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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爱国者-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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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卡把婆婆为她织的围巾缠在大腿上,她觉得这样可能会减少失血。就算没有别的用处,至少也可以不再让血继续四处飞散。她的护目镜和迷彩服已经到处是血。布兰卡看了看左侧机翼,然后又看向右侧,惊恐地发现,机翼上的很多弹孔已经连成了长长的裂痕。在右侧机翼根部,有一片十八英寸见方的机翼材料疯狂摇摆着。布兰卡明白自己面临的风险,她把节流阀关掉了一半,把飞行速度降低到每小时五十英里。她越来越接近山谷,机翼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尾翼的转向功能也开始不那么好用了。尽管速度降低,却还是不断有大块的机翼材料松动,被风扯开,只不过情况恶化的速度慢了一点儿。布兰卡看着机翼,心里不断对自己嘀咕:“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蛋了。”

不过现在,她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山谷中的那片青草地。她把座位上两侧的安全带都系好,在胸前十字交叉,用西班牙语念了三声“圣母马利亚保佑”,然后她压低机鼻,试图向左转弯进入山谷,但尾翼却没有反应。绝望之下,她把左转弯舵柄一直压到头,还把操纵杆尽量向左扳,慢慢降低左侧机翼的高度。慢慢地,飞机终于开始向左转弯。当航向调整到草地方向的时候,布兰卡就进一步关闭节流阀,继续减速,同时努力保持两侧机翼平行于地面。操纵杆的感觉很奇怪,特别不顺手,刚刚进入草地边缘的时候,发动机停车了。

幸运的是,拉荣飞机是一种非常灵活的机型,即使发动机停车,也未必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布兰卡发现自己的飞机下降速度过快,又一次调大了节流阀,差一点儿就来不及了。因为已经失去了大约四分之一的机翼面积,拉荣飞机升力不足,又面临发动机停车,因而正在以每秒三十英尺的速度下坠。当它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升力有所恢复,下降速度也慢了一些,但冲击力还是超过了起落架的承受范围。更糟糕的是,布兰卡还不知道,她的飞机右侧起落架轮胎已经被子弹击穿了。

拉荣飞机降落在草地上,弹了一下,布兰卡把节流阀完全关闭。第二次弹起的时候,右侧起落架折断了。右机翼落地,飞机开始原地打转,机身撞在泥地上,泥土飞入机舱,然后右机翼顶端完全断开。布兰卡本能地缩做一团。飞机翻倒时,还在以每小时十五英里的速度前进。机身又绕了大半个圈子,终于停住了。

其他人赶到现场的时候,都以为布兰卡已经死了。她倒挂在驾驶舱里,昏迷不醒,而且浑身是血,麦吉见了,几乎瞬间崩溃。好在玛丽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跑来之前已经带好了急救包。罗恩和托德帮忙扶着布兰卡的身体,玛丽用剪刀剪断了安全带。因为看到油箱里的汽油汩汩流出,大家不敢耽搁,马上用“抢救背负”方式,把布兰卡带到六十码外的军事指挥中心。玛丽试了布兰卡的颈动脉,又看了她的瞳孔,然后迅速剪开伤口周围的迷彩服。玛丽发现,伤口深度大约有一英寸,令她吃惊的是,失血量并不是很多,子弹出入口的位置都已经有血块凝结。“看起来主要血管都没事儿。”玛丽给伤口包上了四条止血绷带,四个创口各一个。

玛丽觉得,现在继续移动布兰卡既无必要,也不明智,至少短时间内如此。于是她让麦吉去取手术设备,再打一些水来。又过了几分钟,布兰卡恢复了知觉,她睁眼看到玛丽,就吃惊地问:“这,这……”

玛丽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微笑着对布兰卡说:“你做得很好,布兰卡,非常好。现在好好休息吧。”

布兰卡躺好之后也笑了起来。她转头看了看棕色拉荣飞机的残骸,笑着说:“哈哈,我刚才脑子不清醒了,那种情况下,早应该想到发动机可能会停车的。我的飞机完全摔坏了,是吗?”

