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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爱国者-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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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看不到别的车辆。库兹勒权衡着他的各种选择。悍马车里没有无线电,因为备件缺乏,无线电也是紧缺物资,只有军团指挥官和实际作战部队才有。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可能要很久,而且还有可能遇上游击队。因此,他决定步行走回莫斯克郊外的安全检查站,反正也只有两公里的路程。
保镖们戴上手套,在M65作战服外面套上高泰克军大衣,这种大衣配有防寒衬里。库兹勒少校只带了他的迷彩外套,而且没有高泰克军大衣那样的衬里和风帽。因为今天是传达命令,而不是作战,所以他还带了自己的天蓝色联合国军贝雷帽。
出了悍马车之后,他很快感到耳朵冻得难受。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步行,随时注意地面有没有埋雷的迹象。
他们保持安全距离前进,正当库兹勒经过几根电话线杆的时候,又发生了爆炸。他震得头晕脑涨,几乎失去知觉,只能隐约听到枪声嘈杂,脸上、眼睛里、嘴里都感到一阵阵刺痛。有一会儿痛得他喘不过气,他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他的眼里满是泪水,什么都看不清。他听到有人在喊叫,有响亮的脚步声接近。有人在他裤裆上狠狠踢了一脚,同时,MP5半自动步枪也被抢走了。然后他被人迅速戴上了手铐,搜了身,还被蒙上了双眼。他感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在流泪,很不舒服,还出现了严重的脱肛症状。库兹勒听到更多人在喊叫,还有犬吠声,几分钟后,他已经被捆住手脚,扔进一副狗拉雪橇。他还听到有人用法语叫喊:“抵抗军万岁!”雪橇开始移动,库兹勒连自己的方向都搞不清。
埋伏圈是四十五分钟前布下的,伏击者隐藏在枯草和雪堆后面,距离公路六十码。他们在北向的车道上布设了六颗小型地雷,彼此相隔一段距离,以保证至少有一颗会被汽车轧到。然后,他们准备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半磅火药,火药是从一颗史密斯沃森防暴手雷里面取出来的。这个小炸药包被埋在雪地下面,就在大路西边。炸药包后面接了三分之一段炸药筒,炸药筒上有导火线。
伏击的进展几乎与事先计划的完全一致。悍马车到达的时间只比情报人员说的晚了十分钟。他们本希望车子彻底翻倒,不过侧翻三十五度陷在沟里也算不错了,反正跑不了。几分钟后,车里的敌军就开始徒步进入伏击圈,其中两名士兵拿着M4卡宾枪。杰夫用远程开关打开了三脚架上的摄像机,拍下了随后的战斗。然后他等着主要目标,也就是那个军服式样特别,带着公事包的敌人。等他走到距离地雷一步之遥的位置,杰夫用按压式开关引爆了地雷。托尼、蒂莎、伊安和玛丽打倒了三名保镖。主要目标已经被地雷震倒,很容易就制服了,劳伦斯·拉舍罗夫带着莫斯克地下组织成员马上按照约定从密林边缘出现,一副狗拉雪橇径直奔向伏击现场,另一副拉着地下武装成员去搜寻车里的有用物品。
一开始,大家最满意的战果是缴获了一把好枪和一些夜视装备。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自己此战缴获了很多重要文件,那位俘虏,也成了西北地区太平洋沿岸战场上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联合国委派的地区长官很恼火。雷吉纳德·斯诺德格拉斯的臭脾气是出了名的,他曾经两次当场处决手下,就在自己的办公室,举起左轮枪就打。他生气的时候完全不顾后果,反正最后都是别人给他收拾烂摊子。这种时候幕僚们都是躲得越远越好,以免成为他的出气筒。今天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因为不愿意大冷天离开自己温暖的办公室。他更愿意别人到刘易斯顿登门拜访他,在自己的地盘上,他觉得安全。
