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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未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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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从后面抱住他,“对不起。”我终于说出了在校场上怎么都开不了口的话。明明是比嫡亲还要亲的兄弟,我当时怎么……

手下的身子微微发热。

“阿越,我才要说对不起。”

刘彘的声音微微哽咽。

他翻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通红,一说话,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每一滴都凝着流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下手那么重,疼不疼?”我跟他打架的时候不哭,被景帝训斥不哭,看见他眼睛红了,眼睛仿佛进了沙子似地,突然就模糊起来。

“是我不好。对不起。”他使劲摇头,衣襟都湿透了。

我们看着对方脸上的伤,紧紧抱在一起哇哇大哭,然后哭着哭着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略肥^_^
下章周二更




8

8、无猜 。。。 
 
 
先是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打的尽人皆知,之后又抱在一起大哭一场。

清早醒来回忆起昨天的重重,我和刘彘很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闪避对方的眼神。余光看见刘彘脸上青青紫紫,还参杂着昨晚哭过的痕迹,像只花猫一样。

你以为你现在的样子很好?刘彘迅速往在我脸上一戳。

嘶,痛!我躲开他的手指。

两人互相怒视半晌,同时破功,捂着肚子大笑。

进来服侍穿衣洗脸的素香和宛香点起花枝烛,系起承尘四角,见帐内居然还有刘彘,着实一惊。

“见过广川王和胶东王两位殿下。”两人反应过来,屈膝行礼。

“起来吧。”刘彘板起小脸说。

“素香,你去请春兰秋兰过来,为胶东王殿下穿衣梳洗。”宛香吩咐道。

“殿下,你和胶东王重归于好真是太好了,陛下和太后一定会高兴的。”宛香笑盈盈的说。

梳洗完毕,我带着刘彘轻手轻脚的跨出门槛,期望大家都忘了这事,就此蒙混过去。

但这只是妄想。

“请胶东王殿下和广川王殿下去给太后请安。”景帝身边的宦者早已恭立在侧。

我和刘彘止住了前进的势头,垂头丧气的转往左边长乐宫的方向。宦者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们,监视着两人坐上羊车,最后还拾起马辔亲自驾驭。

“阿越,我们见到奶奶该怎么说?”车轮驶过辇道,刘彘悄声跟我商量。

“我们要一口咬定咱们只是切磋,是她身边的宫女反应过度就好了。”

“对,就是这样。”

我们嘀嘀咕咕了半响。下了羊车,长乐宫的台阶才爬完一半,前面出现窦太后身边宫女金铃的身影。

“两位殿下果然到了,快上来吧,太后等候多时了。”

“既然太后已经知道,奴婢就不再护送两位殿下了。”宦者恭敬的说。

“两位殿下的马车刚停,太后就说,‘是皇帝赐给越儿的羊车的声音,准是两个孩子到了。’让奴婢来迎接呢。”金铃笑道。

我们抄近路穿过石子小径,沿途碧草铺地,翠柳垂丝。

穿过回廊到殿门口,室内蛐蛐儿的鸣声渐歇。

转进门去,只见藕色纱曼挽起,淡淡沉香缭绕,窦太后正倚着木几,侧耳聆听我们的脚步。

“奶奶。”我们喊道。

“越儿,彘儿,”窦太后招手道,“快过来,到奶奶榻上来。”

“奶奶,越儿(彘儿)给您请安。”我俩绕到窦太后身边。

窦太后拉着我们跪坐下来,道:“皇帝和太医令都说你俩没怎么受伤,告诉奶奶,是不是真的?”