玛丽干脆地回答:“没错,飞机毁了,不过上帝把你送回了我们身边。你会好起来的,上帝是最好的医生。乖一点儿,好好休息。”

玛丽发觉,伤口几乎已经不再流血,就请托德和罗恩去准备一副担架来。他们两个互相点头示意,然后就小跑着准备去了。十分钟后他们赶了回来,带来一副用松树枝和两件雨衣做成的担架。他们轻轻地把布兰卡抬起来放在担架上,抬到了军事指挥中心旁边的树荫下。

玛丽检查了布兰卡的血压,说道:“只是有一点点低。”她的脉搏偏快,每分钟一百二十五次。玛丽让她喝了一些辣椒水,以减少失血。布兰卡说,辣椒水超级难喝,不过她还是喝下去了。伤口几乎没再出现任何失血。玛丽让麦吉帮忙,把布兰卡满是鲜血的迷彩服裤子脱了下来。她给布兰卡的胳膊插上注射器,开始进行胶体静脉注射,注射瓶就挂在旁边一个松树上钉着的钉子上。玛丽说,因为不知道布兰卡到底失了多少血,所以现在需要给她的血管“注点儿水”。点滴开始的时候,布兰卡已经睡过去了。玛丽用优碘浸泡过的一次性毛巾擦干净双手,然后戴上手套,用优碘溶液清洗伤口。后来罗恩和托德把布兰卡抬起来,在地上又给她垫了一层雨衣。玛丽定时检查她的呼吸、脉搏和瞳孔。多次检查之后,她决定暂时不缝合伤口,以便排清积液。她说:“伤口自己愈合得非常好,只要不活动双腿,缝合就是画蛇添足。我们只需要密切关注失血状况,必要的时候采用烧灼疗法。目前来讲,只用盐水浸泡的绷带包扎创口就行了。最好留几天时间排空积液。基于那次处理罗丝伤口的经验,我觉得最好等待三到四天时间,然后再缝合。”

玛丽包扎伤口的时候,布兰卡已经完全清醒。大家为她搭设了一个蚊帐,以免苍蝇落到伤口上。玛丽又在她的床边守候了三个小时,定时伸手到蚊帐里,了解脉搏、呼吸和血压状况。三份静脉注射液用完之后,就不再继续注射。玛丽在笔记本里画了一个图表,用来填写布兰卡的主要生命体征,然后就去休息了。麦吉接替她,继续照顾伤员,并且每隔十五分钟检查生命体征和失血状况。如果失血量增加,或者布兰卡醒来,就马上通知玛丽。

那天下午,大家花了不少时间从坠毁的拉荣飞机里回收可用物品。最重要的当然是那把M60,幸运的是,除了消火帽受损严重,准星被扭弯之外,其余部分都完好无损。大家把它拆下来,带回了军事指挥中心。布兰卡的迷你14步枪有威尔克罗背带保护,除了塑料枪托被划了几下之外,也完好无损。

飞机上的摄影机也还能用。从布兰卡开始第一轮攻击以来,摄影机一直没关上。三天后大家播放那段影像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布兰卡此前四次的巡航记录,当然也有最后一次巡航的内容。最后一部分跟前面几次不同的地方,就是也录下了布兰卡返航途中的情景,甚至还拍下了坠机场面。画面上可以看到玛丽、托德、罗恩跑向坠毁飞机,只不过画面里大家都是头朝下。他们用摄影机的预览屏幕把那段影像看了好几遍。看的时候,玛丽还说:“真可惜,‘生活纪实拍拍看’栏目停播了,不然他们肯定愿意购买这么优秀的录影带。”

那部小小的甚高频对讲机天线和耳机连接器都被扯断了,不过其他部件基本完好。惊人的是,托德一把电线接上,马上就听到了静音信号。“真是禁折腾!”他大笑着评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被回收,包括弹壳和子弹连接件,还有油箱里剩下的汽油。

右侧机翼的残余部分被拆掉之后,又拆下了基本完好的左侧机翼,托德和罗恩两个人就可以把剩余的机身扛走了。两个人都吃惊地发现,拉荣飞机居然如此轻便。下一步,杰夫·特拉泽帮忙,他们把破损严重的尾翼也拆了下来,带进了南侧树林里,两条机翼也随之搬了过去。搬运飞机的工作比托德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罗恩扶着右侧断掉的起落架残留部分,托德在后面推,他们又把机身向树林深处推进了十码。半小时之后,两张伪装网就已经覆盖了全部的飞机残骸。然后他们去清洗M60机枪,更换了准星坏掉的枪管。有完好的枪管作参照,罗恩用一个小铜锤和一双钳子很快修复了损坏的枪管,还把所有部件都清洗干净了。

