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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檀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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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是怎么想的,就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穿的很是贵气,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赤水丝,好像叫什么沧夜。小莫,你也做了几年茶生意了,这公会里可有一家姓沧的么?”
跟自己差不多大……么?
呵呵,那不成老妖怪了。
顾莫余晃了晃神,又马上摇头,“林叔,我做的都是小本生意,我这小茶馆一年也来不了几个人,就算他真是公会里的新贵,我又哪里知道?”
林宗点了点头,顾莫余说“行了林叔,你先休息一会吧,在外面跑了这么久,还是为了我的事,要是您再倒下了,我可就真的欲哭无泪了。”林宗笑了一声,收拾了东西就在顾家宅子里住下了。
可刚没过几天林宗突然收到一封信,是他在家的妻子写给他,说老父病重,林宗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匆忙收拾了东西,细心嘱咐了顾莫余两句才走。
送走了林宗,顾莫余又回到了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像是一点也不为这些事情着急,日子过的和以前所差无几,平淡的好像根本就没有之前发生的这一切一样。
直到今日,那个两个年轻人来店里说了林宗,说了目珠,顾莫余决定赌一把。
沧夜,仓页,不就是顾么。
那个年轻人分明就是杉沙的皇族!
、煮面的大爷其实被忽悠了
顾莫余的确是没见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但是他猜得到啊。
之前林宗跟他说,那个叫沧夜的年轻人身上穿的是赤水丝。赤水丝这种高档货色寻常人家哪里穿得起,这种丝产在赤水河下游,大家都知道这种丝好,但是,恐怕在公会都鲜有人知,赤水丝只做两家的生意,一家是杉沙顾家,另一家是退居东南岛的原帝国,周家。
顾莫余打发了程腕去泡茶,又把刚刚程腕泡给自己,一口没喝的茶往他那里一推,说了一声“坐。”那个年轻人看了顾莫余一眼,坐了下来,又端起已经不烫口的茶抿了一小口。顾莫余一直仔细端详着他,心里却啧啧称奇,除了自己刚刚报出他的姓时,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外,从进门到现在,他都一直没流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眼神淡定的不像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样子。
顾莫余就这样托着下巴,一直笑眯眯的盯着他看,那个年轻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干脆和他对视,两个人一直这样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直到那个他身后站着的另一个年轻人,实在沉不住气,咳了两声,他才敛了目光,悠悠的问了一句“敢问公子……” 说话间,眼神流转了几圈,看着对方看着自己认真的像是私塾里年龄最小的学生,突然玩心大起,带着些许忍不住的笑意
“公子这眼神……可是看上我了?”
果不其然,对面的年轻人和他身后站的那个小伙子俱是一愣,转瞬间脸上的表情几换,先是惊愕,然后迅速变成了古怪,还带着点恼怒,尴尬的看向自己,最后像是知道了点什么,一脸了然又有点嫌弃的样子,活像川剧的变脸,看的真是精彩。顾莫余自己心里默默的乐活了一番之后才扬了扬手,忍住笑意正色道:“不知公子天字行几(1)?”
“行字行五(2),顾行止。”
五皇子顾行止啊……顾莫余慢慢的在心里想了想,还是对这个小后辈没什么印象。
“那这位兄弟又如何称呼?”
“俺叫李大水!”依旧洪亮的声音,顾莫余暗自叹息道,这就是年轻啊。
顾莫余撇了撇嘴,等了好久,本以为对方会问自己一些问题的,但却始终没有任何疑问的声音传出来,半晌,顾莫余思索了一会,还是问了一句:“林叔……还有没有说什么,他……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林宗回家奔丧,顾莫余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今日终于有他的消息了,却是顾行止这两个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人带来的。
“他说要你不要再往下查了,拿到目珠就收手。”
这人说话当真是挤药膏,问一句答一句的,真是沉得住气,跟当年的自己完全不能比。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林叔虽然是个不小的官,但应该还没大到能跟皇子扯上关系吧。”林宗顶多就是个地方行政的小账房,不仅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子,像这种“私事”更是扯不到一起去吧。
“嗨!别提了,俺们当时正被教会的人追的满街跑,那个小老头认出俺们五爷就是那天买眼珠子的那个,就搭了把手,救了俺们。俺看他其实也没存什么好心思,就是想从俺们这里套点话,那小老头,一双眼睛溜着精光,贼滑头了。”大水扯着他的大嗓门,也不怕喊哑,说话的声调都像是军队里的呐喊,有时声音一高,铮铮的震得顾莫余耳朵都有点发麻。
“那后来呢?”
