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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踪 作者:墨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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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部分特别粗糙,而另一些部分又非常平滑。
我恍然大悟,虽然我们常常赞叹古人的智慧,但说到底我们都知道,古人就算再聪慧,他们也不可能超越时代的局限性,在建筑的过程中必须要懂得发挥材料的最大作用,而避免材料的本身缺陷。例如,有些木头适合承重,另一些木头适合挂梁,如何因材施工,这本身也是在考验施工者的智慧。
很明显,那块石板由于本身的品类形状即成扁平,所以才被工匠拿来做铺地的石板,经过略微的打磨修改,就已经可以用来当石板了。
我正沉溺于自己发现的喜悦中,刚想与他们一同分享,可一抬头却发现他们根本没有等我,除了梁赞还在等我以外,其他的人都已经在卜瑾的带领下继续向密林中走去,只不过,这一次,卜瑾的脚步明显地加快了。
“快走吧,我殿后。”梁赞说道。
于是,我站起身,快跑几步,跟上了他们。随着脚步越走越快,我隐隐感觉到我们这一次的探险活动即将要迎来第一个重要发现。果然,在走了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前面的卜瑾和滕益便又站住了脚步。
我和梁赞追上去一看,只见一个半米多高的石雕背靠着一处小缓坡,在杂草的掩映下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而奇怪的是,以石雕为界,石雕以东的地区,虽然树木粗壮,但树叶都显得十分枯黄,而地面上铺满了落叶,别说杂草,放眼望去就是一点青色都看不到,夏秋之分豁然眼前,令人啧啧称奇。
而那石雕的形状十分古怪,单从其头部的特征来看,既像老虎又像狮子,看上去似乎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不过,最古怪的地方要数它的身首比例,石雕怪兽的躯干和四肢全部加起来还没有它的头大,它蹲在地上,那姿势看上去就像一个大蛤蟆一样。
不过,以上的这些都不过是外在的形貌,并不算重要,真正重要的乃是那怪兽的嘴巴。它的嘴长得很大,几乎与身高等同,这当然是艺术化的产物,但是,在它的嘴巴里咬着的却是一块石碑,石碑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正是跟卜瑾的玉牌和阿姝娜的遗书上的文字一模一样。
、第三十七章 界灵与山樵
第三十七章界灵与山樵
就在我们还在为这石雕的奇特,以及以石雕为界,植被之间形成鲜明对比的奇异景象感到震惊的时候,那卜瑾则一声不吭地掏出阿姝娜的遗书,对着遗书看了两眼后,又看了看石雕,似乎是在确认眼前的这石雕就是阿姝娜遗书中所提到的那一个。
虽然卜瑾平日里几乎没什么表情,但我还是能从中觉察到一些信息,没有错,眼前的这个石雕,或者说是石碑,就是阿姝娜所提及的那一座。
随后,卜瑾走到石雕前,拔去了石雕上的杂草,又把石雕上的落叶扒拉了下去,最后整了整衣着,十分庄重地把右手放在那石雕怪兽的脑门上,紧接着一阵低沉婉转,曲调悠扬的颂咒声就缓缓从她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我之所以说是从卜瑾的喉咙里发出的颂咒声,是因为在听到颂咒声以后,我惊讶地发现卜瑾的嘴巴几乎没有任何开合的动作,但声音却的确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我想问话,但是却被段郁文和滕益一起拦住了,示意我千万不要讲话。自打我来到云南以后经历的种种事件以后,我的世界观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之前还觉得巫术、咒语之类的东西都是无稽之谈,可现在却立刻闭嘴,不敢再多加言语。
只见那卜瑾一边颂咒,右手一边顺着石雕怪兽的脑门滑了下来,以葱白一般的手指缓缓描摹着怪兽嘴里石碑上的文字。当她的手指在最后一笔处停下来的时候,颂咒也戛然而止,我们面面相觑,等待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在我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梁赞却忽然抬头望向石碑以东的那些参天大树。于是,我们大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石碑以东的树木都很高大,树冠巨大,枝叶也很茂密,只不过树叶大多枯黄,有些营养不良的感觉。
