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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檀青-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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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子突然就窘迫的红了脸,赶忙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在找一个地方……”
少年声音里充满了意外道:“找地方啊?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那姑娘要找哪里啊?”
哎,瑛子在心里小声叹了一口气道,心里想到,是啊是啊,其实确实是迷路了……
他对这个人心里有好感,说起话来也不多加掩饰:“嗯,一个比较安静,但是又很破败的地方,但是……这里是王府区吧,安静倒是安静,但是破败就……”
少年右手托着下巴,像是在回忆哪里有这么一个地方,但是想了一会儿也想不起来便问道:“姑娘怎么要找那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瑛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是我,是我哥。”
少年哦了一声,说:“那姑娘继续吧,在下还有事,恕不奉陪了,只是姑娘还是不要坐在这路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叫花子呢。”
“哦……嗯,谢谢。”
少年点点头,转身要离开,瑛子突然在后面大声叫住了他,少年惊讶的回头说:“姑娘还有什么吩咐么?”
瑛子忸怩了一会,还是结结巴巴的问道:“公,公子……多谢公子,不知,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少年笑了一下说:“我叫桃木枝。”说罢就转头离开了。
瑛子朝他走的那个方向望了许久,最终撇撇嘴,无奈的踢着脚边的石头,随便走进一条小巷,反正也是迷路了,随便走吧。
瑛子在西北区转了一天,还是没看到有什么地方值得注意的,最终无奈的回来客栈,一推门就发现阿吉一个人坐在桌子旁,桌子上各种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瑛子气结:“哥!你不是说没钱了么,怎么还吃的这么奢侈!”
阿吉拍拍旁边的板凳说:“来来来,快坐下吃,我算了一下,吃了这顿再加上今晚的房钱,正好用完,赶快吃,没有下顿了啊。”说完就扯了一直鸡腿下来啃。
“什么——?!!”
阿吉没有理会他的惊呼,趴了两口饭说:“你再不吃我就吃完了。”
瑛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坐下,问道:“那我们明天怎么办啊?”
阿吉一脸的理所当然到:“讨饭啊,蹲路边讨饭。”
什,什么!!!
阿吉给他盛上一碗饭端到他面前说:“快吃啊!”瑛子一脸气愤的看着呀,这,这算什么啊!但是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比较理智的,再加上刚刚在路上自己反省了一下,马上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到他的身体状况上去了——
“哥,你身体怎么样了,还不舒服吗?”
阿吉摇摇头说了一句:“家乡的美食治愈了我。”一句话噎的瑛子完全不知道要对什么好。
“哥,明天我们真的去……讨饭?”瑛子依旧不可置信,今天碰到的那个美人也说了讨饭,难道被他一语成谶了么!
“不是我们,是我,你一个女孩子讨个什么饭啊。”阿吉一脸“明天我要去南亭吃饭”的寻常表情,顿了顿又说:“哦,对了,我以前还去过大研的,那个时候好像就是一路讨饭讨过去的,这种事我有经验,你就别跟着瞎搀和了啊。”
瑛子冲他吼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啊!我是你妹妹啊,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跑去讨饭,我在旁边看着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家人啊!”
阿吉掰了个鸡腿给他说:“吃吧,哪儿那么多话。”
夜晚的皇宫总是散发着一种阴森的感觉,让人不敢靠近,年轻的皇帝奋笔疾书了许久才缓缓放下笔,改了大半夜的折子,他肩膀都是酸的。
是啊,肩膀都酸了。
他闭上眼睛,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可是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全是同一个人的脸。
阿余啊,阿余……
顾行止干脆放下笔,走到外面去,司灯的宫人在前面掌灯,他踱步到建章园,现在是秋季,再过不久就要中秋了,夜晚的秋风吹过,让人感到一阵阵凉意,他坐在小亭里,不一会儿便有另一人走过来,笑吟吟的说:“这无边月色,陛下怎的如此吝啬,一个人独赏?”
