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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在一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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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你十五岁的时候吧,”段臻转了下戒指,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平和低缓,就跟他向来不温不火的性格一样,“快期末考了,修哥从部队回来,天天帮你备考。你知道我成绩也不好,虽然修哥也会帮我复习,但更多心思还是花你身上的,偏心偏得严重。有一天我做不出数学题,想拿去你房间问修哥,结果你房门没关好,我就从门缝里看见了。”
段臻眯眼,能够把压在心底十多年的秘密说出来,这种畅快感难以言喻。
那时候初夏,天气已经炎热起来,他看见弟弟穿着背心,短短的黑发直愣愣地挺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金色,趴书桌上睡得正香。他仰慕的修哥以从没见过的温柔神色,轻轻给弟弟摇着扇子扇风,小心翼翼呵护的模样,仿佛面前是件稀世珍宝。段臻直觉不舒服,像是有什么小心翼翼隐藏的事实被揭穿了,又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夺走了。然后他就看见俊秀少年低下头,在弟弟睡得口水直流的蠢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个故事的冲击力实在太强悍,段奕趴床上拿枕头盖住脑袋呻吟:“骗人……”
“骗你干嘛。这事我谁都没说过,憋这么多年真挺难受的。”段臻手指夹着烟,青雾从指缝间缭绕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一点污迹,“你忘了,我还跟修哥打过一架。”
这么说着段奕就想起来,大哥有段时间确实是各种看不惯修哥,横挑鼻子竖挑眉毛的,最后还动上了手,他一直觉得大哥那是中二病犯了。当时心里还暗自得意,看他多乖,从来不忤逆修哥的话,难怪修哥那么疼他。
段奕觉得内心某个东西发出哗啦的脆响坍塌了。他少年时代的偶像,感情的寄托,仰慕的英雄,甚至一度是他想要追随一生的领袖,还有他珍视的岁月,当作圣物保存的记忆,揭开那层面纱全都变了味。
段臻还在火上浇油:“其实爸妈送你去美国时,我还挺庆幸的。不管修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总觉得他想引你往那条路上走。脱离这些影响,对你也有好处……可你还是跟男人传了谣言……我就在想,这到底是修哥影响你呢,还是他其实一早看穿了你的本质。”
“本质你姥姥!”段奕大怒,将枕头朝着大哥砸过去,被后者轻轻松松接住了,“那都是误会,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段臻脸色还是不变,站起身,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你也别老抓着修哥的事不放了,当初那事很复杂,方叔跟了老爸那么多年,修哥又那么优秀,你以为出了这种事,爸心里好受?”
“明明可以不用做那么绝……”段奕也站起来,打算跟出去看看父母,一边仍然不甘心地嘀咕,“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方叔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事非得是这种下场……”
段家老大扶了扶眼镜,严厉地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这些事就不要再牵扯进来,我就跟你说一句,方叔被人利用了,修哥那时候又太惹眼,枪打出头鸟。不过,你不该跟爸爸置气,方叔、裴伯跟老爸,几十年过命的交情,你以为老爸会就这么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都不懂?”