我们就这样呆呆地看向那些大树,大约过了几秒钟的时间以后,突然,就听“哗啦啦”的声响如潮水一般从石碑以东的山林飘来,只见那无数参天大树上枯黄的树叶就像下雨一般纷纷下落,刚才还浓密的树干几乎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枯枝。
除了卜瑾,众人惊讶得目瞪口呆,梁赞则是说了一句“干得漂亮”,也不知道其寓意是什么。
当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一瞬间的场景除了壮观以外,我找不到其他任何的形容词去形容它。那感觉就好像刚才还垂死挣扎的树木一下子全都被卜瑾杀死了一般。
滕益更是激动地跪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万物有灵”之类的话,总之看上去非常兴奋就是了。
这个时候,卜瑾忽然转过了头,她这一回头,众人均是吓了一跳,只见她的眼珠一片血红,就像要滴出血来一样。不过,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眼睛就恢复了常态,娇小的脸刷得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整个人便晕厥了过去。滕益赶忙去扶住卜瑾。
又晕?我心说怎么每一次卜瑾在做了一些看上去很诡异的事情都要晕倒呢,这简直都可以成为规律了。而且,还有她那血红的眼珠,这一次,那眼神并没有吓到我,我只是感到一惊,因为我已经习惯她那一双诡异的眼睛了。
“看来今晚不能赶路了。”梁赞说道。
段郁文一听,连忙点头称是,他年龄偏大,看那瘦弱的体形又知道平日里肯定是缺乏锻炼,此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说道:“对,那姑娘都已经受伤了,而且,我看那石雕以东的山林太过诡异,我们大晚上地闯过去,说不定会有危险,还是明天一早再动身吧。”
滕益和我也均表示同意,梁赞也没说什么,直接一回身,说道:“我去拾些柴火。”
夜晚,我们吃过饭,卜瑾仍然没有从昏迷中醒来,众人围坐着,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跳跃,映在每个人的脸颊上。段郁文已经睡着了,我则抽着烟,滕益在尝试着一点点喂卜瑾水喝。至于梁赞,他一个人坐在稍远的地方,难得清静下来,此刻正靠在一颗大树下,胳膊搭在膝盖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古铜钱。
我看着发呆的梁赞,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到底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来这种地方呢?虽然他这人没什么正经,但是的确身手了得,并且曾经救过我的命……为什么?
一个人,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有一个最基本的心理动机,即便是在常人看来最无意义的事情,在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也一定有其内在的动机。那么,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说实话,当他发呆的时候,我看着他那浓眉笑眼,和一脸病怏怏的神态,有时候竟然发现他的眉宇之间似乎透露着一种绝望的神情,与平常时候嬉笑怒骂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把烟屁股扔进了篝火里,嘟囔着一句,说:“简直就是人格分裂。”
也不知道我这句话说的音量太大,还是因为梁赞察觉到我一直在看着他,他忽然抬起头,火光在他的眼神里跳动,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异常活跃而又无厘头的梁赞。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刚才正一直盯着他看,于是赶忙转过头去,没想到,他却招呼了我一声,摆手让我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问:“什么事儿?”
梁赞一指卜瑾和滕益的方向,说道:“这个时候,女孩儿最需要别人的关心,你看那小子那么细心地照顾那姑娘,我劝你还是加把力,不然,你女朋友没准就跟人跑了。”
“呸!跑你妹!”我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
说完,我起身就想走,可是梁赞却一把把我拉了回来,说道:“你看看你,开个玩笑,至于么。”
“谁开不起玩笑了?”我说道,“只不过我才认识你两天的时间,我们俩很熟么,你就总拿我寻开心?”
