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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未央-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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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一两天。我阴郁的跪坐在黑暗的马车里,任凭心底的苦涩与怨恨酿成剧毒。

马车停了一会,刘荣敲了敲车门,走进来。

这段时间,韩说一直骑马守在车外。而刘荣则几次进来探望,说着劝解的话,我都充耳不闻。

“阿越!”刘荣放下食盒,惊呼一声,将我半扶起来。由于马车颠簸,跪坐的膝盖早已血肉模糊,血色蔓延至腿,终于被他看出来了。

“阿越你,怎么不好好爱惜自己。”刘荣忘了唤我太子殿下,满脸不忍的说。

看着膝盖上的伤,我不觉得疼,心中竟有些微的快意,好像它可以抵消心中的疼痛似地。我屈腿坐在地上,靠着车厢,不带任何感情的笑了笑,凉凉的说:“刘荣哥哥,我体会到你当年离开长安时的感受了。”

刘荣给我包扎好伤,叹了口气:“殿下其实不用逼着自己这样坚强。你如今不过才十五岁,疲惫的时候,何不哭泣一场。何不暂时软弱一些,放纵一些。”

“我也想,可是没有人可以让我依靠。而且,我哭不出来。”

刘荣的表情带着淡淡的伤痛。他跪下来,抱住我,轻拍着背。

我迟疑的环抱住他,马车里这样冰凉,连我的心也冻僵了。他的身体传来些微的暖意。虽不足以驱逐寒冷,但至少温暖的。即使是那样一点小小的温暖,与此时的我而言,也值得贪恋。

我用力的将他搂在怀里,汲取温度,几乎压的他不能呼吸。他微微挣扎,我不愿放开,他只好任我抱着。

“刘荣哥哥,想不到,我们都成了他人的垫脚石。你猜,这次是刘彻,还是刘舜?”我带着冰冷的笑意,声音在马车中低低的响起。

其实不需要猜。回来的一路上,情报线已经开始修复,我回忆起途中各郡的表现分析,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那个名字,将我的心划得鲜血淋漓。

“刘荣哥哥,当初放你出来的,一定不是阿父,对吧。他是天子,心中只有国家社稷。他不会放你,也不会放过我。”

“刘荣哥哥,我会死吧。”我靠坐车壁,将下巴放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的抚摸他的背。他内心挣扎,终究不忍推开。

不知第几天,车队终于停下,大约是广川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开车帘,光芒驱走车厢内的阴暗湿冷。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尔后是疼惜,最后却是恨恨的拽着我的手腕,将我一把拉下马车。我任他牵着,踉跄下来,举起袖子,遮住刺目的阳光。

他一袭墨色直裾,深深的看着我。

“太傅……”我犹豫着开口,“你怎么来了?”

“太子殿下,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失望。”

我望着他,无话可说。

太傅为我披上裘衣,轻轻摇头,沉默的带我进入府邸。

我垂着眼帘,踏过一块一块爬着青苔的石板。

原来我仍在困卦中。  


作者有话要说:

NP还是1v1神马滴,乃们统一下意见啊……

对了本文的文案换成了【汉宫的一场青梅竹马基情戏】,我好堕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2、放纵 
 
尽管广川王府我进的不太光彩,但宫女仆从,衣食车马,并未短缺。

王府里宫殿绵延七八里,宫室与繁茂的林木纷杂掩映。其间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山怪石,花圃草场点缀其间。

宫殿内,房屋饰以藻绣,朱墙纶络相连。室内有翡翠明珠,珊瑚碧树,又有玄墀扣砌,玉阶彤庭。风流繁华的尊贵气象,与未央宫的庄严大气完全不同。

王皇后自几年前我被封广川王后,便托田汀攀职才耪庑┝恕V笪冶环馕樱悴辉俨贾谩G靶┤兆佑炙屠葱┤耸帧O衷诠鹑缭疲褂胁簧俑杓亢臀枵摺!�

既然是王皇后安排的,我便照单全收。只是我不明白,她与我即是母子,又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能容忍景帝把我废掉?

