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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檀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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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一踏进玲珑醉大门,就碰到刚回来的花溪语,花溪语见他这一副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就学着那些个不入流的青楼里的小姐,扭着腰身走过去,用甜到牙酸的声音说了一句:“哎哟阿粽啊。”正想呛他几句,却发现他脸色惨白,急急的往里面走,结果刚走过一个回廊的转弯,他正个人就往地上一倒,花溪语一惊,刚想过去扶他,余光忽然就不瞟见门口那个与他一同回来的白袍少年还没有走,就转身往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又唤来一个小厮,要他去给自己放洗澡水,话故意的说的大声。小厮应了一声走了,花溪语就上楼准备回房了,大约是等了十分钟左右,那个小白袍才走,花溪语急急的往顾莫余的房间走去。
玲珑醉的小厮个个都是玲珑心肝,打水的必经之路就是顾莫余倒下的那个回廊,那小厮看见了,必定会把他送回房里。
其实顾莫余伤的不重,就是疼的让人受不了。当时他倒下的时候,顾行止的确是用手臂尽量的护着自己的脊骨在,但是陶罐的碎片又不会自动避开人,尽管顾行止为自己挡下大部分的碎片,还是有一片直直的□了自己右边后背靠近肩膀的地方,再加上自己的肩膀又是雷区,前几日顾行止捅自己的那一刀还没好全,这才让他现在疼的站都站不稳。
花溪语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钟无射也往这里走,俩人对视一眼就一起进去了,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一幕确实让他俩哭笑不得:顾莫余趴在床上,一边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边用左手往自己压住的怀里摸去,摸到右边没有,又小心翼翼的把身体歪向右边一点,去摸左边,最后摸了半天找到了今天早上走之前在钟无射那里顺走的几片云片糕,左手笨拙的拆开外面包着的一层纸,一个激动,一下子牵动到了右边,又是疼的一阵龇牙咧嘴的,结果他这么一折腾,云片糕没放稳,就一下子全掉到地上了。这下真是要泪流满面了。
花溪语走到他身边,先把顾行止披在他身上的外套拿开,一下子就看到背部右上角已经红了一大片,旁边钟无射一看就哈哈大笑说:“哼哼,叫你跟我抢小情人,遭报应了吧,哈哈!”花溪语一看他这是又要开始发疯,一下子说话声音都提高了个八度“帮忙,帮忙懂不懂!”钟无射这才收了一副幸灾乐祸的笑脸,一边开始帮花溪语脱去顾莫余身上的衣服,一边说:“菜菜,你也看到了阿粽这个落魄样,真是有够的!”
但是因为时间有点长,背上的一些血都开始凝固了,粘着衣服和皮肤,轻轻一撕就疼的顾莫余直抽抽,就差没喊出声儿了,菜菜就使唤钟无射去打一盆温水来,硬是一点一点把粘着皮肤的干了的血都冲掉,才把他身上的衣服都脱掉,露出了那个几乎都嵌进他肉里面去的碎片,边上还有一些零星的小碎片插在皮肤上,钟无射拿着他那把长剑面无表情的说:“别想了,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顾莫余一看见他那把长剑,马上头摇的像小孩子玩的拨浪鼓样的说:“别别,不劳烦您那把天下名剑,我也不要痛快,来个温柔的吧。”开玩笑,要真是那把长剑劈下去,自己整个右胳膊都会被削掉吧。但是钟无射像是顾行止附身了一样,一直都是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挤不出来,现下更是装作没听到他说的话样的,直接拔出剑就准备劈下去,顾莫余马上睁着一张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花溪语:“花菜……”
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背上一阵撕扯的疼,喉咙一堵,最后整个鼻尖一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喉咙就不受他控制的,杀猪般的叫了起来,也许是真的被他这一声给震住了,钟无射拿手的剑明显一抖,差点就没掉下去。顾莫余现在都已经疼得有点麻木,陶片取出来之后,后背也没有之前那种持续的疼痛感了,整个人一放松下来,睡意就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花溪语看着睡过去的顾莫余,右手一把沾满血的匕首,左手拿着刚刚取出来的那一大块陶片,走过去也不顾双手满是鲜血,跟钟无射一个击掌,愉快的说了一声:“搞定~配合不错。”就转身出去洗手,钟无射看了顾莫余一眼,真心觉得;他认识花溪语那个女人是一个天大的不幸。
大概睡了一整天,顾莫余总算是慢慢醒了,双肩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的让人糟心,再加上后背那一大哗啦伤口,他都怀疑自己不是自然醒的,是被疼醒的。
门呼啦一下被推开,钟无射迈着大步子就走进来了,看到顾莫余醒了,一脸的欣慰样子说:“哎哟诶,您这,舍得醒啊。”
顾莫余没理会他尖刻的语气,准确的说应该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了,反而要是从他口里听到了好话,那才是危险,绝对是要被打击报复的。
顾莫余无意识的往窗户外面瞄了两眼,发现天居然还是黑的,这合着自己是已经睡了一圈儿了么,但是大概也是已经习惯了这样一睡就睡个几天,顾莫余淡定的问:“什么时辰了?”