日落之前,伊安驾驶拉荣飞机落地,把飞机推回了平时隐藏的地方。罗恩跑去帮助他,并把飞机伪装好。伊安听说坠机事件和布兰卡的伤势之后大吃一惊,直到看见妻子才放下心来。当时布兰卡已经睡着了。伊安小声说:“真是太感谢了,麦吉。”麦吉回答:“我只是帮忙做下记录而已,是玛丽给她治伤的。玛丽说,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她几周之后就可以恢复。”伊安在妻子身边坐下,说道:“看这一天发生了多少事啊。感谢上帝,感谢您保护我们。”麦吉也加入进来,一起念诵第三十四首赞美诗。

晚上,布兰卡疼醒了,玛丽给她吃了些泰诺,喝了一杯紫草做的茶,里面还添加了蜂蜜。半小时后,她的疼痛开始缓解。玛丽让她服用了大剂量的四环素,还给她涂抹了一个月前准备的草药膏,主要成分有万寿菊、紫草和芦荟。玛丽还给布兰卡喝了另一种茶,里面泡的是紫锥菊和德国甘菊。

大家慢慢习惯了熔炉山谷的生活,每三到四天时间,民军都会派小队人马出去进行侦察、联络、破坏,或者伏击敌人的任务。每次巡逻任务之间,他们只回来休息一两天。狭小的厨房只在白天生火做饭。每天晚上,到小孩子上床睡觉的时间,托德或玛丽会有一个人陪着小雅各,带着他做睡前祈祷。雅各的祷告总是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他会说下面这些话:“我祈祷我认识和爱着的每个人,都快快乐乐地生活,愿他们身体健康,不受冻,不挨饿,安全又自由,祝愿他们的灵魂得救,阿门。”





第二十八章 不屈


如果你们爱财富胜过爱自由,如果你们更乐于接受被奴役的平常生活,而不愿为自由战斗,那就离开,回家继续过你们安稳的生活。我们不会要求你们的支持,也用不着你们的武器。你们可以在暴君面前低头,继续摇尾乞怜。我只希望,你们肩上的锁链不会过于沉重。我只希望,子孙后代不会记得,我们的国家还有你们这种人。



———萨缪尔·亚当斯,一七七六年

整个秋季,临时政府第二军在北爱达荷州深陷泥沼,抵抗组织神出鬼没,战绩惊人。第二军的运输队只能在白天行动,而且还必须武装押运才行。联邦和联合国军队好像已经没有了后方和安全区域。一个广受关注的事件是这样的:在刘易斯顿,三名比利时士兵正在市中心公园附近洗劫,一位八十二岁的老奶奶走了过来,用颤抖的声音很和善地说:“来吧,我给你们点儿好东西。”然后,她从一个野餐食物篮里取出一把一百一十年枪龄的默温赫伯特。4440口径左轮枪,当场射杀一人,重伤一人,第三名士兵用PDW80步枪打死了她。

游击队员的行动几乎无迹可循。周边有大片的森林公园,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作为游击队的藏身之处非常理想。周边居民也对临时政府心怀不满。只有极少数站在临时政府一边,大多数人明显倾向于游击队,想尽一切办法为游击队员提供食物和情报。临时政府军的车辆遭受了无数次破坏性袭击,经常被扎轮胎,油箱里倒沙子,或用燃烧瓶焚毁。

或者一大早被发现已经死掉了。逃兵很多,剩下的有的被刺杀,有的被打闷棍,还有的被枪杀。几乎所有阵亡士兵的武器装备都被抢走,同时消失的还有武装带、靴子,乃至作战服。联邦士兵到哪里都觉得不安全,新任命的地方长官和他们的属下也同样缺乏安全感。所有高官都配备了数量可观的保镖,出门都得乘坐装甲运兵车。当地民兵有足够的武器弹药,足以支持长期战争,而且他们也逐渐开始使用缴获的武器。抵抗组织的英雄事迹到处传扬,尽管有时候难免有夸张失实之处。这些故事有的口耳相传,有的则通过传单四处传播,上面印着大大的标语:“抵抗组织捷报”、“宁死不屈”、“自由美国”,或是“打倒新秩序”。

这些传单内容丰富,包括参与抵抗组织所需的准备工作,人物访谈,还有伏击、破坏作战的技术建议。其中一份还提供了制造强大毒素的方法,这种毒素叫做蓖麻毒,是从蓖麻籽里面提取出来的。传单作者建议,把这种毒素与二甲基亚砜溶剂混合,这样就可以透过受害者的皮肤直接吸收。还有一份传单讲解了从番红花花瓣中提取秋水仙素的方法。

