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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寒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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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撩衣袍,坐上主座,看向众人,挥手示意。
——“那好,我便带你们,共成这万古大业!”
27 云涌(一)
27
大胤司皇朝云烈帝云庆十七年五月,是一个千夜宫数万宫众皆不会忘记的月份。这一月发生了诸多大事,如北堂堂主何延钦作乱叛上、年胄辇以未及弱冠之龄登上堂主之位、宫中贯日阁中的细作被当众凌迟……以及那天最后,一向放浪形骸、恣意妄为的青年,立于众人之前,淡定从容却又豪气万丈的许下一番诺言……
江湖中人,就算天生性子再冷,再眼高于顶,对于建立一番事业,尤其是一番轰天动地的大事业,在内心深处都是无比渴望着的。巫烨那一天的举动,无疑是给了他们实现这种渴望的可能和道路……于是一时之间,千夜宫内议论纷纷,各地分堂无比热衷于从宫内传来的流言蜚语,更有那平日喜欢嚼舌头,有幸进了大殿,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逢人便讲那日如何如何……
而有关于宛若变了一人的宫主,还有那日对待叛徒的残忍凌迟以及与之对应的忠心不二之人受到的奖赏也随之流出,成了数万宫众茶余饭后最热衷的八卦与谈资。
不用一再重复强调宫规、强调忠心,那日的对比便已是最好的手段!在场之人无人不对之刻骨铭心,不在场的人,也在无数次听说之中,谨言谨行……而之前那些抱了一两丝侥幸心理的人来说,经此一日,头脑中的妄想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仿佛为了验证自己的誓言,第一波的变动,也悄悄的先从宫主直属的一楼一堂两阁开始,显露了端倪……
东卿颜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巫烨的美目里存了几分深深的忧虑:“这样真的可以么,主上?”
“你这是不信我咯,卿颜?”巫烨今日心情似乎很好,自清晨起床起便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让来每日前来禀报消息的卿颜心中小小动了一下,当即下意识的就朝巫烨身旁看去,却落了空。
“当然不是……”卿颜柳眉轻抬,“只是主上您突然说要对楼中体制调整……卿颜怕……”
“顾虑太多,只会错失良机。……”巫烨胸有成竹,双臂抱怀,唇角勾着笑,灼灼的盯着卿颜。
无羁楼不比宫中四堂,更比不得贯日阁刑堂,和凌霄阁一样,无羁楼中多数人武功并不高强,只是一般江湖二流水平,他们收集各方情报信息,更多靠的却是无孔不入的情报网以及耳目聪敏心思细密之人。北朔风和巫烨联手调查几日有余,竟有一大半怀疑之人因证据不足,而不能肯定其到底是否是他方细作,为了不自损羽翼,两人只能稍稍按捺,先处决贯日阁内叛徒,据此,暗中观楼中各人反应之后,再作计较。
而东卿颜不愧是四位护法中唯一的女护法,自之前巫烨授予她全盘处理楼中此事的权力,她便别出心裁的设计了几个计谋,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了那少半细作。接下来,又根据暗中查探观察的结果,对剩余大半可疑对象,做了处理。于是在无羁楼中大部分人都毫无察觉之时,又有几个位高权重的长老或失踪、或突然旧疾发作一命呜呼……
总之,千夜宫细作一事,时至今日,也处理得七七八八……
而巫烨也趁机开始动起来这一楼一堂两阁的脑筋来。
回想着之前的种种,又看了看巫烨大大的笑容,东卿颜终于不再犹豫,轻点了头,便领命退下开始着手相关事宜的准备工作。
那边西倚雷递上刚煎好的一碗汤药进来,半个月已过,药也换了一副方子,没有上一幅那么苦,对着药碗,巫烨的脸色也好看了点。
咬着点心,巫烨看着西倚雷不住看向身旁的目光,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是。”倚雷收了空碗,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出,“主上,为何这几日没见啸桓?”
他知道南啸桓受了刑罚,需要静养,因此才想去他院中看望,然而那小院竟空无一人,问伺候的侍女,一个个却也是不知,最后,只能向最清楚不过的巫烨开口……
果然,一听他这问题,巫烨头也不抬,吃完一块点心,又拈起一块,答:“他背上有伤,我便让他在耀夜殿住下了,这两日,也可下床了,你若担心,又得了空,不必顾忌我,想去便去罢!”