顾行止看了一眼,是徐错,没有理会他,须知自己根本就没赏月。
“哎,你别不理我啊,我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的。”徐错见顾行止不鸟他,扫兴的说道。自五年前那件事情之后,徐错被公会调到了临安来当执行官,本来执行官只有垄水有的,但是最几年里临安城内商业越发繁忙,喻源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就把他弄过来了。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临安的地价跌了?”顾行止不以为然道。
徐错啧了两声说:“看你,改折子改傻了吧,也不看现在几点了,我还来找你,当然是关于阿粽的事啊!”
顾行止呼吸一促,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什么事。”
“嘿嘿,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有人看见阿粽在丹阳。”
顾行止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手还是在不住的颤抖,他压着声音强装镇定的说:“怎么回事?”
徐错笑笑道:“别那么紧张嘛,我现在已经派人去找了。”
顾行止沙哑着嗓子说:“阿余是什么人,他要是想躲我们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徐错得意的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着说:“这次可不一样,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么,前几天,我约了几个布商谈生意,谈妥了之后,大家一起就去吃了个饭,然后聊着聊着就说起这几年的变化,然后那个布商倒是一拍脑袋说他早上过早的时候倒是碰到一双兄妹,给人感觉很奇怪,我出于好奇就问了一下,他们就说那个姑娘不必说,倒是他哥哥虽然对现在的一些政策不太清楚,但言语间的分析能力绝对不差,对以前的事业很了解,但是对着几年发生的事情好像一无所知,感觉就好像是隔绝了五年又回来一样,我当时心下一动,阿粽也是五年前失踪的,我就试着要他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样子,然后又把阿粽的素描画给他们看,他们只一眼就认出来了哎。”
徐错说完顿了顿问道:“怎样?那几个布商说他们要来临安。”
顾行止皱着眉说:“兄妹……”
徐错叹口气说:“果然,这是个硬伤,阿粽没有亲人,但是……”
顾行止沉默了一会道:“找到了吗?”
徐错点头说道:“今天刚刚发回来一批消息,那个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顾行止闭上眼睛,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五年间,这是第一次,有关于他的消息传来。
五年前,顾莫余设计从四国皇帝手中抢得《怙悛经》那个“跳崖”就是他设计的一部分。他要让那五只老狐狸都相信《怙悛经》没有了,再也找不到了,那么这种难到逆天的任务,就必须要有人的牺牲。所以顾莫余事先准备好棺材,勘探好崖山的地形。这其实是一个计中计。四国皇帝设计把目珠跟公会后面的人引出来,顾莫余就干脆将计就计现身,然后假装被他们闭上“绝路”最后要么投降要么死。
只是那个海崖顾莫余已经实现侦查过了,在那个常年被云雾掩盖的那个高度的地方,有一块天然的突出来的小石台,离山顶有一定距离,但是摔不死人,顾莫余当时跳下去之后,立马就拿着刀子一把插进有裂痕的海崖上减小冲击力,而没有在祠堂里出现的韩偦喻源则是事先在石台那里守着准备接应他。真的《怙悛经》在顾行止身上,跳崖的顾莫余带的是本赝品,谁都不会这么认为,所以对于第一步,顾莫余姑且算是成功了的。
然后就是他跳崖五天后的“浮尸”丹阳——这一部分给了他身体极大的创伤。本来在之前跳崖假死的那一部分里,就没有想到他会受那么重的伤,石茂吉的迷宫里移动的通道——他背上那条深深的划伤,那其实已经不是普通的划伤了,伤口深的几乎入骨!于是一直硬撑着的顾莫余,在脚一踏上实地之后就再也撑不住了,一下子就晕了过去。而“浮尸”那一部分需要他事先在盐水里泡上一天,他的伤口很大一条,根本不能进水,但是顾莫余根本不管,硬生生的就是真的在盐水里泡了一天,然后被公会的人送到丹阳,假装“浮尸”。这就造成他后面伤口化脓,严重感染。
最后一部分就是灵堂开棺那一部分。众所周知,对于长生一事,无论是皇室还是教会,那绝对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态度,那些个老狐狸,不看到他的尸体躺在棺材里是不会罢休的,那就代表他必须被关在棺材里,至少三个小时。那个棺材是特制的,从底下的凹槽那里开始,想一个抽屉一样,可以把最底下一层给抽出来,棺材的头部是紧靠着灵堂前面的,于是他们事先就在那里凿了个洞,开过棺之后,他们就迅速把他抽出来,换上另一具尸体,再推进去。但是那时的顾莫余已经昏迷了,参加葬礼的鱼龙混杂,那个时候要是要带着昏迷的顾莫余出去绝对是不明智的选择,所以就暂时把他装进了一个小箱子里,等出殡之后再把它运走。其实这一切本来都是很顺利的,除了他受了伤,还多了顾行止这个人之外,都是很好的。于是后来就是他在檀青园里疗伤,可是变故就出在了这里。顾莫余在见过桃木枝之后的第二天早上,突然就失踪了!没有告知任何人的,非常突然的,失!踪!了!