这次特别会议安排在一座废弃的城镇迪斯梅特,在莫斯克以北十九英里。的确,这个地方位处各大战区中间,方便附近各地的军政官员前来,参会的有科达伦、刘易斯顿、莫斯克、普尔曼、凯洛格、桑德波因特和圣马利的代表。但是斯诺德格拉斯不喜欢这个会议地点。他刚有一位顾问在莫斯克近郊被伏击,这仅仅是五天前的事情。在他看来,出了莫斯克,就是地下组织的天下,非常危险。
尽管有些保留意见,斯诺德格拉斯却也知道,这次会议他必须要去。人们传言,会上可能要判一些人死刑。不只是别人要求他去,他自己也想去看别人狗咬狗。作为联合国的非军事官员,去参加谈论军事问题的会议,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成为被指责的对象。加入联合国军之前,他曾在英国做过十年的公务员,深谙政治斗争的奥妙。收拾行李的时候,他不断向手下抱怨恶劣的天气。不过,至少他还可以坐在温暖的装甲运兵车里前往会议现场。
会议在迪斯梅特镇的老教堂大厅举行。教堂建在山脚下,门前有一个环形车道。斯诺德格拉斯和他的幕僚们赶到时,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壁炉里已经火光熊熊,开会之前,代表们可以享用咖啡、白兰地和各色糕点。这些美食和随后的闲聊,让大会晚了二十分钟才开始听取报告。
正如斯诺德格拉斯所料,会议规格很高,甚至连第二军军长和他的参谋们也到了。美国大兵们管这种会议叫做“恶犬和小马大聚会”,或是“带种山羊大串联”。斯诺德格拉斯喜欢美国人的俗语。会场外停着两辆坦克和不下三十辆美苏德法各种样式的运兵车,现在全都停在教堂院子里,排成一个半圆形。大部分保镖都被命令待在车外保持警戒,以免有敌对武装分子混入会场,去往小镇的四面通道也都设置了路障。安全保卫工作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开始着手了。联邦军知道,高级军官开会,肯定是富有吸引力的破坏目标,所以他们格外小心,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工程兵在严寒中花了三天时间,检查整栋建筑和周围的地面,以排除炸弹隐患,他们把军犬和金属探测器都用上了。
第一份报告是整体战局回顾,做报告的是霍尔斯特·布鲁赫上校,第二军的二号指挥官。晚些时候还安排了更具体的报告。布鲁赫是位高瘦的老人,说话就像打雷,声音很宏亮。他站在一份地图前,手持长方形尺子,照着稿子念道:“近期,蒙大拿州西部、爱达荷州北部和华盛顿州东部各地安全局势急转直下。在爱达荷州北部,迄今为止,我们第二军击毙恐怖分子二百九十五人,活捉十七人。当然,活捉的敌人都已经经过严格彻底的审讯。另外还有一百七十二名扰乱秩序者,都被认为危害公共安全,政治上不够可靠,或是同情反抗军,而被转移到高恩农场的劳改营去了。
“自从进入该地区以来,我军共伤亡九百一十八人,另有九十七名士兵失踪,其中多数是美国人,估计或是已死,或是做了逃兵。我们共有一百二十六辆军车和十一架飞机被毁,主要是被敌人纵火焚烧。另有三辆卡车和一辆装甲运兵车被偷走,至今没有追回。
“我军有超过四百件各式武器失踪,估计已经落入恐怖分子之手。这些武器多数是遭到伏击后被敌人抢走的。逃兵带走的武器也非常多。另有三百一十二件武器,主要安装在各类军车上,也已经从我军武器财产列表中抹掉,标记为‘被破坏’。
“我们最初估计,爱达荷州北部的恐怖分子约有一百五十人,而现在,尽管我们给他们造成了重大损失,他们的人数反而已经达到了七百人以上,并且还在增加。他们正在城乡广大地区招兵买马。他们吸收的成员多数都很年轻、健康,并且早已熟悉枪械的使用。在这个地区,几乎所有成年男子和不少女人,都是优秀的猎人和神枪手。冬季的严寒降低了敌人的进攻频率,但也同样降低了我们反击的威力。这些恐怖主义者正在利用恶劣天气为所欲为,躲在偏远地区和森林公园深处训练新成员……”
就在这时,建筑前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震得教堂窗户发抖。布鲁赫上校的讲话戛然而止,房子里到处是紧张的议论声,还有几名军官拔出了手枪。
那位负责会场安全的德军少校跑到门口查看状况。打开大厅门,一股阴冷的寒风迎面扑来。他快步走回会场中心,对大家说:“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有一辆莫斯克来的车底下被装了定时炸弹,炸弹很小,距离建筑物也很远,甚至连那辆卡车的油箱都没有着火。这些没完没了的游击队,用的这种小伎俩根本就没有任何威力,简直可笑。”