“八点多吧,哼,语气关心时间,您还是先问问今儿几号比较好。”钟无射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祭拜日已经过去两天了,我的主子!”
说到这时辰,倒还是有些来头,随着公会这些年的发展,各种商业发达,大多数公会里的人都有种强烈的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够用的感觉,正好那一段时间,西学派的一群学生搞个什么度量单位革命,于是就提出讲一个时辰分为两个小时辰,把一天分为二十四个小时辰。这么一细分,对于常人到没什么,但对于他们这些生意人,倒是起到了便利的作用,再也不用说什么丑时辰时之类,只用说时辰的序号,像什么第一个时辰,第二个时辰,时间一长,就直接简化为几点几点之类的了。只是顾莫余前半辈子说时辰说习惯了,这么一下子还改不过来。
顾莫余撇撇嘴,两天就两天呗,就是多睡了几天,干嘛一副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不还的样子啊……顾莫余腹诽。等会儿!赵秃头那个□的该不会一直派人盯着自己在吧。那天在船上他就是一副欲杀之而后快的表情,结果没杀成,以那赵秃头的性格,不把事情做绝他是不会安心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还派了人继续盯着自己,一来监视,二来挖挖自己的身世什么的,只要被他一抓到什么把柄,那绝对是要交命出去的。
自己要真是玲珑醉的小倌,前天的祭拜日自己必然会去,但是自己这一觉居然睡过去了,什么趟都没赶上。
钟无射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已经会过来了,刚准备吓他说人家已经知道了,结果门又被推开了,顾莫余有点不爽,一个个进来连个门都不敲,自己是不是要找个人来给他们这一群懒散学生上上私塾的礼仪课。正想着呢,一抬头看见进来的那个人的脸,他呼吸都凝滞了,只觉得荒谬到不可思议,那居然是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林宗嘛

过了好一会儿,顾莫余才深吸一口气说:“花菜,你把我袖边弄脏了。”
花溪语本来一副嘲弄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怒不可遏“姓莫的!姐姐为了帮你糊弄那一帮诵经的神棍,可是连祭拜典都没去,你就这样回报我!”
