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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回头望-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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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畜生了吗?

“可以了吧!我听说你今天被我儿子抓了小辫子,所以才跑到我家兴师问罪来了。”父亲没好气的放呛了一句,随后听到尤建军苦苦告饶声,“别抢我的酒,我生平就好这一口!”

随后传来一阵衣服的摩擦声,许是从父亲手里夺过了烧酒,尤建军舒服的眨巴着嘴,意犹未尽的说道,“不过说实在的,这小子跟你一样,阴阴的坏!就冲他做坏事,全让我家尤胆顶缸,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你葛和平的种!”乘着院中人酒意正酣,我和李熙卿掖在院墙脚下一点点的向院门口靠近。

“说得什么话!我儿子不是我的种,还能是谁的种!”年轻爸爸抿了一口烧酒,突然颇为感慨的说道,“还记得这小子刚出生时那小脸又黑又紫,眼睛鼻子都分不清,跟个刚出窝的肉老鼠似地。”蹲在墙角的我浑身一个激灵,有拿自己的儿子比作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吗!

“一眨眼的功夫大勇出息了,去首都上了大学,也算是完成当年我们四个在一起许下的愿望。”尤建军灌下一口烧酒,带着醉意朦胧的酒气,话语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悲戚。

“你还记得~~~~~~”年轻父亲苦笑,仰头灌下杯中的烈酒。似乎想让杯中烈烈的醇酒烫热他渐渐冷却的记忆。世界上再深的情感,恐怕也敌不过时间的冲刷与洗涤。

“当然记得!那一年我们四个也像今天一样,坐在这棵枣树下,每人许下一个愿望。最年幼的小李子嘴巴快,没能守住这个愿望。”说话的人声线嘶哑阴沉,就像铁器划过凹凸不平的碎石时发出的响声,让人听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显露出来,可就是这样的声音让我感觉似曾相识。

掖在院门的门框后面,偷偷探出脑袋。院子里的石桌上坐着年轻父亲,尤建军叔叔,还有一个皮肤苍白,身形魁硕的中年男人。我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是他那双如子夜寒星一样的眼睛,让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就是被囚禁了十余年的木村野!

“如今宝宝念了大学,也算是圆了小李子上大学的愿望。”木材野说着,举起酒瓶,给他身旁的酒杯里添了酒水。三个人齐齐举杯,向空无一人的座位上敬了敬,而后一饮而尽。仿佛那里正坐着一位风度翩翩,才情横溢的俊朗男子。

“那时候我特别羡慕那些穿军装的大兵,做梦都想着穿上军绿色的军装,扛枪上战场。”尤建军叔叔闷了一口酒,咧嘴傻笑道,“那一晚我许愿将来能成为一名上阵杀敌的军人,可惜名额有限。而我双亲早亡,没有资格报名参加。”独子,有双亲赡养者;孤儿,父母双亡者;都不被列为参军考核的对象,这是当时爷爷顶着巨大压力定下的潜规则。

“所以我无法原谅她的背叛!”尤建军再一次灌下烧酒,“啪”的一声闷响将酒杯重重的放在石桌上。酒气上涌,涨红了他的脸,一双喷出火来的眼睛,可以想见他有多痛恨曾经那个背叛他跟儿子的女人。他不想尤胆再步入他的老路:一生志向无法施展,庸庸碌碌过此余生。

“朱朱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珍惜。”年轻爸爸噙着眼泪,别开头去,使劲拍了拍尤建军的肩膀。男人之间的宽慰从来都不是语言能说得清的,只有责任与义务,能让一个男人重新振作。尤建军明白,苦涩的脸上渐渐显出坚定的神情,“我会的!尤胆去年转成特种兵,我这一辈子的愿望也算是圆满了。”

“我们四个人中,最没出息的恐怕就数我了~~~~~~”年轻父亲虽然嘴巴上自我嘲讽着,但是他醉意朦胧的脸上流露出来的自豪与满足,让坐在两侧的尤建军跟木村野同时仰天翻了个白眼。权当没瞧见的年轻父亲摇着杯子里的酒,眼神飘忽,似乎回到很久以前月下幽会时的甜蜜与青涩。

“我希望能做父亲那样的人,不需要有多大的作为。只需能造福一方,让妻儿有个依靠,此生便足矣。”年轻父亲简单朴实的愿望让我眼眶泛涩,爷爷说得没错,年轻父亲做不了葛腾龙那样义薄云天的英雄烈士。可是爷爷不知道的是,年轻父亲继承了他老人家太多的坚韧与善良。