太傅在我到广川前半个月就被景帝派送过来了。因此皇宫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我不想问,宁肯装作不知道。

广川近海,冬天并不太冷,很少落雪。十月里,我勉强打起精神,同太傅、韩说、刘荣他们,过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年。

世上最消磨人意志的,不是伤痛,不是背叛,而是时间。

被困王府的日子里,等待,是我唯一可以做的。

旧年过尽,新年的第一天,我呆坐在书房,无所事事。太傅抱着一堆竹简进来,放在我面前。

我随意一瞥,看到上郡,又看到未央宫,知道是报告朝中的动向。我不想看,仍旧懒懒的伏着。

“太子,难道你打算就此一蹶不振?你就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想。”我恹恹的说。

太傅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拾起一卷密报:“十月初……”

“我不想听!”我心中郁怒,扑在书案上,将竹简尽数扫落,林林散散跌了一地。

侍奉两侧的宦者赶忙拾起来。

太傅不悦的皱起眉。

“太傅,我知道,”我疲惫的撑着头,“匈奴带兵报复,攻入李广所在的上郡,取走了八万匹苑马。刘彻带十万军队回击时,匈奴人已经走了。十万军队,他真是威风。”

“你从何而知?”太傅微微吃惊。

我苦笑:“太傅,寡人做了七年太子,早已不是上林苑那个被你拽下马背,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孩童了。寡人还知道,太傅并不是什么山野之人。”

“太子知道了又待如何?”太傅恢复了初见时冷冷淡淡的模样,转身就要离开。

我着急的站起来,撞翻桌案,跨步过去按着太傅的肩膀,将他转过来:“不论怎样,太傅永远是我的太傅。” 

七年时间,我已经快与他同高了。

太傅因我与他离得太近,隐隐有些不快,但语气还是和缓了一些:“太子殿下,你这哪有一点储君该有的样子。”

“我很快就不是太子了。”我无所谓的说。

太傅明显怒气上涌,他竭力压抑着怒意道:“殿下,这么些天,你也该振作起来了。”

我难受的捂着耳朵坐下去,不想听他多言:“太傅,我头疼。”

不知从何时起,我再度开始喜欢去找刘荣。

也许是马车上的那个拥抱,让我惟独可以在他面前放下强装坚强的面具。也许是在他面前失败过太多,因此不在意露出自己无能而颓废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从来不劝我应该怎样。

这些天,我习惯赖在他的殿里。

斜倚着柱子,随意的盘坐在枰上,深衣罩纱铺散在地。冬日清冷的阳光,透过薄薄的藕色帘幕,变得柔和。

微风吹动帘幕,卷起细细的波纹,如同春日郊祭时少女的裙摆。

我在身边堆一堆竹简,时常整个下午也翻不完一卷。

青铜兽吐出的白烟久久不散,一丝一丝的淡入静谧里。我品味着竹简上面的一字一句,渐渐神游天外。

刘荣静坐在一旁看书,动作温柔和缓。面容与手腕像是用一块纯白无暇的玉石雕就。时光从他抚摸过竹简的纤长的指尖悄悄流逝。

我揉了揉额角。

刘荣抬眼道:“又头疼了?”

我皱着眉点点头,额角疼的抽搐。我告诉太傅的并非借口。

不知是那天跪在雪地里冻着了,还是被囚禁的一路,思虑过多。总之,起先只是疲倦的时候会疼,后来发展到一认真思考,便头疼的不得了。

刘荣放下简书,抬着衣角缓步走来,跪坐在我身畔。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我一阵恍惚。

“殿下,我让宫女去温一壶酒来。喝些酒,也许可以减轻些疼痛。”他用手背贴上我发烫的额头。凉凉的触感,让我不知道自己是更清醒一些,还是更迷糊了一些。

“刘荣哥哥,你别叫我殿下了,叫我阿越好不好?”我可怜巴巴的,又充满希翼的望着他。

他站起来,神色一瞬间有些黯然。温酒很快就端来。一共两壶,一壶花雕,一壶碧色的清酒。以及几碟小菜。

宫女斟了一杯花雕递给我。我眯着眼睛抿了一口,琥珀色液体入喉,似乎头疼真的减轻了。

本来只打算喝一点,结果不知不觉的喝完了一整壶,刘荣劝我别喝了。花雕这种东西哪里醉的了人?我将另一壶清酒也饮尽了才罢休。

随后我喜欢上了酒后微酣时,略带迷蒙的感觉。这确实让我的头不那么疼了,可有时候喝过了量,头疼会更甚。

那壶酒似乎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我开始接触一样又一样我以前虽然知道,却没有沉迷过的东西。

