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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爱国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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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真是高兴坏了。我可以继续向北进发,而且速度很快。午夜时分我们穿过了道格拉斯山口,然后我睡了七个小时,在美好的晨光中醒来,看到列车飞驶,由衷地感谢上帝。

“火车按照预定线路行驶,向北穿越大盐湖,这让我很紧张。因为盐湖城是个大城市,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实上,城区倒是没发现有太多反常,只是没有电。当天下午晚些时候,火车停靠在奥加登车站,有些车厢要被摘下来,当时我特别紧张。幸运的是,我的车厢还要继续向北。停车期间,我一直蜷缩在纸箱中间,动都不敢动。大约日落时分,火车缓缓出站。后来我们又停了一站,根据时间推算,我猜这次是在洛根。停车期间,我听到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说:‘试试这节车厢吧,这儿是空的!’我用自己最凶悍的语调喝道:‘走开!谁说这儿是空的!’一个人怯生生地回答:‘好了好了,我们走还不行嘛,打扰您了!’

“我在波卡特洛下了车,因为这趟火车要向西到博伊西去,而我,当然是要继续向北。于是我又开始步行,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之后再次步行,感觉非常失落。完全走出波卡特洛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有个送报纸的男孩停下自行车,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向他挥挥手说‘嗨’,他一定把我当成了外星人。我一直都在想他还能送几天的报纸,我觉得那天可能就会是最后一天。

“我沿着十五号国道继续向前走,经过爱达荷福尔斯。我走得很慢,因为行囊很重,我又一直试图避开所有人。平均起来,每天只能走十英里。我通常在夜间赶路,有时会听到枪声,有时会听到消防车的笛声和警笛声,连最小的城镇都不例外。很明显,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我转而向西,改为沿二十八号高速路行进,因为那条路沿线人烟稀少,这方面比十五号国道强点儿。如果继续前面的路线,我就不得不穿过比尤特镇。二十八号高速路与莱姆哈伊河、萨蒙河平行,穿过萨蒙镇——那里是埃尔默·基思时常游历的地方。我差点儿被冻死在莱姆哈伊森林公园,当时我在莱姆哈伊山脉高处。冷气流来袭,早早带来了大约五英寸厚的雪。当时是十一月份的第二个星期,高海拔地区已经开始下雪,而我要回到家乡,还要再走二百英里!

“下雪之后,我要么赶紧弄个地方躲避风寒,要么就会被冻死在山上。我找了一棵被风吹倒的黄松树,根部还有一大坨土。然后我用锯子锯下很多冷杉树枝,把这些树枝搭在倒地的那棵黄松树根上,做成了一个简单的窝棚,棚顶留了一个烟道,然后用伞兵绳把所有树枝固定好。我把我的椭圆形帐篷、太空棉毯子,还有一些垃圾袋都夹在树枝中间,然后生起火,躲在里面,尽最大努力烤干衣服。窝棚还算不错,不过当时很受罪,我也不知道寒冷和火堆的浓烟哪个更难熬。

“第二天雪停了,又过了一天半,积雪才完全融化。在此期间,我用。22口径AR-7步枪猎到了一只旱獭。顺便说一句,我很高兴有一把。22口径步枪,因为。308口径的枪声音要大得多,而且猎取小型猎物的时候,大枪一打,也就没什么肉可吃了。旱獭肉很硬,不过营养很丰富。我把肉切成薄片,用棍子插在明火上烤着吃。那只旱獭我吃了一天半才全部吃完。

“也是在那时候,我收集了一些雪放进饭盒,烧开了补充在水壶里。要装满一个两升容量的水壶,需要很多的雪。当然,我本可以到小溪中取水,但那样做的话,我还得浪费消毒片。另外,我始终都点着火,手上一无所有,只有大把的时间。就像我爸经常说的:‘猪有的是时间。’”

凯文·伦德尔打断了他一下,问道:“对不起,刚才你是在说‘猪’吗?”

