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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杜邦的祈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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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发出了不知是感叹,还是惊讶的声音。
与其留下自己凭想像力画出来的作品,园山先生选择了让妻子欣赏风景。他的用意大概是想让心灵受创、这辈子恐怕出不了门的妻子欣赏岛上的四季风景,这些画作是专为卧病的妻子画的。我们绝对无法领悟其中的款款深情,
那不是半调子的风景画。了不起啊,我在心中发出赞叹。了不起啊,园山先生。
满屋子的画作,我们欣赏了许久。
“园山夫人昨天的病情突然恶化,伊藤先生来过我家吧?”
“我们去找草剃。”
“其实,园山先生随后也来了。”
园山似乎委托百合小姐说:“能不能握著我太太的手?”园山夫人的身体被蔓延的细菌感染,她脸上的伤口从几年前开始化脓,当时的情况更严重。
“于是我去握著她的手。”
“因为那是你的工作吧。”我说。
我们的话题就此中断,众人不再说话。“这比照片更写实啊。”日比野说道,在这之前他一直保持沉默。
没有人开口,但我们几乎同时起身。
“你如果不快点回家,草剃又要担心了。”日比野说,
“他说不定又在四处找人了。”百合小姐笑道。
“那家伙是好人。”日比野说,“个性单纯。”
“你不觉得他很像花吗?”
“那家伙像花?”日比野—副不敢苟同的表情,皱起眉头。
“优午先生之前那么说过。他说:‘他和花一样,没有恶意。’我觉得优午先生说得对。”
“优午说的吗?”
“是啊。”
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一记闷响,封印了园山夫妻一直隐蔽在心中的小秘密。
我们从屋里走到院子,我双手高举,尽情地仲了一个懒腰。
“警察的疑虑厘清了吗?”日比野对百合小姐说。
“我没有对曾根川先生做任何事喔。”她拨起头发。
嗯,是吧。我和日比野如此应道。毕竟,曾根川去世时,百合小姐握著园山夫人的手,不可能是凶手。
“可是,警方也卯足全力在缉凶喔。”她似乎在同情警察。
“因为这是优午死后的第一起命案啊。明明什么也查不到。”
“对了。”我击掌,“其实啊,我在优午去世的那天晚上看到园山先生,凌晨三点哨,你知道他为什么在那种时间散步吗?”
她显然不知道,还低头向我道歉:对不起,帮不上忙。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那……,园山现在去哪里?”日比野突然想到似地发问。
“他今天清晨把太太的遗体搬出去了。”
“还没回来吗?”
“是的。”百合小姐收起下巴。我看著她认真的,心想:百合小姐大概知道园山的下落。
“是哦。”日比野蛮不在乎,接著说:“不过话说回来,优午会不会全部知情?”
“咦?”百合小姐反问。
“他会不会知道园山大叔会装疯卖傻,还有演变成这种情况呢?”
“优午先生大概早就知道了吧。”她的语气强而有力。
“我想也是。”
我只是漫不经心地听著两人对话。没有硫离感,但我深切体认到自己是个外人。
我们目送百合小姐回家之后,往反方向走去,太阳开始西沉,正前方是一轮硕大的夕阳,山的棱线宛如正在燃烧,呈现鲜红的色彩,我心想,究竟有多少年不曾看过如此美丽的晚霞呢?这对日比野而言,或许不稀奇,他丝毫不感兴趣。夕阳随著时光的流逝而落下,紧接着是夜晚的来临,理所当然的运行,对我们来说却很新鲜,在我们的城市里,那里感觉本身已经被打乱了。即使入了夜,便利商店的灯光依然不减,把街头照得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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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有这种商店,人类才会误以为自己变得很伟大。日子一久,甚至会说:“没有太阳又何妨?”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祖母曾经望著半夜经过的便利商店那么说。
我早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但失去目标终日赋闲的我之所以会下定决心抢便利商店?说不定是受了那句话的影响。总而言之,祖母去世后大概还控制著我。
日比野说:“真是一对怪夫妻。”他指的应该是园山夫妇吧。
我不懂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说不定他至今一直认为自己比脑袋有问题的园山先生还正常吧,说不定他一直那么安慰自己。或许是失去了比较的对象,他的侧脸看来有些落寞。
“结果,园山和命案没有关系啊。”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毕竟,往返优午的水田一道在时间上根本办不到。”
“那段时间大概只够捡垃圾回家吧。”
我想起了兔子小姐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既然你来回走一道,早知道就拜托你替我办点事情。”
办事。那一瞬间,我的眼前为之一亮,或者说我只感觉到闪光,记忆中混乱的要素突然结合在一起,相互碰撞,就像七零八落的拼图,一口气拼上了好几块。
“园山先生没有杀害优午。”
日比野说,这刚才就说过了。
“他只是因为其他事情往返那里。”
“什么事?”
