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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檀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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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莫余记得曾经有个老道跟自己说过,对事情不妨看的乐观点,但是对人心则要看的悲观点。可是他也知道,事情只要一牵扯到长生,就不是一件单纯的事情了,那是混杂了无尽的贪欲的人心的组合,所以顾莫余对于关于《怙悛经》的一切事情都从最坏结果出发,也就是目珠的失窃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那么问题就来了首先,他顺怎么知道目珠在自己这里,其次,是哪一方的势力下的手,有没有和另一方势力联手,最后,什么时候来偷的?
想到最后那一个问题之后,他忽然觉得开朗了一点。自己去大研的前一天还睡在这个房间,那个时候目珠还在,那么肯定是在自己离开后才不见的,这么推下去,那肯定是有人在自己离开后来了这个宅子偷走了目珠,但是这个房间跟自己原来的卧室完全一样,里面丝毫没有被人翻过的迹象,就连床上的被子都于自己走之前仍在床上的样子一样,这是不可能的,除非那个人事先就知道目珠在自己枕头里面,但这说不通,即使外面的人再怎么查,怎么可能查的清楚具体到自己枕头这个具体方位都能知道?而且要是皇家或者教会拿到了目珠,那应该多少能知道一点自己的存在,态度也应该有变化,但是这垄水盐雪两国跑下来,感觉没什么变化,他们像是完全不知道你这件事情一样,而自己在这期间与教会唯一一次见面就是在大研小舟上,那一次也没什么异样,并且一直到现在,两边势力都很平静,完全不是手握最大筹码的胜利着的姿态,要是硬要说有什么异样的话,就是檀青园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客人,可是哪是程腕这个傻蛋定价不当导致的,纯属正常的经济现象。这么说来,难道是公会内部的人吗?
可是那就更说不通了,公会自有一套升迁制度,各职位上的人都不可能在某一职位上做一辈子,包括跟自己有接触的区域公会长,整个公会知道自己存在的人都少的可怜,更何况是窥探自己身边的情报。
那到底是谁?
顾莫余觉得自己的思维陷入了僵局,是哪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了吗?顺着最有可能的那种情况推下来,居然是个不可能的结果,难道真的是被那些小蟊贼给顺走了?开玩笑,人家进来,什么值钱的都不翻,直奔枕头底下,拿走那两个破木头珠子?他脑袋被门夹了?
目标上来看,是目珠,人物上来看,暂时不确定,时间上来看,是自己离开宅子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那换个角度看,跟目珠有关的人物,远的就不说了,想想就不靠谱,会在自己离开宅子后下手的,赵秃子算一个,四个王室算一个,无知小蟊贼算一个。。。。。。不行,这么想也想不通,啊!难道还有一股自己不知道的势力潜伏在暗处盯着目珠和怙悛经的事吗?哪儿来那么多凑热闹的,如今大陆局势由一变三已经够麻烦了,到底是谁还来给他添乱!!
顾莫余想了很久没有想通之后气的都要骂人了,一下子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哼哼,左滚右滚翻来翻去籍此来发泄心中的烦躁。闹腾了一会儿之后,他泻了气,抱着枕头,右手握成拳,用牙齿抵着大拇指的关节,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些什么,眼神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从细节上来讲,有好几个,第一,这个放目珠的房间没有乱,依旧一如自己走之前的样子,这个不是那种被人翻过之后有整理好的样子,那样的话不可能连被子扔在床上的被子和椅子摆放的位子都一样。第二,时间是在自己离开宅子之后。第三,对方得到了目珠之后毫无声张。第四,无论是公会还是皇家教会都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要是单纯就第三点来看,一个得了目珠不声张的人,肯定不是属于哪一方势力的人,也就说是像顾江天这样的独立者。。。。。。独立者,了解目珠,甚至很清楚放在哪里的,那一定是曾经跟自己走的很近的人。
无立场的独立者,知道目珠,接近自己。。。。。。顾莫余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顾行止!
这三个字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时候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顾行止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但是时间呢?他是跟自己一起离开宅子的啊,从晚上睡觉到第二天早上走,他根本没有机会单独来自己房间啊,那最有可能……最有可能?