“嗯,是‘猪’。这是我爸最爱讲的一个段子。‘有一个四处做推销的人,开车经过阿肯色州,看到一个农夫很费劲地抱着一只上百磅重的猪,从一棵树走到另一棵树,让它吃树上长着的苹果。那个推销员无法抑制好奇心,就问农夫:‘你在干什么呀?’那个农夫回答:‘没看见吗?我在喂我的猪吃苹果。’推销员说:‘那你把苹果从树上打下来不就行了!’农夫回答:‘我就喜欢现在这样。’推销员说:‘你不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吗?’农夫反驳说:‘那有什么?猪有的是时间。’”

凯文他们都笑了,道格呷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我继续慢慢行进,一路向北。白天越来越短,天气也越来越冷。从波卡特洛到萨蒙这么短的距离,我就花了十五天时间。

“深入北方地区之后,饮水就不再像波卡特洛和爱达荷福尔斯那边那么困难了。之前经过的地区缺少水源,有时候,我不得不从牲口的饮水槽里取水,然后消毒。

“一路上我依然在打猎,又打到一只旱獭,还有几只兔子。我有些鱼钩和一张刺网,但一直都没机会用,因为我从不在一个地方逗留。时间长了,我越来越善于生火,甚至在潮湿环境下,也只要……”

指挥中心的TA-1电话响了,声音就像蟋蟀的叫声,打断了道格的故事。电话里是罗丝的声音,她问:“迈克十五分钟前就应该来接替我了,可他现在在哪儿?”迈克听到后连连道歉,说自己忘了时间。然后就冲出门去了。

“他要去哪儿?”道格问。

“哨位。”丹随口回答。

道格点头说:“听起来你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战术避难基地。我讲到哪儿了?哦,对了,生火。生火的窍门是先升一点儿小火,然后慢慢一步步让它变大。我总是随身带点儿干燥的引火材料,最理想的选择就是干苔藓。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干燥的东西,一切都湿乎乎,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半根三聚甲醛燃料杆,或是一片完整的四氮六甲圜,有了这些东西,几乎什么都能点着。

“我一直穿着的那双靴子开始开线散架了。我用胶带硬把它缠上,它们的样子显得很滑稽。更糟糕的是,它们开始漏水。为了不让脚被浸湿,我不得不在两层袜子中间套上塑料袋。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我翻越了比特鲁特山脉。在海拔七千英尺的高度,这个季节已经非常寒冷。我走到了达比镇附近,距离我的老家米苏拉还有七十英里。这时已是十二月初,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当时真的很绝望,已经到了家门口,却没有办法走完最后一段路。‘那么近,却遥不可及’就是这种感觉吧。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我知道,我必须找到一个像样的藏身之处过冬,不然就会被冻成人肉冰淇淋,化作狗熊的甜点。

“绝望之下,我闯入了一个主人不在的猎人小屋,就在比特鲁特国家森林公园的密林深处,远离道路的地方。那是很小的季节性临时居所,也不是很能阻挡风寒,不过对我来说足够了。房子的屋檐下有很多取暖用的木柴,房间里有一个富兰克林取暖炉,有寝具,还有一眼四季长流的泉水作为水源,和几把很好用的斧头,以及一把锯子。

“房间里还有些罐头食品,这真是很大的诱惑,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有动里面的大部分东西,只用了一点盐、肥皂和一些药品,以确保身体健康。那些罐子里的汤料、辣椒和蔬菜简直就像传说中媚惑人心的女妖,似乎在对着我不停地唱歌。但我还是抵挡住了诱惑。不请自来住在人家房子里已经很过分了,我真的不能自甘堕落到偷窃他人食物的地步。

“每当暴风雪停息的时候,我都会尽我所能去收集木柴,还打到了两只肥美的母鹿。木屋里有一套挂肉钩,两把肉锯,还有几个装内脏用的小桶。我用滑轮和绳子把鹿肉高挂在房子旁边的冷杉树上,以免被熊吃掉。还好,那个冬天熊一直没有光顾过。肉冻得像石头一样硬,想吃的时候都得用斧头去劈。我一直把鹿肉挂在室外,需要的时候才吃一点。鹿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派上了用场,鹿脑、鹿肉、鹿油、鹿心、鹿肝,甚至连鹿骨头我都锯开了,为了吃里面的骨髓。”道格擤了一下鼻子,补充说,“以前我不是这样乱吃东西的。