倚雷得到回复,心中新的困惑又冒了出来。前段日子,因为情毒发作需要,南啸桓住在耀夜殿完全合情合理,可现下他受刑完毕,伤势未愈,主上又已得知那解毒之法,按理说早该放让南啸桓回自己院子修养,然而事实却是,迄今为止,多日来,那人竟都留在此地修养……他真想不通这其中缘由。
然而想不通他也不敢再问,道了谢就退了下去。
知道倚雷的困惑,巫烨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图,看着倚雷背影消失在门外,巫烨兀自轻笑着摇头,便从椅上起身,摒下一干侍女,独自一人出了门,穿了回廊,来到南啸桓在殿中的房间。
推开轻闭的门扉,一眼,就看到盘膝坐在床上打坐运功的男人。
他只着了一身单薄里衣,长发并未束起,散散披在身上,饱满额头下一双长眉轻蹙,长睫不时眨动几下,高挺的鼻子上有一点汗正缓缓渗出……
巫烨在屋中站了好半天,床上的人才运功完毕,甫一睁眼,他便猛然察觉到屋内不知何时多出一人的气息,身子一绷,反手就从枕头下摸出长剑,回身正欲招呼,却在下一瞬傻了眼:“……主上?”
“来看看你……本不奢望你倒杯茶招呼,却未曾想到,你倒好,居然连剑都上了……”巫烨迈步坐到窗户下的小榻上,他这心情这几日极好,口中下意识的便说出这番话来,与他往日对南啸桓说的,多了几分戏谑和逗弄之意。
南啸桓怔怔的把长剑又塞回枕下,面无表情的脸上飞快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从床上走下,他来到巫烨面前躬身行礼:“主上稍等片刻。”便拎起桌上的茶壶出了门,留下还来不及阻止的巫烨一个人莫名其妙。
片刻过后,南啸桓又拎着茶壶回来了,同时手上还多了个提盒。南啸桓行礼完毕,将东西放在榻上小桌上后,便打开提盒,将里面的几样小菜和点心端了出来,又给巫烨满了一杯茶,这才开口:“主上请用。”
巫烨瞬间无言………只觉满头黑线。目光在精致的小菜上扫过,看到那几盘点心,却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不由心下微叹。他不过随口一说,这人就不顾自己背上的伤跑去厨房……而即使知道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依然以防万一的特地跑去……真是……
微微摇头,巫烨一手握上南啸桓端着茶杯的手,从他手中取走茶杯后,便顺势用力,将人按到了小榻另一边坐下:“我吃过了,这些,你用吧。”
南啸桓也不说话,似乎这些天来已熟悉了巫烨不同之前那么多年的一些转变,微怔之后轻道了一声谢,便直着身子,稍有些拘谨的开始吃他的早饭。
静看着南啸桓,巫烨向后靠去,轻眯起双眼,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为何,和眼前的男人单独待在一起,沉默着彼此不说一句话,是重生于此这么久来,他意外发现的,最令人惬意的一件事之一……
清晨阳光明媚,从窗户外洒落屋内,洒在思绪游离的巫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生出一股困意来,不自觉轻打了一个哈欠……
巫烨睁开有些酸涩的双眼,原来不知何时,他竟就这样靠在榻上睡了过去。抬眼回首看去,只见南啸桓静静立在他的身侧,见他醒了,弯身道:“主上。”
“我睡了多久?”揉着眼角,巫烨只觉浑身舒畅,连日来为了无羁楼改组之事而积下的几分疲累一扫而光。
“不到三刻钟……”南啸桓拾起盖在巫烨身上的披风,思索着答了。
“呵呵。”巫烨轻笑,从软榻上起身,看到拿在南啸桓手中的披风,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自无奈,真不知道自己来这是做什么了……
他轻整了下衣衫,看向一直恭敬站着的南啸桓,一派淡定从容之态:“……你好好休息,每日记得按时换药……我去三哥那里一趟……”
说完,一边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郁闷,一边就转身出了门。
南啸桓楞楞的站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主上这一番作为让他困惑不已,但深究又无任何意义,于是又回到床上,开始运功练习心法……
28 云涌(二)
28
日头渐升,流光洒地,凉风轻抚,一簇簇粉嫩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不时有几朵掉落在青石板路上……巫烨穿过桃花林,远远的就看见,司皇寒鸿居住的小院门半开……透过其隐约可见院中石凳上的人影,走得近了,棋子落下的噼啪声和说话声也入了耳……
司皇寒鸿今日一身青色长衫,他的面容依然带着几分病中的苍白虚弱,却与刚来那昏昏欲睡一睡便是半日的日子相比,好了太多。端正英俊的面孔上,精神十分不错。
听到来人脚步之时,他刚刚落下一子。
抬眼看去,唤道:“寒仲。”
“三哥身子如何?”巫烨撩起衣袍坐到圆桌旁的石凳上,看着他关切的问道。
“倚雷医术高明,那点小伤……早就不碍事了。”
将曾经命悬一线的伤说得似乎根本不值一提,司皇寒鸿英俊的脸上浮现毫不在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突然又像想起什么来,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口气中已不自觉带了几分认真:“我听师傅说……你中了毒?”
