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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同人)还珠之不改璂乐 作者:慕科-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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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抓住捏在自己脸上的两只小手,握在手里来回的揉搓,面色跟着正经起来,「朕不是在开玩笑,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在仅剩下的几个皇子中,永琪的身份无疑是最合适继承皇位的,大清唯一的嫡子,那是抹不掉的事实。永琪看似不聪明,却胸中有丘壑,他性子温和,是非分明,不管是谁的建议他都能认认真真的听进去,在他身边还聚集着一群将才文臣,除了永琪,乾隆敢说再无第二个皇子能收服福康安和善保这样的人才。最重要的是,乾隆目光闪烁,他还存在份私心。纵使自己很不愿意承认,他还是明白,自己与永琪之间隔着的是无情的岁月,那是把凌冽的刀,自己现在护得住他,他还可以护住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那再往后呢?若是自己有一天先离开,还有谁帮他守护永琪?自己只能留下这个位子给他,趁着此刻自己身体还行,他可以在后面替永琪掌着大局,有时候永琪比自己明白事理,这件事未必就不是好事,普天之下,在自己犯错误的时候能拉住自己的只有永琪。况且,永琪也不一定要做多少年的皇帝,自己这个禅位的珠玉在前,永琪要是提出禅位就简单得多了,到时候他们两个前皇上去圆明园享清福,想着都很美好,整个园子里不要其它人,只有永琪和自己两个的话……乾隆帝再度想的远了,这次远的有点不着边际。
「儿臣还是怕。」永琪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打断了乾隆的各种遐思,永琪的脸上依旧还是有几分惶恐,被乾隆握在掌心的手有湿热的汗渗出。乾隆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儿子,与半年前的那个小孩子怯怯相比,永琪真的长大了很多,原本还觉得稚气的脸竟然也生出属于少年该有的清秀来。是这个人!乾隆手上使力,永琪微晃神,人已经在乾隆怀中了。乾隆拍着他的背,「朕不是说过?永琪只管往前走,其它的都交给朕。永琪当皇帝了,皇阿玛也是永琪的皇阿玛,皇阿玛讲的话永琪听不听?」
「永琪是皇阿玛的儿子,皇阿玛不是皇帝了永琪也会听话的。」永琪趴在乾隆怀里,脸埋在乾隆的胸前,感觉还不错,来回的蹭几下。
「有皇阿玛在,永琪怕什么?」乾隆把他从自己怀中挖出来,郑重的说道。
永琪盯着乾隆,皇阿玛是认真的,他迷糊的点点头,「永琪不怕。」说完了,他又觉得还有话没说,匆忙的添了句,「儿臣不怕,那皇阿玛,您继续装病吧。但是装病不好的,福公公以前也装过,后来福公公说,装病其实比生病更难受,皇阿玛您不要紧吗?」
一语中的!乾隆在很快的时间里体会到了什么叫「装病比生病更难受」这句话的真谛。一日,永琪从上书房回来,带着几支新鲜的花,仔细的插在乾隆的床头,然后嫣然一笑,「皇阿玛,春天了,御花园的话开了,儿臣和瑶琳他们约好了要去赏花。」
乾隆心潮澎湃,扔掉手中的书,赏花时雅事,和永琪一起更是情趣,「朕和你一起去。」
永琪为难的看向正准备招呼人来伺候的乾隆,诺诺的开口,「皇阿玛,您忘了您现在不是病了么?太医说不能吹风的。」
该死的太医!乾隆捶床含泪看着儿子越走越远,消失不见。
过了几日,福康安公子领着大兵出征去了,儿子终于没人可约了。自己特意交代了御医,以后只管说身体弱要多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的空气之类的,轮到永琪休沐的时候,乾隆笑的满面桃花,「永琪,朕陪你去御花园赏花?」
永琪无辜的摇头,「不行的,哥哥们请儿臣去家中做客。」
「那朕和你同去,正好也去见见老三他们。」乾隆想自己圈了老五,不能寒了其它儿子们的心,他还是很希望永琪和他的兄弟们能兄友弟恭的。放永琪一个人出宫他也不放心,要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人怎么办?
「但是太医说您不能奔波劳累,儿臣和三哥哥定好在五叔的酒楼里见面。」言下之意是,大庭广众之下,皇阿玛要是被人认出来就不得了了。
乾隆咬牙,继续欲哭无泪,无语凝噎,该死的太医!太医院的太医们集体打哆嗦,琢磨皇上的意思是什么?那病到底是要好了呢还是不要好呢?
