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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凶岛-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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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欢转过头说:“哥,你老土,人家那个玩意儿现在叫手机了。”
沐春笑:“滚!少来臭我,开你的逼车!”我记得以前他跟我爸爸在一块儿的时候,从来不说脏话,而他现在又这样说话,却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他又嘱记我:“不过你记住,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得跟我商量一下,下次千万别再犯这样的傻,你爸爸差点没给你气晕。”我听了无比惭愧,只好默不作声。
车子开到星园路的名人酒店,这酒店是个四星级的,相当豪华。我受宠若惊,有点不太习惯,不由得踟蹰着说:“沐叔叔,你送我回家吧,我回家吃……”
沐春一摆手:“这顿饭有人请客,所以顺便把你带过来了,你只管吃就行了,别说话。多吃点儿。”他俩一人夹着一个包,缓步走进楼,我也跟了上去。我们到了第十层,左转右拐地走进深处的一个包间,服务员问:“请问是沐先生吗?”
沐春也不回答,反问道:“郑总呢?”
“哦,郑总说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请二位先吃着,他马上就来。”她打开108房间的门,沐春招呼我坐下,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我扭捏不安地坐好,服务员一盘一盘地将菜端上来。
我很饿,沐春示意我快吃,我就狼吞虎咽地嚼起来。沐春和大欢都没有动筷子,只是各自点了根烟,默默地吸着,一边看着墙角的石英钟。
大约七分钟左右,门外突然进来一个满面红光的中年大胖子,穿着一身冰蓝色的昂贵西装。他一进门就很江湖地拱手抱拳作揖,并笑容可掬地说:“哎呀呀,沐大哥肯来我们的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呀。”
沐春冲他和善地笑笑,但是没有站起来,只是说:“郑总你太客气了,论起岁数你比我大一轮呢,别这么见外。”
郑总正色说:“哎!岁数不管用,咱们不能乱了辈份。”
沐春把烟头摁进烟灰缸,然后一指大欢,说:“给你介绍一兄弟,大欢。”
郑总忙不迭地走上前去跟大欢握手,显得十分亲切热情:“哎呀,原来这位就是大欢兄弟,久仰大名,听说你是沐大哥得力的爱将啊。”
大欢本来就沉默寡言,听到他这么酸的话,也消受不起,只是礼貌性地笑笑,便坐了下来。
“哎?两位光坐着干嘛啊?难道是我的厨子手太潮,做的菜不合您二位的胃口?”
沐春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是觉得这家伙不大实在,便说:“郑总,说白了吧。咱们不是一路人,以前也没什么交情。可你突然请我吃饭,而且,哦,你瞧这菜单,还有龙虾和鱼翅,这么贵的宴席,我可不能吃得不明不白。有什么事你开口吧。”
郑总这时候就开始像个小孩子一样忸怩了,肥嗒嗒的脸横肉翻滚,仿佛一摊重塑的橡皮泥,在这种尴尬状况下他突然发现了我这个救星,连忙问:“这孩子是……”
沐春扬扬下巴:“我侄子,一块儿带他来沾沾郑总的光。”
郑总笑得很不自然:“春哥,你今晚尽情消费,不必跟我客气,一会儿吃好了咱们再去做按摩。”
“好啊。”沐春再次问他,“那么什么事,值得你郑总这么破费?”
“其实……嗬嗬,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那个,我在道上认识的人不多,这其中跟老六关系最好。老六还真不是盖的,我通过他搭一座桥认识了春哥,也算是我们有缘。很早以前就听说春哥的名号,那可是如雷贯耳,听说春哥重情重义,为朋友两肋插刀,最喜欢打抱不平……”
沐春很不客气地打断:“你说的不对。你说得那是侠客。郑总,我从来不胡乱打抱不平,你得让我能使得上劲儿才行啊。”
“是是是!”郑总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了解了解!这区区薄礼,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他推出一张卡,“里面是七万块钱,密码是我的生日倒过来,81705491。”
“你想要我怎么做?”沐春示意大欢把卡收起来。
“这事儿怎么说呢,一个月以前乾隆集团在南郊起了一片儿地,说要盖个北斗山庄,8000块一平米的,我一个朋友,咳,现在也不算是什么朋友了,叫苏乐,买了东边靠海那面一个楼的小门头房,打算以后转手……”
“说重点的!”大欢知道沐春也烦了,但是不好变脸,自己就充当一回黑脸。
“好,好!就是他想干钱又不够,就问我借,我以为我们俩从小到大,三十年的交情,肝胆相照,算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以前也帮过我不少忙,所以也就没打借条,直接从银行提出来给他了。结果谁知道他那边卖不出去,人家乾隆公司才不管呢,你也知道秦伯乾啦,和政府关系那么好,跟市长都称兄道弟,苏乐也不敢得罪他,就拖着我这笔工程款不还。其实他只是不肯把自己的家底全拿出来,不然把窟窿全部堵上也是不成问题的。可这王八蛋不敢得罪秦伯乾,就他妈的欺负我老实人。秦伯乾对这个事儿心知肚明,可他才懒得管我俩呢。所以……我只好找到春哥了……”
“我知道了,一共多少钱?”