“冬天大部分时间,我都躲在睡袋里睡觉,就像冬眠的熊一样。我的睡袋真的很暖和,是伟奇牌的‘终极美梦’,科罗拉多州出产的。因为有了厚睡袋,我只需要生一点儿小火就行了。我裹着小屋里的床单睡觉,以免汗渍和污垢弄脏睡袋。我还把另一个睡袋连同房子里的卧具都堆在身上保暖。那三个月,我每天做的事情只是照管火炉,一天做一顿饭,还有读书。哦,对了,我还做了三双鹿皮靴,第一双做得很难看,另外两双都挺合脚的。

“我不想用小屋里的蜡烛和煤油,有两个原因。首先,那些都不是我的;其次,火光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发现任何周围有人居住的迹象,只有几次听到远处锯木头的声音,还听到过几次距离更远的枪声。不过我没有掉以轻心。我把睡觉的时间调整得跟太阳一致,所有做饭和阅读的活动都安排在白天。天最短的时候,我可能每天会睡十四个小时。

“到了估计是二月中旬的时候,我已经受够整天吃鹿肉,然后关在一个小木屋里了。我又猎了两只鹿,都是一岁龄的小鹿,那是在冬天即将过去的时候。我再也不想独自一个人那样过冬了!幸运的是,房子里有本《圣经》,靠着上帝的指引,我才能保持理智。那本书是天主教杜埃版本,所以我第一次有机会看到所谓的‘伪书’部分。我是卫理公会教徒,当然不认为那些章节代表上帝的意旨,但那些故事还是很吸引人的。除了《圣经》之外,房子里的书远不够我读一个冬天。那里有几本关于打猎和钓鱼的书,还有大约三十本杂志。所有的书我都从头到尾读完了,有的读了好几遍。

“那年冬天的积雪有三英尺厚,但到了春分之后,雪开始融化,终于不再寸步难行。烧掉了木屋主人两个层积的木柴,我觉得还上是理所应当的。春天道路泥泞的时节,我一直在砍小的美洲落叶松树,把它们砍成适合火炉的长度,用推车运回木屋,劈开,然后堆好。因为没有电锯,这活儿相当累人,但在恢复体力方面效果还是挺好的。在这个过程中,我磨坏了一双工作手套。我把木柴一直堆到房顶那么高。我准备的木柴应该要比用掉的更多,所以我觉得,在这方面对得起木屋的主人了。

“劈好木柴之后,我开始进行春季大扫除。在离开之前,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把木屋打扫干净。首先是清理烟囱,里面的烟灰特别多,我觉得冬天没失火真是万幸。我拖了地板,又细细擦洗了一遍。我洗了所有的毛巾和床单,清理了所有的柴灰和烟灰。整体来讲,这个地方已经比我来时干净多了。最后我又洗了自己所有的衣服,洗了睡袋,刷净了弹药袋,剪了胡子,还洗了一次长长的热水澡。我已经几个月没洗澡了,洗了洗感觉实在太舒服。

“离开木屋之前,我给这里的主人写了一封长信,表示感谢和歉意,然后把信留在了厨房桌子上。我留了面值两美元的纯度百分之九十的银币,还有身上剩下的所有纸币。这些钱当然没有多大价值,只是聊表心意。我还把硝制好的四张鹿皮留下了两张,把它们卷在一根五英尺长的松木棍上,用两根铁丝悬在房子中间,以免老鼠啃坏。

“我出发得很早,雪刚化就上路了。我想尽快回到家和亲人团聚。我花了一周多一点的时间就到了米苏拉,其间经过了汉密尔顿和斯蒂文斯维尔。山谷中的大部分城镇戒备森严,大多数都设置了粗树桩做成的巨大路障,挡住了所有进城的路。

“最后七十英里的旅途中我多次犯险。我曾大白天穿过人员稠密的区域,之前我通常不这么干。我确实有些太着急了,但在当时,我恨不得插翅飞回家去。

“斯蒂文斯维尔戒备森严,之后见到的那些小镇,几乎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弗洛伦斯和洛洛都被烧光了,城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远远地,我就看到米苏拉一半的房子和所有的商业区也都已经被烧掉了。我父母住在城市东郊的边缘。我不知道什么势力控制着城市,所以选择在半夜时分才进入东区。然后我看到只剩下一片废墟的家,我……非常绝望。房子只剩下烟囱,车库却还在。我在车库里待到天亮,一直在哭。整个街区的邻居中,幸存的只有一个人。他叫马克,是一个老鳏夫,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逃了,有的已经葬身火海。

