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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回头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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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眶又一次红了,父亲不知道我认识字,自然不会是为了写给我看,以此来鼓励我。这是父亲发自内心的祝福。情难自抑的楼主爸爸的脖子“吧唧”狠狠给了个湿吻,不忘小心眼的用牙齿咬了一口。爸爸吃痛,故意大呼小叫起来。我“咯咯”得笑着。
“我的!还我!”就在我笑得忘乎所以的时候,手心一空,短笛已经落到了李熙卿手中,我急得哇哇大叫。
31
31、三个愿望 。。。
“到了!”父亲将我从竹筐里抱出来,脚刚一落地,我便迫不及待的跑向高高的堤坝之上。眼前一条条长长的“银河”横断南北,湍流不息的江水自西向东卷起层层白色的浪花,渐去渐远,比起大海的汹涌磅礴,它似乎多了几分平静与温和,也多了些历史的沧桑与凝重。
站在石头垒砌的堤坝上举目远眺可以影影卓卓间看到对面江岸深沉的墨色,而脚下深绿色的芦苇荡在银色月光的掩映下更显得神秘而又幽静,时有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与江水的清凉让人刹那间忘却盛夏的酷热,却又无意间被撩拨了心底里淡淡的愁绪。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听着耳边芦苇随风摇曳发出的细语沙沙声。父亲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扶胸,望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江水,很是诗情画意的吟唱。我邪邪的睨了一眼假装斯文的年轻爸爸,要是让爷爷知道爸爸站在长江边上居然吟唱如此“颓废”的诗歌,一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我昂首挺胸,左手叉腰,右手遥指茫茫天堑,大有指点江山的豪迈。得意洋洋的蔑了一眼有些脸绿的父亲,这年代站在长江边上那就应该吟唱这样激情澎湃的诗歌。
“又是跟你爷爷学这一套。”父亲一阵头疼的扶额。也许是性格上的迥异,爸爸喜欢婉转抒情类的诗歌表达方式,而爷爷更喜欢“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与天斗其乐无穷”这样大胆、激情却又朗朗上口的诗句。为这天壤之别的差异,爷爷就不止一次和年轻的父亲红过脸,奶奶无奈的将这归咎于“代沟”的不可跨越。
“要是肚子再小点,样子还能看。”李熙卿憋红着脸,促狭的盯着我鼓鼓囊囊的小肚子。
“哼!”妄想动摇我稳如磐石的强大自信。我抱着自己圆滚滚软乎乎的小肚子,扭头不理李熙卿“嫉妒”的脸。
“好啦,开始行动!”爸爸一马当先跳下堤坝,然后转身将我抱了下来。刚走进芦苇荡的边缘就看到密密麻麻的螃蟹惊慌失措的四散逃跑,个头大的足有青蟹般大小,小的约莫只有指甲壳般。
“啊!好多啊!”二十一世纪龙虾都上了酒席餐桌,而螃蟹敖更是四五十块钱一盘子的大菜。看着这满地爬爬的螃蟹敖能不激动?!赶紧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小篓子,向最密集的螃蟹聚集群罩去。
“宝宝!不是个头大的味道就鲜美。”爸爸捡起地上的竹篓子。看着脚下的螃蟹惊慌失措的四散逃离,我肉疼的嘟着嘴巴不满的望着父亲。
“那要怎样的才好?”小眼神邪邪的望着父亲,大有你不说出个道道来,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耍赖样。
“这时候的母螃蟹正当蟹黄丰腴的时候。”父亲将手里的软藤竹轻轻伸进一个洞口平滑湿润,带着些许松土的洞穴中,轻轻捻动手里的藤竹。
“上钩了。”父亲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和李熙卿站在爸爸的身旁,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父亲小心翼翼提起手中的藤竹,呵!一个大家伙正张牙舞爪的夹住藤竹上细小的枝丫,一双诡异的直立眼正戒备的三百六十度侦查。在身体即将抽出洞口的那一刻,这机敏的大家伙似乎感觉到周围的危险,突然松开两只大敖,“嗖”的就往洞里缩。