“一共是一百四十万。”我听到这个数字全身震了一下,我的兜里倒是有十四块。
“好,你不用多说了,这个苏乐的情况,包括他的公司、住址之类的详细信息,你打印出来给我。三天以后看结果,我要是不行的话,把钱退给你。”
“哪儿的话,看您说的,”郑总笑逐颜开,“春哥出马哪有什么事情办不成?您只要一答应,事情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沐春“哼”了一声:“有一码我必须提前说清楚,要是他跟乾隆公司串通好了耍你,我可管不了。还有,我跟厉秋有点矛盾,你是知道的。万一苏乐是厉秋的人,我也不好动。你理解吧?”
“是!……是是!”
“吃菜。”沐春拿起筷子。
第三十一章 菜刀,又见菜刀 '本章字数:289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1 08:54:38。0'
等我回到学校之后,直接去了办公室,诚恳地谢过班主任,称赞他在昨天的危急关头能够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实在是人中之龙,一代豪杰。班主任以为我神智恢复正常了,便把刀包在报纸里递还给我。数学老师一直在场,但是他始终不敢正面看我一眼。
但我没有把刀拿回家,我直接放进挎包里,晃晃荡荡地来到教室,在进门的一刹那,我猛然回想起三年前,我只要一进门就会引起全班同学的哄笑,还会七嘴八舌地说我是头蠢猪。我摇摇头,抛开这些凌乱不堪的思绪,缓步进入教室,同学们都很安静,没有抬头看我的,直到我走到教室后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然后有意将书包重重地扔在桌上,里面的菜刀发出咣当一声脆响,离我比较近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微颤一下,不敢回头。走廊里到处是说我的谣言,而且越吹越离谱,女生们都嘁嘁喳喳地小声议论说,辛宽会武功,拿了一把祖传宝刀,名字叫“惊绝斩”,把二十多个体育生一顿狂砍,那场面真是相当地壮观,旷古烁今,空前绝后。
第一节课刚下,朱夏就主动来找我,说自打第一眼看见我时就觉得相见恨晚,说我为人耿直心胸宽阔,浩然正气天地长存,有心要交我这个朋友,不然就是看不起他。我当然觉得多一个朋友是件好事,尽管不可能把他算进我真正的朋友之列,但交往一下有利无弊。
朱夏又跟我说:“辛宽,那天去告密的确实是胡鹤泉,现在隋洁后悔死了。”
我有些愤恨地说:“是啊,他还不该后悔么?这人这么鲁莽,本来只有几个老师知道他去职业高中打人,这下可好,他把我打了,闹得全校都知道了,这下要挨处分了吧?”
接着朱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那天我跟万国森有了些误会,相信你也是知道的了。我听说万国森主动和你搞好关系,不如你帮我跟他说说,我今晚在下面的荣立福等他,请他和你吃顿饭。”
我愣了愣,说:“我自然会帮你调解的,但是我不白吃你的饭,你单独请他好了。”
朱夏不知道我不懂“规矩”,以为我还对上次数学老师的事情耿耿于怀,连忙说:“要是你不去,他见到我火大,恐怕又打起来了。所以……”
我恍然说:“哦,明白了,你是叫我去当个缓冲体啊。行。不过我最后还得说一句,我跟你、万国森不一样,我不是混子,我可以结交混子,但我决不结交坏人。你以后不要干坏事啊。”
朱夏不知道我过去的悲惨经历,以为我在大义凛然地装逼,但现在有求于我,也只能胡乱答应了。
下午第三节课课间,我去5班把万国森约出来,跟他大体说了说朱夏的意思。万国森的眉头一皱,我当时有些后悔,说:“你要是不乐意,那也就算了。就当我没说,反正这时你俩之间的事。我不知想做和事佬,可是朱夏有意要跟你修好,咱们为什么不都和睦相处呢,这样以后就不至于再打起来了。”
万国森想了一会儿,大概他想到如果自己不答应,那就无异于把我推向朱夏那边,对自己可是大大的不利,于是很爽快地说:“辛宽,我给你这个面子,以后咱们可都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怎么样?”