段奕的眼神一下子阴骘起来,段臻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走过去打开门:“你才二十七,不用急着考虑结婚的事,我会好好劝劝爸妈。不过,老二,马上换届了,裴伯那边的任职也到关键时刻,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就一条,千万别闹事,连累了裴伯,十个你都赔不起。”
段奕不以为然地在心里切了一声,站原地目送着大哥离开。
最后还是好好吃了顿家宴,在段臻的双胞胎儿女天真甜腻的撒娇声里,两位老人家雨过天晴,到吃完饭时已经完全忘记了二儿子的忤逆。段奕献了寿礼,又诚恳道歉,还老老实实答应了跟三个相亲对象各见一面,当着老爹的面尽心地挑选相亲场所,总之是割地赔款,尊严全无。接着凌晨四点时突然跳起来,借口说巴黎展台出事了,带着小邹小杨直奔机场抢票,顺利地溜之大吉。
另一方面,一晃两个多月就过去了,海尼斯的伤看着吓人,其实不重,虽说是父亲的体罚,但执行者却是个好手,加上精心照料,连疤都没留下。痊愈之后就飞萨洛尼卡拍名表广告。帝陀表数百年积淀,向来是欧洲贵族和富豪们的心头好,其中顶级系列“传承”,全手工精制,一块表就要耗费整整三十年,这在自动化进步到可以完美制造纳米级仪器、机器人都可以画油画的时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浪费。
然而这样精心打造之下的名表,却块块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艺术瑰宝,也寄托着上代对下一代的期望与珍视,所以深得世家贵族的喜爱。实际上段奕就有这么一块表——只不过还在帝陀车间里精雕细琢地磨齿轮呢。段老爷子在他出生那天下的订单,却是要等到他三十岁生日才能交货。段老爷子倒是对他的三儿一女一视同仁,每人都订了一块。
所以段奕也关注了下帝陀最近的动向,比如开始引入一些东方元素,打造更为深厚而兼容并蓄、历史悠远的文化内涵之类。海尼斯那融合中西方优点的外形倒是很符合帝陀的要求。
海尼斯明白这是他事业上个新台阶的机会,拍摄得很是认真。小青年十二岁前在中国一个南方城市跟着外婆长大,外婆慈祥严厉,退休前当了三十多年的中学语文老师,教育方面抓得很好,从小逼他背三字经弟子规,八岁习论语,十岁读史记,不管学进去多少,倒是当真熏陶出了一点书卷气。
十二岁后到美国,当地的公立教育系统提倡的却是独立思考、自由研究,一般像这样突然从填鸭状态扔到放养状态的孩子,多半会茫然很久,没人照管的话多半就废了,再加上人生各种变故——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外婆去世,初到陌生国度连语言都不通,母亲神经质完全不管他,被公立学校里的孩子们欺负……小孩儿却硬生生挺了过来,不吸毒不赌博不偷抢不混黑帮,出淤泥而不染,最后长成了现在这样集东方君子端方和西方绅士俊雅于一体的男神。
传闻中冷淡疏离、难以接近的贵公子,工作认真,服从导演,配合搭档,表演极具灵气,几乎没有吃过NG,对普通工作人员也态度温和,简直是完美的化身。
也许是因为海尼斯这股认真工作的劲头感染了其他人,虽然导演是大名鼎鼎的鬼才安东尼·摩尔,要求苛刻到令人发指,拍摄仍然进行得挺顺利,原本预计2个月完成的拍摄居然提前了一星期杀青——这让一向以跳票闻名的摩尔自己都感到意外,在庆功宴上对整个工作团队大加赞赏,还怂恿海尼斯往演艺界发展,自然,被海尼斯的经纪人委婉回绝了。
也因为这样,海尼斯顿日程上就空出了一个星期,正好赶上巴黎时装周。他现在也算小有成就的名模,有粉丝追捧,也有狗仔追着跑,于是海尼斯·李现身巴黎春夏时装周,下榻希尔顿酒店的消息,也不大不小占据了各大媒体娱乐版一点版面。
段奕看着网站上的海尼斯戴着墨镜的照片,两个多月没见,似乎被东地中海的阳光晒黑了点,皮肤呈现出健康的淡淡小麦色,精神挺好。段奕摸着下巴,心想自己跟这小男模还真是有缘,去哪儿都能遇上,既然住在同一家酒店,那还是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的段二爷完全忘记了当初吃闭门羹的窘迫样,而是兴奋地拽着小杨小邹开始策划行动。
段奕的计划很简单,第一步,查清楚海尼斯居住的房间和他那几个寸步不离的牢头的换班规律,第二步,伪装服务生混进去。
第一步很简单,希尔顿住了不少明星大腕,防狗仔防得厉害,但也是外紧内松,段奕和他的助理们作为圈内人,并没人刻意防备。