巫烨转头看向一边的暮云萧,只见目光凝于桌上的白玉棋盘上,竟完全对两人的话不理不睬。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巫烨对着寒鸿,只能点头承认。
巫烨这边一点头承认,寒鸿就蓦地感到心剧烈的疼痛起来,若非为他,他这个狂傲不羁的弟弟,又怎么会牵扯到权力之争中,又怎会遭遇一次次暗杀,又怎会染了那剧毒,差点失去性命?一时之间,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寒鸿起身来到巫烨身后,双臂一张,就从后面将人抱在了怀里。
他虽无语,但巫烨依然能从那不自觉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逐渐加大的力气感受到寒鸿的心情。暮寒仲自从毫不犹豫的在诸君皇位之夺中站在了司皇寒鸿这边,便陆续遭到过无数次的暗杀和阴谋,莫不是想取了他的性命,但他心思细密,又有一干忠心耿耿的手下护卫,竟是对那些完全的毫不在意……这次中毒,他是不想让寒鸿知道,为自己的弟弟担心,却忘了暮云萧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让他如意的人……
暗地里轻叹口气,巫烨双手握上寒鸿的手臂,身子往后一倾,便靠入了那温暖胸膛,微仰头看向那双含着深深担忧与关怀的金棕色眼眸,浅浅笑着答:“现在知道解法了,那毒……也就是小事一桩,三哥不必忧心。”
“寒仲……”
低沉的嗓音,含着无尽的感情。司皇寒鸿低垂眼帘,轻叹。
“呵。”巫烨笑出声,看了一眼身旁的暮云萧,道:“好啦,三哥,叹气老得快啦……继续下棋吧……”
“你这小子!”出手揉了揉巫烨的头发,司皇寒鸿回到自己位置,收敛心神,朝棋盘上看去,只见黑白交错,正到战斗最酣处。黑方棋风稳重,稳扎稳打,已占了棋盘上大半有利位置,而白方……看似已是大败之局,却是剑走偏锋,不能以常理忖度之。
暮云萧在刚才两人说话时已思索了好长一会,落下了最为满意的一子,这才接过站在身旁安无递过的清茶低头抿了口,轻瞥了巫烨一眼。
巫烨直视他,两人目光接触,空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知道他对自己所做所为不满,暮云萧一扬眉,大有你能奈我何的挑衅意味。
巫烨无奈,败下阵来,只得转头默默看两人对局。
午后阳光灿烂,风中有花在轻轻颤动,发出沙沙声,暗香飘动,噼啪落子声,更显小院幽静。
有一句无一句的说着话,一盘又一盘的对局开始又结束,巫烨侧着头,看着安无静静的站在暮云萧旁边,不时递上一些点心或茶水,看着暮云萧挑眉蹙眉冷笑,面上表情随着棋局变化,看着司皇寒鸿淡笑垂眼拈子不时轻叹一口气……心中有一处在慢慢的变得柔软起来……
接下来几日来,只要他有空闲,便会过来这里,通常都可见到在宫中闲的无事可做的暮云萧拉着司皇寒鸿对局,于是他便加入旁观者的行列。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司皇寒鸿的伤势也渐渐的好了起来,同时,千夜宫上下也在忙着一些事物的交接……三大护法和宫主同时离宫,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当司皇寒鸿终于听闻巫烨以及暮云萧要陪他回京的消息时,立刻找来了两人。
“我做什么还需要你同意么?”暮云萧不乐意了,面色顿时冷了下来,长袖一甩,就带着安无走了出去。
留下司皇寒鸿苦笑不已:“寒仲,现今京中局势不明,你们……”
“三哥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巫烨直直看着他,“你伤势未愈,司皇寒羽和司皇寒炼又虎视眈眈,难保他们不会再次对你暗中出手……不在你身边,我放心不下……”
“可你走了,千夜宫群龙无首,再说……”
“没有再说……三哥。”巫烨直接截断他的话,忽的勾起一抹调笑的弧度,“还是说,你偌大舜玉王府,没有我和师傅住的地方?”