我“哦”了几声含糊过去,说实在的,我对他们这些成天打架斗殴的学生很反感,不愿和他们过多来往,只不过我不想日后跟他们结下梁子,就先都搞好关系再说,这也是人生在世的一种策略,学校么,说白了也是一个小社会。
当晚,朱夏、万国森和我在荣立福饭庄吃了两百多块钱,都是朱夏掏的,我有点儿过意不去,我这个人易激动,一被某人或某事感动就容易信口胡说,我当时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只要不违反大原则,不违反法律,我力所能及,尽量帮助。”他俩那表情,显然是嫌我太做作??你差点拿刀子杀了人,那叫不违反大原则,不违反法律?装个可爱的小鹌鹑吧?但是他俩还是比较满意我的反应,纷纷向我敬酒,最后我这个和事佬反而成了主角,尽管我根本连个酒量也没有,可还是喝了接近一瓶半啤酒,能喝的朋友当然对此不屑一顾,可是这是在下的极限了。
最后我们三个互相搀扶着回了学校,一路跌跌撞撞,满口胡话,引得不少人纷纷向这边看。万国森其实是在装醉,他有着温州人从祖先血液里传承下来的精明透顶,只听他含含糊糊地问:“小宽,啥时候把沐春叔叔请上,我在万福园摆一桌五百的招待他老人家。”朱夏也卷着舌头说:“我知道沐叔是高人,什么酒筵都吃过,我们呢,就是想拜见一下,日后好有面子……”我本来酒量就不行,一听这话,立马装作喝晕了,一下子厥过去不省人事,他俩一看很无奈,只好招一辆计程车把我送走,万国森还付了车费。
第二天早上,隋洁来找我,我不太想和他说话,把头偏向一边。隋洁倒也没发怒,说:“辛宽,咱俩和好吧。我知道不是你告的密,我挺后悔的。你前两天的表现,向我证明你是个很有血性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告密呢?你这种人我喜欢结交。就像你说的,同学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说不定等我们三十岁的时候回想起现在,都会觉得很好笑,不值得。……(我听得乱呼呼的,不知道本篇课文究竟要表达什么重要的思想感情)我就是想来告诉你,那天来打我的二十来个小痞子,都是职高附近不念书的小瘪三,召集他们的人,就是被我打的那个学生!”
我不喜欢听这些,就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隋洁的脸突然扭曲,摩拳擦掌,无比兴奋地说:“这次我们体育组约好了,把一共四十五名体育生全部带过去,到那个职业学校,痛砸那个学生,砸得一块好肉也没有,比我还惨。这事儿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向学校告密啊!”