于是,在乾隆重病期间,永琪独自去见了皇后娘娘三回,拜访哥哥叔叔们四回,乾隆发现自己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大大的缩短了。关键问题是儿子从那拉氏那里回来就脸红红是怎么回事?金宝手中还捧着一堆女人的画像又是为毛?儿子是朕的!居然有人教坏自己的永琪?那件事应该是朕自己亲自上阵,亲眼看着永琪长大成人才对!装病真是个错误极其错误的决定!
三个月后,乾隆帝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终于「病愈」,病愈的乾隆大帝颁下了第一道圣旨,诸位皇子纷纷封爵,开始在朝堂上出入,永瑆悲催的发现自己的课业貌似加重一倍。永琪趴在自己的书桌上,哀怨的看笑的一脸奸诈的皇阿玛,不高兴的嘟嘴,哥哥们都变得好忙,没时间和自己说话了。不过,这个是不是就是皇额娘说的吃醋?想到这里,永琪又吃吃的笑起来,皇额娘上次教自己的自己都明白了,原来要那么做啊,还可以那么做啊?永琪惊叹,随即由忧心忡忡,自己心中的人不是女人的话怎么办?对皇阿玛也可以那样吗?
乾隆朝十二阿哥——永琪在无意中有了个自认为不大不小的烦恼,但事实上,在若干年后他躺在床上揉着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年少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异常伟大的梦想!
80、那些往事(一)
不是才五月份吗?为什么会有蚊子?少年蹙起眉,努力的想忽视在耳边萦绕不绝的嗡嗡声。他全身裹着黑色的夜行衣,说实话有点热,但是比起被蚊子咬,热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要穿厚厚的夜行衣才能在晚上出来,是他这么多天来得出的经验。前夜他来的时候,贪图凉快,穿的是薄薄一层那种,结果被蚊子咬的满头满脸包,差点被里面的人发现了,还好自己机灵,学了几声狗叫蒙混过去。
屋顶上迭盖的明黄色琉璃瓦在弯月的照耀下闪着斑斑点点的光辉,透过细小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中年帝王正伏案急书,灯火在他的桌案上摇曳,也摇动着少年的心。少年撇嘴,这点点的细缝可是他废了好大劲才弄出来的,哪里像是戏文话本里那样;大侠高手半夜上屋顶,随手揭开一片瓦,低头就是自己想要的的信息和数据。人家又不是傻子,你大半夜在屋顶上揭人家瓦片,还能没感觉,何况自己监视的这个人本身也是武功不错的。他前几次还差点弄错房间,而且这瓦排的严实,动一下也是大动静,这个小缝隙是白天的时候他趁着没人悄悄移动而来的。少年俯下身子再往里面看,里面的人姿势都没变一个。果然,这是一个极其无趣的人。少年稍微放松,仰躺在屋顶看天下高挂的月亮,张开五指又弯起最后两根,余下三根修长的手指对着月亮晃晃,三个月,自己来这里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还是江南苏家的独子,苏家在江南不显赫,是典型的小门小户。苏家人口不多,苏家当家的是他的爹,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烙下病根,在他很年幼的时候就死了,娘长的什么样子他早记不清,还有一个老伯是专门照顾他起居的。苏家和江南那万万千千的平常百姓没有什么不同,一样过日子,一样茶米油盐酱醋茶,一样有嬉笑怒骂,悲欢离合,唯一不同的是苏家的当家的是红花会的二把手。
他曾认认真真的想过,什么是二把手呢?后来他得出结论,二把手就是冲锋陷阵你得先往前冲,组织没钱没人的时候你得出钱出人,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得说老大英明,对了还要把儿子也送到大当家手上卖命,对了,自己这个名字还是大当家取的,敢上九天揽月,可是他不想揽月,他本人更喜欢老爹起的那个土名字。老爹当了半辈子的二把手,最后为了一把手挡剑死了。
而他从小呆到大的红花会绝对是个非常神奇的组织,他在里面长大,越长大越觉得这个组织其实是个奇葩。一群人剃着清朝的辫子头,穿着满清的旗装,然后在一起商量怎么把清朝皇帝给灭了。而且这一群人是真的只有一群人,全国各地的分会加在一起人数都没有人家大清前任皇帝的孙子现任皇帝的子侄多,康熙大帝有几十个儿子,几百个孙子还不能算上其它的旁支。说起来,现在这个皇帝子孙真少,难道是因为太年轻了,听说儿子女儿夭折了不少?幸亏不是不能生!少年轻轻的笑,很快收敛起来,自己想的远了。