“当然不是!”司皇寒鸿急忙否认。
“那不就得了!”巫烨霍然起身,一步步走进司皇寒鸿身前,双手按上他的肩部,不容反驳的、带着不可拒绝的气势,一字一句道;“三哥,你要记得,你的安危,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它还关系着你的弟弟、你的师傅以及所有关心在乎你的人。”
“所以,永远切勿拒绝别人对你关怀。”巫烨晶亮幽黑的眼眸仿佛要透过那金棕色直看到司皇寒鸿的内心深处,清亮悦耳的嗓音仿佛含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奇异力量,“……还有,对我来说,你的安危、你的喜怒、你的幸福……比我自身的更要重要许多。”
对于暮寒仲来说,是这样……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以不在乎暮云萧,可以不在乎四大护法,可以不在乎千夜宫数万宫众……却不能不在乎司皇寒鸿这个人!
想到一片虚无中那个俊美冷漠的青年,那般不羁那般狂傲,在说出代他好好照顾三哥时,语气中包含的满满思念与仿佛谈到世界上最珍惜的宝物时那种迷恋渴慕……
若是暮寒仲的话,定是会做出如此的决定!巫烨深深注视着面前的人,想到。虽说,他巫烨对继续扮演暮寒仲一点兴趣也无,也不屑让暮寒仲过去的感情主宰,但对于司皇寒鸿,这个暮寒仲消逝前特地拜托照顾的人,却是真的打从内心深处,将之作为兄长,想要好好守护……
司皇寒鸿怔怔的看着巫烨,半晌,不自觉的长叹一口气,终于,缓缓点头。
这次和司皇寒鸿回京的,除了巫烨、暮云萧安无之外,还有三大护法以及一干从宫中护卫以及贯日阁中挑出的精锐。人数不多,可也绝对算不上少,光是临行前的准备工作,就用了好几日,到了临行那日,北朔风带领着四位堂主等人前来送行。
斜斜的日光倾洒在山间苍茂的树林间,不时有飞鸟掠过,在林间穿梭飞翔,欢快鸣叫着,众人的衣袍长发被有些凉意的山间晨风吹拂,在空中飘扬。
随行的众人已经就绪,就等巫烨对北朔风以及四位堂主交代完最后一些事情。
细作事件处理完后,北朔风便亲自去了刑堂领罚,同样的二等失责之罪,却比南啸桓那日,多了一百鞭刑。巫烨问起缘由,他只答了一句:属下之责,重于宫中任何人。是以,尽管已修养了半月有余,他伤势也只好了不到一半。
嘱咐完他们最后一些注意事项,巫烨一一和他们道别,轮到年胄辇时,他微微躬身,和那双青蓝的眸子对视:“年堂主,我可是一直都很期待约定那日的到来……希望,我回宫那日,你莫让我失望。”
话落,嘴角的弧度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最后,巫烨抬头看了一眼宫门上的匾额。匾额之上,千夜宫三个大字,龙飞凤舞,一如他初见那日,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不由从内心深处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半晌,巫烨转身,朝前迈开步伐走去……
那边,车驾已准备待续,只待他一声命令。
“出发!”