在过了七年严谨自律的太子生涯后,我突然发现,原来放纵是那么轻松简单的一件事。

时间不再难熬。整天什么也不做,纵情饮酒,听靡靡之音,看美人曼舞,简直可以令人忘却一切烦恼。

还有两名侏儒,擅于说滑稽话,被我带在身边。

太傅的那张《困》卦,一直令我如鲠在喉。我招来一批又一批的术士,用蓍草和龟甲重新卜筮。

得到的结果各式各样,有好有坏。有说我必将逢凶化吉,登临帝位,建立大业。有的则将我的处境讲的凶之又凶。

我这段时间喜怒不定,不论结果凶吉,一时把他们全都狠狠打出去,有的甚至当场打死,一时又花银钱将他们再请回来。这让他们一时惶恐,一时惊喜,战战兢兢,解卦都看我脸色。

太傅本就对我在雁门的作为不满,经此一事,根本将我拒之门外了。

曾经的太子属官也离我越来越远,见了我就摇头叹息。而韩说则是我不想见。他总是一副要劝阻不敢劝阻的模样,让我不耐烦。

王府远离未央宫,里面没有外人,我索性让刘荣不再躲藏,一直在我身边。

以前做太子时,我能饮酒,而且懂得自律,因此从未醉过。然而到这里,我喝醉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酒醒了都难受的很,决定下一回不再饮过量,但席上又控制不了自己。

这天我又喝多了,头疼欲裂。因刘荣的云光殿离这里近一些,便央着他带我回去休息。

在他面前,我将太子该有的姿态全数抛诸脑后,像普通少年一样耍赖撒娇。刘荣似乎对这样的我不懂拒绝,一切要求都百依百顺,我便乐得做出幼稚摸样。

天色已晚,刘荣扶着我一脚深一脚浅的踏入寝殿。这里的殿柱用桂木雕成,又有香炉,飘浮着淡淡的白烟。

两者融在一起,仿佛深山中夜风席卷而来的,难以察觉却令人沉醉的沁甜。

我倒在他的榻上,懒得一动。刘荣刚要离开,我把他拽回来,坐在我身畔:“不要走,我头疼。”

“我去给你拿些醒酒的汤。”似乎怕声音太大,吵的我不舒服,刘荣连叹气都是轻轻的。

我摇摇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的头就不疼了。”

刘荣给我擦了擦额上的汗,笑了笑:“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

月光下,他的笑意很快淡了。他不知道,自己总是双眉微蹙,睫毛垂下阴影,掩盖心绪。

我似乎从没见他真正欣悦过。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呢。我忍着疼到发木的痛楚,背靠床柱坐起来,端详他的双眸。

刘荣不太自然的避开我。

宫女早已端了热水,伺跪在榻下。

刘荣转身接过漆杯,小心的喂我喝了一口,说:“阿越,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王府里的几名道长,近日已经炼出丹药来,效用必是不差,或能止住你的头疼。”

喝了热水,喉咙舒服了一点:“真的?”

“下午已经先送来了。”刘荣端起枕边的木盒,取出一丸红药,放至我唇边。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笑:“刘荣哥哥的话,我自然是信的。”我低头咬住那丸药,味道微甜,入口即化。我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刘荣的指尖。

刘荣大概没想到我就这样吃下去了,愣愣的看着我。

我含着他的手指。他回过神来,还带点楞,脸庞浮起一抹红晕。我松开他的手指,顺势轻轻将他他推倒在榻上,按住两只手腕。

宫女们弯着腰后退出门。

我伏跪下来,轻轻舔舐他的脖子与肩膀的交界处。他的肌肤光滑白皙,圆润的锁骨和锁骨上的凹陷,让我流连忘返,舔舐变作噬咬。

刘荣微微向后退缩,他想坐起来,可两手被我按着,使不上力气。

“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什么?”刘荣躲开我的接触,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点退缩,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磨蹭着他的脖子,咬着他脖子上淡青的血管,膝盖将他的双腿固定。他略微不自在的屏住呼吸。

我意识有些恍惚,好半晌才想起刘荣在问话:“大概知道。”人酒后总是随意些,刘荣与我离得近,又这般美貌,想要他,这个理由就够了。

我放开刘荣的手,他躺在我身下,不挣扎也不反抗,冰肌玉骨,颜若子都。清丽之态,让我心中痒痒的,想看他在欲海中迷蒙沉醉的模样。我缓缓的低头吻上他的唇。他目光幽深。

还待继续时,强压的困意席卷,我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闭上沉重的眼帘,躺在他身边,陷入梦乡。