至于第二步,段奕化妆之后推着餐车提供room service的时候,却连房间都没机会进去,餐盘直接让那俩黑人跟小跟班内森在门口交接了。
转眼时装周就过了三天,这三天无论海尼斯还是段奕都跟赶场似的,又是发布会又是宴会四处应酬,晚上段奕还乐此不疲抓着小杨小邹策划Plan B,搞得两个助理苦不堪言。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可是那只针对段奕而言,助理们对海尼斯并没有爱情啊。
听到小杨这么说,段奕冷笑:“你懂个屁,老子对个男人哪儿来的爱情,爷就是……不喜欢失败而已。”
一次两次否认也就算了,三次四次还否认,你不烦我也烦了,再有多少理由也没见过哪个直男一次两次去纠缠别的男人啊。当然这话小杨也只敢腹诽,说出来就是找虐了。最后好不容易敲定计划时,两个健壮大小伙儿已经神色憔悴,主要是郁闷的。还以为来巴黎出差是趟美差,结果他娘的居然是来上演好莱坞狗血片的。
于是第二天晚上快十一点时,希尔顿酒店里响起了火警尖锐的铃声。服务生们倒是训练有素,虽然紧张,行动却有条不紊,挨个敲房门通知客人们躲避。
也有人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事态紧急,只好先离开再说,这其中就包括了海尼斯一行人。他们住在五楼,电梯已经不能用了,只好走楼道,下了一层突然浓烟呛鼻,护送他的保镖变了脸色:“是催泪弹。”这时两个拿手帕捂着口鼻的服务生冲上来,看见他们就大力挥手做手势,用大舌头的法式英语示意客人们赶紧下去,拉扯之间队伍就混乱了。海尼斯被呛得满眼是泪,咳嗽不止,一个服务生递给他块毛巾挡住才好一点,并且尽责地扶着他下楼。而后就好办了,海尼斯身边的人被拦了下来,那服务生却紧紧搂着他肩膀一直跑下楼梯,等到穿过长长的漆黑过道,站在酒店后门外的小巷时,他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穿着酒店红底金边制服的段奕,还挺像那么回事,动作倒是利落,掏出个仪器贴着他全身扫,一边还解释:“这是脉冲探测仪,就算非金属的定位器也能给你找出来。”听到这个时海尼斯突然改了主意,任凭段奕忙活,那仪器果然在凑近腕表时嘀嘀嘀地响,青年毫不犹豫摘了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扔垃圾桶里,接着连手机也一起扔进去。
段奕对他的果断有了全新认识,又从小巷角落里拖出个包来,掏出衣服扔给海尼斯:“安全起见还是换了衣服吧。”
海尼斯对段奕的考虑周全起了好感,也不矫情,在黑巷子里脱光衣服,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连内裤袜子都没放过。
隐隐灯光照着面前修长人体,果然伤痕都痊愈了,漂亮得跟希腊雕像一般,段奕在心底吹了身口哨,脱了制服换上夹克,另外一边,海尼斯已经换了牛仔裤和卫衣,将风帽拉高遮住半边脸,总共也没用几分钟,隐约听见救火车拉着警笛由远而近赶了过来,想不到不靠谱的法国公务员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两个人转出小巷,气定神闲地散步到主道上,段奕叫了辆出租车,说了个地址。那司机完全没认出海尼斯,一打方向盘,车子扬长而去。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家庭式小旅店门口,店主是个满头白发的黑人老太太,慈祥地招待两人进了双人间,又送来被晒得蓬松清香的被子和床单,然后笑容满面地出去了。
海尼斯看着老太太出门,又盯着房间里唯一的大床,床头那盒安全套简直让人想忽视都难,终于皱起眉头:“你跟房东太太说什么了?”
段奕笑得纯良:“我告诉她,我们是私奔出来的。”
海尼斯愣了片刻,沉痛掩面:“火警也是你们搞的鬼吧,到底想干什么?”
段奕交叉双臂,沉思片刻,坦然回答:“不知道,想做就做了。”
颇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的确是不知道,克拉伦斯对海尼斯的严密保护刺激了他的叛逆心,就是一种“你不让我碰是吧,那老子偷出来气死你”的心态,现在当真偷出来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段奕的视线扫过房间正中的大床以及保险套,随即淡定收回,“要不,随便玩几天再回去?”