“咔!”一声闷响,父亲右手提着的铁锹瞬间斜切入地下,截断大家伙的退路。父亲得意洋洋的俯身摁住螃蟹的硬壳,将它提溜了出来。大螃蟹不甘心的挥舞着渗人的大钳子,奈何肚皮朝上,压根夹不到蟹壳后面的大手。
“这是母的。”父亲指着螃蟹腹部下类似“肚脐”的椭圆形说道,“如果是比较窄的那就是公的了。”李熙卿了解的点了点头。
“爸爸,为什么一定要母的?”难道是因为公的敖没有母的肥硕?我好奇的咬着手指,眨巴的眼睛一副求知欲旺盛的奶娃样。
“因为这时节母的蟹黄肥厚,而且有这个。”父亲巧妙的避开螃蟹挣扎的一对大钳,用指甲轻轻掀起母螃蟹的“肚脐”。我好奇的伸长脖子看到椭圆的“肚脐”下有一块灰色的凝固物,呈现颗粒状正紧紧的攀附在椭圆形的根部。
“螃蟹籽。”李熙卿好奇的凑上脑袋仔细的瞧。不要告诉我他没见过螃蟹籽,不过瞧这小子惊异的眼神我敢肯定他是第一次挖螃蟹。
“什么时节?”我扒拉着父亲的手臂,仰着头急急的追问。土螃蟹一直没有闸蟹来的肉质鲜美,只有一对大蟹敖让前世的我一直念念不忘。
“呃,宝宝赶紧抓螃蟹,很快潮水就会涨到这里。”父亲随手揪起一根狗尾巴草将螃蟹的两只大敖扎上,表情讳莫如深的憋红。我现在太理解不乖的小朋友为什么总喜欢干大人不让做的事情,因为好奇心这玩意上瘾。越是不说我还越是小猫挠心的想知道,眼睛邪邪的望着一旁瞧风景的李熙卿。
“交配,产卵的季节。”李熙卿一本正经。
“噗嗤——,咳咳~~~,还愣着干嘛,快跟上!”爸爸听到李熙卿脱口而出□两个字就喷了,随后涨红着脸假意猛咳,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样。
“交配很好笑吗?”我愣愣的看着父亲瞬间发黑的脸,和李熙卿憋闷窒息的衰样。
“小孩子不用知道!”爸爸紧绷着脸,表情还很严肃。
“为什么?”这有什么禁忌的,心中鄙夷。别说交配这么书面文雅的说法,就是做爱、性X、SM咱也是了解一二的。
“想打屁股?!”父亲唬着牛眼,我紧张的反手一把搂住自己肉呼呼的小屁股。不说就不说呗,值当吗,为这屁点大的事情就如此恼羞成怒!
“熙卿你试试?”父亲将手里的软藤竹和铁锹递向李熙卿,李熙卿欣然接过,随手将火把插进地势略微高的乱石坑中。
爸爸牵着我的手,背上背着竹筐跟在李熙卿的身后。一开始李熙卿手生还常有失手,两三个捉下来,下手的狠劲和速度就是一旁的父亲瞧着也是连连点头。只消半盏茶的功夫,李熙卿手里的竹篓子已经装了三分之二。
“很晚了,回去吧。”爸爸将我一手提溜起来,放进身后的竹筐,对一旁玩得意犹未尽的李熙卿说到。
“恩。”李熙卿收起手中的铁锹向堤坝上走去。
“不要!还没满呐!”我在竹筐里扑腾着脚丫子,现在顶多十点不到,夜生活还刚刚开始。
“宝宝不要闹,看那里。”父亲站在高高的堤坝上指着前方不远处奔腾的江水。原本深墨色的芦苇荡现在只看到一片菏泽上零星的芦苇尖儿随风摇摆,翻卷的白色江水湍流不息的向更近的岸边蔓延。
“爸爸带宝宝去摘点好东西。”看着我失落的低着脑袋,父亲神秘兮兮的说道。
“是什么?”最好是苹果,葡萄,西瓜之类的水果。自从我降生在这个年代,以前常吃的水果现在是连皮都见不着,想想都流口水。眼睛希冀的望着年轻的爸爸,爸爸有些僵硬的扭过头去。这一幕让一旁的李熙卿深深皱起了眉峰。
沿着堤坝往回走,渐渐的看到一条弯曲的小路和道路两边苍劲的杉木。折上这条坑坑洼洼的小径走到头离家也就不远了。
“就这里。”父亲将我从竹筐里抱出来,嘱咐一旁的李熙卿看护着我,自己一个人摸索进了一旁幽暗的杉木树林。我有心走近想瞧瞧爸爸要摘什么好东西,奈何路边的杂草有我两个高,尖尖的芒刺扫到皮肤上其痒难耐。
“宝宝长大了有什么愿望?”李熙卿将已经燃尽的火把插入潮湿的泥土里,眼睛透过幽暗的杉木树林怔怔的望着不远处狭窄却深渊的长江支港,那里停泊着一艘破旧的打沙船,隐隐的烛火从狭小的船舱内透出。
“呃——,让我想一下。”瞧着李熙卿低沉的语气,我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我需要慎重对待。所以我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愿望分三个阶段,所以我伸出粉嫩的爪子比划着三根指头。摇头晃脑的扳下第一根指头说道,“现在我的愿望是天天有肉和白米饭吃,饭后再来点水果那是最好不过。”