仔细想想,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走之后顾行止也一直跟自己在一起,那他唯一模糊一点的就是早上起床那段时间——起床!
顾莫余一下子就了然了,是的,他记得顾行止为了让自己快点醒,还把自己从床上搬到了椅子上去,自己当时还因为他碰疼了肩膀在心里骂他,之后他就坐到床上了,肯定就是那个时候了,他记得顾行止喜欢看书,那时候大水没有回来,自己又没醒,他肯定是到处找书看,自己枕头底下可是有一本《帝国史》呢。
想到这里,顾莫余觉得自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方面顾莫余觉得心里烦,但是这股烦躁感却不知从何而来,明明已经大致确定是谁拿了目珠啊,自己还在烦什么,另一方面他始终不愿意相信是顾行止拿了目珠,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背叛了一样让人如芒在背。虽说他顾行止跟自己只是萍水相逢,不能算得上是什么出生入死的挚友,但大家好歹相交一场,他就是怀着这样的目的接近自己的?
但是转念一想,顾莫余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这些年因为自己渐渐的不在一些事情上面出面了,身边那些对自己居心叵测的人也渐渐少了,自己什么时候对那些怀着各自目的接近自己的人,心存希冀了,果然是安逸环境呆久了,就会对美好的事物有所期盼,这种思想果然要不得要不得啊。
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感情不是恨,是失望。
顾莫余就这样抱着枕头静静的呆坐着,许久,才长叹一口气,就那么一瞬,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放下枕头走到院子里,远处的枯木腐朽的仿佛一碰就会断掉,黑色的树枝因为多年的风吹雨打张牙舞抓的伸展着,像是要用自己那些光秃秃的树枝把整个天空都被遮住,右边是上次和他们俩一起吃大碗白面的石桌,现在已经有一个石凳,因为常年暴露在日光下而有了裂痕。地上满是春日的落叶,左边一排势头阶梯蜿蜒向下,也已经坑坑洼洼,眼前一幅顿壁残垣的景象,顾莫余突然近觉得这里好陌生,这里真的就是自己住了这么几年的地方么,原来自己一直住在这么萧索的地方。他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翻身上马,因为大腿内侧已经磨出血,他只好两腿放一边斜坐在马上,朝石阶走去。
顾莫余木着一张脸一瘸一拐的朝公会走去。临安的公会他其实很少去,大部分事物都是公会长喻源在打理。一进公会,那坐柜台的小厮就迎出来,不是因为自己是公会的老板,而是因为自己这几年一直都是以喻源座上宾的身份出现的,小厮陪着一张笑脸说到:“公子找会长吧,会长就在上面,要我带您过去吗?”
顾莫余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就自己转身上去了,推门进去的时候喻源正好和一个茶商谈完,看见他进来,倒是有一丝意外道:“稀客啊,大爷记得你今儿刚回来吧,怎么没去睡觉?”
顾莫余把自己往椅子上重重一甩说:“心里烦!”