海尼斯从十六岁被克拉伦斯关起来开始,没有一天不想着逃离。那个男人拿他当宠物养,自己没什么感情和精力看顾,就派一堆人到他身边监视。他小时候只会冲动地反抗,逃跑,结果挨饿,挨打是家常便饭,后来学聪明了,开始隐忍,只是克拉伦斯太过强大,雇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防范严密,导致他至今没找到机会。他筹划了那么久,拼命想找办法摆脱,却被这个男人闹剧似的解决了……一时间百味交缠,甜苦莫辩。
这么想着,海尼斯瘫坐沙发上,用手掌盖住眼睛,声音也有气无力:“随便你……”
“放心吧,有我在,没那么容易被你那便宜老爸找到。”段奕很有自信地下了保证后,进浴室洗澡,一边微微地紧张起来,恍惚竟然有种面临初体验的错觉,回过神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后,忍不住拿额头咚咚咚地撞磁砖墙,幸好被哗哗的水声遮掩住。
等他扒拉着湿头发出来的时候,青年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段奕边擦短发边低头看,沙发有点小,青年高大的身体蜷得像小憩的猎豹,怀里还抱着个靠垫。据说喜欢抱着东西睡觉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但青年睡得神色安详,跟他上次在公寓里见到的隐忍皱眉截然不同——也许是因为伤好了不疼的缘故。微带小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玉一样的光泽,卫衣倒是脱了,圆领T恤也是段奕的,穿在海尼斯身上宽大了点——虽然海尼斯个头不算小,但段奕这纯种的东方人发育也实在太好了些。雪白的T恤圆领下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蜜色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像是散发着诱人食欲的莹润珠光。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海尼斯的嘴唇上,像是干燥淡红的水彩描绘的一抹惊鸿。他突然想起在酒馆的那个恶作剧——嘴唇柔软温热的触感令人心悸,一点点酒精的味道,混合在鼻端形成令人迷醉的滋味……段奕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应该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还能亲下去,于是弯下腰。结果还没碰到嘴唇,就对上一双突然睁开的金棕色眼瞳。两个人面面相觑,段奕愣了愣,在心里骂了声我X,然后笑起来,“醒了?要不要去洗澡?”
海尼斯眼睛睁开了,神志还没清醒。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睡过,如今还处在梦游状态,就隐约听见洗澡两个字,迷迷糊糊点头坐起来,柔软嘴唇带着火热鼻息从段奕脸颊耳垂擦过,于是直男同志的耳朵刷地红了。就眼睁睁看着男模起身,脱衣服裤子,脱光了飘进浴室,过了一会儿水声就哗哗传出来。
所幸小邹小杨披红带彩地进来打断了段奕的尴尬,小邹嘴唇破皮,小杨眼眶乌青,衣服也破了,肩膀上有血迹,进来就大咧咧脱了衣服,两个人一边抱怨那俩前·美国大兵的心狠手辣,一边互相擦药。段奕看都是皮外伤,倒也不怎么担心,从冰箱里给每人取了听啤酒作为慰劳。
然后说到接下来的计划。小杨首先举手:普罗旺斯薰衣草田,号称全世界最浪漫的约会圣地之一,既然来之,如何能错过?被段奕一巴掌糊了后脑:约你姥姥的会,说个正常的。
俩苦命助理对于主子的执拗和口是心非有了全新的认识,心照不宣地交换下视线,小邹谨慎提出:克拉伦斯·迪斯雷利的势力比较麻烦,不如去马赛,好歹那儿有港口,实在不行乘船离开,地中海那么大,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别说迪斯雷利了,段老爷子也没办法。
段奕摸着下巴沉思:“这办法倒是不错,不过,海尼斯的照片网上到处都是,你真的有办法带着他一路偷渡出国?”
小邹脸色一白:“忘记这码事了……要不,咱先去整个容?”
几个人毫无效率讨论时,海尼斯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腰间裹着浴巾,湿润的黑发熨帖伏在光洁如大理石雕的额角,水汽氤氲过的俊美脸庞和修长身躯像刚刚经过智慧泉洗礼的大卫雕像,三个男人齐齐住口,呆呆地看着出浴美人。
海尼斯仍然没什么表情,若无其事地擦着头发:“我听见你们的讨论了,其实我想去卢浮宫和圣母院……有时间再看看凯旋门就够了。”
面前的男模美得此子只应天上有,可是旅游方面的愿景却如此接地气,三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海尼斯却微笑起来:“难得有机会旅游,我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点出发吧。”然后打开房门送客。
以段奕为首的三个人默默鱼贯而出,在走廊上看着海尼斯露出几乎可以称之为魅惑的笑容说晚安后关上门,大设计师这才摸着鼻子扭头看小邹:“你订了几个房间?”
“三个,一个大床房给你们,我和小杨一人一个单人间。”
“我去你的房间睡,你跟小杨一起睡。”
“好。”小邹一向服从命令。
“不要!”小杨却神色紧张。
“别担心,我不会偷偷亲你。”
“这不是重点!”
“也不会偷摸你屁股。”
“我靠!你还摸过我屁股?啥时候!”