“你继续。”李熙卿扭过头看着我,居然诡异的嘴角直抽搐。我有些气恼的瞪大眼睛,控诉这家伙不懂得尊重我幼小的心灵。看我着恼,李熙卿重新换上严肃紧绷的脸谱,只是脖颈处的皮肤有些泛红,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不久的将来,我希望小叔的媳妇能生上五个娃,而且全都是男娃。而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憧憬的扳下第二根手指头,绿幽幽的眼睛里散发出邪恶的光芒,唬得一旁的李熙卿有些内伤。
旁人又怎么了解我的良苦用心,只有让爷爷有重孙子抱,我才能脱身寻找自己的幸福。而拥有很多的钱,那就更是理所当然。二十一世纪没钱那是寸步难行,我可不想以后的日子天天住胶囊型的廉价出租房里。
“最后是很久的将来,什么都已经心想事成。”和自己喜欢的人游遍世界的角落,那该是多温馨多浪漫的旅途啊。
“宝宝的可真是贪心。”李熙卿笑着蹲□子,轻轻抹掉我嘴角挂下的涎水。
“哼!我相信我可以办到的!”急忙扭过头去,肥肥的脸颊有些火烧云。狠狠的擦拭着嘴角,掩饰自己刚才居然想得流口水的糗态。
“那我帮宝宝吧!”李熙卿将我别扭的小身子扳正,眼睛灼灼的盯着我。我心猛的一颤:他这是表白!我还没心理准备,再说我也没喜欢你到这份上。脸红,不自觉的低着脑袋,脚趾头对着脚趾头一个劲的忸怩磨蹭。
“宝宝不愿意。”李熙卿有些忧伤的说着,就连坚毅的眉峰也染上淡淡的愁绪,这让我一向柔软得跟水一样的心肝涩涩的疼。
“我——我勉为其难的答应。”我讷讷的嘟囔着,全身的皮肤都泛起绯红色,我诡异的在周围空气中闻到一阵阵的奶香味。李熙卿一把将我搂进怀中,深深埋首在我脖颈处。
“谢谢宝宝。”李熙卿声音沙哑,居然带着颤音,用得着感激涕零吗?我轻拍着李熙卿的背脊很想告诉他:你小子很优秀,用不着这么没自信。
“放下仇恨原来可以这么轻松。”李熙卿咧嘴笑得充满男性的魅力,如果再成熟点,我一定立马把他押回去当压寨。
等等!我被美色迷惑得眩晕的大脑总算是回过神来,这小子拿我伟大的愿望当成是他深陷仇恨的指路明灯?!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自我幻想发花癫!这样的认知让我羞愤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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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野头葱 。。。
“啊!宝宝松口。”心中悲愤难堪,抓起李熙卿的爪子狠狠的咬了下去。浪费人家的感情,下乡知青果然靠不住的多!
“其实宝宝身上的香味非常的好闻!”李熙卿讨好的说道。我心中鄙夷:谁相信你的鬼话!一股奶腥味,好闻什么?!这分明是在嘲弄我!朝李熙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下一用力,于是舌尖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出血了。”我愣愣的看着李熙卿手臂上两排清晰的牙槽印,湿哒哒的犬牙尖扎出一个血红色的小洞洞。我啥时候牙齿这么利了,心中忐忑的嘀咕:这小子可得洁身自爱,可不敢带什么血液病。我眼泪汪汪的瞄向头顶上的李熙卿。
“不是宝宝的牙齿利索,是李大哥的皮肤太薄了。”李熙卿无奈的叹息,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的窝囊李熙卿第一次尝,而且还尝得有滋有味。我不得不佩服这小子察言观色的能力,尽管他似乎误会我的意思,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相当美妙的误会。
“那是!平时要注意多多锻炼身体。”我掀起自己小褂子的衣角将李熙卿手臂上的血点子擦掉,千万不能让爸爸看到我行凶的罪证。
“宝宝真是体贴。”李熙卿愉悦的捏了捏我翕动的小鼻头,笑呵呵的说道。我心里中鄙夷:要不是为了毁灭罪证,我那有空搭理你。
“宝宝没做坏事吧。”爸爸背着竹筐从幽暗的杉木林深处走了出来。
“没——没有啊!”赶紧松开李熙卿的手臂,屁颠颠的跑到父亲腿肚子旁撒欢,以图扰乱视听,“爸爸是什么好东西?”伸手就想够父亲背上的竹筐,可惜蹦跶了老半天,愣是连竹筐底也没碰到。
“好东西!”爸爸神秘兮兮的从竹筐里检出一撮韭菜一样的绿色植物,植物根系上有一小团类似蒜苗一样的白色小球。
“这是什么?”有些失落的嘟囔着嘴,对父亲手里神秘的植物一点都不感兴趣。
“闻闻~~~”父亲推崇的将这类似韭菜的植物递到我鼻子前,我疑惑的嗅了嗅,有一股像葱一样的味道,但是不刺鼻也不腻味,还带着丝丝植物的清甜。
“是什么?”好像又不完全是葱。
“野头葱!”父亲很开心的将野头葱放进竹筐里。我又一次失落的垂头丧气:野头葱再好它也是棵葱!