为此公会当时像发了疯一样的到处找他,顾行止当时也被这个消息搞得两眼发蒙,本来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其实还活着,这是多么大的安慰啊,但是突然被告知这个人失踪了,带着重伤失踪了!那几天,顾行止觉得自己的心忽上忽下,已经快精疲力竭了。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另一条线索——一起失踪的还有檀青园里那个叫程腕的小伙计,于是公会顺蔓摸瓜,一下子就揪出了他真实的身份,那个傻小子其实是顾慧壅的亲信,可是他会把顾莫余带去哪儿完全没有头绪。顾莫余和他还是一点音讯也没有了。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顾行止简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过程中他渐渐的升起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这种痛苦就像黑暗中的吸血虫一样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精神,倏然间他发现,自己从没有哪一刻,想现在这样这么渴望权力。如果,如果他有权力,好歹能帮上他一些,而不只是被软禁,看着自己心仪的人受苦!
所以一年之后,先帝驾崩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到顾莫余以前问自己有没有兴趣问鼎这天下的皇位,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他才问自己的。那个时候,他实际上是在邀请自己甚至是请求自己,帮他完成他那个巨大沉重的理想吧。现在想想,他所作的所有的事,其实都是在为后来人铺路,长生这个东西就像是诅咒一样缠绕着这个大陆,而现在,他把这个障碍给解决掉了。
顾行止其实本身没有太多忧心天下的想法,但是,若是这个已经挣脱束缚的世界是他的阿余留下的,那么,他愿意代替他去守护!而且,阿余之前不也是说过的么,他活着,要自己等他。
等,当然会等,他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百年,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扔下他,即使这辈子等不到,那下辈子继续等。
顾行止看着徐错说:“继续跟着他,有什么情况就跟我讲一声。”
徐错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说:“你……要是不是他,你……也不要太失望……”
顾行止失笑道:“不会,反正一年也是等,十年也是等,百年也是等,不同的只是他回来时间的早晚罢了。”
这个人已经认定他了,所以才会这么坦然。
徐错行过晚礼之后就退下了,走在司灯宫人在前面带路,他心里却在暗自祈祷:女神啊,不要再捉弄这些被命运选中的了吧,那个人,一定要是阿粽啊。
、金石碎玉平平小故园
一大清早,阿吉就起身,他今天觉得精神很好,心情也很好,最重要的是,睡了一晚上,他好像已经能隐约想起他一直想去的那个地方了,好像是个茶园,叫什么“檀青”吧好像。早上瑛子就跟着阿吉去退了房间,一边叹气一边忧心忡忡的问道:“哥,你真的要去讨饭?”
阿吉哈哈笑了两声说:“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第一次拉不下面子,做多了就慢慢习惯了啊。”
瑛子真的很想一巴掌招呼道他脸上,这讨饭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值得他用这么自豪的语气在这里传授经验?!
二人走在去茶区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到达茶区之后阿吉四处张望了一会,像是在找什么,瑛子随着他的目光四下望了望却什么都没看见,问道:“哥,你在找什么啊?”
阿吉随口答道:“一个茶馆。”说完就走到路中,拉着一个老大爷问道:“这位大爷,不好意思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什么‘檀青园’的茶馆啊?”
老大爷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瑛子走过去问道:“檀青园?那是什么地方,哥,你记起什么来了吗?”