“前一年秋天我去上学的时候,马克的体重可能有二百四十磅,到了今年春天,也就剩了一百六十磅的样子。他只剩下皮包骨,我几乎认不出来了。马克向我讲述了城里发生的事情。匪帮一拥而至,他们的车队至少有六十辆皮卡、厢式货车、悍马和开拓者。他们抢走了所有能找到的食品和燃料,然后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星期,强奸,酗酒,还挑起事端烧掉了好几处房子。所有试图反抗的人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枪杀。

“那天晚上我埋葬了父母的遗体,然后挖出了我在自家后院埋藏的应急装备。那些应急装备包括一双新的战地靴,四双袜子,我的半数银币,一些。22和。308子弹,几节‘金霸王’电池,几根迷彩面漆,两块肥皂,还有复合维生素片,一些罐头食品,盐,可可粉,三聚甲醛燃料棒,和十一份军用速食。我把这些东西装在三个钢制弹药盒里,就是他们用来装60型迫击炮炮弹的大盒子。盒子表面已经锈迹斑斑,刚挖出来的时候我很担心,怕它们漏水。当时我觉得自己真应该给它们涂上防锈涂层,这样能埋得更久一些。好在盒子并没有破,里面的东西也都完好无损。”

道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的战地靴,然后说:“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去年穿的那双靴子已经散架。我有时候穿自己做的鹿皮靴,但是并不那么舒服,尤其是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你知道,那是一种古怪的感觉。其实我在备用装备里面放那双靴子的时候还很是犹豫了一番。当时有一个盒子还有空位,我本打算再放些罐头进去——我妈妈总是买那种吞拿鱼罐头——然后突然想到,还可以放一双靴子在里面。讽刺的是,一年之后,这看上去简直是神给我的启示。我确信一定是仁慈的上帝让我想起靴子来的。

“我在家里又待了一整天,主要是在祈祷和思考。我和马克聊了很多,还一起祈祷。因为太久没理发,我的样子已经有点儿像安哥拉野山羊了,马克帮我理了发、剪了胡子,我也帮他收拾了一下。我恐怕很不擅长干这个,我们的理发工具是一把大剪刀和几把小剪子,都是马克亡妻的遗物。我送给马克一些鹿肉和罐头,他送给我一大瓶通便药片儿。这个东西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因为老吃鹿肉,我正好需要它们。

“我父母家的车库里找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只有一瓶润滑油,几乎所有其他东西,包括所有工具、帐篷甚至废旧木材都已经被偷走了。车库里除了车之外,只剩下几个破轮胎。连车上的电池和油箱里的汽油也全都没了,简直就像经历了一场蝗灾。我在车上只找到一幅爱达荷蒙大拿州的地图,跟我带着的那幅一样,只不过更新一些。我的那个翻得太多,已经碎成一沓破纸条了。

“我父母在密西西比河以西没有什么亲戚,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去向。我知道克里瓦特河谷那边的气候要更温和一些,而且翻过山口就到,所以打算先去那边,看能否找到安身之处。我以前经常跟爸爸一起去那边打猎,所以对那一带很熟悉。

“最初三个星期,我在米苏拉西边的大峡谷等着大路上的冰雪融化。我打到了一头雄鹿,那段时间就有得吃了。我花了大约一周的时间把它做成肉干。我还找到了一些卡马夏科植物,和一大片那种叫做‘矿工生菜’的野菜,猛吃了一阵子。这时候才恢复了一些体重。

“三周前我翻过了洛洛山口,到那时,北面的山坡和密林处的积雪已经浅了很多,其他地方更是早已消融殆尽。因为也不着急去什么地方,我把行进速度放得更慢,平均一天只走四英里。我喜欢隐蔽行动,经常停下来听四周的动静。我沿着洛克查河缓缓前行,然后又顺着克里瓦特河继续走。那附近没有一点儿商业活动和人员流动的迹象,所有人都深居简出,躲避乱世。我曾经试图接近卡米亚镇,可是马上就有人向我开枪,好像是苏制SKS步枪。当时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二百五十码,我想解释人家都听不见。我只好尽快离开。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的牙齿疼得厉害,是下牙床上的一颗臼齿。疼了两天之后,我明白那颗牙已经没救了,只能拔掉。我试着用格博多用工具把它捅出来,可是做不到。所以我试着在上面绑了一根细线,本想用手拔出来的,可是太疼,下不了手,又没有人帮忙。最后,我把钓鱼绳绑在一棵小树上,另一头连着牙齿。我把小树扳弯,坐下来,自己扯开下嘴唇,然后松开小树。这下牙齿的确拔掉了,但疼得我尖叫不已。伤口流了几天的血。那几天我都尽可能不吐唾沫,因为听说那样流血会更多。伤口很疼,不过好在我的急救包里还有一些泰诺,现在基本上已经好了。