“这野头葱是可遇不可求稀罕物,将他切碎和在面里,再将脱了壳的螃蟹放进面浆里淌过,最后将螃蟹放进滚油内煎炸,那味道酥脆鲜美,就是珍馐百味都不换。”父亲回味不穷的吧唧了一下嘴角,馋得我连吞好几口唾沫水,星星眼崇拜的望着父亲:我要吃!
“小馋猫!”爸爸刮了一下我坚挺的小鼻梁。我装腔作势的捧着自己的鼻子,一副痛苦难当样,惹得身旁的两个大男人哈哈大笑。
“这个宝宝一定喜欢。”爸爸像是从淘百宝箱一样的竹筐内掏出两个足有黄囊小西瓜般大小的绿皮纹香瓜。
“洗过了,吃吧。”将其中一个递到有些僵硬的李熙卿手中。
“这瓜秧子还是春天的时候在田埂上发现的,后来我偷偷把它移种到这里。一直也没功夫搭理它,天生天养的,居然还是个大丰收。”父亲说着,拿起另外一个香瓜用力一捏“啪”的一声脆响,香瓜裂成两半,黄色的瓜囊水和着淡黄色的香瓜子从父亲手指缝隙中淌了出来。
“好甜!”接过父亲手中一半的香瓜迫不及待的舔了一口黄囊水,甜甜水水的味觉,感动得我眼眶湿润:有多久我没吃过水果了?脑子里陡然浮出爷爷那张慈爱的脸,心中闷闷的涩,“爷爷——”眼睛眨巴着望着手里的香瓜,考虑是不是拿回去和爷爷一起分享,随便再抱抱爷爷的粗腿,巩固巩固地位呢。
“爸爸篓子里还有,宝宝吃吧。”爸爸俯身将我抱起,我扭头看着爸爸身后的竹筐里还有七八个比我手里小一点的香瓜。既然不缺爷爷一口,我也就心安理得“嘎巴”脆的大口大口咬起来。
“慢点吃。”爸爸大手摸去我嘴角尚未来得及咽下的汁水,一双温柔的眼睛笑眯眯的望着我。似乎只要看着我吃,他就像吃过了一样的满足。
“爸爸也吃。”我抓起父亲的手臂将他手里捏着的半个瓜递向年轻父亲的嘴边。
“爸爸还是觉得宝宝手里的比较甜。”爸爸坏笑着看着我。而我眼睛却涩涩的酸疼,看着自己手里只剩下一半的香瓜。我应该装作不知道,因为我只有五岁,坦然接受长辈的恩赐是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慰藉。
“爸爸换。”我故意拿自己手里的和爸爸手里的比了比,然后笑得一脸狡黠的望着父亲,理直气壮的要求换年轻父亲手里一口没咬的香瓜。
幸福的抱着手里的另一半香瓜,躺在父亲怀中看着天空一轮弯月轻轻晃动。被亲人呵护真好,头不自觉的往父亲怀中拱了拱,找一个舒适的所在,眼睛一闭就这样呼啦呼啦的脑袋昏沉了起来。
“你是个优秀的父亲。”李熙卿喃喃自语,怔怔的看着手里最大的香瓜,修长的手指细细描绘着甜瓜上翠绿色的条纹。眼神飘忽游离,这让一向心思如尘的父亲不禁微微蹙起眉峰。刚有点睡意的我听到李熙卿低喃,涣散的思绪有一点点回笼。
“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也许表达方式不同。”父亲不知道眼前年轻人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是第一眼看到他就有种遗世孤独的冷漠,是个内心深处隐藏着太多艰涩的男人。
“木村野的父母呢?”李熙卿猛得抬起头,嘴角带着敌意的讽刺,眼神犀利的望向父亲。抱着我的父亲浑身一震,我心中暗暗祈祷父亲在这个问题上可不能马虎:苍白的狡辩与太过残忍的真实,都会让李熙卿失去对父亲起码的信任。
当了这几年的高中教师,我太了解十七八岁这个年龄段的大男孩心中的叛逆与偏激,一个搞不好他就会在瞬间推翻对你所有的信任。尽管这个时代的年轻人都很早熟,特别是李熙卿,在他身上我看到完整的人格和谨慎细密的思维方式。可越是聪明的人一旦钻了牛角尖,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听我爹讲,木村是在中国出生的,而他的父亲的家族在日本是德川幕府时代的武士贵勋。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后,大批高级将领紧急撤退,当时木村的父母将仅仅只有一个多月的木村放在了李贵的家门口——”父亲每次提到这个儿时的同伴,脸上总会浮现出浓浓的遗憾与伤痛。
“哼——”李熙卿听到这里,冰冷的嘴角划出嘲讽的冷哼。
“李贵家祖上是富户,算得上是书香门第。李老爷子收养木村时就发现他是日本人,因为孩子的父母压根没有想隐瞒孩子的身份。可惜李老爷子在收养木村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年幼的木村跟李贵的感情最为亲厚。”父亲长长的叹息,也许失去李贵这个兄弟没有人比木村更加的难过。