阿吉摇摇头说:“只是一些零碎的记忆,还是很模糊,我只是觉得那里,应该跟我有点渊源吧,因为总是想起那个地方。”
顾行止和桃木枝走在檀青园的碎石小路上,这个昔日本来就门可罗雀的冷清茶馆如今更是破败不堪,自从顾莫余和这里那个伙计失踪之后,顾行止就派人把这里查封了,说是查封,实际上是阻止那些贪婪的商人盯上这一块地皮,现在临安地价越长越高,寸片的土地都显得弥足珍贵,事实上,已经有扩大城区的议案在提了。这个冷清的园子是自己第一次见他的地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个人就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明明是夏天,一条小路却上满是已经腐化了没有人清扫的落叶,门也是破败的脸关都关不上,那时自己心里都在想,这种地方真的有人来喝茶么?
桌子上都是灰尘,是啊,到处都是脏的像是几百年没有人打扫的样子,以至于自己居然都被这些灰尘蒙住了双眼啊。直到三年前,顾行止才惊奇的发现,那条一直埋藏在腐化发黑的落叶下的“碎石”其实是一大块一大块货真价实的真的玉石!那个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吱呀吱呀作响的陈旧大门,也是前朝太和殿上的门,茶馆里随便一幅画都是前朝某名家的真迹,就这样随便被他往墙上一挂,几个架子上的瓷瓶更是帝国时期,大兴官窑出品的正品瓷器!这看似败落的檀青园里实际上处处藏宝!
脚下依旧是无人清扫的落叶,顾行止每次走在这条路上时都有一种只要一推门,就会看见那个人端着茶杯,窝在摇椅上笑吟吟的样子。
香茗揭,不过金石碎玉平平小故园。
顾行止轻轻推开那个形同虚设的古董门,这里早已没有可以招待他的人了,阿余啊,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呢?他的思维又飘到昨天晚上,徐错的话几乎让他身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他是阿余吗,他的阿余吗!!
他当时几乎是想马上冲到徐错说的那个人身边去看看,但是——他不敢,万一,不是呢?那自己岂不是又要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失望,真的是——太可怕了。
“陛下!”
徐错兴奋的生意从外面传来,顾行止一惊侧过头看着他,示意他说。
“我刚刚见到那个人了!真的是跟阿粽一个模样,你说,世间怎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啊,他肯定就是阿粽啊!”
顾行止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是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是怕,那个人越像阿余,到时候带给自己可能的伤害就越大。可是即便如此,自己还是忍不住去问,去想。
“他现在人呢?”
“现在我还不知道,但是早上的时候,我亲眼在清水客栈看见了他的样子,那个懒散的样子,不可能是第二个人啊!”
顾行止呼吸一滞,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桃木枝皱着眉头问旁边的一个侍卫道:“外面在吵什么?”
侍卫行个礼之后回道:“据说是两个平民说什么都要进来。”
徐错略一沉吟道:“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一个穿绿衣服,插着一根桃木簪的样子?”
侍卫一愣,马上点头称是,徐错眼睛一亮道:“放他们进来吧。”
桃木枝一脸疑惑道:“怎么回事?”
徐错满心期待的卖着关子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姑娘蹦跶着一脚踏进了茶园,一边看一遍问道:“哥,这里这么破,真的是你……”说道一半他突然猛地刹住了话头——那里站着的那个公子,那,那,不是昨天自己碰见的那个吗!!
阿吉听见瑛子突然之间噤声,一边问“怎么了”一边跟着进了茶馆。
他进门的那一瞬间,顾行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跟着一颤,双手不住的发抖,连牙齿都跟着上下打颤,心脏都快跳到了极限,眼前,那个少年散着长发,眉目淡漠间有点小小的担心,眼睛清亮的像是在发光,但是厚重的黑眼圈掩饰不了他疲惫的神情。
阿吉正好奇着准备去看瑛子,刚一进门,就发现一股炽热的眼神盯着自己,他疑惑的一抬头,就看见站在正中间那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像是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感情一般,看清楚他的脸的那一瞬间,阿吉觉得像是突然有什么东西突破重重迷雾,像锥子一样直插自己的心脏,脑子里瞬间闪过大片大片零散的记忆,多的像是要挤爆他的脑袋,阿吉揉着额头,冷汗从额头间流下来。
这个人——是谁啊,怎么总觉得认识他一样,不行,头好疼,要裂了……
阿吉踉跄着走了两步,身形有点站不稳,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穿着粗气,瑛子听到旁边的动静马上回过神来担心的叫到:“哥!你怎么了?”