“和平的愿望是实打实的圆满了,就为现在小河村翻天覆地的新气象,我们干了!”尤建军高高举起手中的白瓷杯,三人碰杯,一饮而尽。那种豪爽,那种气度,那种潇洒,是浸淫生活艰辛的男人身上独特的魅力。

石桌上没有菜,只有一把带壳的花生。团团坐的三个男人酒量都不浅,你来我往的,都有些上脑。俗话说的好:酒不醉人人自醉。如今各有际遇的三个男人做在一起,那些个话便是滔滔不绝。

“木村,说说你吧。”等了许久,不见木村谈及他当年的愿望,年轻爸爸便有些好奇的问道。身旁已有七分醉的尤建军也好奇的追问,“这些年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看到对面静静坐着的木村野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年轻父亲不放心,紧接着问道,“他们对你好吗?”

“你们这样我还怎么回答?”木村野故作悠闲的抿了口酒,带着几分酒意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只是这微笑有些涩,也有些暖。人生在世,有朋友如此,此生何憾!

“我和你们不同——”木村野的话还没说完,年轻父亲杠起双肩想反驳,却被木村重新按到了椅子上。木村安抚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们的愿望说的出口,而我的愿望说不出口。”没人明白此时此刻木村平静却苍白的脸色下是怎样的心情,尤建军和年轻爸爸选择默默的仰头灌酒。虽说酒入愁肠愁更愁,可有的时候: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我要让曾经抛弃我的人尝尝被抛弃,被孤立,任其自身自灭的恐惧与孤独。”木村野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沙哑低沉的嗓音如鬼魅般沁寒入骨。

没人能够明白刚刚出生的婴孩被至亲之人抛弃在乱石岗,任其自身自灭时的悲哀;也没人能够体会十七岁便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苦苦挣扎的艰辛;没人能够了解看着养育之恩的亲人因为自己双双服毒自尽时的无助。那种恨,那种怨,恐怕已经侵入他的骨髓。报复,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目的。

“许是跟你们呆得太久了,当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我居然心软了~~~”木村野抓起桌上的酒瓶,一通猛灌。烈酒沿着他苍白的下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流进了他急促喘息的胸膛。报复与慈悲永远是不能兼容的命题,放下心中的怨恨,木村野又如何面对“活着”这个人生最大的课题。

我的眼前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幕:暮色西垂,松柏苍劲,寒鸦鸣泣,有一个人久久的站在两座新坟前,痴痴的想着。不是想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不是想阖家欢乐其乐无穷,他只是想着怎么活着。虽然最后的最后,命运依然跟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别喝了,这样会醉的!”年轻父亲上前一把夺过木村野手里的酒瓶,重重地掷于地上。承受不住重力撞击的酒瓶碎成玻璃片散落一地,酒水沿着低洼的水泥路快速的流淌,空气中弥漫开醇香的酒味。望着糟蹋了的好酒,木村野惋惜的叹息,“可惜了一瓶好酒。”

“你——”年轻父亲气得脸色涨红,颤抖着手指指着木村野的鼻子想骂,挪了几次嘴,“哎!”最终长长的叹息一声,一屁股瘫坐到椅子上。别扭的拧开头去,打算不理木村野。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担心我会走了李贵的老路?”木村野拿起父亲的酒杯细细小酌了一口,苍白的脸上泛起晕红的酒气。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欣慰,“不会的!我还有没有兑现的诺言。”木村野神神叨叨的话,让生闷气的年轻父亲和一旁的尤建军齐齐的一愣,异口同声道,“什么诺言?!”

“这就要看宝宝需要什么了?”木村半阖着酒意朦胧的眼睛,意有所指的向院门后扫了一眼。如子夜寒星的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恶意”,吓得我本能的后缩。要不是身后有李熙卿挺着,我差点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你打算窝在那里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年轻父亲再一次施展他的狮子吼,那吹胡子瞪眼睛的摸样跟我家霸道暴躁的老爷子一般无二。谁下次再说葛和平性子敦厚,我跟他急!