“譬如,捡什么回来吗?”
“捡什么回来?”
“他掉了什么东西。”一个个假设陆续在我脑中成形。
“他掉了什么?山
“优午的头。”我下意识地说。说完之后,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优午的头掉在某处,园山先生去把它带了回来。那样的话,就不会花很多时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接下来才要思考。”
日比野笑说,那家伙是个杰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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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既是晚霞使得眼前的景象变得梦幻。白天遇见的少年正背对着夕阳,站在水田正中央。
“他是谁啊?”我问身旁的日比野,他好像这时才看到那个少年。“他是……”过了一会儿,他好像低喃了一个名字,但我听不见。不知是他声音太小,还是我耳朵有毛病,如果都不是的话,大碍是因为我不熟悉他的发音。
“那家伙的母亲啊,在河里溺死了。他在河畔和狗聊天,和狗聊天耶!这也很可笑。总之,当他和狗闲聊时,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以为只要不说话,静静地不出声,就听得见母亲的惨叫。他母亲死后?他连呼吸都有困难,真是个笨蛋,当时,他还是个小鬼,就算听见母亲的惨叫,也救不了她。”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甚至分辨不出他的语调是温柔,还是毒辣。
“那家伙在做什么?”
“他一定在竖立稻草人。”
少年曾说,他正在拼命削树皮。
日比野走进水田,一脸百思不解地沿著水田的对角线,冒冒失失地朝少年走去。我之所以没有阻止他,并跟在他身后,或许是因为那个背对著晚霞的少年吸引了我。
日比野举起手,冷淡地对少年打了声招呼。我的微笑僵住了。
少年果然不出所料,正在竖立稻草人。白天看到他时,他才做到一半,现在稻草人已经完全成形了。它看起来非常简单,无法与优午本尊相提并论,感觉就是个手工稻草人。不过,那绝对不是做得不好,感觉不像是孩子的作品,绳子绑得很牢固,木头的比例也恰到好处,少年还用布片做了—颗结实的头。
我帮少年把稻草人的脚放进水田里的洞,少年迅速弯腰,开始将土填进洞与木头之间的缝隙。
“你在干嘛?”日比野惊讶地问道。
少年不发一语,瞪著日比野。对了,他的努力不该受到任何人的批判。
“因为优午不在而感到失落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
“用不著那样说吧。”我谴责他。“这个稻草人做得很棒,不是吗?”
我们一旦开始争吵,少年便转过身懒得理会,他看著刚竖立的陷草人。
“优……五。”他说,然后又重复说了好几次。
想必也想要再制作一个优午吧,他做的这个仿制品似乎不只是用以慰籍,而是真的希望优午回到大家身边,说不定他期待地上还残留着优午的成分,而如果竖立一尊稻草人,那些成分就会渗进稻草人的体内。
我和日比野束手无策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只是站著个动。
夕阳下沉的速度骤然加速,四周开始变暗,似乎还听得见夜晚的气息。不久,日比野拍一拍不断地呼喊优午的少年的唇。
“你一定懒得跟人说话了。”
少年回过头来,他并没有哭,脸上的表情坚忍刚毅。他抬起头看著日比野。
“你叫了那么多过,连有耐性的优午也会嫌吵喔。”日比野又拍了拍少年。“不过,你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著日比野,然后缓缓地、深深地点点头。
我们怀著一种像是“扔下了被辗毙的猫尸回家”的内疚感,离开了那里。
我愣愣地看著日比野,他皱起眉头说:“有何贵干?”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刚才说话挺温柔的。”
“你是在挖苦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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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香被门铃声吵醒。她拿起床头上的闹钟,时针指著早上七点。我是几点回家的呢?下班时确实已经过了十二点,是凌晨一点左右到家的吗?