顾行止粗暴的推开站在他旁边的瑛子,一把揽他在怀,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阿余?”
怀里的人听了整个人一颤,更加痛苦的抱着头失声叫道:“你是谁啊!不要再说了!!”
顾行止顿时手脚冰凉,他怎么这么痛苦的样子,病了吗?什么病啊,而且,这个人……不认识他,这个人不认识自己……!
徐错走上前来用手搭着他的肩膀说道:“你不要逼他,他看上去很痛苦啊。”
桃木枝扶着挣扎的瑛子起来,她生气的跑到阿吉的另一边抓着他的手就要走,却被徐错一把拦住,瑛子觉得这群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生气的喊道:“你们干什么,没看见他这么痛苦吗,让开!”
桃木枝也走到他面前强压着心中的震惊说:“这位姑娘,我们认识他,不是什么坏人。”
瑛子忍无可忍吼道:“阿吉哥自己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认识你们!但是不管怎样,你们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他都这样了,还不让他休息!”
瑛子还想说话,却被顾行止怀里的阿吉抢了先,他挣扎着站起来说道:“没关系的瑛子,我大概……是认识他们的吧。”
说完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阿吉只觉得很安心啊,刚刚在那个人怀里的时候也一样,无比的安心啊,几乎是预料之内的——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预料。
、记的不多,记的不牢
香炉里飘出的安魂香让人眼皮一阵阵的打颤,外厅里顾行止已经一夜未合眼,喻源徐错坐在旁边,瑛子和桃木枝坐在他们对面,瑛子突然之间就有点局促,双拳紧握——眼前这个男人是杉沙的皇帝,他发现他很紧张,桃木枝像是母亲一样拍着他的背轻声说:“没关系的,陛下是个很温柔的人,你只要慢慢说就好。”
瑛子脸红了红,悄悄的偷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说:“你们……要问什么?”
顾行止略微思索了一下说:“先说说你是怎么遇到他的吧。”
瑛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就前前后后把阿吉跟他在珠崖岛上的事说了一遍,顾行止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有话要说的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瑛子眼神闪躲了一会说:“哥哥走的那天晚上跟奶奶说,他身体越来越差,记性也越来越不好,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我哥真的,真的要死了吗!”
满座皆默,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话,他声音带着点哭腔说:“阿吉跟我们一起,他其实一直都没有真正开心过,我能感觉得到,他心里有人,他这次出来,也是想见那个人,你们既然认识他,就帮他找找吧,如果,如果他真的要死了的话……最起码让他见那个人一面吧!”
瑛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顾行止走到他面前眼睛里闪着坚毅的光,手上的拳攥的关节发白,声音里有种不可动摇的信心说:“不会,他不会死。”
顾莫余像是做了个漫长的梦,梦里一个叫阿止的人紧紧地拥抱这他,把他所有的悲伤委屈不甘无力痛苦都溶解在了那个漫长的梦境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刺醒了昏睡了两天的顾莫余,他坐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装扮,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个地方装饰的这么华丽,这是——哪里啊!
他也不顾早上微凉的地面赤脚走下床,嘶!这地上真冰,他脚都冻得蜷起来了,走了几步便累得扶着门框喘气,正在这时顾行止推门,顾莫余一个没站稳便往后倒去,顾行止只感到耳边风声一紧,便看到门口顾莫余向后倒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的把他揽在怀中,注意到他光赤着的双脚,皱着眉头说道:“地上这么凉,怎么光着脚到处跑。”
顾莫余试探着叫了一句:“阿止?”便感到抱着自己的双手一紧。
“你记得我了?”
顾莫余笑道:“怎么会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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