兑现承诺
“爸,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呐~~~”腆着脸傻乐,热热呼呼的跑过去,又是斟酒,又是嘘寒问暖。给足了年轻父亲的面子跟里子,铁青的脸色才稍有和缓。瞄到我身后的李熙卿,父亲不失礼的点了一下头。这中间我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想看看他对李熙卿的态度跟从前有什么不一样。可惜敦厚的老实人要是撒起谎来,恐怕能掐会算的张凤岗老爷子来了,也拿他没则。

“哑巴了?都是让你爷爷给宠得,一天到晚没大没小!”年轻父亲板着严父的脸谱,眼神支会我:机灵着点,没看到爸爸的兄弟都在嘛!我心领神会,掩在袖口的手向年轻父亲打了个OK的手势。

“尤叔叔好!木村叔叔好!”我笑靥如花,叫一声鞠个躬。双手作揖做善财童子状,“祝尤叔叔,木村叔叔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财源广进,福寿绵长,万事如——”

“好啦!好啦!越说越没边了。”年轻父亲绷着脸想做严父,可这嘴巴上老是无法捋直的弧线泄了他的老底。我心中鄙夷,恐怕全村的人都知道年轻父亲的老底:怕老子、疼老婆、溺爱儿子。尽管如此,他还是装得乐此不疲。

“当年还是吃奶的娃,这眨眼的功夫已经和我一般高了!”木村野带着几分醉意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到我跟前,用手比划着我们两差不多的身高。近距离望着这位一直无缘得见真面目的木村野,他的皮肤苍白得几乎诡异,甚至能清晰的分辨皮下青红的血管。那双寒光咧咧的眼睛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柔和,我曾不止一次从年轻父亲的眼睛看到这样的关爱与欣喜。

“没想到木村叔叔比我想象中有气质~~~~~~”望着他如同父辈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和他开起了玩笑。也许很少有人如此评价他,木村在呆愣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惊得院前竹林里栖息的鸟儿唧唧咋咋的飞起。

“气质?!这东西什么时候跟我们哥几个有缘?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捅了马蜂窝往钱梁明家的院子里扔,也不知道是谁跑到长征村挖红薯,连大赛河的鱼秧子也不知道被祸害了多少——,呜呜~~~~~~”眼看醉得不轻的尤建军当着“孩子”的面揭老底,年轻父亲赶紧上前捂住尤建军的嘴巴。意犹未尽的尤叔叔挣得面目通红,使劲掰扯着年轻父亲的手。

“你尤叔说得没错,‘气质’这个词第一次有人用在我身上,他们从来不这样形容我。”木村拉起我的手,让我坐到他身侧的那张空着的椅子上。木村身材魁硕,神情冷峻,目光清寒,再加上一身冰寒苍白的皮肤,活脱脱一个东方版的吸血鬼。如此气质的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一旦喜欢上就会像扑火的飞蛾。

“他们?”木村野避而不谈回国后的生活,提到“他们”时语气随意,似乎他们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在敌对国生活了三十余年的人,扑一回到自己的国家。面对曾经抛弃他的亲人,面对腐朽森严的家规,面对种种陌生的一切,木村野当时的处境可想而知。

情知“他们”是木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此时我依然要硬起心肠问一句,“他们是怎样形容木村叔叔的?”隐下心中的不忍,故作无知的望着眼前平静过了头的木村野。年轻父亲和尤建军叔叔似乎没有听到我和木村之间的谈话,依然谈笑风生的对酒狂饮。只在仰头灌酒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平静中的木村野。

“暴徒、冷血、畜生,还有很多,我已经记不清了。”俨然这些辱骂不是在说他,木村野居然好心情的再一次斟酒小酌,仿佛这是人世间最醇的美酒。

旁边的年轻父亲和尤建军叔叔坐不住了,一个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吼道,“他们凭什么侮辱人!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誉把自己的骨血抛弃在被他们践踏的国家土地上,他们有没有想过这个无辜的生命将面临怎样的命运!”年轻父亲声嘶力竭,指天咆哮,一双怒目似要喷出火来。

“原本以为木村这次回去可以享受家庭幸福,却原来是遭亲人唾骂!这样的狗屁家要他干什么!木村,这次回来就别回去了,小河村正是用人的时候。咱们兄弟四人齐心,其力断金!”尤建军拽着拳头,狠狠的砸向石桌。

“你们这是干什么?”木村野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将晕出眼眶的朦胧湿意悄悄隐下。他一手拉着愤怒中的年轻父亲,一手按住尤建军叔叔的肩膀,依然平淡的说道,“忘记我的愿望了吗?心软归心软,可有些债是必须讨的。不过——”

木村野话锋一转,双眼灼灼的盯着年轻父亲和尤建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铿锵,“有兄弟如此,夫复何求!乘着今晚兄弟几个高兴,不如咱们在来一次?”年轻父亲跟尤建军叔叔在很短的时间内对望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好!”