门铃还在响。虽然门铃不可能执拗地响个不停,但不绝于耳的铃声还是很烦人。静香慢慢地从床上起身,在床边坐了几秒钟,等待大脑正常运作,然后起身。她穿著深蓝色运动上衣,白色运动裤,她犹豫该不该换衣服,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走到玄关。
门铃又响了一声。“不好意思,”声音隔著门传来。“我姓城山。”
静香在短短的走廊上走著,大吃一惊。伊藤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用手抚著秀发,悄悄地从窥视孔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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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山不知道静香晚上几点回家,于是决定在早上进行计画。上一次她说:“我在系统开发公司上班,回到家很晚了。”而且经常熬夜加班到隔天早上。
城山决定在早上袭击,他声称知道伊藤的下落,静香勉强让他进屋。
城山当然穿着制服,或许那么做是为了取得静香的信任。
她看起来还在睡觉的模样,运动服底下似乎没有穿内衣。城山佯装若无其事的视线,几度盯着她的胸部。
—个小时以后,那各丑陋的中年男子应该会来到这里。在那之前,必须先捆绑这女人,让她充分保持清醒,因为调戏没睡醒的女人,一点也不有趣,乐趣就在于让正常人渐渐失去理智。
关于这一点,城山严正地叮咛过男人。如果女人没醒来,就不准动地一根寒毛!不过,一旦那男人靠近,就算快被冻死的登山客也会被他的体臭薰醒。
静香端著热腾腾的咖啡过来,问道:“那……,伊藤在哪里?他已经落网了吗?”
城山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脸,兴奋地想:她长得真漂亮啊,肯定是个心高气傲,工作上的表现比任何人都优秀的女人。
“他之前在仙台市区,好像躲在酒店理。”这一段是城山即兴编出来的。
“他还没被抓吗?”
“还没。”
“你们明知道他在哪,却没逮捕他?”
“他今天大概会被捕吧。不过,他肯定在那家酒店里。”城山为了引起静香的兴趣,采取断定的说法,就算不自然也无所谓。“我今天早上去那家酒店确认过,亲眼看到了伊藤。”
“是嘛。”她喝了一口咖啡。城山心想,如果她喝光就糟了?因为他打算将口袋里的安眠药掺进她的咖啡理。
城山看著女人的反应,觉得她没有想像中聪明,因而感到失望,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她大概以为警察进入民宅,是要说一些与案情有关的讯息吧。他心想,真是荒谬,这女人也没大脑。
这时,门铃响起。静香狐疑地望向玄关,听到门铃再度响超,起身低头抱歉地对城山说:“不好意思,好像有人来了。”
哪里哪里,城山回以笑容,庆幸真是好运,这是将药掺入咖啡里的绝佳良机。他确定静香背对著他朝玄关走去,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塑胶袋,将粉末倒进静香还没喝完的咖啡里。
准备工作大功告成,按下来就等她回来了。
他听见静香在女关说话的声音,好像发生了争吵,但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城山感到有点好奇,起身朝玄关走去。
“噢,城山先生,这个人……”静香一睑困惑地转过头。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玄关外面,他看起来不脏,但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像—头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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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是什么?”
日比野发现,一个发光的物体,前方聚集了一大群人。那道光是从挥舞的手电简发出来的。
—股不好的预感掠过心头。优午遇害那天、曾根川死掉那天,笹冈的葬礼,只要这座岛上有人群聚集,就是有人死掉了。我不禁怀疑,这次会不会又发生那种事。
从柏油路笔直地向前走,眼前聚集了十几个人,右边是通往一座大山丘的入口处,太阳已经下山了,每个人都用手电筒照明。
“有什么东西吗?”我问日比野,他也只是侧著头表示不清楚。
有如巨大萤火虫般的光线想要照亮某处,我渐渐走近,也开始有把握了,
监视塔。早就失去作用,在梯子上面只有了望台。
人们只是静静地照亮梯子,他们照明的位置各有不同,有人照著塔上,有人照著梯子中间。
即使我们走近,他们也没有停下照明动作,
我跟他们一样抬头望著塔,矗立在夜里的老旧监视塔,发发出怪异的威严。
这时,我听到很大的声音,那是小山田的声音,他说话像单字般简短,但是我听不清楚。
日比野也察觉到了,穿越人群前进,小山田朝著监视塔上面呼喊。
“他在呼唤月亮吗?”日比野快步前进,如此说道。
“有人爬上梯子。”我想到这种情形。
小山田又叫了一次,这次我清楚地听见内容。
“田中!”他高声喊道。“田中,下来!”
