,有个人走过来,小声说:“要发票吗?”
这个人也长着两个酒窝!
方程和老六赶紧走开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老六嘀咕了一句。
方程木木地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我也长酒窝了?”
“就是……”
二十一、狂乱之魔
这天下午,方程把花梅子约到一个酒吧。这是两个人分手之后,花梅子第一次见他。
方程看到花梅子摸索着走进来,很吃惊。他走上前,拉住花梅子的手,急急地问:“花梅子,你的眼睛不是好了吗?”
“前些天又看不见了。”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本来就不该好。”
方程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眼睛就湿了。花梅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酒吧正在播放一首歌:多情是一种疼,敏感是一种累,痴心是一种毁,善良是一种罪。高傲是一种逃,幻想是一种飞,坚强是一种撑,沉默是一种美。为谁日夜牵肠挂肚?为谁朝夕内心流血?为谁受了委屈不要他负责?为谁受了冤枉不向他辩解?为谁坚持为谁后退?为谁减寿为谁无悔?为谁挤出生命最后的水!……“你恨我吗?”方程问。
“唉,因为你不爱我,一切必要的都没有必要了;因为我爱你,一切不该原谅的都原谅了。”
“不,我爱你!”
花梅子像被电击了似的抖了一下。
“真的?”
“真的。”
花梅子一下就伏在方程的身上痛哭起来。
这一天是六月二十八日,夏季如火如荼。这一天,丰镇电台的主持人方程和盲女花梅子破镜重圆。不过,这成了他们最后一次相拥相抱。
方程又给老六和章兀打了电话,约他们到酒吧来。
他要把大家聚到一起,沟通一下,商量一下,拧成一股绳,共同对付这可怕的现实。
大家聚齐之后,各自讲了各自的遭遇。后来,大家发现这些故事有交叉:
焦蕊姓焦,那五个失踪的模特都姓焦,给方程发错短信的“孙子”也姓焦。
那些模特的五官拼凑在一起,酷似章兀的前夫。在黑暗中为花梅子治眼睛的那个人,还有焦蕊爱慕的那个画家,他们的经历都很像章兀的前夫。
画家跳楼身亡,身上被穿了三个洞。前不久报道的那个在新婚之夜莫名其妙跳楼摔死的新郎,身上也被穿了三个洞。
焦蕊长着酒窝,云冈长着酒窝,在章兀的阳台上一闪即逝的那张脸长着酒窝。
那个新郎是从四楼跳下来的,那个画家也是从四楼跳下来的。焦蕊结婚前住在公寓的四楼,那个被剁手指的不幸女子住在四楼,方程的新房也是四楼,他们现在喝酒的酒吧也是四楼!
花梅子并不怎么害怕。她为了方程连光明都失去了,还怕什么呢?还有比无边无际的黑暗更可怕的东西吗?
和她对方程的爱比起来,所有的恐惧都太渺小了。
她甚至有点高兴。恋爱中的女孩不可避免有点小小的自私——她巴不得所有要和方程结婚的女人都是男人。那样,方程就永远属于她了。
她一直坐在方程身边,抓着方程的手,聆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听他说什么,花梅子都觉得幸福。
……感谢花梅子,她让我们在这个狂乱的时代里还见到了如此美好的爱情。
方程说:“我怀疑出现了一个狂乱的魔,一切都是它变化的。”
咋整?
商量到最后,大家都没有好主意。
章兀说:“干脆我和花梅子都搬到老六家吧,我们四个人在一起,想必那东西不敢来。”
花梅子的父亲是陆军团长,他比方程和老六都高大威武。但是花梅子更愿意到老六家,这样她就可以时时刻刻和方程在一起了。
“我同意。”她说。
方程说:“那咱们趁天亮都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到老六家聚齐。”
大家纷纷站起身,离开。没人看见有一只毛烘烘的蜘蛛,它趴在酒吧的房顶上,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他的一些眼珠看方程,一些眼珠看老六,一些眼珠看章兀,一些眼珠看花梅子,还有一些眼珠看窗外的街景……
方程看了看花梅子的眼睛,说:“花梅子,我陪你回去。”
花梅子说:“取完我的东西再取你的东西,那时候天就黑了,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我没事,叫个出租车,很方便的。”
方程摇摇头,说:“你看不见,我不放心!”