布鲁赫上校也哈哈大笑,然后低头看讲稿,准备继续做报告。突然,他觉得头晕,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好像房间里的灯光变暗了,而且他的手也开始发抖。他抬头看其他人,有的伏倒在桌子上,还有的已经倒地,痛苦地抽搐。布鲁赫两腿发软,自己也摔倒在地上。他听见房子那头有一个军官大喊:“毒气弹!”然后就倒地死了。布鲁赫惊慌失措,发觉自己已经屎尿齐流。
对很多美国人来说,转折点出现在危机第六年的五月。联邦政府宣布,由于国民身份证被大量伪造,他们已经开始了试点方案,在新生婴儿的右手植入磁性生物芯片。生物芯片含有一千三百三十二行数据,手通过扫描仪,就可以显示个人档案和银行账户余额。公告称,到第二年五月,所有美国居民,无论年龄大小,都必须有一张国民身份证或新的马克IV型生物芯片。再到下一年五月,生物芯片将完全取代国民身份证,所有的纸张货币也将被宣布为无效。在那之后,没有植入第四代芯片的居民将无法正常生活,因为他们不能从事任何交易,不能报名入学,不能缴纳房产税,或转让汽车及土地所有权。对这一法案的反对声遍布全国各地,甚至包括以前的“安全”地区。国民身份证公告后不久,新闻又报道了芝加哥致盲事件,后者导致了更加激烈的抵抗。当时在芝加哥市中心发生了一次大规模反政府游行。为了驱散人群,警察动用了“达扎尔”激光系统。这种手持式的激光系统是美军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研制的,旨在摧毁敌人的电光系统,如星光瞄准镜,热成像系统等等。由于其功率强大,波长又只有七百五十纳米,对人眼威胁很大,可以瞬间摧毁一个人的视网膜。在芝加哥事件中,一名法国步兵士官用“达扎尔”激光系统对着游行队伍“划拉”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八十多人永久失明。芝加哥致盲事件也成了历史上臭名昭著的野蛮行为,几乎和波士顿大屠杀以及珍珠港事件“媲美”。
密西西比河以东地区没有办法省出部队来支援西面,第二军指挥官接到的命令是“坚持到援军抵达”,不要分派力量去试图“收复”爱达荷州南部——在北方局势没有明朗之前,不要对南方动手。指挥官重整军队,苦等援军。联邦军队在整个第二军负责的战区,都全面转入了防守态势。
危机之后第六年的七月四日,爱达荷州议会宣布脱离联邦。两周内,俄勒冈、华盛顿、加利福尼亚、南北达科他和阿拉斯加州也随之宣布脱离。短短数日之内,爱达荷州南部兵力稀少的军营就落入了抵抗军手中,大多数敌军不战而降。第二军被围困在了爱达荷州北部,陷入反抗军重围。新任命的第二军指挥官发送无数份传真请求援军,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没有援军”。
七月十日,第二军又接到一个更令人泄气的消息。有两个连队集体起义,加入了反抗军。他们是一一四装甲骑兵营的二连,和五一九步兵营的一连。他们的指挥官直接与反抗军接触,然后把部队交给了西北民军指挥。他们起义时,带走了所有武器装备,更重要的是,他们为反抗军提供了最新的地图、战略计划、战斗序列、无线通信密码本,甚至加密和解密工具。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芬兰军队以两个团在托瓦亚维湖区击退苏军几个师的进攻
第三十章 牧场情报站
国会和法院都应服务于美国人民,设立它们的目的不在于篡改宪法,而在于打倒那些试图侵犯宪法尊严的人。
——亚伯拉罕·林肯
危机来临时,埃德加·罗德斯刚满七十二岁。他的妻子两年前死于癌症,唯一的儿子,一位电子工程师,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移居巴西。埃德加一个人住在自己的牧场里。牧场门口的标志上写着“牧场广播站”,这个称呼的确名副其实。牧场是四十年前买下的,购买的原因是里面有位置优越的山丘。这片牧场共三十五公顷,周围都是平原,通往牧场的道路需要穿过两位邻居的农场,而要穿过这条小路才能到达乡村公路,所以埃德加和邻居签署了道路使用协议。他喜欢这种私密感。牧场水源充足,山脚下就有泉水。不过除了有泉水之外,这里的其他方面都乏善可陈。没有多少树木,表土层又很薄。但埃德加还是喜欢他的山丘。