苏老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出生,能当上红花会的二把手的原因完全是因为在红花会的一把手在大饥荒的时候把饿的半死的苏老爹救了,还一直带在身边。苏老爹十岁起跟着大当家到为了大当家而死,足足有三十多年。想到这里少年轻轻的叹了口气,来回的捏着手指,试图抓住穿过手指的光线,似乎真的可以把月亮捏成想要的形状。他还记得他爹死的那天,他去看的时候,老爹已经不行了,满脸满身都是血,眸子却是清亮的,老爹抓住他的手,用劲很大,他到现在似乎都能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力道。
「九天,人最重要的便是知恩图报,你爹欠大当家的用命还了,你不欠谁的,你不该在这里,走吧……」
走吧,说的轻巧,天下之大,走去哪里?你欠大当家的还了?那你欠娘的,欠我的呢?他想问最终没问出口,因为老爹已经听不见了。老爹用命偿还了恩情,他有时候想,老爹到底值不值得,大当家当时不过是随手救了个人而已,与他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老爹却记了一辈子,用一生来偿还,公平不公平,对等不对等?这些都不重要了,老爹走了,红花会还在,大当家还在,这回轮到大当家觉得亏欠老爹了。于是大当家要把二把手的位子给他,他实在想不透为什么那么多人争着要做苦逼倒霉催的二把手。以前那些叔伯们突然变了嘴脸,嘲笑讽刺挖苦,无所不用其极,大当家坚持让他这个还没到弱冠之年的什么也不懂的臭小子坐上二把手的位子,然后,红花会乱了。
年少气盛的苏九天怒了,不就是什么功劳吗?未建功不谈封赏,封赏他不稀罕,可是居然说他没资格?那他就建功立业给他们这群人看,不过是取了皇帝的狗命,他立刻便去!
「真是傻!皇宫哪是那么容易就进的?」少年低低的呢喃,面目惆怅。他来这里三个月,使劲了各种方法,前几天才因为救了个调皮捣蛋的小阿哥进了这干清宫当侍卫,他连升多级,直接了进了干清宫,是多少侍卫梦寐以求的地方。等他进来了他才知道即便是当了干清宫的侍卫也未必就能接触到皇上,不过,他总算对自己刺杀对像有点儿了解了。简单来说,自己的刺杀对象是和自己一样苦哈哈的娃,甚至比自己还要苦那么一嘟嘟。
爹不疼,爹最疼的是他的二哥,娘不爱,后娘死了,亲娘喜欢的是他亲弟弟十四,而不巧的是这个亲弟弟恨不得杀了他。为了皇位,和兄弟们反目成仇,唯一亲近的十三王爷为了他圈禁十年。等到这位爷终于熬出头登上皇位了,才发现国库空虚,大清国的户部收入是写在纸上是红色的。他最喜欢的嫡长子死了,最宠爱的小妾偏偏有个功高震主企图谋反的哥哥,总之是各种悲催。苏九天叹口气,怪不得这个皇帝一天到晚板着脸,浑身低气压,说话总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多说一个字又不会死!
「苏培盛,更衣。」屋子里传来淡漠清冷的声音,少年跟着打了个呵欠,已经三更天了,这个皇帝总是睡的这么晚!算了,皇帝睡了,自己也去睡好了,明晚继续去监视,他晃晃悠悠却异常谨慎的起身,纵身一跃,消失在宫廷深处。
屋子里,苏培盛恭敬的端了杯茶进来,有宫女鱼贯而入伺候皇帝更衣,苏培盛见皇帝接了茶杯才小声的说,「皇上,那个苏九天回去了。」
「呵呵,他倒是有趣。」雍正笑笑,脑子里浮现了小侍卫冷冷淡淡万事不上心头的样子,「查清楚他的来历了吗?」
「皇上,苏九天是三个月前进的宫,一直安安分分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刺客。」苏培盛咬牙切齿,苏九天进干清宫当值的时候,他还念在是自己本家的份上,多提点了他几句。当时,就觉得那孩子很无礼,漫不经心明显是敷衍,他恨铁不成钢。苏九天在众侍卫里长的并不出众,能力也算不上顶尖,整日半玻ё叛劬Γ袷撬恍阉频模挥邢院盏募沂雷魑С牛张嗍⒂幸庠耘嗳纯嘤谒站盘毂救死辽⒍靼铡U庋桓鍪涛溃栽诼鞘涛赖幕使铮蛑本拖癜训嗡舜蠛#旧厦蝗思堑盟张嗍⒁埠芸焱苏獠纾擅幌氲剑噬先赐蝗桓嫠咚邓站盘煨卸钜欤赡苁歉龃炭汀�
啊,是个极不聪明的刺客。他记得当时皇上是这么跟自己说的。一向少有笑容的皇帝在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是笑着的,苏培盛难以想象苏九天到底是个怎么样笨的刺客,才可以让万岁爷笑出来!