“来帕卢斯山区之前,我在克里瓦特河钓到一些鱼。那条河里的鱼很多,尽管没有鱼竿,我还是用手拉钓线抓到了一条红点鲱鱼和一条挺大的鲑鱼。花一个小时捉的鱼足够我吃三天,不过要是有根可折叠的鱼竿,那就更棒了。几天后,我在克里瓦特河的一条支流试着用刺网捞鱼,捉到了很多鲑鱼。有的我烤来吃掉了,另外的做成了熏鱼。

“在帕卢斯山区的旅程比较平静。我看到很多野生的火鸡,几头麋鹿,还有数不清的野鹿。这地方肯定很适合打猎。”

托德插嘴说:“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你认为应该带在背包里,或者预先放在备用装备里的?还有,有没有什么事情你认为做得不对,应该改进的?”

“让我想想。”道格停下来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有几件事情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最重要的,我应该找一个人同行。一个人在野外旅行太冒险了,根本没法预料你在什么时候会遭遇伏击,如果有人打你一个措手不及,你就完蛋了。还有,独自旅行,你根本就没办法在睡觉的时候保持警戒。扭伤一下脚踝,或者斧子不小心砍偏了,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赶路的时候最好有伴,如果有两个以上的同伴最好。

“不用说,在当前的局面下,没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四处旅行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碰到敌人的概率太高了,也有太多的不确定性。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守着一个戒备森严的农场或牧场,只有蠢人或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四处游荡。

“第二,如果我在科罗拉多回故乡的路上,多找几个地方储存备用速食和必需品的话,情况会好得多。之前我饿过好几天。从这个角度讲,我最应该事先准备的肯定是汽油,那样就可以开车迅速回家了。

“第三,我觉得一本便携版的《圣经》肯定会有帮助。仅仅靠脑子记住的那些段落远远不够。你需要上帝的指引,要看到原文,才能帮助你坚持下去,并且保持心灵宁静。

“第四,这件事听起来很小,不过其实很重要。我应该买一双长筒靴,数不清有多少次,我不得不半路停下来生火烤干裤子,因为膝盖以下的部分弄湿了。

“第五,我应该更好地保护我的牙齿。困难局面下,仅仅用食盐刷牙也是可以的,用苏打粉和食盐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混合效果会更好。我应该随身带着牙刷、牙线和一桶牙粉。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什么重量。长期来讲,可能会减少一些痛苦。

“第六,我应该花钱买一个四季通用的旅行用优质帐篷,我的圆筒形简易帐篷——或者就算有春夏秋三季用帐篷——根本就不够用。一下雨,就会有东西被淋湿,然后就得花好几个小时晒干。”

凯文说:“我们这边也总是说‘后见之明,其实无用’。我们事先肯定会争取把能预想的状况都考虑到,在财力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多准备东西,但还是有很多东西,到时候就会发现‘哎呀,我本来应该早作准备的!’”

托德说:“说到装备,凯文,你去树林把道格的装备拿回谷仓,好好清点一下。”凯文点头答应,从枪架上取下自己的雷明顿870,出门去了。

望着凯文的背影,道格赞叹说:“你们这里真是组织得井然有序。”

玛丽回答:“没错,预备兵卡尔顿。你不小心闯进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避难逃生基地。现在你看到的,是九年时间持续不断努力建设之后的成果。没有人真的希望看到天下大乱,但我们的小组是为数不多真正做好准备的团体之一。”

“九年?”卡尔顿惊讶地问。

“没错,九年前,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还在上大学,准备完善的程度比你现在要差得远。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准备的时间足够长。我们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训练自己,囤积了各种必要的东西,而且数量很多。”她的最后一句意味深长。听到她的话,道格的眉毛扬了起来,笑容开始在脸上绽放。

迈克·尼尔森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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