李大水看看了他家五爷一眼,突然一下就大步迈开,一把端起那个放在柜台很久的开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豪气冲天道:“后来还能咋样,五爷是打听到那眼珠子在里格,才去的那穷乡下,结果被教会那群家伙给摆了一道,后来那个小老头救了俺们之后,就说他知道那眼珠子在哪,但是要俺们答应他一个条件才告诉俺们,就是先来通知你,俺们就答应了呗。”大水喝完之后又拿袖口擦了擦嘴角,像是说书人的意犹未尽。
顾莫余其实一早就知道林宗有事瞒着他,虽然当时在坟前,他看到那个女人没什么反应,但是他看到那个目珠的时候,眼神里确实是闪过了一丝惊讶的。不是初见一个不认识的东西是的疑惑,也不是以为那是一个真眼珠的恶心,是一种意想不到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这里的惊讶。他顾莫余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不会差的。
这厢程腕泡完茶,就一直在外面等着,一直等到里面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了,才推了帘子进去。程腕虽然不聪明,但是绝对不傻。这两个人自己从来就不认识,看老板的样子,也像是不认识的表情,但是在不认识的情况下他们还能谈这么久,这其中的内容自是自己不能知道的,所以他也就老老实实的等在外面了。
程腕上了茶之后,顾莫余就朝他扬了扬手,说“你今儿提前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程腕赶紧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就走了。今天老板都没有调侃的叫他程腕腕,那就是真有正事了,程腕一直相信,龙套就要有龙套的觉悟,而自己在老板的剧本里,十成十的是个龙套。
程腕走了之后,顾莫余干脆无视了坐在那里喝茶的顾行止,直接问了李大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大水挠了挠头说“五爷说明儿就走。”
顾行止看了大水一眼,放下茶终于开了尊口“你叫什么?”
顾莫余心里一时五味陈杂,不知道是想到了哪一朝的往事,语气有点发酸的反问道:“你说呢?”。
顾行止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他这奇怪的语气,顿了顿说:“顾江天。”
他这三个字别人听不懂,顾莫余却听得真切,心道你他娘的果然是调查过小爷的吧,怕是我祖宗八代你都能叫上名儿吧。
“顾莫余,我叫顾莫余。”
顾行止点了点头,就站起来,抖抖皱了的衣服,看样子就像是要离开,顾莫余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之前在里格县有教会的人追着你,你从里格到这里来怎么就没有了?”
顾行止摇了摇头“我也以为他们会跟来,但是从我出里格以后就没有人跟着我了。”这也是顾行止一直没想通的地方,他们没有道理不一路追过来,所以要么是他们发现了更大的目标,自己失去了价值,要么就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
顾莫余想了一下,终于说:“我明天跟你们一起走,今天晚上就住我家吧。”看着顾行止犹豫不决的样子,他又说:“如今你们住哪不是住,教会和四国皇帝的斗争已经几百年了,你想对抗的不是大主教,不是你父亲,是那几百年的历史,你一个人是不行的,得找个盟友。”
顾莫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凭着自己的一股直觉在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份高贵,理智隐忍,执着勇敢,身为皇子,却站在了教会的对立面,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必然会有一点,就是教会与他自身之间,有利益或是理念上的冲突,而教会作为一个存在在大陆几百年的机构,要不是有公会这几十年的牵制,单单凭借皇室那一点微薄的牵制力,怕是早在这个大陆三国之间横着走了,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小的皇子退让,所以顾行止此番定是与教会的斗争。很好,现在他们的斗争目标一致,顾莫余怎么可能放过拉拢这个盟友的机会?