“如果他们想把孩子带走——”李熙卿不相信一个父母有什么理由与艰难,需要做出将孩子放弃的抉择。如果他们想把孩子带走,就一定会有办法,李熙卿相信事在人为。
“我也不知道,张大伯说日本贵族非常看重血脉传承,他们不会让来历不明的孩子,或是没有进入族谱的孩子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父亲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双强壮的手臂不禁紧了紧怀中的我。
让孩子死于自己家族的顽固与腐朽,还是任其自生自灭,显然木村的父母选择了后者。对孩子而言,他有万分之一的存活率,对父母而言,他们也许不用那么内疚。而对于人性而言,这似乎太过残酷。
我崇拜的看着一脸沉寂的父亲,因为这个答案虽然中规中矩,却留给人太多的思考。
“如果有一对父母丢下只有一岁的幼儿给年迈的老人照顾,他们不管不顾在外十余年。突然有一天发达了想起这个孩子。一个电话却让一对含辛茹苦的老人尸骨无存,这个孩子应该怎么做?”李熙卿渐渐平静了下来,一双漆黑锐利的眸子里隐藏不住太多的怀念、痛恨与迷惘。
“你已经有答案了。”父亲笑得风轻云淡,很有点老神仙张爷爷的气度。我暗自挠头:为什么我没瞧出什么苗头来呢?
“很抱歉。”李熙卿一口咬下甜瓜,多汁的甜水从嘴角滑落。
“很甜。”李熙卿扬了扬手中的甜瓜,笑得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眼角的余光有些呆傻的看着李熙卿似乎在瞬间成熟了不少,整个人正掩饰不住的闪闪发光。心中妒忌的牙龈疼:将来一定是只招蜂引蝶的货!
“宝宝磨牙,是肚子里有蛔虫吗?”年轻的爸爸隐隐的听到我“咯吱咯吱”的磨牙声,紧张兮兮的轻拍着我的背脊,嘴里嘀咕着什么时候去简爷爷那抓点宝塔糖给我杀杀肚子里的蛔虫。
我心头一颤,赶紧全身放松,“呼啦啦”的睡,打死我也不吃那玩意。这样不堪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敢再蹲茅房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体里钻出来一只长虫,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乖乖闭目睡觉,感觉浑身被清凉包围着,轻飘飘的摇晃。只一眨眼的功夫,瞌睡虫又一次爬上眼皮尖儿。无意识的往父亲的胳肢窝下钻了钻,脑袋一沉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陈官!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又把其他小朋友咬伤!”隐约间一个带着厚厚边框眼镜的女教师拉扯着我的衣服,将我提溜上讲台。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让我瞧不真切,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嫌恶与冷漠。
“还不去道歉!”耳朵被拎起,拖着往教室外面走。台下的发出窃窃私语的嘲笑声,心中隐隐的想呼喊,但是名字到嘴边才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没爹没娘的种就是缺少教养!”
“郭老师,他要是不退学,我孩子是不会再在这里上的!”
“校长,陈官这孩子我教不了!”
“让他退学吧!瞧着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让他退学吧!”
“让他退学吧!”
“。。。。。。”
耳旁似乎有十张嘴在厉声指责,彷徨的内心孤独无助,我抬头拼命想找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然而除了片片支离破碎的黑白色,一切都显得暗淡没有半点的色彩。
“我一个人吗?”我迷惘的看着周围的虚空,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喊:宝宝!我们需要你!混沌之中慢慢走出来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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