“爬上去的人是田中吗?”日比野一把抓住小山田。
小山田穿著西装!感觉像个武士,说他是个优秀的业务员也说得通。“日比野。”他脸上的表情变了,看起来很平静,又像在生气,
这是怎么回事?日比野接著问。他的呼吸出乎意料地急促。
“是田中。刚才辰先生报警,我一过来就看到这种场面。”
“刚才人色比较亮,还看得比较清楚。”旁边有个驼背男子,想必就是那个叫辰的目击者,他在一旁插嘴。“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才开始爬。可是,你们也知道,田中先生的脚不方便,我说危险啊,要他别上去,但他越爬越高。”
原来如此,以那位辰先生的驼背情况看来,大概不可能追上田中再把他拖下来,所以才报了警。
“那个刚中为什么要爬监视塔?”日比野说。“那个田中”这种说法隐含著何种情感?日比野和田中虽然不肯承认彼此之间有一种异于其他人的奇特关联,但我却强烈地感觉到。
“因为一面单手抬着弯曲的腿,一面爬梯子,速度很慢。”
“那样的话,不用勉强拖田中下来,让警察去处理就行了吧。”
小山田搔搔耳朵。“但是田中说如果有人想追他,他就马上跳下来。”
“田中到底想做什么啊!?”日比野愕然地说。“事到如今,爬上监视塔还有什么意义?而且是在黑漆抹乌的晚上耶。”
“所以我很伤脑筋啊。田中不断往上爬,这样下去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总之,就连你这个警察也束手无策了吧?”
“是啊。”小山田爽快地承认。他原本就不是那种爱慕虚荣、逞强好胜的人吧。
围观民众也扯开了嗓子,大声呼喊田中。我心想,他们在期待什么呢?他们希望田中爬下来,还是摔下来呢?我摇摇头。至少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不出等着看别人发生不幸的恶意。别再胡乱猜测了,毕竟这里不是我住的城市。
小山田看着我,总觉得他会当场骂我:“你就是凶手。”因而采取警戒。
“果然没错。”他说。
“什么果然没错?”
“我之前说过船的事吧?”
“嗯。”我点点头。“把海上漂流的木头误认成落难者搭的船吗?”
日比野正想插嘴间,小山田却不理他。“眼前的情况就跟那个一样,你不觉得吗?我们被困在这座岛上。”
“而且是从好几百年以前开始。”
“即使是下意识,这里的人还是会想知道外面的世界。”
“是啊。”
他接下来抛出的话对我造成了莫大的冲击。
“那个叫优午的稻草人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说不定只是我们深信不疑罢了。”
“也就是说……”
“这只是群众心理。”他说道。
我太惊讶了,听到这句话差点晕倒,因为这可能就是真相。
关于UFO,我也曾经听过类似的说法。那么多人目击UFO,却没有发现任何实体的证据,然而集体的心理作用,使得人们认为真的“看得见”。
小山田接着说,稻草人会不会只是一根埋在田里的木头呢?
岛上的居民将木头误认为陷草人,就像集体受到催眠一样,大家深信“稻草人会说话”。
因为大家渴望得知外来的资讯,所有人基于共通的欲望舌到了相同的幻象。
这不是个可能。
那么,为什么那个幻象现在会消失呢?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来了,曾根川也来了。由于岛外的人进入这个团体,使得共通的心理瓦解了。有没有这种可能?优午的头不是不见了,而是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会说话的稻草人”只是单纯的心理现象。
不过,我心中也马上浮现一个疑问?我自己不是也见过优午吗?