“年轻人,烦个鸟蛋!”喻源走到自己的椅子上,两只脚往桌子上一搁,一身匪气。
喻源在公会也算个奇葩了,他早年在杉垄之交的地带当马贼,交替之地,多民风彪悍,喻源也是那众多马贼之一,但是因为他的脑袋比其他马贼都好使,没出多久就当上当时马贼的首领。但是那一年杉沙垄水开战,杉沙征用了他们所驻扎的那个小山头,把他们赶下了山,那时年轻气盛的喻源不甘心自己的心血就这样被那些他看不起的士兵占领,一天夜里就带着同样一帮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上山把那些士兵杀了个遍。
可是杀了又能怎么样,杉沙的士兵又不是只有这一支,反倒是他这个举动惊动了临安,一批马贼居然敢公开和他杉沙皇室叫板?很快喻源就被杉沙通缉了。那几年里他东躲西藏,是到了后来实在是没有钱,没有食物要饿死了,就跑去私下里做贩盐的生意。盐业一直是皇家和公会两方联合垄断,私人是不允许贩盐的,但是喻源就是有本事在双方都知道的情况下还做了三年的私盐生意,后来是上一任的临安会长相中了这个有头脑胆识的年轻人,直接招他入会,后来又把它推荐给顾莫余,顾莫余直接任命的。
“大叔,你决定什么时候去会会周匄?再不去他可要走了。”
“本来准备让你休息两天的,但是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吧。”
顾莫余点点头,没有提关于目珠的事,即使是在公会里,知道目珠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多。而喻源提到的“那件事”是公会策划了几年关于萍梗群岛的登岛权的提案。根据周维礼那边的消息,大雍在五年前,貌似把那尊放有《怙悛经》的佛母像转移到了萍梗群岛去了,萍梗群岛散布在东南岛北部及东北部,一共有几千个小岛,没人知道周家人把那尊佛母像放到了哪个岛上,但是再人类的贪欲面前,区区几千个小岛算得了什么,就是把它们都翻一遍都算不了什么,但是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了,萍梗群岛作为大雍的领土,一直被大雍以保护岛上居民的名义,禁止其他三国的人登岛,所以,之前杉沙本想通过联姻获得登岛权,但又不了了之了,现在公会自然也是的想获得登岛权的。
“明天巳时,别让老子等你。”喻源大手一挥,一副赶人走的样子,顾莫余站起来说:“我今天不回宅子了,就在公会住好了。”
喻源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说:“住公会?公会哪有空给你这个祖宗爷住啊,回去吧回去吧,走走走,我送你回去。”说罢就起身准备往外走,顾莫余垂着眼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跟在后面。
跟着喻大会长出去之后,两人,不对!一人一马走在临安平直的大道上,就在早晨刚回来的时候,顾莫余还一心欢喜,想着什么时候来好好逛逛的临安大道,现在就在脚下,马蹄子踩得踏踏实实的,可他心里却没有这么踏实。
喻源走在前面拿出一卷旱烟点着,良久吐了一口气出来,顾莫余跟在后面,低着头无聊的数着马蹄子,他左边就是滚滚赤水,四五月的阳光打在树上,印下深深浅浅的影子,把原本整齐的大道切成了一块块碎片,远远望上去,倒有点像檀青园门口的碎石小路。一阵风吹来,席卷着前面喻源的旱烟味扑入他鼻中,地上的沙尘迷离了他双眼,恍惚间他竟然觉得前面走的那个背影那样沉重。
顾莫余是知道的,关于喻源一辈子的伤心事——他最珍爱的人,在那一场自己发动的厮杀中永远的离开了他。
喻源没有回头,沉着声音说:“你说你们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东西没了,可以再得,人没了,就没了,有些事情你刻意去想是想不出结果的,那得靠缘分才解得开,就跟人一样。”
“大叔你做私盐生意的时候,难道也是缘分指引你去做的?”
“那可不,你想,老子那时候快被逼上绝路了,杉沙一纸通缉令,与他交好的国家都认那张通缉令,唯一能去的就是东南岛,但是那个小岛,老子实在看不上眼。那时候最赚钱几个行当,除了贩私盐,其他的都是要砸大钱进去的,除了贩盐,我还能做什么?”
这都是什么理论,喻会长处世哲学?正经生意不做,去贩私盐还有理了?
“那是你有本事,什么缘分,寻常人哪有胆子去贩盐?”
“你小子不也一样,整个公会都是你的,你跟生意,这就是天生的缘分。”
顾莫余没有说话,他在经商方面的确是有天赋,那也挺喜欢的,现在看来,这生意,做的也够大的。喜欢就是缘,能够做下来并且做大就是份,的确是缘分啊。
缘分,那自己和顾行止的缘分呢?