我:“……”
一连三天,我一直都带刀上学,咣当一声丢在桌子上,然后很惬意地上课。班主任并不知情,学生们也不敢上告。我开始重新上数学课了,数学老师也没有任何异议。胡鹤泉以为说不定哪天我就要向他下毒手,一直在跟家长商讨转学事宜,也就没怎么来上学。
至于袁智,我猜他可能是因为吃了闷亏,这两天一直不怀好意地用眼珠子斜着我,我对他始终有些恐惧,就尽量避开他。但是他一直没向我动手,大概也是出于对沐春的忌惮。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情太坏,导致了他的退学。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叫钱峨,父母都是市人大代表,苗正根红,所以他从小就一直保持正统思想,甚至比我还迂腐。此公学习成绩优秀,不但年年是班长,而且还是学生会的老大,全校领导和老师都对他喜欢得不得了,尤其是我们的级部主任,爱他爱到不能自拔,用万国森的话来说,“就差没抱在一起操#腚#眼了”。
这天轮到他值勤,一大早便在学校门口晃荡着,随风而来随风而去。大家一瞧是他值勤,马上都傻眼了。正常来讲,无论谁值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只要是他守门,立马就变得公正严明,谁要是没穿校服没戴胸卡,就别指望从他这里过,其阶级斗争的积极性和彻底性,让大家都强烈怀疑他其实是教育局派到学生中间的无间道。
也就在离上课没几分钟时,突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漂亮女生披着直板长发,做广告似的向这边奔来。本来就要冲进去了,但还是被钱峨给揪住了。那女的是本校著名的校花,自以为可以用美丽笑容征服全宇宙,便冲钱峨笑了一下。谁知无论她怎么求情,好说歹说,钱峨都压根不理不睬。那女的急了,想要强行突破,反倒激发了钱峨的爱国主义思想热情,摇身变成了坚强堡垒,那女的刚要过,被他一掌正中胸口。那女的胸部很大,当场“哇”一声哭了,一把抓住钱峨说他耍流氓。钱峨当时是这样说的:“同学,你怎么这样胡搅蛮缠?走!咱们去学生处说理去!”
这女的是袁智的女朋友。
第三十二章 一个铅球引发的血案 '本章字数:37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2 13:06:26。0'
第二节课一下课,我就和尹希下了楼。谭敬奇、廖东然、左善、杜鑫达、穆森、万国森和朱夏从另一个楼层下来,我们汇到一起后,说来惭愧??我们汇到一起后,去厕所小便(请读者不要生气,事实如此)。
还没到楼下,另一个楼道咚咚咚飞奔下来一个人,我刚想抬头看看是谁的步伐这么洪亮,已经被那个人狠狠撞了一下,差点儿没站稳。不知为什么,那一个月内我的性格越来越明显地暴躁起来,也不假思索地回头喊道:“你他妈奔丧呢?”
那人猛地站住。我一瞧,原来是袁智,心里有些发慌,恐怕这个学校里还没有人敢骂他,这家伙可别冲上来给我一招七伤拳。袁智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眼睛里的血丝丝毫不逊于我革命那天的眼神。他瞄了我半天,几乎是把字从牙齿里往外挤:“你长本事了?自以为现在混起来了?我告诉你,别看你人模狗样的,我压根就不承认你!”
廖东然笑着逗他:“人猿泰山大哥,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袁智没理他,只是冷冷地说:“今天谁也别惹我,不然别怪我。”我们看他真的发怒了,也就识趣地没再多说。
袁智突然转头对万国森说:“你们班里有个叫钱峨的是吧?”
万国森也不敢得罪他,茫然不知所措地说:“是……是啊,怎么了袁哥?他惹你了?……不会吧?他可是个老实人啊。”
袁智嘿嘿了半天,他的冷笑冷得他自己都直发抖,小了半天,递给万国森一把钥匙,吩咐说:“你去体育器材室等着我。我马上就去。”万国森看他火气冲天,也不敢问什么原因,便兀自下楼去器材室了。
话说钱峨正在班级里大声朗诵英语课文??尽管这是下课。袁智在门口转了两圈,问了几个同学,确定了钱峨的身份,便指着他喊道:“给我出来!”
钱峨怔了怔,很神奇地说:“什么?出来?出来干什么?你是谁啊?你认识我?你叫我吗?我不认识你啊!你是不是在叫我?”
袁智听不进去了,进门一把将他拖出来,问:“小哥,你挺厉害的啊?敢调戏我袁智的……”还没等他说完,钱峨就很冤枉地叫道:“谁调戏你了?”
袁智以为他想跟自己放刁,也就点点头说:“好!你的嘴比**还硬梆,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给你攥出点精子来!”推推搡搡,把他扔进了器材室。
钱峨反应慢,不明所以,一时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抖着肥大的身躯问道:“同学,你怎么这么野蛮?这是一个合格的、文明的中学生应该有的形象吗?”
袁智像一条毒蛇一样打量着他,说:“我操你娘了个蛋,唐三藏,你把我女朋友弄哭了,你怎么补偿?”