早在第二军开到之后一周,联邦政府掌握的短波电台和电视台就宣布,他们已经“控制”了莫斯克、刘易斯顿和科达伦。九月一日,他们宣称爱达荷州之战“大获全胜”,还说当地的“武装暴徒已经被控制在少数几个孤立据点”,整个州境已经“平定”。

但是游击队的战绩却广为传颂。一次大雷雨期间,有个自称“爆破高手”的武装组织,用铝热手榴弹和燃烧瓶发动了一次堪称完美的袭击,摧毁敌军停放的直升机五架,击毙一名守卫和一名空军技师,重伤两名飞行员。除此之外,一座JP4型一千二百加仑容量油库和一辆“联邦政府采购型”福特皮卡也完全被毁。“爆破高手”组织只有一名成员受轻伤。人们不无钦敬地说,这个组织里,年龄最大的成员只有十六岁,最小的刚满十二岁。

讽刺的是,破坏这些直升机的战果,反而导致联邦和联合国军在该区域的空中活动更为频繁。为了补充损失掉的飞机,联邦军从蒙大拿州的第一军调派了十架直升机,主要机型包括休伊公司的UH1型“光头机”,贝尔“游骑兵”和“克瓦斯”,加上两架休伊公司的眼镜蛇直升机。其中两架“游骑兵”还漆着民用飞机五颜六色的涂彩。第二军期待的阿帕奇和黑鹰武装直升机都没能提供。抵抗组织的“流言终结者”们估计,敌军之所以采用老旧机型,是因为新战机使用的新型制动液不容易供给,而且航空控制系统也容易出现问题。

等新直升机来到爱达荷,西北民军早就再次分成了两个作战单位,托德·格雷小组仍然留在熔炉山谷,迈克·尼尔森的团队则转移到了东北方向五英里外的密林中,他们带走了一半的物资。

布兰卡·多伊尔的伤情逐渐恢复。除了腿上的枪伤之外,后来才发现坠机的时候她的左手手腕也有骨折。手术后一十五天,她已经可以拄着双拐走动。到了十月份,她只要扶根拐杖就可以行动了,手腕的伤也已经完全恢复。十一月五日,布兰卡宣布了自己怀孕的消息。因为先是受伤,后来又因为怀孕而行动不便,所以她成了熔炉山谷营地的厨师,与此同时,罗丝·特拉泽成了另外一个营地的厨师兼专职值班员。她有小婴儿需要照顾,所以不能出门作战。她的儿子叫托马斯·肯尼斯·特拉泽,现在刚刚十一个月,正在蹒跚学步。

冬天来临时,所有的绵羊和两只山羊都已经成了团队成员的盘中餐。他们需要肉食,所以做出宰杀动物的决定并不那么困难。大家知道,冬天在荒野里能找到的动物饲料十分有限,他们只能养活三头产奶量最大的母山羊。另外,养羊的安全风险也很大,那咩咩的叫声很远距离外就可以听见。很多羊肉都在几天内吃光,剩下的被做成了肉干。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宰杀的羊肉就被装在鹿肉袋里,挂在树上,只要不暴晒,就不会坏。十一月初,有只大棕熊跑来想吃羊肉,第二天,树上就多了几大块熊肉。

联邦军队在布设地雷方面可以说臭名昭著,他们完全不顾平民死活,到处埋设地雷,还在游击队活动区域的小路交叉点布设了很多。

十一月中旬,麦吉·波特独自出门,而且没有携带武器,她的任务是去博韦尔小镇侦察。按照行动计划,民军会安排巡逻队暗中跟随她,提供掩护。此行的目的,是搞清楚博韦尔镇上哪些建筑里面驻有联邦军,哪里有车辆停放,哨兵位置在哪里,最好还能搞清楚换岗时间。她当时还在尾随的同伴视野范围内,就在镇子东边的一个路口踩到了地雷,几乎当场殒命。同伴们把她的遗体运回了熔炉山谷,埋葬在这里。那一天,所有人都很悲哀。小雅各一直在哭,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闹着要“麦吉姑姑”。

罗恩和德利亚伤心欲绝。但几天后,他们就继续投入了战斗。失去亲人的伤痛带来的影响,使他们变得更加勇猛无畏。罗恩的生命也迎来了一次转折,认识到凡人生涯的短暂,他接受了耶稣基督作为自己的救主。之后,他变成了巡逻队中不知疲倦的战士。他开始要求充当尖兵,他不再惧怕死亡,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在战斗中牺牲,就会在天堂与麦吉重聚,只有她,才是他心中的至爱。

俘虏有三个,两名士官,一名列兵。他们都坐着,被捆在一排大树上,手捆在背后,脚被捆到了一起。他们拒绝回答任何问题,甚至连名字都不说。其中一名士官大声命令两个同伴:“Still,still!SprechenSienicht!”