末了还说了一句:“放心,我家挺安全的。”
顾行止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来头,他觉得顾莫余这个人乍一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虽然身世有点悲戚,但好歹衣食无忧,与其他年轻人一样,玩心重,心思粗,懒惰且为人轻佻。但是越跟他说多话,就越觉得他好像是知道些什么,有的话一句叠着两三层意思,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虚张声势,又或者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在顾莫余说“盟友”一词的时候,乍得一听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一个茶园小老板 ,能有什么资格跟自己称得上“盟友”,但是后来,那句话一出口却让顾行止相信,这个年轻人,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反正自己也是要在教会的地界上待上一晚,还真如他说的,如今自己住哪不是住,于是顾行止干脆也没有拒绝,直接在顾莫余那住下了。
顾行止跟着顾莫余进他家门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进了乱葬岗。
且不说那些扔的乱七八糟的古籍茶叶画卷之流,就单是那条通往院子的小路上杂草长的像人工种植的一样茂盛,路边时不时的还有一点垃圾,最令人发直的是就在小路左侧不远处,隐隐约约的有一块碑,等他们三个人走进了一些,顾行止发现那居然是一块墓碑!
“不好意思啊,家父去了之后,家里就散了,我这做小本生意的不孝子也没什么钱再请仆人,这院子渐渐地也就荒下了,我平时懒,又不太爱打理,上次那个偷我目珠的贼光顾了之后,这里就更乱了。”顾莫余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顾行止,心里暗暗发笑,却又有点微微的心酸,家?这些年自己东走西顾,哪里有什么家,唯一待的时间长一点的地方就是自己那个小茶馆了吧。这荒芜的顾家大宅,怕是早已不知被多少夜行者“光顾”过了。
“偷你目珠?”顾行止没听他那一堆废话,直接捡了最有用的一句。
顾莫余点了点头,就把两年前那件事,前前后后的情况都告诉了他,也不管顾行止到底信了多少,就领着他进了一间客房。
“就这儿吧,算是干净的了,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事儿找我。”顾莫余说完就退了出去,看着已经黑了半边的天,他带了点碎银子,就出去买晚饭了。
等他回来时发现顾行止正拿着一本他随手扔在桌子上的《帝国史》看,大水大约是觉得无聊,在园子里练剑。
顾莫余一手端着一碗碗面条,右手胳膊还夹着一碗,左手拿着三双筷子,也不嫌别扭,就这样一路走了回来,进了院子随便找了个能放的石桌上把面往上面一搁,就往房间里大声喊了一句“吃饭了!”不一会儿,顾行止和李大水就放下了各自手头上的事情往石桌这里走来,看到顾行止,顾莫余又象征性的把石桌上的枯树枝和大把的泥土一把推倒地上,就揭开了盖在碗上的一层纸,先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随即顾行止和李大水也在他旁边坐下,拿了筷子准备吃。
“快点吃,那家老板要收摊了,我还要在他收摊之前把碗筷还回去呢,这三副碗筷可押了我五十两银子!”
“即然这样,你咋不叫俺们一起出去吃啊!”