梁赞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我,然后把手松开,嘿嘿笑了两声以后便不再理我。
我自知刚才说的话有些过重,不管怎么说,梁赞毕竟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样的话说出来的确有些伤人。这也是我这人的一个缺点,由于从小被我父亲娇生惯养,所以多少有点小公子哥的脾气,总是说翻脸就翻脸。
我看了看梁赞,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便继续坐在他旁边,没有离开,而他则是继续把玩他的那枚古铜钱。
我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很希望能跟梁赞好好聊聊天,因为我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他的解答。
虽然我们俩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但是我从梁赞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并没有生气,嘴角仍然挂着嘿嘿的傻笑。
思量了一会儿,我最后决定还是由我来打破沉默,便说道:“喂,我问你个事。”
“私事我可不说啊。”梁赞回过头,说道。
“不不不,不是什么私事。”
“那你说吧。”
我看了两眼滕益,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滕益不是苗人的?”
梁赞笑了笑,“就这事儿?”
“我很好奇。”我如实说道。
梁赞把古铜钱抛向空中,又凌空将它接住,重新揣回裤兜里,然后说道:“很简单,如果他是一个苗人的话,你在探出头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没命了。你的情敌蛊术太差,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并不是苗人。”
一听这话,我心中不由得有点后怕,说道:“我觉得他那速度已经够快了。”
“我的佩玺大人,你还入世未深呀。”梁赞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听过刘南写的一本名叫《苗荒小记》的古书吗?”
我摇摇头,他继续说:“里面曾经有这样一句话,‘苗之蛊毒,至可畏也,其放蛊也,不比专用食物,凡嘘之以气,视之以目,皆能传其毒于人,用食物者,蛊之下乘者也’。我就说这么多,你可别让我给你解释啊,我嫌累得慌。”
我没用他解释也明白这段通俗易懂的古文的含义,怔怔地点了点头。梁赞拍了拍我的后背,然后带着坏笑对我说:“要说放蛊,你女朋友的本事可不得了,给你一个提醒,有一本叫什么《永绥厅志》的书上面曾经写过一句话,真蛊婆者,目如朱砂。”
我听着听着,渐渐不自觉地佩服起梁赞来,看来,这一行五个人中,每个人都多少有点本事和真才实学,如此算来,我倒是整个队伍里最无能的一个,这使我在感到失落的同时,也有点改变了我先前对梁赞的看法。
梁赞大概是察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说道:“怎么了,至于那么吃惊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是一个会打架的公子哥而已啊?哈哈,快点睡觉吧,明天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呢。”
说完,梁赞就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脑袋一耷拉,便不再理会我。我怔了一会儿,便走回我原来的地方,把随身的背包当成枕头,躺在上面,刹那间,一整天的疲累如潮水般涌来,没过多久,我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我睡得很不踏实,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而且还没有睡袋做保护,我总有些担心在我睡着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爬上我的身体。所以,我睡了没一会儿,就一直在半梦半醒间来回徘徊。
大约在黎明前,也就是一天里最黑暗的那一段时间,我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大家都睡得很沉,看来只有我这种娇生惯养的人觉得不舒服而已。
篝火此时已经快要熄灭了,剩下几块较大的木条发出暗红的微光。我打了个哆嗦,这个时候也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候,由于走了一天的路,所以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此时晨风轻抚,顿时觉得寒冷异常。
我起身走到篝火前,往里面填了一些薪柴,忽然,我听见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是在说:“喂,山里危险,行人回头!”
我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我们五个人以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人影,这时候,那呼喊声又一次响起。这一次,我听得真切,那声音似乎来自西边的山林中。我往篝火里加了最后一根薪柴,便起身朝西侧走了走。
忽然,我看见浓密的山林深处似乎有一处红色的光亮,再一细看,好像是一只灯笼。我回头看了卜瑾他们一眼,这时候,那呼喊声又响了一边,这一次我敢打赌自己绝对没有听错,声音就是来自红灯笼处。
我心说上午的时候我果然没有听错,的确有人曾经呼喊过我们,而且似乎是在警告我们山里有危险。我想,也许那个警告我们的人能够知道一些山中的情况,便试探性地朝山林中走了两步,发现没什么事情,便继续向前走去。
渐渐地,随着红灯笼离我越来越近,我也看清了提灯笼的人。那是一个看上去有六七十岁的老汉,他正站在那里,一边冲我招手一边说着那句他不断重复的话,“喂,山里危险,行人回头。”
、第三十八章 腐尸指路
第三十八章腐尸指路
我心中感到奇怪,倒不是因为这荒山野岭中出现一个砍柴的老汉,而是老汉出现的时间。现在的时间,大约凌晨三点多,一个老汉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深山老林,看上去总是让人感到脊背发寒,有些恕�
可我再一看,那老汉明显就是在冲我招手,我看他面容慈祥,便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心说没准能在这个老汉的口中打听到一些关于那石雕的事情。
没想到,我一走,那老汉也往前走。我站住脚,一愣,那老汉便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又摆了摆手,我这才又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我就发现,这老汉似乎总是在刻意跟我保持一段差不多十米左右的距离,看样子好像要带我去某个地方。
这一路,我走得有点出神,总觉得自己的神智恍惚不定。就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恍然发现自己身边原本茂密的森林都变成了枯树,就好像那石雕以东的山林。
我心中奇怪,心说我一开始就一直是跟着那老汉往西边去,怎么会绕到东边来呢,难道,这山林的西侧也有一处诡异的枯树林?