按他的话说,这座山丘可以让他“远望整个世界”。后来,他在房子周围竖立了五根天线杆。最大的“月轮天线”装在六十英尺高的柱子上,其他都是偶极天线和斜向天线,环绕在各个方向,最远的那根距离房屋八十五码。
埃德加用活塞式液压水泵供水。这些设备效率不高,不过性能很可靠。泉水本来的流量是每分钟二十五加仑,但送到房子里的最大流量每分钟只有五加仑。
联邦军对帕鲁斯山区发动进攻后十三个月,埃德加意外收到了一份“包裹”。那天晚上十一点,有人来敲门,把熟睡的他惊醒了。他穿着睡袍和拖鞋,提起比利时勃朗宁12号口径霰弹枪,正准备打开走廊里的二十四瓦电灯,就听到一个含糊又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埃德加,是我,韦恩。别开灯!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把这个包裹藏起来。”埃德加打开他的三层门闩,小心地开了门,问道:“是什么重要东西,还要大半夜送来?”他现在可以看见自己家邻居站在朦胧的月色下面,旁边跟着一个女人。他们都没说话,埃德加招呼他们说:“你们进来吧。”
韦恩和那个女人闪身进来,摸索着走进门厅。埃德加闩上门之后,点了根粗大的蜡烛,拿着它走进厨房。韦恩和那个陌生女人随后也走了进来。他们坐在餐桌周围,桌上的蜡烛照亮了所有人的面孔。
这时候埃德加才发现,那个女人满脸病容。她大约六十岁,头发灰白,眼窝深陷,下颌肌肉紧绷着,整个人似乎怀有某种恐惧,总是怯怯地看韦恩。韦恩有点儿语无伦次:“我真的需要你帮忙,埃德加。
她叫麦吉,三个星期前从联邦军在高恩农场的集中营里逃了出来。好心人一直在帮助她向北逃,逃到游击队控制的区域。我没有办法收留她,自己家人都快吃不上饭了。我觉得既然你一个人住,吃得也还不错,那就,嗯,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埃德加举手示意韦恩不必再说,然后问:“你会做饭吗,麦吉?”
麦吉点了点头。
“会缝补衣服吗?”
她又点了点头。
“你会用枪吗?”
她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会说话吗,麦吉?”
她笑了:“我当然会说话。”
“那你今年多大?”
“五十岁。”
“你有劲儿吗?我看你现在特别瘦。”
“我最近是瘦了很多,不过力气还是有的。您能收留我吗?”埃德加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可以,女士。我这里很清静,联邦军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我。就算他们来了,也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怪老头。不过说起来,我的确是个怪老头。我想他们有一天也许会上门,把我的无线电设备没收。但我住得这么调僻,没人会注意我家里多了一个人。”麦吉很高兴,轻声说:“上帝保佑您。”
韦恩起身告别,一遍遍感谢埃德加·罗德斯,还拥抱了麦吉。埃德加和韦恩握手,韦恩说:“埃德加,‘小女孩’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他转身出门,消失在暗夜中。
睡前,埃德加给麦吉炒了些鸡蛋,还表示抱歉,因为家里没有咖啡,也没有茶。送她去客房卧室的路上,埃德加说:“好好休息,明天可以跟我讲讲你的经历。”
第二天一早,埃德加到门廊里去找麦吉的行李,但是什么都没有。她只有身上的衣服,包括一件灰色长外衣,一双脏兮兮的网球鞋,没有袜子,还有一件过于肥大的灰绿色男式上衣。早饭吃的是鸡蛋、面包片和蜂蜜,还有点儿奶酪。麦吉讲述了她的经历。
“我以前住在佩埃特,丈夫在股市崩溃前五年就去世了,我跟女儿女婿住在一起。部队和联合国委派的地方长官来了之后,就派人来抓我们全家:我的女儿、女婿,他们的两个孩子,还有我。我女儿朱丽叶和女婿马克都参加了反抗军,他们正在社区组织爆破队。肯定有邻居向当局告密。
“早上六点钟,他们来了四十多人,包围了我们家。他们威胁说,如果不高举双手自己走出来,就放火把房子烧掉。他们把朱丽叶和马克铐起来带走了,还带了马克的枪和收音机作为‘犯罪证据’。他们给我和孩子们五分钟时间带上几件衣服,而他们在旁边,用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指着我们。然后他们又搜我的身,把我收拾的所有衣服丢在前院,检查‘违禁物品’。我挣扎着重新打包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边狂笑,还用脚踢我。