顾莫余从来都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姓,虽然自己不是皇族,但是在这个大陆上,周吴顾赵四家王姓,走到哪里说出去都是麻烦。
“得,姐姐我吃力不讨好,看来是多管闲事了;脏了您的衣服真是对!不!起!啦!”花溪语伸手就准备去撕脸上那层皮,顾莫余连忙赔笑道:“别,我就那么一说,您就那么一听,千万别当真。”
钟无射不知从哪里掏出来几片云片糕,扔给顾莫余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莫余咬着云片糕,觉得肩膀还是有点疼。
“先把林宗的事情跟我说说。”
钟无射耸耸肩,表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当然,我事先不知道他就是中央大教堂之变里的那个神秘人啊。
两年前,这个叫林宗的人突然找到我,问我知不知道目珠这个东西,你说,这种东西寻常人家的人根本听都没机会听说,能查到目珠这个词的,必然是有关系的人。他看我半天不说话,就跟我说他知道目珠在哪里,但是去那里需要很多钱,希望我能通过调用公会的资金援助他,找到之后,我们一人一个,要我考虑考虑。我觉得这事太突然,而且实在是有蹊跷,就跟岁岁商量,结果岁岁就跟要你跟他演那么一出,之后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一般,完全查不到他的踪迹。”
“老实说,这个林宗到底是什么来历啊,他的存在,总感觉是我们的威胁。”花菜站在洗脸盆边,小心的洗掉贴在脸上的那张面皮,恢复了自己那张脸。
“哼,他要的就是这种耍帅的神秘感吧,让我们以为他知道很多,实际上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顾莫余努努嘴,毫不在意的说。
“阿粽,你凭什么说人家是小人物,别人可是知道目珠,参与了中央大教堂之变,还把你引到大研这个局里来的人。”钟无射不服气。
“疯子,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他真的是个高人,像你所说的,知道很多关于长生的,那他必然能够意识到,我,是整个追寻长生的系统中的一个很奇怪的因素。因为我不属于任何一方争夺势力,最起码他看不出来我属于哪一方,在这个争夺战场,没有人能单枪匹马,千里走单骑,但是我又是确实存在在这个长生争夺的大军中,如果他足够聪明,就必然应该能意识到,也许我身后的势力是他了解不到的庞大,那么把我引向大研的目的就应该只有一个,就是在我最后发难前,先把我除掉,减少一个不确定因素。那么他最好的机会就是三天前的晚上,赵秃头带人来把顾行止带回皇宫的时候,但是现在结果是他根本没有动静,那么现在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再找其他机会杀我,另一个就是,你的假设根本不成立,他了解的,关于目珠关于长生的事,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他手上的信息不足以让他意识到我是个危险的存在。”
顾莫余的思维是由一条条很简单的顺向思维链编制的,乍一看也许觉得很复杂,但是一条条单抽出来看,其实就是最基本的逻辑推理。
“那我们再来看看林宗这个人,首先他是一个知道目珠,通晓长生的人,其次是他出现的三个时间,六年前的中央大教堂之变,两年前找疯子投资和跟我一起上坟的时候,两个月前去檀青园的时候。这是三个很微妙的时间。六年前,大雍周家人向盐雪吴家伸手借钱,又向垄水赵家借粮,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大陆三国,最有钱,粮食产量最高的应该是杉沙,垄水每年都要向杉沙买粮,自己粮食都不够,盐雪地处高原荒蛮之地,既不产黄金白银,也没有通达的商业,最大的生意就是卖盐,但是垄水产井盐,杉沙有海盐,盐雪的盐,产量虽然大,但是也没有赚到多少,可以说是三国中最穷的国家,周家怎么会想到找盐雪借钱?
再说两年前,杉沙本来选了一位公主跟大雍联姻,还准备了一些很丰厚的条件给大雍,除去嫁妆之外,送粮,送盐,金银珠宝,只求大雍辖下萍梗群岛的登岛权,结果,周家那个孩子看上了顾行止,死活不肯娶公主,要娶杉沙的皇子,虽然在大陆,娶个男的也没什么,但那是杉沙的思想,在循古周礼的大雍,正妻是有性别限定的,所以最后这事儿就没成。
然后就是两个月前,大雍的公会长周维礼给我送过来了一份大雍这五年皇室的财产报告,从五年前就是赤字,上层收入亏空……的很厉害。”
顾莫余一口云片糕没咽下去,噎在喉咙口,拾掇好自己的花菜正好顺手给他递过去一杯水,他急着连喝了好几大口,结果又呛到了,折腾了很一会儿才喘过气来,继续说。
“等于说是大雍缺钱,但大陆最有钱的国家又与他们交恶,从三百年前,三家分国之后,占据大雍主体的杉沙就跟大雍关系就一直不好,所以周家也拉不下脸去找他姓顾的借钱,但是上层玩乐造成的赤字,一旦持续三年以上就是个仅凭国内之力填不上的窟窿了,一个不小心他们周家王朝就玩完儿了,大雍想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啃老本——长生。记载长生法的那本《怙悛经》不是在他们手上么,大陆这边消停了这么久,也差不多再出点什么事了。”
“等等!你是说那个林宗……”
“嗯,只有疯狂的求长生的人不断的往东南岛涌,他们大雍才有生意可做,财富才会又流回国内,虽然是个缓慢的方法,但是恢复经济向来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大雍现在这个皇帝倒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派林宗去大陆——其实是不是林宗这个人都没关系,只要有个人出来故意放出目珠的消息,有煽动一些像顾江天这样没有背景,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独立的人搅乱局势,在大陆在掀起关于长生这方面的风云,就可以让他这个边陲岛国坐收渔利了。”
沉默了好久,钟无射才说道:“这大陆海岛局势错综,亏你拎得清。”
顾莫余习惯性的白了他一眼说:“是你脑子太笨,有空多看《帝国史》。”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是非。
“那难道就这样不管他?”花菜这时已经拿出梳妆盒开始化妆了。
“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把他扣下来,听说,周家那位曾经扬言要娶顾行止的公子,现在挺中意他的。”顾莫余笑笑,不知怎么的言语间竟透着一股酸味儿。
钟无射看了花溪语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顾莫余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也没太在意,殊不知竟错过两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对了,帮我准备一口棺材,要上好的阴沉木。”顾莫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看样子是要出门的样子。
“棺材?给谁的?”