“牛角尖尖爪蹄儿硬,你喝汤来我吃草,嘿咻,嘿咻~~~~~~”年过四十的三个大老爷们像孩子一样,脑袋顶着脑袋,手挽着手,用力顶着。后拖着屁股,双脚使劲蹬着水泥地,唱着儿时的童谣玩得不亦乐乎。

长期干体力活的尤建军和身材魁梧的木材野互不相让,三人中略显单薄的年轻父亲被顶到了墙角边,眼见着败局已定。狡猾的父亲猛得后侧,尤建军和木村野情知上当,可巨大的作用力将他们摔得了个狗啃泥。还来不及庆祝胜利的年轻父亲乐极生悲,后侧得太猛,直直后仰着倒了下去。

“哈哈~~~,最坏的还是和平你小子!”木村野趴在地上懒得动弹,只一个劲的喘着粗气。身旁的尤建军使劲拍着水泥地,懊恼的大叫,“胜之不武!”

“兵不厌诈!”年轻父亲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浑不在意满地的尘土。卷起衣袖擦拭着满脸的汗水,得意洋洋的笑道,“可别忘了惩罚!”

“你那么得意干什么?!别忘了你也输了!”尤建军气呼呼的从地上爬起来。

“能将你们两个大力士拽下来,输了也值!”年轻父亲自得自己旗开得胜,虽然搭上了自己,可是以一抵二,稳赚不赔。

“呱呱,呱呱,呱呱~~~~~~”我和李熙卿面面相觑的望着院中三只超级“癞蛤蟆”蹲在地上,一蹦一跳打着圈儿“呱呱”叫着。他们真的是狡猾的年轻父亲,憨直的尤建军和冷酷的木村野?!

三只“癞蛤蟆”呱呱叫了足足有三分钟,才脸红气喘的趴坐到椅子上。你看看我大汗淋漓,我看看你狼狈不堪,于是三个人捧着肚子,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差点滚到桌子底下去。全完沦为配角的我跟李熙卿,就这样发怔的望着院子里发酒疯的三个年过不惑的中年人。

“哈哈~~~,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哈哈~~~”年轻父亲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捂着抽搐的肚子,极不严肃的口吻里问出了个极其严肃的问题。我以手掩额,颇有些幸灾乐祸:要是让爷爷知道父亲这鲜为人知的不严谨、不庄重的样子,他老人家又该抡扁担谈“家法”了。

“还打算什么!自然~~~自然是留在咱们小河村。职务我都想好了,就当村安管,木村当管长!”尤建军“哥俩好”的将全身的重量依靠在年轻父亲的肩头上,僭越的口吻让年轻父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什么村安管,我怎么不知道国家政府机制里有这一号职称?!”

“有没有还不是你说了算,你可不要在哥几个面前打马虎眼!”酒壮怂人胆,尤建军趾高气扬起来,还真是颇有几分农民翻身做主的样儿,“村安管,就是小河村安全管理委员会。现在是没有这职务,但是咱自己整一个呗~~~”

“要不怎么说没文化真可怕呢!这国家公务员职务,是咱们自己私底下整出来的?说出来也不怕孩子笑话。”年轻父亲没好气的推攘开尤建军醉醺醺的脑袋,刚好瞥见身旁憋笑憋得肚子难受的我。他老人家立马来劲了,眉毛一皱,眼睛一瞪迁怒道,“让你笑你就笑,做人有没有一点原则!”

“哥几个的心我领了,刚才不是说了嘛,我还有承诺没有兑现。放心!等我老了,走不动道了,小河村便是我修养和最终安息的地方。”木村野摇头打断两人无意义的争论,木村野不是那种生活在他人保护伞下庸庸碌碌的人。年轻父亲明白,尤建军也明白,所以两个人没再在木村的去留问题上争辩。

“什么修养安息的地方?!”尤建军避讳的吐了口唾沫,神神叨叨的念了几句:姜太公在此,神魔退避。而后一双牛眼直勾勾的瞪着木村,“只有有空,有时间,想哥几个了,随时来看我们。现在来回都是乘飞机,那玩意一个来回也就十几个小时。早上起个大早,晚上都能凑一块喝老酒!”