我下意识地站住脚步,一回头,不仅心中一凉,来时的路已经被树林遮挡得无从寻找了。
“喂,山里危险,行人回头呀!”那老汉又喊了一声。
我回身去看他,只见他又是手提灯笼,飘飘忽忽地站在那里冲我招手。
突然,一种极度恐怖惊悚的感觉如同闪电一般直灌我的脊髓,因为,我忽然看见那老汉的眼珠微微上翻,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总而言之,却是一种十分得意的神情,就好像是狡猾的狐狸捕获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一般。
我操!这老东西到底是人是鬼?我打了一个激灵,一时间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喂,山里危险,行人回头呀!”那老汉又重复着说道,他一直在说这一句话,或者,也有可能是,他只会说这一句话。
我心说我还回你妹啊,急忙退后了两步,转身向身后跑去,可没跑了两步,我就站住了。
一幕异常诡异的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见我的身后竟然不知何时多了另一个手提灯笼的砍柴老汉,也在一边冲我招手一边喊道:“喂,山里危险,行人回头呀。”
再一细看,那他妈的就是同一个老汉!
我又换了一个方向,仍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老汉站在那里冲我招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站着他们,而且都做着相同的动作。
遇见这种情况,我如果说自己并不感到害怕,那一定是在撒谎。我站在原地,知道自己跑也没有用,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我的两腿均发麻发软,我几乎可以预料,假使我往前迈上一步,肯定会两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更让我感到紧迫的是,那四个老汉看我定在原地不再走动,竟然渐渐向我走来,他们越走进,我就越发觉得他们的表情别扭诡异。我想大声呼救,却发现喉咙发紧,直想呕吐,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们几乎要把我包围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凌空一声尖啸,那是一种类似与子弹划破空气时所发出的尖锐的声响。
黑暗中,我只看到密林深处飞来一个光点,看上去就像是天边的流星,速度飞快。那四个老汉均是一声惊呼,一齐朝那光点飞来的方向看去,紧接着,一个黑影飘然而至,一下子窜到我的身边,恍然间,我听到了一声:佩玺大人,你真是个属猫的主。”
“啊!”我猛然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刚才并不是在什么密林深处,而仅仅是躺在自己的背包上睡觉。
“做恶梦了?”梁赞看向我,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此时正坐在燃烧的篝火前,左手拿着一根一人长、手腕粗的小树干,右手拿着长刀,像削铅笔一样削着小树干的一头。
我又看了看其他人,段郁文正在把一些简单的速食品放在篝火旁简单加热一下。卜瑾此刻已经醒了,但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她蹲坐在一旁,身边是毕恭毕敬的滕益。
一场梦?我站起身,自言自语道:“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梦。”
我走到梁赞的身边坐了下来,惊讶地发现他的右手臂上竟然有一条将近十公分长的伤口,虽然经过一些简单的处理,但还是能从伤口周围的血污中看出他流了不少的血。
“怎么弄的?”我问他。
梁赞看了看我,笑道:“一点小意外,死不了,男人没事儿就得放点血,健康。”
段郁文一听我说话,大概也是刚刚察觉梁赞受了伤,便说,别动别动,我带了一些消炎药水和纱布,一会儿给你包扎一下。
“那可得谢谢你了。”梁赞嘿嘿了两声。
我看他把小树干的末端削得很尖锐,整个树干就好像土著人用的简易矛一样。削尖之后,梁赞又把尖锐的地方用火烤了烤,使其变得更加坚硬。
“做武器?我们不是有刀么。”我问。