老六说:“得了,方程,现在你最危险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陪花梅子回去。”
方程这才点点头,说:“那好。”
章兀哆哆嗦嗦地说:“我一个人回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方程说:“除了黄海明的老婆,你谁都不用怕。”
于是,老六跟花梅子走了,方程和章兀各自走了。
自从那夜逃离之后,方程这是第一次回新房。他的身份证在这里。
四楼。
楼梯上没有一个人。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嚓,嚓,嚓,嚓,嚓,嚓……”
他哆哆嗦嗦掏出钥匙,捅了几次才捅进锁眼。打开门,他站在门外没有走进去,贼溜溜地朝里面看。
新房里空空荡荡,只有墙上那些画里的人诡秘地看着他。
焦蕊像一个噩梦,消失得无影无踪。方程跑出来时撞倒的那把椅子还躺在地上。
方程望着自己亲手装修的新房,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到处都是灰土,墙上的喜字也掉到了地上,很凄凉。色彩依然喜庆,但是爱情却萎缩了,变质了,烂糊了。
观察了一阵子,确认里面没有人,方程快步走进去,胡乱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装上身份证,迅速朝外走。
门却被关上了。
焦蕊穿着雪白的婚纱挡在门板上,木木地看着他。
她好像有几天没洗脸了,很脏,眼角还有几粒大大的眼屎。也好像几天都没有睡觉了,脸色纸白,眼睛猩红……
方程的腿像筛糠一样抖,想跑都跑不了了。
章兀新租的房子在市郊。
她下了出租车,走进小巷。路灯昏暗,十分安静。
迎面走过来几个男孩,说说笑笑。章兀的心踏实多了。
这几个男孩走近之后,她却愣住了——那不是焦金、焦木、焦水、焦火、焦土吗?她们怎么变成了男孩?
章兀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朝前走了。
五个人步伐一致,走过来,停在了章兀的面前。
焦火说:“哎,章兀,我们正找你呢!”
章兀打个冷战。焦火的手里举着一封牛皮纸信封。
焦火把那封信递给焦土,说:“你给她。”
焦土转手递给焦金,说:“还是你给吧。”
焦金又交给焦木,说:“关我什么事啊,你给!”
焦木又塞给焦水:“还是你给好。”
焦水又塞到焦火手里:“你给吧。”
焦火就笑嘻嘻地把信递向章兀。这次,章兀看得清清楚楚,焦火的手不是肌肉,是木头,甚至还看见了一个节子!
她哆哆嗦嗦地把信接过来。
焦火说:“章兀,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啊。”
然后,五个偶人又说说笑笑地走过去了,消失在小巷的尽头。章兀低头胆怯地看了看那封信,终于把它打开了。上面写道:
我爱的小坏:
我时时等,年年等,世世等,怎么等你都不来,我只有千里迢迢来找你了。我就在你身旁啊,亲爱的!果然有人拍了拍章兀的肩。她吓得魂飞魄散,回头看,正是那个曾经在她的阳台上一闪即逝的长着酒窝的女人!
她深情地看着章兀,嗓音粗粗地说:“小坏,我是芳汀啊。”
章兀感到一阵昏眩,软软地倒在了对方香喷喷的怀里……
老六和花梅子一路平安,没遇到任何可怕的情况。
他们顺利地来到花梅子的家门口,客气了一番,最后花梅子进去收拾东西,老六在门口等。
花梅子很快出来,他们又一起来到老六家。
方程和章兀都没到。
老六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冲了冲脑袋。他要保持清醒,保持备战状态,否则随时都可能被变成女人。
他爱女人。
有学者说,每个人都有同性恋倾向。只是受到了后天的社会的教育,才专心致志成为异性恋。老六不赞同,动物没有受过任何教育,可是,它们绝对是雌雄相配。这是天性。
他从卫生间出来后,花梅子问她:“你干什么了?”
“洗洗头。”
花梅子想笑:“这么紧张的时候,你洗头干什么?”
“要上花轿了。”他开玩笑说。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等待另外两个人。
花梅子没有心情聊天,她牵挂着她的方程。
天一点点黑下来,黑暗像一块巨大的磐石压在花梅子的心头。
她抓起电话,摸索着按下方程的电话号,他竟然关机了。她又给章兀打电话,她也没开机。她终于忍不住了,说:“老六,你去看看吧,我怀疑……方程出事了。”
老六说:“别担心,我现在就去。”
老六也怕,但是他知道此时一个男人应该怎么做。男人除了花心,也有悲壮的一面。
“你要小心。”花梅子说。
“没事的。”老六假装轻松地说。
他出了门,如履薄冰地走在路上。路灯不知怎么不亮了。
突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老六!——”
他回头一看,是个黑黑的女孩,她穿着雪白的连衣裙,长着两个深深的酒窝!
他撒腿就跑。
那个女孩一边追一边喊:“我叫云冈,是方程的朋友!你跑什么?”
他不管她喊什么,就是跑。
正巧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他打开车门就上去了。车开动起来后,他从车后窗望出去,空荡荡的路上不见一个人影……
他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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