“街上都是白袍,不想节外生枝你们还是少出去吧。”白袍是教会的教徒,顾莫余吃了一大口面,嘴里含含糊糊的也不管们两个听清楚了没,倒是顾行止看到顾莫余带回来的是三大碗面条有点惊讶,像是有点没想到他带回来的是这个。其实在顾莫余出门的时候顾行止就在想他会带什么东西回来,还生怕他会直接包个酒楼要人家送过来呢,这么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其实顾行止不知,顾莫余走在外面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吃什么,他当真是存这要人家直接送过来的念头,结果在摸了摸自己口袋之后发现,酒楼?哼哼,自己身上这点钱就够这三大碗面了,那个开面摊的老头一听说自己是要把碗筷带走,一副见了大主教的表情,眼睛瞪得让人看着就发疼。
顾莫余马上就换了一张可怜楚楚的脸,黯然了自己的眼神又压低了声音,一副悲戚的样子说:“老伯,我妻子如今重病在身,自知时日不多,我与妻子就是在您这面摊遇见的,她现在只想再吃一碗您的面,了却自己一桩心愿……我也知道把您的碗拿走您很为难,怪只怪我是个没用的男人,也不会赚钱,为了给她治病,钱都花完了,如今……如今我身上也就这么一点钱,都买了您的面,也没多的钱给您押金什么的,您能不能……能不能……”说道后来顾莫余声调都变了,声泪俱下的样子加上浓浓的鼻音,透着一股子让人简直无法抗拒的悲戚,很是完美的演绎了一个无法挽救自己心爱的人的颓废的男人。
那老头先是一愣,一开始表情里带着强烈的不信任,但渐渐地到后来居然就真被他给绕进去了,尤其是听见人家指名道姓要自己亲手下的面条的时候,更是感动的老泪纵横,哪里还看他给了多少钱,当下就下了三碗面,递到他手上,还嘱咐了他几句,一边说着什么这年头这么深情的年轻人真是不多见了云云……
然后……然后顾莫余就端着三碗面闲庭信步的走回来了,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悲戚……
作者有话要说:(1)天字行(hang)几:天字是指天家字号,代指皇家,行,排行(2)行(xing)字行(hang)五:古代大户人家有家谱,取名有X字辈,像顺治的儿子都叫玄X,康熙的儿子都叫胤X,行(xing)字代表他这一辈是行字辈,行(hang)五表示排行第五。
、话说那我们就走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顾行止就起来了,起来之后就在宅子大门口躲着看了一会,街上还是白袍太多了一点,不知道有没有后门可走,还没等他想好,李大水就一路小跑过来说:“五爷,昨天那个调戏你的小伙子是住在咱们隔壁吧,怎么我去敲门里面没反应啊?”
顾行止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调戏我?
“别的房间呢?”
“去了,都是空的,那门枢锈的……就咱们旁边的门拴着呢!”
李大水声音难得的正常了一回,估计他还以为他自己是在小声说话。顾行止走到院子里一看,果然其他的房间都被大水一脚给踹开了,就一间门是关着的,他想了一会,就说直接踹开吧。
其实大水早有这个意思,就是碍着自己主子没让自己做,而且这还是别人家他,愣是没好意思踹,现在自家主子开了口,他咔的一下就一脚上去,就踹开了大门。
那咔的一声响,终于让本来睡得像个死人样的顾莫余有了点反应,他有点吃力的睁了睁眼睛,就又没动静了。这厢顾行止他们进来了之后望着那个在床上的人,眼皮都跳了几下,怎么说呢,就没见过睡相这么差的人!
散下来的长发不知道被他怎么弄得,缠的一胳膊都是,脸被刘海挡去了大半,大约是嫌热,衣服领子被拉开,一直蹭到肩膀,露出光洁的肩膀,毯子也不知道怎么缠在身上的,在他脚边还打了个结……那模样,愣是像和被子缠绵了几宿似的。
顾行止有点不确定,他从来没有见到哪个人可以睡得这么死,也不知道他是装的的还是真的,就拍拍他的脸说“起来,我们要走了。”
“这他娘的睡的真死,真是稀罕啊,俺听说过缺钱缺房,这咋还缺眠呢?”李大水啧了两声。
然后就看到顾莫余眼睛眯着一个小缝,眼神是完全涣散,死气沉沉没有焦点,慢慢的坐了起来,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慢动作。穿衣服,洗漱,期间一句话都没有说,准确的说,眼睛都很少睁开,僵硬的像僵尸一样,顾行止有点看不下去了,就叫大水冲着他喊一嗓子,结果顾莫余依旧慢慢转过头来,混沌的眼睛,像是教会里养的没有感情的试验体,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单音节“哦”就又没有下文了!