“马克大叫着制止他们,他们就威胁说要杀了他。最后,我把包裹收拾好,他们把包都扔进一辆帆布盖顶的军用卡车。他们把我也铐了起来,让我坐在朱丽叶和马克身边,甚至连孩子们也都被戴上了手铐。我们被铐在一根粗铁链上,那链子看起来像是大船的锚链,穿过卡车车厢,两边都焊接在支架上。
“那天他们还停了一次车,又逮捕了韦恩斯坦一家。被押上车的时候,韦恩斯坦夫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对她来说,好像又回到了犹太人大屠杀的年代。纳粹德国时期,他们的曾祖父母和其他几位长辈都死在了集中营。她完全无法面对这种局面。
“我们在卡车上待了十五个小时,一滴水都没有喝到。他们只停了一次车,让我们方便,然后那帮人就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给我们戴的手铐是锁死的,即使手腕活动,也不会变得更紧。但尽管如此,还是留下了可怕的血痕。我可怜的马克左手血液循环不畅,但那些卫兵完全置之不理。手铐摘下来的时候,他的手肿得老高,肯定会落下毛病。
“高恩集中营是个很可怕的地方,我们和另外十一家人被关在一座营房里。开始我们总共有五十一个人,却只有一口大锅,只能用它勉强做点儿东西吃。一周可以领到一定数量的土豆,偶尔有点儿豆类、面包或麦片,但永远都不够吃。有时能吃到点儿发霉的莴苣或卷心菜,就已经算是走运了。
“我们从来都没有被审判过,也没有任何人提到这件事。如果我们要求上诉,或者询问何时才能被释放,就会遭到嘲笑。大部分成年人都必须每天干活。有时候干活只是为了折磨我们,有时候则要去血汗工厂劳动。高恩的主要产业是制作皮靴,朱丽叶成了制鞋工人,她每天工作十一个小时,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吃午饭。如果完成不了每天的任务配额,就会被毒打。
“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抓走一两个人去审问,通常被带走的都是男人。他们一般会在一两天之后回来,回来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有时连走路都走不稳。他们经常带着流血的伤口,有时候会出现直肠出血,那是被踢的。他们有时会谈到遭受的折磨:毒打、鞭笞,还有电棍。哦,他们身上那些淤伤惨不忍睹,满身都是。我没有被抓去审问过,真得感谢上帝。要是我被这样折磨,肯定就死在那里了。
“三个星期后,他们来抓马克。马克奋力抵抗,还一拳打中了一名比利时士兵的鼻子,我估计鼻梁都打断了。流了那么多血,简直就像被切掉了脑袋的鸡。他们开车出发之前就已经在痛打他。马克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们确信,他肯定已经被害了。
“看守们有时会派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妇女出来检柴,位置是在两层围栏之间。里面那层围栏是新建的,上面有可怕的铁丝网,带着锋利的尖刺,而外面那层围栏已经很破旧。我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地方靠近支柱的铁丝网边缘已经脱落了。我把那片铁丝网掀起来,挤了过去。我知道,如果他们发现我走出了第二层围栏,肯定会开枪把我打死。但那时,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就是要离开那个地方。朱丽叶经常对我说:‘妈妈,有机会就赶紧逃走。’她对我说不用担心她和孩子们。我相信她,所以也没有太多牵挂。
“我走了三天,口渴了就喝别人牲口槽里的水。后来才有人发现我。有七户人家收留过我,还帮我继续向北方逃。他们用轿车、卡车和马送过我。所有这些人家都是好人。最后,我才来到你这里。”
埃德加问:“除了女儿和她的两个孩子,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没有了。”
“那我欢迎你以后一直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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