“奶奶,让您担心了。我们只是切磋而已,没用什么力气,一点都不疼。”我小心的不让伤口碰地,龇牙咧嘴的说。刘彘在一旁附和。

服侍窦太后的宫女看着我们忍疼的怪样,掩口直笑。

“哟,两兄弟挺齐心的,你们又和好了?”窦太后脸上露出笑意,揶揄道。

“是的奶奶。”我俩羞的抬不起头。

“也是,两兄弟之间能有什么仇呢。”窦太后微笑道。

她轻轻触了一下案上半身高的镂花铜笼子,里面的蛐蛐儿再次鸣叫起来。

过窦太后的关容易,过景帝的关难。我俩在十日之内被禁止出宫,禁止去校场,而窦婴的课还得照去,并且枯坐的时间延长至四个时辰。

幸好听得久了,那些枯燥的东西也听能出点乐趣来。

解除禁足那天,景帝和窦太后双双派人来教场盯梢。我和刘彘乖乖的只骑马射箭,互相恭恭敬敬,说句话都先互相行礼。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唯一可以比的是谁骑在马上射中的箭最多。通常刘彘命中靶子的箭比我多。我命中红心的箭比他多。难分胜负。而刘荣准头虽好,射速太慢,基本上是输家。

自刘荣做了太子,栗姬从不给我们好脸色看,总是将我们贬的一钱不值。

这件事过后,她的话题又增加了一个。有一次她景帝和窦太后的面,斜着我和刘彘意有所指的说:“刘荣,你将来是要做皇帝的,要读书习礼,垂拱治天下。乐、射、驭这些都是小道。难道你将来想当乐伎,小卒,马夫吗?”

刘荣一脸无奈。 

她接着进入正题:“刘荣啊,你以后得好好挑选身边的人。要安邦定国,有些兄弟互相打起来不要命,这种人就算是你兄弟,也一定靠不住。”我俩听的又愧又怒。

宫人监视,栗姬冷嘲热讽着,但这些都没能压制住我们沸腾的血。几天后我们实在手痒,互相告诫绝不出狠手,再度下场。

然后第二次鼻青脸肿。

这哪里是两兄弟,打的跟生死仇人似地。把我们俩拖开的宫人事后心有余悸的说。

晚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我下定决心从床上爬起来。 

“不要跟过来。”我留下素香宛香,踏着木屐出去。

走过夜晚的清凉殿廊道,月影在衣缘上起伏,如同一幅不断变换的水墨画。

凉风习习,前面转角处,有个人抱着枕头在那里站住了。

夜色让那人的面貌模糊不清。可我怎么会看不出那是刘彘?

走近了,他的打扮仍然是总角深衣。 

带着稚气的面容,清秀而漂亮。身形柔柔弱弱,轻轻一推就会摔倒似地,谁能想象得出他打起架时,简直要一口咬断对方脖子的暴怒的小豹子模样。

然而他嘴角的淤青证明我下午也绝对未曾留手。

两人相视默契的一笑,继而神色黯淡下来。

“阿彘,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说。

“嗯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刘彘使劲点头。

我们互相依偎着靠墙缩在一起,说着说着话睡着了。

次日两宫的宫女两边都见不着到我们。

“找到两位殿下了!”

我被吵醒,睁眼看见景帝和一群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宫女宦者。

“又和好了?”景帝冷着脸说。

我和刘彘对视一眼,缩起脖子点头。

他叹了口气把我们揉进怀里:“朕该拿你们两个惹事精怎么办。”

不过愧疚归愧疚,很多事开了头之后就很难停止。

虽然之后都会后悔,再和好,但我和刘彘似乎是诚恳认错,绝不改正的典型,每次只要没人及时拉开,便是以鼻青脸肿收场。身上带伤成了常事。

打得多了,二人皮糙肉厚起来,常常明目张胆的明知故犯,死猪不怕开水烫。

随着几次下来,除了韩嫣韩说两人仍然干着急而又不知所措,连景帝、窦太后和大小王夫人都对此麻木了。

我和刘彘渐渐被当做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打完不记仇居然成了兄友弟恭的另一种表现。

景帝上次咳血之症虽然暂时治愈,但并未根除。我偶尔见他捂着嘴咳嗽。

夏日将尽,景帝的病又严重了一些,移至甘泉宫养病。 

在栗姬看来,这又是无止尽的给景帝送美人的馆陶长公主的错。

去往甘泉宫的马车上,小王夫人问我:“越儿,你喜欢阿娇吗?”