我再次看著小山田,他也一脸苦恼!不知道该相信书上的知识还是亲身的体验。
“你觉得怎么样?”刑警说。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我再次抬头望著监视塔,此起群众心理的问题,我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先救田中再说。不过话说回来,田中为什么要爬上去呢?一面抬超弯曲的腿,一面攀爬数十公尺高的梯子: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不知不觉地闭起眼,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总觉得答案就隐蔽在记忆里,所以我闭上限晴寻找。假如记忆是汪洋大海,为了抓庄深海中的“答案”,我必须屏住呼吸,潜入海底。那是一种潜入记忆中的感觉,我闭上双眼,调整呼吸,然后一口气潜入。
‘要救他喔!’
那声音在耳畔响起。是谁说过的?是优午,那个稻草人对我说过,或许他真的不存在,但我听过那句话。
“假如有人无法判断自己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想要跳楼的话,要救他喔!”
我好像还听过这句话!这果然是预见未来的稻草人说过的话。
我猛然惊觉。对啊,田中现在不就想跳楼吗!?
这个念头像触媒一般,在我脑中开始急速运转,我感觉所有事情逐渐串联在一起。猛一回神,我睁开眼说:“我去,我去带山中先生下来。”
不要胡说八道!小山田立刻反对。“如果你那么做,那家伙就会跳下来。”
“放心,我去。”
日比野目不转睛地看著我的眼睛,他那张脸依旧像黄金猎犬,“优午说的吗?”他突然说了一句。
小山田用不同于刚才的视线看着我。
我默默点头,管他是不是群众心理,至少,优午的话清楚地留在我的记忆中。我走到梯子口,抬头向上看。高耸的监视塔宛如穿入夜空,我对着背后的日比野说:“好像穿入了云层耶。”
他了耸肩。“田中爬上去一定是为了撕碎云朵。”
我摆出的姿势跟小山田刑警刚才的一样,朝着看不见身影的田中呼喊。
田中先生,我叫唤他的名字,没有回应,不过他应该听见了。
“我是伊藤,我现在要上去,你不会有事的。”我大声呼喊,好让他听得清楚。“是优午要我这么做的。”我不忘补上这一句。这样就没事了,田中不会跳下来。
优午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能够预知未来的稻草人曾经存在,我是这么相信的。现在知道答案了,我攀着梯子。
快,上去吧。我用脚登着地面。
田中杀死了优午,而现在他在等我。
我摸着梯子,手上感受到一股冰凉,不过还不至于抓不住,那梯子摸起来生锈了。
我只爬了一阶,梯子就在摇晃,“日比野,这梯子不会垮下来吧?”
“你爬爬看就知道了。”他不负责任地说道。
我下定决心,再往上爬一阶,眼前的风景重重地晃了一下?但似乎是错觉,我规律地移动身体。
我想起昨天有个女孩拿奶油和菜刀给我。她洋洋得意地说:“是优午拜托我的。”当时,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成就感,看起来很幸福。
我抬起右脚,用左于抓住上一级的阶梯,大概爬了十公尺左右的高度,我一点都不想往下看。
优午对我说:“去骑脚踏中!”我遵从他的命令、不论我是否像那个马尾少女般自豪,我还是遵从了他的命令。
优午很难得会说未来的事,所以岛民们应该很高兴遵从。
脚底一滑,吓得我以为心脏会直接掉落地面,我不禁往下看了一眼,点点灯光宛如火球。我重新调整呼吸之后,再度踩在梯子上。
我想起了在市场遇见的兔子小姐所说的话。她一边晃著身体,一边聊此自己祖母的事,最后她说:“优午明明是个稻草人,却偏袒鸟类。”
我往上看,却看不见人影,这座塔很高。我说:“田小先生,我快到了,快到你那边了。”
那还用说,他肯定在等我。
我又爬了一级、两级。优午为什么无法预测自己会被杀?当我和日比野讨论这件事时,我说:“或许他知道,却闷不吭声。”“或许优午早就告诉某人了。”
我渐渐听到急促的呼吸声,那不是我的呼吸声,田中大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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