含着笑来到南啸桓身边,环顾了眼站在前方等待他的几人,巫烨开口下令。
辽阔广袤天幕之上,金乌高悬,日光穿透云层射出万丈光芒,照亮广阔浩大的大地……
……一切,才刚刚开始……
29 住店
29
大胤国疆土北到黄沙漫漫永昌关一带,南至盛产翡翠的翠玉岛,西临翰国,东接一望无尽的东川碧海,幅员辽阔、国力强大。云烈帝在位期间,更有十大繁华之地名留历史,其中,西北潮州泉城名列前三。
这一夜,微风荡漾,华灯初上,泉城中一派繁华昌盛景象。已近戌时末,街道上却依然热闹非凡,热气冒起的路边摊上,各个商贩正在卯足了劲吆喝;巧笑倩兮的红尘女子倚在二楼雕花窗前,打量着花街巷里游走的富家公子;灯火通明的涌泉楼一楼大厅,高朋满座,说书老人捋着胡子高谈阔论,讲述着江湖朝堂上的传奇……
这边,老人刚刚讲到当年千夜宫萧宫主一人独闯江南三十二营,连挑五大高手,在场听客莫不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就怕一不小心遗漏了什么。
“那萧宫主武艺着实了得,就算是三十二营的大当家对上怕也没几分胜算,更别说只是没几人知道的四当家……想千夜宫是什么宫,三十二营这摆明是看不起人……萧宫主心下不忿,对那四当家根本没放在眼里,众人只听他冷哼一声,白影一闪,瞬间便不见了身影……”
同一时间,外面闹市人潮之中,行人纷纷侧目让路。
四辆马车先后出现在众人眼中,马车旁各有二十来匹黑色高头大马,上面皆是一身黑衣护卫打扮的冷峻男子。当前一人勒缰,整个车驾便停在涌泉楼前。几名小二立刻迎了出来,凑上前去问道那领头男子:“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男子低声答道,说完将缰绳交给身后赶上的另外一个黑衣人,转身弯腰,来到其中一辆马车旁,行人这才看清,混在一群黑衣人里的,还有个年轻的白衣公子。
“主上,到了。”黑衣人躬身行礼,白衣青年朝他浅笑着点头,便利落的翻身下马,接着从几辆马车中纷纷走出人来,年龄不一,样貌气质各异,小二们常年在这号称西北第一楼的涌泉楼跑堂,各式人物尽览了不知多少,一看便知这一行人来头不小,当即又恭敬了不少,几人忙上前将人迎了进去。
此时,说书老人刚说到萧宫主一招了解三十二营四当家,一楼大厅内人连连拍手叫好。
率先走进来的俊逸青年一身月白色长衫,更衬得他眉目如画,旁边的人不自觉停了喝酒的动作,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青年面色微恼,眉头一挑,却是看也不看的朝二楼走去,同时长袖一甩,一块份量十足的银子便飞落在说书老人面前的桌上。
这一块银子突然出现,说书老人愕然回首,只得到了跟在那月白色长衫身后高大青年的回眸点头。当即心下欢喜,想是高人无疑,将银子塞进怀里,又开始继续:“刚才说到哪啦?对拉……是萧宫主速败三十二营四当家……”
定了房间,一行人中紫衣女子末了又问道:“小二,你们掌柜呢?”
小二当下躬了身子见了礼;道:“姑娘稍等,小的这就去叫掌柜的。”说完把手里的活交给另外的人,一转身飞快的往后面去了。
片刻过后,掌柜出现,在见到女子拿出的玉牌后,原本脸上商人惯有的笑容即刻消失不见,躬身行礼后,就要将白衣公子和身旁跟着的三人带进后厅。
“不用了。宫主只是路过这里,住一日罢了,你吩咐下去,别扰了附近清净就行。另外,派人带西护法去厨房。”
这些人,即是巫烨一行人。他们已在路上行了九日,虽然因为司皇寒鸿伤势未愈行车速度不算太快,但几日路赶下来,依然让人精疲力尽,更何况其中几日,错了时辰,露宿野外。今日行到泉城,巫烨便决定在无羁楼的产业涌泉楼中好好休整一日再继续前行。
倚雷去了厨房煎药,东卿颜去安排随行侍卫们的住宿,南啸桓便跟着巫烨上了二楼,入了一间上房。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南啸桓服侍着巫烨脱下外衣,见巫烨疲累倚在一张椅子上,问:“主上可是乏了?”
巫烨不愿多言,只是低声嗯了声,连日来骑在马背上,虽然这身体武功高强,身体素质好得不能再好,但该有的腰酸背疼却是一样不缺。
“那……主上可要先行沐浴?晚饭属下稍后给主上送来,如何?”
“好。”巫烨看他一眼,摆摆手,南啸桓便退下去吩咐。
卿颜口中的厨房,自不是涌泉楼中给客人准备饭菜的厨房,而是涌泉楼内部的厨房,更为隐秘,也更为方便。除了负责楼中的饮食之外,一些常见药材也是一应俱全,更有几个懂药理的小童常年待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
西倚雷将刚刚吩咐童子做好的双色马蹄糕装盘放入提盒,又看了看炉子上的沙锅,还有一段时间,便坐了下来,耐心等待。
东卿颜从门外走入,看他还待在厨房,柳眉一皱:“没去吃饭?”
“药还没煎好。”巫烨的药,这几日来都是他亲自动手,这是他一贯的谨慎作风。
卿颜了然,让几个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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