次日醒来,思维有些迟钝,我晃了晃脑袋,觉得头不像昨晚酒后那般疼了。

那丹药果真有效。

从此我便将那炼丹的道长做上宾供起来。既然这丹药既能解酒,又能减轻头痛,我便更加肆无忌惮的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王府里尽是些绝色的少年少女,莺莺燕燕,济济一堂。酒宴上,我通常随便搂两个在身边,倒是将刘荣抛在了脑后。

我终于再次见到许久不见的韩说,却是在令人哭笑不得的地方。

那晚的舞姬太过动人,我不由得喝多了,酒酣眼热间,台上一个着绯红衣衫的绝色少年至我身前。

他袅袅娜娜的坐在我腿上,身子软的如同一汪春水,淡淡的香味,让人忍不住去追索。脖间露出的些许洁白,更是在绯色曲裾之下,美的触目惊心。

“殿下。”他的声音是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清澈柔美。这一声仿佛叫进了我的心里。

他像一只蝴蝶歇在花瓣边缘上一样,轻轻的,缓慢的,伏在我身上。轻薄的红袖带着微风,渐渐平息垂落,

我屏住呼吸,在他微露的颈间,亲吻他脆弱而美丽的蝶翼。继而手伸进他的衣襟,感受着细滑微热的肌肤。一边松开他的带子。

“殿下,”有人匆匆走来,劝诫道:“大庭广众之下,传出去总不大好。我送殿下回寝宫吧。”

我闭着眼睛点点头,示意少年先起来,我靠在那来人身上,让两人一左一右搀着。

走了几步,我回头吩咐:“不要停,继续唱,继续跳!”
 


43、密语
 
殿内各个角落陈设着熏笼,暖融融的。

日光拂面。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锦衾滑落腰间。接着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上身是□的。

眯着眼睛往旁边看去,那赤着肩膀枕臂伏在我榻上的少年,居然是韩说。

他眉峰至鼻梁的曲线纤巧挺拔,眼睫长而密,薄薄的杏唇,像抹了浓淡不匀的胭脂。细细看去,是点点咬伤的红痕。

我从来不知道他细弱的脖颈和半露的锁骨是这般诱人。掀起锦衾,光洁的身子未着寸缕,背部和隐秘处淤伤累累,显然昨天并不仅仅是君臣同榻而眠。

然而昨晚回寝宫后的事情,我一样也记不起来。我撑着脸,看少年皱着眉头,睡得像小猫一样,呼吸轻柔而不安稳。

日光渐渐移过来,照亮他面前的阴影。我见他要醒了,恶作剧的捏起他的下巴。

韩说困乏的睁开眼睛,看见是我,下巴任我捏着,从脸颊红到了脖子。

“韩说,寡人昨天强迫你了?”我略带逗弄的笑道。

“殿下,不,不算强迫。”他结结巴巴的,说到后一句,他的脸颊红到滴血,声音更是微不可闻,“韩说是自愿的。” 

我笑着将他勾过来,啄了一下,放开他。 

宽大的锦榻一角,有一块地方鼓囊囊的,我正觉得奇怪,里面动了一下,露出两个小人儿的脑袋,还熟睡着。

一个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一个是七八岁的女童。女童生的精致美丽,肌肤白腻,眉如远山,睫毛弯长,琼鼻樱唇。少年与她容貌相似,但更比她风流十倍。

这下我真的愣住了:“寡人晚同你们三个一起……?”

韩说将身子缩起来,遮住一身淤痕,尴尬的说:“殿下,他们是一对兄妹,是由皇后娘娘送来的官奴。昨夜为殿下献舞后,他们以为殿下要他们侍寝,所以睡在里面,其实没有发生什么。”