真笨!到底有多笨?雍正回忆,那天夜里他一时兴起披衣出了房间,朗月当空,雍正帝也是正常人,也曾年轻过,雍正帝并不是那个冷漠的皇帝,他的内心是火热的,诗兴大发的时候,他也想对月吟诗,李太白说过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一次真的是三个人,雍正爷盯着地上的影子,僵硬着脖子看屋顶,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条挂在屋顶上的腿。
那只腿是真的悬空挂在屋檐,幸亏没有晃悠悠,也没有滴出血水这种东西。那是睡着的小侍卫,小侍卫手中还握着半片琉璃瓦,另外一只手抱着把剑,睡得香甜。雍正帝只觉得这张脸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索性放开了,便也忘记了皇帝的身份尊贵,举止应当得体,撩起袍子纵身到院子里颗老树上,细细的观察起这个奇妙的小侍卫。
苏九天在小半个时辰后醒了,还有点晕晕乎乎,扶着额头坐起来,一个重心不稳就从屋顶上栽了下去,看的隐藏在树枝和树叶之间的雍正帝忍俊不禁。小侍卫身手很灵活,虽然反应不及却聪明的在空中蹬了几下,以非常不优雅的姿势落到了地上。半趴在地上的小侍卫默然片刻,站起身摸摸头,瞪了眼屋檐走了。走到半途又折回来,换了个方向,原来是走错路了!
这个可不是极其笨的一个刺客?雍正拿着粘杆处呈上来的折子,摸下巴,原来小侍卫的身份竟然还挺曲折离奇,红花会派来的刺客吗?红花会是傻了?就这样一个笨蛋刺客也能刺杀得了自己?那个时候的粘杆处还不如后来的那般强大,他们没有查出来苏九天来宫中的原因,苏九天来宫中不过是赌气而已。
苏九天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回到了侍卫居住的小房子之后,没有立马休息,而是很严肃的打开了埋在墙里面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他自己装订的小册子。小册子已经写得满满当当,这个是第二本了,他剪了灯芯,用舌头舔舔毛笔,再沾上墨,别别扭扭的写下,「狗皇帝每夜三更时分更衣睡觉,今夜无妃嫔侍寝。」
他拿着笔的手顿了顿,又添上了句,「此十日,皆无妃嫔侍寝,忆及其子嗣不丰,疑狗皇帝乃身子虚弱之辈。」
写完仔细的吹干,放进小盒子里,把小盒子塞进墙壁的暗格,洗漱完毕,拉过被子和衣而睡,睡前提醒自己,明早轮到自己站班,要早起,谨记!
82、那些往事(二)
独身一人在千里之外,收到家书的感觉是什么?欣喜?完全不是!苏九天觉得浑身发冷,他手上拿着的正是一封以特殊渠道严格意义上算不上家书的「家书」。京城红花会分会写给他的密令,他好笑,自己进京城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红花会还有分会在京城,自己虽然生在红花会可不代表自己就有义务听他们的指挥,况且自己还算名义上的红花会二把手呢。
「家书」很简单,不过八个字,翻来覆去不超过整张纸的十分之一,「皇帝外出祭天,动手。」
他进了宫没有别人的野心,整日散散漫漫。他不想升迁,他没有显赫的家世不可能从侍卫转成什么封疆大吏更别提朝中重臣了,便是真的当了官,以他的性子也做不来。他也没有啥家人要照顾,他赚的银子足够支撑他自己的生活,甚至还略有结余。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观察那个有点背运的皇帝了,他老爹说的对,做大事得先做小事,他要刺杀一个皇帝,最先要做的便是了解这个皇帝的衣食住行,选择最佳的时机。他还没有荆轲的觉悟,没打算用自己的小命去换一个天下缟素,所以他要计划好一切。
但是……少年坐在桌案前摸摸下巴,祭天算是个好机会啊。皇帝祭天,这件事苏九天知道,他还有幸得了一个伴驾随行名额,虽然不明白那个冷面帝王为什么会把几乎是隐形人的自己带上。不过说起来这个祭天貌似真的是个机会,雍正身体不好(宝贝,推理不是那么推的,你真的想错了!),自己无聊的时候算过,祭天过程中最苦的不是别人正是雍正皇帝本人。祭天形式复杂,礼节繁琐,献酒加上各种跪拜,皇帝要由祭天的坛子上的中层平台至上层往返十九次,下跪三十一次,叩头六十六次。苏九天打了个哆嗦,内心生出股诡异的同情感来着,皇帝也很难做啊!自己每夜看着他批奏折,没有一日懈怠,整个宫中最晚睡的只怕要是这个皇帝了,这样想着雍正还是不错的吧,自己去刺杀个昏君就算了,刺杀个明君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苏九天有烦恼,迷茫不知该如何,而此时在干清宫里的雍正帝,面沉如水,他也遇到了两难的事情。小侍卫是个刺客,还是个来刺杀他的刺客,这已经毋庸质疑了,那是杀了还是留着?雍正帝有些纠结,小侍卫看起来还年轻,跟自己的几个儿子岁数相仿,迷迷糊糊的过日子,说是刺客实际上除了在他的干清宫的屋顶上打了小洞外,这个刺客还什么都没做。