顾莫余突然被自己脑海这一问给吓到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个男人平时冷冰冰的,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幽默感全无,还偷了自己的东西,自己怎么还傻子一样念着他!魔怔了吧。
顾莫余摇摇头“大叔,我都懂,你别理我,让我自己烦一会儿就好。”
喻源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笑骂道:“你懂个屁!”他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故作深沉道:“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去问,想得到什么就直接去拿,这个世界上,只有握在手上的才是最真实的,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猜,说不定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顾莫余捂着疼的嘶嘶的直抽气,然后又噗的一声笑出来,脸上表情是又哭又笑的那样。是的,他想去问顾行止,“阿止,你为什么拿我目珠”想去问他“阿止,你当我是个什么人”想去问他“阿止,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他希望听到顾行止的答案,哪怕答案并不尽如人意,那也好过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声闷气。
喻源见他还把手捂在腿上,顿了一下,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戳,走回来说:“还疼?老子我没下狠手啊。”
顾莫余悠然自得的把手放下来说:“我细胳膊细腿的,哪儿经得起您这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拍,我这右腿本来就疼,都说人全身都是连着的,指不定您这一拍,我这右脑就瘫了!”
喻源啐了一口水,呸了一声说:“那敢情好,免得你一天到晚想些损人的阴招出来害人。”
、彼时顾莫余
喻源至今忘不了第一次看他是怎么处置一个细作的。
那个时候公会正在和皇室谈盐垄断的提案,皇室那帮蠢蛋猜不着他是怎么想的,就调用了几个之间就安插在公会的细作,本来像他们这样的组织里有别人的奸细很正常,但是那次自己背后里下了个黑手,结果大多数都死在传递情报的路上。有一个命大,活了下来,被自己逮着送去了他那里,一来,想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二来,自己那时候刚刚当上公会长,只是对之前老公会长跟他说的“这个人是公会长”这句话无论如何都不能信服,这明显是个未及冠礼的少年,他懂什么!
当时自己抓这个细作交给他,其实是想给他来个下马威的,想看看这个小毛孩子会怎么处置,结果他但是看了之后哂然一笑,转手就把人放了。给他好吃的好喝的供着,把他喜欢的人送到他身边,提供他一个在公会普通岗位,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这样一直一个月。每次自己过去质问他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他总是笑着说“再过半个月,他会自己死的,不用我们动手。”
在那一个月间,那个人先开始还惶惶度日,后来明显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这毕竟是普通人的生活,安心踏实舒适,谁不想过这种日子,谁愿意每天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情报?但是半个月后,那个人的噩梦就来临了。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他以前是一个细作,害死了公会好多人。
流言的力量是无穷的,很快他就看到这个人一点点的从身体到精神上的全面崩溃。很快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来了——他最爱的那个女人离开他,然后第二日,他就自杀了,血流了一地,门槛都被染红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去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死了好久,身体早就僵硬了,地上的血都凝固了,变成棕色。他是切腹死的,那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死法,肠子流了一地,当时看惯了死人的自己都觉得一阵阵的恶心往上泛。就在自己还愣在门口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说过,他会自己死的。”
那一刻自己就什么都懂了,一切都是他设计的!送医生过去,给他一副好的身体,送衣食过去,给他一种生存的保证,送女人工作过去,给他一个好的心情,让他恢复精神,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有无限憧憬,然后在就他面前,亲手把这些希望捏碎,让他崩溃。这是最残忍的死法,给一个虚假的希望,然后打破,还一个现实的失望。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感情不是恨,是失望。
那时自己转头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顾莫余,他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那一刻起他才切身了解到——身后这个少年,远不如自己看见的那么简单,这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事后,自己问他,要是那个细作当时挺过来没死怎么办?结果他一脸白痴的望着自己说:“那就用他呗,能熬过那种折磨的人,都不是人,是变态。这种变态,当然要自己留着用了,难不成还把他送还给皇家?”
是的,能熬过那种折磨的人,必定能看透许多事,有大成就,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十全十美的方法,成则成,败则败,无论哪一种,对他都是有利的结果,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商人,决定永远是以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为目标。
顾莫余哼了一声说:“什么阴招,那叫智慧!”
喻源没有和他争,嘴皮子上的交锋自己从来都说不赢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年轻脸皮就那么厚的。
喻源把他送回了宅子就自己回去了,那时是下午四点,顾莫余摸摸肚子,长叹一口气,一天没吃东西,饿死了。可是他那个时候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了,从宝髻回来的疲惫一下就席卷了他的五感,很快他就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顾莫余觉得自己是被踹醒的,其实那只是他的幻觉,人家喻大叔只是拿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地点着他的肩膀,主要还是怕下手重了把他弄死了。顾莫余熙着眼,看清楚来人之后延迟了几秒让自己冷却了一下,然后突然就跳起来说:“ 我睡过了?”