“当然是给我的,别忘了啊,还有花菜,教会的那群钉子还没走,你等会跟我翻窗户出去,我出门了。”
顾莫余挥一挥衣袖,就跨出了大门剩下钟无射和花溪语两个人在风中凌乱。
再看顾行止,自从那日一别之后,就一直在整个教会严密的防护下,整日除了大水跟赵秃子,也再难见第三人。
说到赵秃子,自己什么时候跟那个小痞子一个叫法了,想到顾莫余,顾行止总是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的暗笑起来,其实挺机灵的一小少爷,还老是跟自己开些没脸没皮的玩笑,最后那天在船上,他那么做虽说是为了自保,但很大程度上也帮了自己一把。
秃头子气势汹汹而来,摆明了就是要杀鸡儆猴,大概是准备一上来就怒斥自己私自调查疑案,然后随便找个理由把自己押解回京,在关上个几年,让自己充分意识到什么是不能碰的,再看他哪天想起来,把自己放出来吧。
结果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那么强刺激的画面,而自己也托他的福,可以完全撇清关系,现在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只是,如果自己是那只“鸡”,只是那些个“猴”又是谁?
果然还是知道的太少了,顾莫余最后走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古怪,摸不准是什么意思,而且他那时背后应该是受了伤的,记得自己扶他起来的时候,手一贴上他后背,他整个人都闷哼了一声,后来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他后背是湿热湿热的,也不知道伤到他肩膀没。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觉得他眼神飘到底下去了,底下有什么?底下……顾行止忽然眼皮一跳,像是受到了某种暗示样的,走到帐篷的门帘边,在门帘旁的一个篮子里开始翻自己那天穿的衣服,找到之后,他又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果不其然,在最里层的衣袋里发现了一张小纸片!
“等我告诉你。”
就这么一句话,顾行止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告诉自己什么?但是还不容他细想,外面就想起了脚步声,顾行止不动声色的把衣服放回去,又把纸条压在衣服下,非常淡定的坐回了椅子上,门帘被一下子掀开,外面的风灌进来,一阵凉意,大水大步踱进,还喘着粗气说:“五爷,咱们要先回去了,东南岛来人了。”顾行止有点头疼的想到真是一事未平一事又起,这边目珠还没个结果,那边周家又来了。
顾行止从那篮子衣服里又拿出那张纸条收好,刚刚只听到脚步声,也不知道来人到底是赵秃头还是大水,再加上他今天穿了一件大袖子衣袍,很不好藏东西,就干脆先把纸条丢到篮子还安全些,但现在要走了,这种东西自然不能忘。他收好之后就去找了赵秃头,表明了自己是“军务在身”就带上大水走了,估计是赵秃子也知道这个消息,没怎么阻拦他,就让他走了,他知道,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去临安以外的其他地方的。
顾莫余从玲珑醉出来之后,又拐去小巷买了瓶上好的桃花酿,一个人霸占了一条乌篷船,任性的要船家把乌篷给掀开,美其名曰“赏星”。
大研地势特殊,背靠大陆第一大山南山,一条丽江从南山后的盐雪高原千折百回,最后在这巴喀山口切出一条河道穿城而过,犹如一条从天而降的蜿蜒的白练。由于大研,城落山口,颇受山风影响,空气很清新,在加上地势较高,夏日赏星,确是一绝。
顾莫余躺在船上,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搭在酒坛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桃花酒,觉得甚是糟心!这大研自己来过很多次,但是有几次是真心准备与来人一同在这丽水之上饮茶对酒,乘兴而归的,可惜每次都他娘的有不长眼的来搅局,这一次,还搭上了自己的肩胛后背,虽然是自己弄的。