“……你没发现的时候。”
段奕决定把这个问题交给下属自己解决,果断进了房间关门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海尼斯是在六神花露水的清香味道里醒过来的。床头柜整整齐齐放着干净的衣物,来不及买新的,所以段奕把自己的衣服分给他,两个人身高相差不过一吋,虽说体型有差异,但休闲款倒是还合适。
他换上宽松的蓝色T恤,夹克和牛仔裤,带上有着翅膀标志的K字母太阳帽,打开客房门,就看见段奕正抬手准备敲门,看见青年出现,微微一愣,这副普通青年的打扮竟然意外地适合,海尼斯周身散发着一股轻松释然,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神色。他看过海尼斯几乎所有广告和新闻以及街拍的照片,冷漠的,优雅的,傲慢的,狂野的,魅惑的,性感的,压抑的,绝望的,热烈的,狂放的。海尼斯很有表演才能,表情多变,但本质都是拒人千里的高岭之花。
现在这种平易近人的亲切笑容实在太新鲜了……
海尼斯压了压帽檐:“怎么了?”
“没事,”段奕替他调整下帽子的角度,温柔笑得连自己都没察觉,“这样挺好,我们去吃早餐吧,房东太太做的舒芙厘绝对让你馋到流口水。”
“那倒是让人期待,走吧。”
小邹站在隔壁的门口看着两人肩并肩走下楼,段奕抬手为青年整理帽子时两人面对面的情景,与他在段奕房间里看见的十几年前方修聿跟段奕的那张合影重合起来,只是方修聿原本站的位置换成了段奕,段小少年的位置则换成了海尼斯。他若有所思地回头:“你觉不觉得我们老大越来越有成熟男人的气质了?怎么还不起来?”回答他的是迎面飞来的一个枕头。
品尝过美味到能融化味蕾的房东太太版舒芙厘,四个人分成两组,一先一后地出门了。
穿过两侧满是居民花坛的小巷,十月正是秋季最美的时候,石板地上零零落落的有些枯叶,居民屋的阳台和窗台上,金灿灿的金盏菊,绛紫高雅的龙胆花,橘红靡丽的孔雀草,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姹紫嫣红,热热闹闹地开到荼蘼。
海尼斯一路招摇,对着阳台里的大婶们招手,扬声翻来覆去地用自己仅有的几个法语词汇打着招呼:“Bonjour(你好)!”和“Bon appétit(好胃口)!”
换来的是居民们笑意盎然的问候,甚至还有人摘下花扔给海尼斯,青年接了花,立马一个宫廷式古雅行礼,紧接着回了个飞吻,逗得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朗声笑了起来。师奶杀手,果然都是天生的。
段奕一边看他高兴一边拉着他的胳膊绕开石板路上偶尔的坑洼:“Bonjour也就算了,一大早Bon appétit算什么回事。”
海尼斯笑得灿烂:“新的一天从好胃口开始!”他反过来握住段奕的手,轻松跃过地上一个小坑,鼻尖刚好擦过男人下颌,段奕愣住,青年却毫无所觉。
走出小巷后,就看见小杨站在一辆蓝紫色雪佛兰旁边等着两人走近。那百花盛开的小巷也算是一个小小景点,所以段奕带着海尼斯走了远路,慢慢散步出来,而助理们则是一出门就去弄了辆车,绕到出口等候两位大爷。
这一天对海尼斯来说意义非凡,他逛了卢浮宫,只可惜时间紧凑,惊鸿一瞥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接着瞻仰了圣母院——可惜巴黎圣母院在检修中,闭门谢客,所以只是在外面围观了一阵,又顺带欣赏了凯旋门,艾菲尔铁塔以及游览了塞纳河。
战神广场有成群的彩色鸽子,尾巴张开如同鲜花盛开,而且一点也不怕人,朝着喂食者扑去的气势简直赛过雄鹰。有个行为雕塑家化妆成青铜色的思考者,敬业地摆着标准的托腮姿势,身上停满鸽子,有个梳着娃娃头的东方小女孩好心地用纸巾帮“雕像”擦手臂上的鸽子粪,结果雕像突然动了,吓得小女孩当场大哭起来,惹得周围游客哈哈大笑。而这一切,海尼斯都看得兴致盎然。
后来他们在塞纳河附近一家小饭馆里享用了晚餐,厨师特地为混血儿长相的海尼斯准备了特别的前菜:一道叫断桥相会的……黄油煎白蘑菇。白瓷盘里用绿色长条形厚玻璃搭成桥的样子,以均等的距离整齐码放了四个煎得恰到火候的白蘑菇,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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