钱峨还是不知道他说的啥,被他突然迎面一拳打得晕头转向。钱峨吃了这一拳以后,骤然间低下头,一个大跨步,左拳紧绷,右手化而为掌,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逼??我??出??手!如果我真的发怒了,你就没命了……”
袁智见他神神道道,还真以为他学过两下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很小心地看着他。
万国森在外面等得焦躁不安,把烟抽完以后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向里面喊道:“哥,别打得太严重啊,他可是我们班长。”
里面的钱峨仍然自以为很正义地说:“我作为一位学生干部,在值勤的时候有义务把任何一个敢于违反校规校纪的学生拦下。咱们先不说你还在上高中就交往女朋友,违反了中学生守则,单说我当时已经很明确地向你的女朋友表示过,绝对不能进去,可你的女朋友不知好歹,反而想要强行冲过去,我推了她一把,推在她的胸部,她就很无赖地说是我耍流氓。周围的同学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是她自己把胸部送上来的……”
万国森的后脑勺冷风飒飒,他已经预感不妙,连忙向外面跑了两三步,只听得“嘭”一声巨响,体育器材室的玻璃被砸得粉碎。只见门被撞开,钱峨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头上脸上全都是血,袁智缓步从里面踱出,手里拿着一只铅球。
钱峨看到万国森,大声呼救:“那位南方来的同学,请快帮我打110,我被坏人打伤了!”
袁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可恶,提着铅球又追了上去。万国森连忙拦住他,连声说:“哥,哥,你别再打了,再打就死了!吓唬吓唬他就足够了!”
袁智呼哧呼哧地运了半天粗气,这才把铅球放回原处。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给医院打电话,来了一辆金杯救护车,把钱峨带走了。后来他在医院养了三天,听说是轻微脑震荡,肩骨错位。三天后钱峨还专门去了趟学生处,在资料室从保管员那里取得四千多名学生的资料,很有毅力地逐个检查,终于找到了袁智的名字和所在的班级,然后他冲进袁智的班级,指着袁智大喝一声:“那恶人!不要逃!”就因为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当时我听见他这一句也很晕。
钱峨的父母都是权势人物,他们可不干了,不停地来学校施压,强烈要求开除打伤他儿子的学生。袁智是单亲家庭,瘦弱的母亲战战兢兢地来到学校,声泪俱下地给钱峨的父母道歉。钱峨的父母这才恍然大悟似地说,原来这孩子没有爸爸,这也难怪。看在袁智妈妈如此可怜的份儿上,钱峨家也就没再进一步追究责任。学校倒向权势一方,袁智无可奈何地在厕所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和体育生一一拥抱,临走的时候还特别叮嘱我,说让我老实点,十六中的天下永远是姓袁的,如果我敢再惹体育组,不论天涯海角,他一定回来给我一铅球。我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暗想,我他妈的还给你一菜刀呢。
至于袁智的女朋友,并没有跟袁智一起双宿双飞。她的父母刚开始强烈要求钱峨关于“咸猪手袭胸事件”向其女儿道歉,但是当后来听说钱峨的父母都是大官,态度立即180度大转变,说俺女儿的胸从没被谁摸过,既然你儿子摸了,我女儿肯定将来嫁不出去,只能委屈下嫁给你儿子了。虽说你家有权有势,可我们女儿也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倒也般配。
虽然钱峨跟我没有一点儿交情,但毕竟是我的小学同学,如果是三年前的我,必定会义愤填膺地找袁智评理,但是现在我却不知不觉地疏远了那些曾经令我神往的优秀学生,我对他们脱离本阶级而甘心做领导和老师的走狗的行为,感到无比地厌恶。
自此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袁智。不过从那以后,钱峨开始麻烦不断,平均每个星期都有三两个街上的小地痞找到钱峨,也不干什么离谱的事情,每次仅仅扇一巴掌再踹一脚就走,长此以往,这种行为持续了近一个多月。直到被校方的保安发现后,才算停止。阻止之后,学校采取宋朝的招安措施,这些小青皮遂成为学校的新任保安。
老实说,袁智仍然是我非常敬畏的一个人,可以这样讲,直到高中结束,我也只真正害怕过两个人,一个是段海坤,另一个就是袁智。
高一这半年,我过得比较轻松,一直也没再有谁欺负我了,但是万国森和朱夏却经常欺负人,他们每次都要叫着我同去,并且常常要对那个被欺负的人提到我,说“我兄弟可是拿刀子砍人的那个辛宽!”我实在不好意思不去,否则就等于得罪他们全部,但我只负责充当人数,往那里一站,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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