喻源一脚揣在他被子上大声吼道:“老子就知道要你自己起来不靠谱!”
顾莫余顿了几秒,然后接着把被子一蒙,接着睡去了,嘴里嘟哝着“反正都睡过了,那就再多睡一会儿吧。”
喻源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一下子掀开了他的被子说:“没有,没有!就是怕你睡过了,老子今儿起个大早床来叫你的,快跟老子起来!”顾莫余这才慢慢坐起来,喻源一把拉过身后杵着,不知所措的桃木枝说:“快点伺候你主子把他自己给拾掇干净。”桃木枝哦了一声就跑出去打水了。喻源四周打量了一下,无比嫌弃的说:“阿粽啊,你就住这种地方,也不嫌丢我们公会的脸啊,这明显就是一乱葬岗加垃圾场啊!”
顾莫余打了个大哈欠满不在意的说:“怕什么,又没人知道我是大公会长,就算知道了,又没人知道我住这儿。”
桃木枝接了一盆热水过来开始帮他擦脸。刚起床的顾莫余就是双手俱断的废人,肩膀上的旧疾让他动一下手臂都扯的生疼,但是不得不说,桃木枝这小子还挺会伺候人,不出一刻钟就把顾莫余拾掇的人模人样了,只是他那一头长发,是在是伤人心神。远处看上去还挺有光泽的一头鸦鬓,实际上却处处都是打的结,一路梳下来光是把那些打结的头发理顺就又花了一刻钟。
桃木枝边梳边埋怨这一头黑发长在先生头上实在是埋汰了,一边用发箍简单的把他的头发绾了个发髻——这也是顾莫余的本意,他从来都不希望自己的头发上绑太多东西,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头上还顶着一只猪头。
等到一切都弄完,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桃木枝跑到顾莫余马下问了一句“先生你去见你的心上人紧不紧张啊”的时候,顾莫余一记眼刀甩向喻源。开玩笑,没有公会里面的人告诉他的话,他桃木枝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喻源尴尬的咳了一声,故意扭过头去假装去整顿身后的车队了。
临安原本就是旧帝国的帝都,前朝遗留下来的华丽大气的宫殿是垄水盐雪这些曾今的诸侯国所不能比的,可是如今随着教会势力的增强,教堂风格的建筑也日益受到人们追捧,这皇宫里就平白无故多了几座教堂风格的建筑,只是两种建筑一种秉承的是东学派的思想,一种秉承的是西学派的思想,两个学派某些观点尖锐对立,因此两种风格也是迥然不同,突然摆在一起,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和谐感。
顾莫余看着这些密集的建筑群直摇头,这种混搭风是在不适合皇宫这种地方,万物博览会倒还可以试试。
今天杉沙皇族贵宾满满,周家皇子周匄还有那位传言中的大公会长都是座上宾,让那些个匍匐在地上的宫人惶恐不已。顾莫余一直等走到大殿外才从马上下来。
本来皇宫被是不让骑马的,那时宫人来牵了他的马要他下来走时,他本来也只是随便问了一句“这路要走多久”结果宫人的回答让他一把抢回缰绳,一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就直接无视那位跪在后面的宫人,就继续骑着马往前走了。
开玩笑,要他再这个个不伦不类的地方走一个钟头,做他的春天白日梦去吧。
倒是喻源,好像是一点也不惊讶的骑着马跟在后面。他来皇宫的次数不少,也对这个要下来走路的规定深恶痛绝,他深信这个懒到骨子里去的人,是绝对不会下来自己走的。之前是自己一个人来,不得不向人家低头,现在自家主子在前面,自己还怕什么?于是后面的一行随行人员看着前面两位正主儿都直接就这么走了,那自己还怕个毛线,于是公会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大摇大摆的骑着马在皇宫里晃悠。
走到大殿门口下马,顾莫余踩在新铺的红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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