无论罗恩·波特问什么,对方都一语不发。他觉得很无奈,警告他们说:“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们就会枪毙你们,就这么简单。”

那个坐在他对面的士官,就是警告别人不要开口的那个,大声对罗恩喊道:“你这样做,就会违反《日内瓦公约》。”

罗恩语带讥诮地回答:“你还是听我说吧,汉斯,或者迪特,或者海因里希,或者天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到了这种时候,《日内瓦公约》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海牙公约》或是其他任何什么公约都一样。如果我参加美国军队,在其他国家执行作战任务,我会遵守这些规则。但是在我们国内,不行;现在,更不行!我不是正规军,我也不受什么“陆军作战公约”约束。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就是为我的国家夺回主权。是你们这些恶棍闯进了我们的国土,夺走了我们的自由。我们是在一个遵守宪法的共和国长大的,而现在,却要面临军事独裁者的压迫。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们就会变成一堆肥料。你们德国人怎么说来着?我记得是Dungmittel,没错吧?我只在上高中的时候学过两年德语,在瑞士还进修过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突然我就想起来该怎么说你们的语言了。Dungmittel,就是这玩意儿。臭大便,没错,你们就是会变成臭大便。赶紧说话,你们这群马屁精!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就吃枪子儿!开口说话,不然你们就会变成一堆臭肉,跟臭大便没有什么两样。”他挥舞着缴获的勃朗宁步枪,以壮声威。

那个德国士官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吹牛!”

罗恩打开勃朗宁步枪的保险,把枪口顶在那名士官的眉心,语调低沉地说:“你以为我在讲大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迪特。两个星期之前,我的妻子踩上了你们布设的地雷,她已经死了!你们抢走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同胞的财产。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我告诉你,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财产都可以装进一个小背包里。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迪特。想想我有没有心情跟你吹牛!”

那名士官犹豫了几秒钟,一直死盯着罗恩的眼睛,然后他终于开了口,有问必答,而且一直都说英语。罗恩觉得搞笑的是,旁边的另外一位德国士官,名字碰巧还真叫迪特。他笑着说:“看我猜的,还真是离谱,就差了一个位置。”

他们返回最新集结点的路上,迈克问罗恩:“刚才你不是真的打算干掉他吧?”

罗恩过了好长时间才回答:“怎么说呢?我的确起过这样的念头。但是你要真问起来,我还得说没有,我不会打死他的。我想我还没有那么野蛮。严格来说,我刚才那种说法,可能会被有些人称为心理上的严刑逼供,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这招真的收到了想要的效果。”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帮家伙?”罗恩问。

迈克回答:“我们尽可能审问出更多情报,然后给他们留个记号,靴子没收,就跟其他人一样,释放呗。我们出发之前就放了他们。”

反抗军没有足够的地盘和物资,没有办法关押战俘。他们对俘虏的处理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处死,通常用来对付“美奸”,也就是叛国投敌的美国人;另一种方式,就是留个记号之后放人,这种方式用来对付联邦军和联合国军士兵。因为这些士兵也都是被迫参军,本身并不想助纣为虐,所以处死他们肯定不合适。只有一些战犯除外。

不过,大多数俘虏都会被留下烙印,或者是字母“I”,或者是字母“T”。“I”代表侵略者,“T”代表叛国者。有些民兵组织,比如西北民军,会把烙印留在俘虏小臂上,其他有的民兵组织把烙印留在俘虏额头或者脸颊上。被释放的俘虏会受到警告,如果他们继续拿起武器为联合国或者联邦军队作战,然后被俘,就会被处死。

十一月下旬的一次巡逻任务中,杰夫、肯和泰瑞看见两个人,全副武装,但并不像是联邦军人。很远距离之外,杰夫就发现他们都是非洲裔,两个人都穿戴着简单的迷彩衣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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