“我喜欢阿娇姐姐。”我趴在车窗上看道旁快速后退的青山绿树,开心的说。

“那越儿想不想娶阿娇?”小王夫人把我的身子扳过来,温柔的笑着问。

“阿母,娶是什么意思?”

“娶就是……你娶了阿娇之后,就可以每天和她一起玩了。”她点了点我的鼻子。

“嗯!我要娶阿娇姐姐!我要每天和她一起出宫玩!”我拍掌道,继而忧虑起来,“可我娶了阿娇之后,阿彘怎么办呢。我还想和阿彘一起啊,我能把阿彘也娶了吗?”

小王夫人忍俊不禁:“越儿,阿彘是男孩子,你不用娶他就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的。只有你想和哪个女孩子天天在一起时,才需要娶她。”

“哦。”我点点头。

“不过你想娶阿娇,也要阿娇同意才行。” 

我自信满满的说:“阿母放心,阿娇那么喜欢我,她一定会答应的。”

快傍晚了才到甘泉宫。我和小王夫人在凉风殿外被宦者拦住了。

“王夫人,广川王殿下,你们明日再来吧,栗娘娘在里面。”

小王夫人刚要带我离开,朱门内忽然响起景帝按捺着怒火的声音:“你给我出去!”紧接着是一阵挠心挠肝的咳嗽。

门打开,栗姬气冲冲的出来,看见我们,哼了一声,把门甩上,大步离开。

我们两母子被她的气势震的后退了半步。

第二天,遍地都是传闻。

“哎哎,过来过来,昨天发生的事你听说了没?”

“当然听过了,昨晚皇上问栗姬,假如有一天我千秋万岁了,你能照顾我那些儿女与否”

“栗姬的回答可真是……”

“她居然说:你这老狗,刘荣做了这么多年太子,你都不立我为皇后,你那些野种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死了我凭什么要管他们!”

“她是不是疯啦!” 
 

作者有话要说:没时间写文,不得不牺牲速度换质量,请原谅我》_《
本周更新计划:周二周五周六。




9

9、金屋 。。。 
 
 
那日后,传言经过一个又一个宫人的口耳相传,渐渐偏离了原始的样子。

在宫人们绘声绘色的演绎中,栗姬的形象一步一步接近汉初擅权的吕后,容貌美艳,手段阴毒。而刘荣怎么看都与当初吕后的之子,懦弱无能的汉惠帝相仿佛。

似乎只要景帝一走,我和刘彘这些景帝的儿子,便会步当初高祖宠爱的小儿子刘如意的后尘,惨死栗姬手下。

这些奇怪的声音在景帝的压制下逐渐消失,但景帝既没有申斥她,也未再召见栗姬一次。这样晦暗不明的态度,让栗姬在甘泉宫里度日如年。

小王夫人虽然没有栗姬那般美貌,然而柔婉常笑,有她在身边,景帝的心情总是愉悦的。这回他连续让我们母子在甘泉宫留宿了三四日。

“长公主,你说皇上废了薄皇后,却又不立栗姬,致使栗姬急成这般模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正值夏秋之交,中午燥热,下午阴凉,日光将天边的云层染出淡黄的秋意。

离沐芳阁半里开外的耸秀亭,藤萝再度开起了花。

郁郁葱葱的碧叶,爬满亭顶纵横交错的木栏;在亭中垂下一串串淡紫粉蓝的蝶形花朵。

馆陶长公主与小王夫人曲裾铺地,对坐其间。二人乌发挽髻,延颈秀项,晏晏言笑。

“是啊,究竟是什么呢,”馆陶长公主捧起漆杯掩住笑意,“也许,他觉得太子和皇后,应当另有其人才对。”

“长公主,储君之事可不能乱讲。”小王夫人略略侧身,似乎要避开这个话题。

馆陶长公主将杯置回半膝高的几案,笑盈盈的望过去,道:“栗姬愚蠢冲动,刘荣懦弱无能,。不止朝廷大臣们这么想,后宫的人这么想,很快,等这件事传入长乐宫,窦太后也会这么想。刘荣能够当上太子,不过是恰逢其时。皇上是被窦太后逼的急了,为了不让梁王继位,推他做挡箭牌而已。”