“建军说得对,现在交通便利,想家了就回来!”年轻父亲口中的“家”让在场铁骨铮铮的汉子不禁几番哽咽,许是意识到离别的伤感,年轻爸爸使劲擂了木村一拳道,“什么承诺,方便说给兄弟听听?”

“这就要看宝宝需要我兑现什么?”木村叔叔笑呵呵的望向我。感觉到现场四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稍有不适的挪了挪屁股墩,讪笑道,“客气了,木村叔叔,我——我不需要什么——”我这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后李熙卿异样的抽气。我恼怒的回头瞪了他一眼警告:严肃点!

“真的不需要?!为了兑现十八年前给宝宝的承诺,我可是一直在努力准备着。”木村野惋惜的摇了摇头,这让我的心刺痒难耐。偷偷瞄了眼不赞同的年轻父亲,和身后笑得神秘莫测的李熙卿,一时间天人交战,难以决定:要还是不要?!

“那个——那个什么都可以?”不是我矫情,故意做这小女儿娇态。伸手要东西,这是我此生头一遭。想爽爽快快的婉拒,可今天刚刚损失了十几枚“长生果”,直到现在,我胸口还抽抽的疼。可要是狮子大开口,就有恃宠而骄的嫌疑。我这边刚讷讷的问了一句,立马收到年轻父亲射过来的眼刀子:适可而止!

“宝宝完全不需要有什么顾虑!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还欠宝宝的债,我便寝食难安。宝宝不会忍心看木村叔叔继续这样牵肠挂肚下去吧?”木村野嬉笑着脸皮,虽然这样逗弄孩子的笑容足以让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吓哭。

可是我心中却明白,木村的话也许只有一半是真的。真的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只要一想到欠我一个承诺,便寝食难安。假的是他不是为此牵肠挂肚。他是将这个没有兑现的承诺作为活下去,再回小河村的理由!

不要向我探究这个理由有多牵强,当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的时候,他便需要有个理由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一旦连这个理由都不存在了,那么他想到只有一个归途。而我绝不希望木村走上这条路,这条李贵曾经走过的路!

“我要钱!”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木村野。眼睛里有没有冒出金灿灿的金元宝我不知道,只知道木村叔叔和在场的人全都傻乎乎的望着我。只有李熙卿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耸了耸肩膀。

“很多很多的钱!”我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创造的震撼效果不够强烈,所以故意再说一遍。着实是担心比较“轴”的年轻父亲们以为我只要一个红包包,那包包顶死了装,才能装多少。咱要的是卡!有着一连串O的卡!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在钱眼里了。动不动就谈钱,你俗不俗气!怪不得凡是有‘财’啊,‘宝’啊的春联全往显眼的门框窗户上贴,真是没有半点韬光养晦的涵养!”年轻父亲大感我的行为丢了他的脸面。什么不好要,要钱!传出去,三辈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一旁的尤建军悠闲的自斟自饮起来。自从我考上大学,尤胆当上兵,这个憨直的老实人便像斗鸡眼似地瞧着我犯错误。我不犯错误,怎么体现出他家尤胆的出息。谁叫小河村,除了我,就数他家尤胆最有本事呢。


都醉了
“宝宝有眼光!”木村野欣喜若狂的拉过我的肩膀,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在这个世界上,有钱就能买到一切——”木村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年轻父亲生怕“醉醺醺”的木材教坏“孩子”,连忙插嘴道,“钱不是万能的,钱买不到亲情,爱情,和生命——”

“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木村野急急打断年轻父亲的大道理,颇有几分人民教师诲人不倦的架势,认认真真的看着我说道,“别听什么‘知足常乐’的大道理,那些都是个屁!”年轻父亲“你你”了半天,被一旁兴致正浓的尤建军一把捂住了嘴巴。

“从来没有享受过,没有拥有过,谈什么知足常乐!那都是书呆子唬人的把戏。见过几十层楼高的豪华游艇吗?吃过十几万的一道菜吗?见过漂浮在海面上的自由之城吗?”木村野连发三个问,唬得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年轻父亲傻愣着干瞪眼。

“几十层楼高的轮船,那还不戳到水底下去了!”尤建军吧唧着嘴巴惊呼,十几万块钱的一道菜是个什么味儿,难不成比青蟹的膏腴更鲜美,比小河村竹笋更清脆,比小河村水果王更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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