顾行止看他这个一幅被人非礼了的样子,觉得就这么拽着他走实在太不靠谱,无奈之下,准备去檀青园问问那个小伙计,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在打小鼓,看那个伙计那么懒,这一大清早的真的去上班了么,该不会自己去了之后连门都没开吧。顿时顾行止就觉得自己揽上了个大麻烦,几乎瞬间都有把他扔下不管的冲动,结果还是大水说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的话,那俺们就先去吃个早饭吧,我去买,五爷在这等等吧。”说完也不等顾行止反应,就跑出去了。
顾行止再看看顾莫余,这他娘的是几辈子没睡觉,又倒到床上去了!顾行止扶了扶额头,走过去试探性的拍拍他的脸,顾莫余又嗯了一声没了动静,顾行止只得把他一只胳膊搭到自己脖子上,准备把他架到了椅子上,结果一个趔趄,顾莫余就顺势整个人倒在了他怀里,体温因为还没睡醒的缘故,微微有点高,整个人身上软软的,像没有骨头样的,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别的,他觉得顾莫余整个都都在轻轻发抖,顾行止眼皮跳了跳,心里暗想,一个大男人,身子怎么软的像个姑娘,干脆就一把把他打横抱起,放到了椅子上,,希望他坐着能稍微清醒一点,自己也拖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
顾行止折腾了一圈,总算是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他长叹一口气,眼睛向屋子四周扫去,挺普通的一间房,但是……不像是有人长住的,因为没有哪个长住在一个房间里的人会任由桌子上蒙一层厚灰!这宅子是他的家,但是他却没有住平时自己住的那间房,也不知道是在避讳什么。
当然他绝不会想到是因为顾莫余自己的房间已经乱的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才跟这个他们连个一起睡客房的。
他继续四下打量着,桌子,嗯脏死了,他就在这灰尘里睡了一夜?柜子,不用说估计也是空的,椅子因为昨天坐过,所以还勉强看的过去,还剩下什么,床……这个床很有点惨不忍睹,被子和被单搅在一起,枕头右边被压扁了左边却还鼓得高高的,看上去很不正常,鼓着的那边底下压了一本书,顾行止觉得无聊,本想拿来看看,权当消遣,可就在他掀起枕头的那一瞬间,就觉得不正常,枕头里有硬物!本来应该轻飘飘的枕头在鼓起来的那一边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往下垂,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在手碰到东西的一刹那,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久久的不敢拿出来,像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手上的感觉。
顾行止僵在这个姿势上,扭头又望向顾莫余,他还是在椅子上睡觉,只是因为外面刺眼的阳光,眼睛闭的不太安稳,眼皮总是一上一下的颤动,顾行止深吸一口气,从枕头里扯出了那两个东西,正是两个目珠!
顾行止一下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上拿着两个目珠觉得无比荒谬,自己是为了寻目珠而来,眼前这个小青年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如今自己却在他的府邸里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找寻之物,这简直就是个悖论!手上两个目珠,眼瞳瞪向这边,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一样,顾行止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不稳,这到底……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仔细端详这两个目珠,很快他就发现有个地方很奇怪——所有人包括林宗顾莫余还有曾经说见过目珠的人描述的,目珠都是一个木头做的,以白色为主的写实的眼球,所有人都说他做工精美,若不是年代久远,漆色斑驳,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从来都没有人说过,目珠的眼白上还有两个小孔直通内部的。但是这两个目珠却有!
这两个目珠分别在左右两边的眼白上都有一个小孔,虽然是两个小洞,但其实并不难发现,本来眼白就是白色,突然出现两个黑孔,自然能引起人的注意,顾行止摩娑着这两个目珠,一时间望向顾莫余的目光竟让如此复杂,他不知道这个开茶馆的年轻人有着怎样的过去,知道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打自己什么样的小算盘,更不知道他留下自己是处于什么考虑,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年轻人手里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是现在他看不懂他了,这个表面看上去身世清明的茶馆小老板,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简单,他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那两个目珠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吃过早饭之后,顾莫余明显清醒多了,一边笑着跟他们解释自己早上的情况,一边走向后门,据他所说,其实就是虚实寒热,虚实寒热是在东学派里的说法,而在西学派中叫它低血糖。顾行止没有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个沉默的人,倒是大水发现,这个茶馆的小老板意外的健谈。
等他们走到界碑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如果一直赶路,能在关城门之前赶到最近的琅琊城内,顾莫余撇了撇嘴说:“反正进了城也还要找客栈,睡得还晚一些,要不我们直接抄小路吧,只是今晚就要露宿荒野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水这时没有说话,他一向都是他家五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顾行止想了想说"抄近路吧,你知道路的吧?"
顾莫余心想,我啥时候变成正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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