就这么喝着想着,想着喝着恍恍惚惚间,倒像是回到了之前那个夜晚,自己也是躺在湖边的小路上在那里伤春悲秋,还不小心被顾行止捅了个窟窿……那个淡定脸,现在应该急急的赶往临安吧,啧,真是想看看他着急的样子是个什么表情……
顾莫余觉得自己的文人风骨绝对是极其有限的,肯定没有继承到母亲的才气,因为自己每次感时伤怀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就会想到其他的事情上去,比方说现在——他眯着眼像是要睡着的样子,其实心里九转玲珑,脑子飞快的想着一些别的事。
这大陆一个圆,南山就那么南北随意一划,就把整个大陆分成了两半,北方被杉沙在五十多年前打败的夫余的残部寇漫占据,那是个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族,自败给杉沙之后,一直是杉沙的属地,每年要向杉沙献贡,东边杉沙占了将近一半,西边以青藤口上游的赤水河为界,由西自东把剩下那半边大陆分成南北两块。很多年前,整个大陆还是一个国家,那时是大雍帝国的统治,一直到三百多年前,帝国三大贵族因与皇家意见不合,各自领兵叛国,最后三家分国,原来虎踞大陆的帝国贵族也不得不退居东南小岛,以求得苟活。只是这三国贵族都是军人出身,圣哲书没读多少,最后都是以自己盘踞之地的特产命名的,杉沙因为东部海岸线漫长,长满的红杉树,且沙产量高,因此就直接叫杉沙了,无独有偶,垄水因为地处山地,鲜有平原,大诗人吴祁年就曾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可虽然多山,气候还是宜人的,都城滇彝更是“春城”所以多梯田垄,又因山多雨水多,因此叫垄水,着实是个没有任何美感和圣哲指代意义的一个名字。盐雪就更不用说了,地处高原,最大的一个盆地柴旦盆地生产盐,高原常年积雪,得名盐雪。后世与很多太学子都对现下这三国国名表示强烈的鄙视和批判感,常常说着“莽夫之智,不足谋一国之名。”
莽夫之智,确是不足以谋一国之名,但是却足以谋一国!
顾莫余坐起来揉了揉枕酸了的手臂,江面上的风吹来,大而不凛冽,反而让人有一种微醺的感觉。虽说这四个国家在面对教会和公会的时候是一致对外的,但其实他们内部之间矛盾还是很激烈的,大陆三国与东南岛有夺国之仇,杉沙占据整个大陆最富饶的一块土地,自然也是受其他两国的红眼的,每年为了粮食,茶叶,盐,淡水等问题,总有裹头少年白骨青骸无人收,也总有及笄少女远走他乡登高望远云横秦岭家何在。这千百年来,仅是为了这些生存资源的战争就已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对长生的执着更那堪人说。
顾莫余买了一把好伞,出城往西南去了,路上只有他一人,散着一头长发,身上一身白素再无他物,牵着匹看上去就营养不良的马,没有酒没有剑,只绑了一个救命的香炉,萧萧索索的走在官道上,模样虽不落魄,但也不会被当成值得打劫的对象。若是这时风再一吹过,就更有那种世外高人身怀绝技,一匹劣马游天下的仙人感,可惜总是天不遂人愿的。世外高人闲游江湖的时候,绝对不会被一堆不明物体给挡住去路!
过了好一会儿,顾莫余才深吸一口气说:“花菜,你把我袖边弄脏了。”
花溪语本来一副嘲弄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怒不可遏“姓莫的!姐姐为了帮你糊弄那一帮诵经的神棍,可是连祭拜典都没去,你就这样回报我!”
顾莫余从来都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姓,虽然自己不是皇族,但是在这个大陆上,周吴顾赵四家王姓,走到哪里说出去都是麻烦。
“得,姐姐我吃力不讨好,看来是多管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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