我揉了揉眉心,原来是那个绯衣的绝色少年。昨晚我对那少年动了意,被人劝回寝宫。再然后,一踏进门槛,我就按捺不住,将扶着我的人压在墙上索取。

而这个人是韩说。算了,两人君臣多年,发展到这一步,也并无不妥。对方是他,我反而觉得安心。

我伸了伸懒腰,走出大殿。眯着眼睛,走廊绿荫遮蔽,阳光清浅。不知今夕是何夕。

“殿下,小心冻着,外面可不比殿里。”韩说裹好中衣过来,取狐氅为我披上。

我望着青山如黛,宫殿巍峨。初春已至,但无处不透着寒意。韩说从身后轻轻抱着我的肩膀,伏在我背上。

他即使疲惫,即使不安,也是以温暖我的姿势靠近我。

我总是向前走着,从不回头。因为我笃定的相信,不论我的步伐是快是慢,不论前路是荣耀还是毁损,韩说会一直跟在我身后,绝不离开。

“奴婢服侍殿下穿衣。”几个宫女走上前来。

韩说后退,我张开双臂任她们服侍。

因见了韩说,让我回忆起未央宫,再度头疼起来。还是去刘荣那里拿两颗丹药好了。习惯了这种丹药,一日不服,便有些挠心挠肝的难受。

我穿好衣服,带上两名侏儒和宦者,匆匆离开。

路上,景帝,刘彻,窦太后,王皇后,刘舜,一个个名字在我脑中循环往复。昔日的音容笑貌,如今就是深深的讽刺。

到刘荣的居处,他不在。宫女说太傅请他有话相谈,这倒罕见,以往太傅与刘荣几乎从不接触,这次为何请他前去?

太傅因卦象之事而疏远了我,这次既然刘荣也在,我便也去看看,或许这是打破两人之间僵局的一个契机。

上次我请太傅为我解一解这困卦,他怎么说的:“太子殿下。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吉凶变化,何有常则。”意思是说吉凶无常,算卦之事不可信。这番话让我大为恼怒。

我从不在意卜卦,若不是他算出困卦,我如何会在意。若不是他解卦如此空洞,我何须去找别的术士,以至于暴躁的杀人。

他因此与我疏远,实在不应该。

太傅住在渠园。日光苍白,园子清清冷冷的,松枝断裂,花草杂生。青石板自园门口,到碧墙灰瓦的屋室,铺出一条整齐的长路。

与繁华颓靡的广川王府格格不入,倒像是名士幽居的山谷。

我走上台阶,让门口的侍卫不要通报,且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走廊帘幕重重,木制地板幽幽凉凉的,让人不觉得冰冷。

“刘荣殿下,你已经让太子颓丧到这个地步,为何还不适可而止。”里面传来太傅的声音。

呵,原来太傅早就知道他是刘荣。

“太傅请不要弄错了,在下现在是李荣,与那位前太子没有任何关系。”刘荣却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已经不是刘荣,那你何须心存怨恨,抱着目的前来?太子顾惜情谊,如果你只是寻求帮助,太子定会竭尽全力。你却这般行事,待太子的情谊消耗殆尽,你可承受得了他的愤怒?你究竟在恨谁?”

我默默的靠着墙。

“你恨太子?”

“对,我恨他,”刘荣悠悠的说,“他抢走了我的一切,害死了我的母亲,还假惺惺的说他是我弟弟,说他一定会帮我。”

“我怀着目的到他身边,他不是不知道。他却非要留下我,靠近我,听我的虚言,任我驱使,我百般拒绝也不离开。他这样求着我恨他,求着我折磨他,我凭什么不恨他,凭什么不折磨他。”

我望着走廊梁上的彩画,无声的笑了笑。

“你说是我诱使他堕落,实际上阿越这样的人,除非他自愿,否则,谁也改变不了他一分一毫。魏蒙,你做了这么多年太傅,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不论是阿越还是阿彻,都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太傅没有反驳。

刘荣说他恨我,却在我不在场的时候,用阿越这个小名亲切的称呼我。人心可真是难以揣摩。

“所以即使你告诉阿越我想做什么,他也不会因你的话而改变。”刘荣淡淡的说。

太傅道:“那么,你真正恨的其实是皇上?”

这次刘荣沉默了。

“你千方百计,离间太子和皇上的感情,就是想让太子怨恨皇上,因为他才是你真正想要报复的人。”太傅肯定的说。

刘荣冷笑道:“太傅未免将我看的太高。皇上如何对待太子,又岂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太傅道:“你无法改变皇上对太子的态度,却可以改变太子对皇上的方式,我说的可对?从你入未央到现在,你一直是这样做的。”

“太傅既然看在眼里,为何不阻止我?”刘荣讥讽道。

我不想再听,转身离开。吩咐侍卫不得将我来过之事告诉他们。

这段时间的放纵早已让我的心麻木了,这番话不过添了一道隐隐的闷痛。一壶酒,一场歌舞,便可以让它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荣的话倒也对。

有什么不对呢。这些都是我自找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以前多年积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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