“桃木,辟邪。”梁赞简单地说道,又看了两眼卜瑾,之后说道:“我们接下来不一定遇到什么东西,万一要是遇见像你父亲他们遇到的那些干尸什么的,我就把他们串起来,给你当烤串吃。”
我无语,说道:“您还是留着自己享受吧,我没那胃口。”
吃过早饭以后,我们整理了一下装备,将篝火中的余火熄灭,回到了那块石雕前,往东边的枯树林中走去。
这一路,虽然没有杂草做阻挡,但是走起来仍然不很轻松。因为遍地的落叶几乎是在一瞬间飘落下来,所以被树叶铺成的道路十分松软,有时一不小心,小腿肚子便都陷了进去。
与来时的路不同,那时周围虽然也很安静,但偶尔仍能听见鸟飞虫鸣,那是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则完全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我们脚踩落叶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外,没有半点声音。有时,当我们停下脚步休息的时候,我甚至能听见滕益走在前面时发出的呼吸声。
梁赞这一路也难得比较安静,他腰间别着一把长刀,右手拿着那支自己制作的简易矛,走在最后面,不苟言笑,时不时地左右张望,看上去十分警惕。
至于卜瑾,她一如既往地没有声音,除了刚进入枯树林时她曾抬眼看看那些已死的老树之外,她的眼神一直有些呆滞,看着不知名的远方,恍惚间,似乎失去了自我。
我们走了一上午的路,却发现,放眼望去,四周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枯树林。我不禁咋舌感叹,昨天,卜瑾的那一段颂咒,究竟使这无名山中枯死了多少老树!倘若万物果真有灵,那么,卜瑾她是否能听见那些枯树的低声啜泣呢?
十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停下脚步休息,段郁文一边吃压缩饼干喝矿泉水,一边感叹岁月忽已老,转眼,当年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现在已经成了五十多岁的人了。
我靠在一棵枯树下,一点食欲也没有,只喝了几口矿泉水。对于眼前的景象,我很震撼,但是却又感到很费解:为什么卜瑾要对着那块界碑颂咒呢?如果不颂咒,这些老树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不颂咒,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踏入这片山林呢?
我想去问问卜瑾,但是自从滕益出现以后,我就没怎么跟卜瑾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虽然不至于心生醋意,但也总有一种怪怪的滋味。犹豫来犹豫去,最后决定不问,身子往后一仰,脑袋磕在树上,发出一声叹息。
可是,就在我的头磕到老树所发出的微微震荡中,从我头顶上,忽然掉下来一块小石粒一样的东西,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我的水壶中。我暗骂了一声,心说人要是点子背,真是一背背到家。
我也不知道落入水壶中的是什么东西,不敢再喝,索性就把水壶里的水都倒掉,最后晃了晃水壶,里面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我把那东西倒出来接在手掌里一看,心里顿时一阵恶心,原来,掉进我水壶里的东西,竟然是一颗人的牙齿。
那牙齿看上去并不是很新,表面的颜色黑黄,还有一处很大的虫洞。我不禁抬头往我靠着的那树冠上一望,心头猛地一惊,“我操,树上有个死人!”
众人听到我的话,也都是一惊,顺着我的眼睛向上看去,果然,在浓密的干枯树枝中,竟然吊着一具带着草帽的严重腐烂的尸体,此刻,正像风铃一样缓缓飘动。
跟我一样感到诧异的还有段郁文和滕益,相比之下,卜瑾就相当的冷静,虽然表情上也有一些意外,但是无论怎么看就都好像是她已经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而梁赞则是一个实打实的行动派,在我们还在惊诧的时候,他已经来到树下,将简易矛往地上一插,三两下就趴到了五六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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