「苏培盛,你说苏九天接到宫外的指令要杀了朕?」他沉吟片刻,敲敲桌子问身边侍立的大太监。苏培盛弓着腰,「皇上,粘杆处上的折子不会错的。那个苏九天的确是接了京城红花会的指令,要在皇上您祭天的时候杀了您。万岁爷,您还是把他抓起来吧!奴才这几天心里都砰砰地跳,皇上您怎么能把个刺客留在身边?」
「祭天时候么?」雍正蹙起眉,想起那双似乎不会装进任何的东西的眼睛,他摇摇头,「祭天之后把他带过来见朕。」
「万岁爷!」苏培盛还想再劝,这自古哪个帝王知道身边有刺客不是胆战心惊,恨不得把那个刺客给碎尸万段,怎么到了自家皇上却一脸安然,不动如山。祭天之后来见他,那岂不是说皇上还是要在祭天的时候带上这么个人,哎,皇上真是太大意了!
苏九天算了祭天的时候雍正需要来来回回多少趟,磕多少次头,也想着要在祭天回来的路上大家疲惫的时候对雍正下手,却没算过祭天的时候自己要干什么。皇上要三跪九叩,他们这些人能站在吗?当然是不能,所以雍正下跪三十一次,叩头六十六次,他也跟着下跪和叩拜了那么多次。磕头磕的他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僵了,他晕晕乎乎的摸着额头,不知道有没有磕出疤痕来。趁着起身的时间瞥了眼高台上的帝王,依旧是那张冷脸,他隔得太远,看不清那人脸上有没有生出细汗,但是他却看得见那人认真到有些执拗的表情。他忽然明白,这个皇帝是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的,是真的在为天下祈福求平安,求老天庇佑大清,庇佑天下苍生。随后再磕头的时候,他不自觉地虔诚了许多,如果一个一直养尊处优的皇帝也可以这般认真地去做,他不过一个平民为什么不可以去做。
虔诚的结果就是回程的时候,他也累了,累了也不想再去冒险了。翻开藏在身上的小册子,他随手撕了,白色的纸片随风飘散而去。那精妙的刺杀计划,就这样被搁浅。他不知道他在洒下那些纸片的时候,也逃过了一劫,若是他动手了,等他便只有一死。
回到宫里,他只想把自己扔到床上好好的睡一觉,谁知道推开门,里面却站在大内总管。苏培盛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口气极不和善,「你回来了?正好,皇上要见你!」
苏九天愣住,他是随队的侍卫,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和皇帝的御驾一起回宫的,皇帝祭天回宫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召见自己?他挑挑眉,弯下腰,「臣一路风尘,公公容许臣换身衣服。」
「不用了,皇上要见你,你哪有那么多事?」苏培盛说完也不理他,自己气哼哼的出了院子。少年苏九天出生牛犊不怕虎,跟着苏培盛大摇大摆的就去了干清宫。
雍正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没有换衣服,不过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而是斜斜的靠在炕上,手中是明黄的奏折。他皱着眉,冷着脸,偶尔在上面写写,圈个圈。苏培盛把他带进来就下去了,屋子里之剩下他们两个,苏九天站着,雍正坐着。苏九天转转眼珠,这是个好时机啊,要不要动手呢?要不要动手,这简直不是个选择题,他要是动手了,基本上也死定了,还是算了。雍正似乎没发现他,依然静静的批着奏折,批完一本又换一本。苏九天终于忍不住了,拍拍袖子跪下去,「臣苏九天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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