宫女们远远的在溪水旁嬉水。小王夫人微微四顾,笑得有些苦恼。

“唉,我与栗姬不对盘,后宫都知道的。我本来想着,我与她既然是亲戚,总不能一直这样,一家人要和和睦睦的才好。可是,我前几日派媒人去栗姬家说亲,那媒人竟被栗姬指着鼻子骂出来。”馆陶长公主平静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

“长公主何必如此,阿娇这样的好姑娘,多少大家族的长子长孙抢着要娶呢。”小王夫人握住馆陶长公主的双手安慰道。

“现在后宫全都知道了。只要后宫知道了,整个长安城就知道了。我成了笑话不要紧,可我这母亲做事不周全,还连累无辜的阿娇跟着受委屈。”馆陶长公主说。

“这件事是栗娘娘做的不好,旁人只会说栗娘娘不知好歹,怎么会嘲笑阿娇呢。阿娇这么好的姑娘,我都想代越儿提亲呢,只怕长公主和阿娇看不上他。”小王夫人道:“你看两个孩子玩的多好。”

耸秀亭左边,树下扎起两个秋千,藤蔓缠绕着秋千绳。 

阿娇今天穿着蓝紫色宽袖深衣,外面一件轻薄透明的罩纱。坐着秋千荡上去,落下来,裙摆连成一道美丽的弧线。

草地间是星星点点的夏水仙。青翠欲滴的细嫩的花茎,一小丛一小丛铃形玉白色花朵,随着带起的风而摆动。

清脆的笑声中,阿娇纤小圆润的脸颊与明珠耳珰,在飞散的青丝间若影若现。

“阿越,你好逊啊,你也荡高一点啊。”阿娇说。

馆陶长公主和小王夫人的对话听得我半懂不懂,索性不去听了。“阿娇姐姐,我是让着你,我认真起来肯定比你高。”

然而来回几次,当我快要高过她的时候,她忽而伸出袖子一挡:“阿越你不许比我高。”

女人真麻烦。我不得不降低高度。

“越儿,过来过来。”馆陶长公主招招手。

我抓住秋千绳跳下来,回头冲阿娇做了个鬼脸,跑到馆陶长公主面前唤道:“姑姑。”

“看你们玩的,一身的草。”馆陶长公主给我从头拍到脚。

我嘿嘿傻笑。

“越儿,你觉得阿娇好看吗?”馆陶长公主拉着我坐到她腿上。

“好看啊,阿娇姐姐长得就像楚辞里面的神女。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我摇头晃脑的背诵道。

“你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叫美人,长大了肯定是个多情种子。”两人笑道。

“多情种子是什么。”我歪歪脑袋。

馆陶长公主玩笑似的问:“越儿,你想娶媳妇儿吗?”

“不想。”我才不要跟哭哭啼啼的女孩子玩。

“那如果是娶你的阿娇姐姐呢?”

“要是我娶了阿娇姐姐,就给她造一座大大的金屋子,让阿娇姐姐住在里面。”我伸手比划屋子的形状。

“金屋子?你和彘儿怎么都想把阿娇放在金屋子里面啊。”

“因为只有金屋子最适合阿娇姐姐啊。”我摇着馆陶长公主撒娇道:“长公主姑姑,不要把阿娇姐姐嫁给阿彘好不好,阿彘已经有韩嫣了。”

刘彘已经抢走韩嫣了,我哪儿能把阿娇也让给他。

馆陶长公主笑道:“韩嫣是男孩子,不能跟阿娇比。”

我把头摇成拨浪鼓:“你们都被他骗了。他长的那么漂亮,一看就是个女孩子假扮的。”

阿娇脸带红晕,微微喘气的疾步走来,叉着腰道:“阿越,你要娶我还敢说别的人漂亮?”她手腕上绿绦系着银铃,指节纤长,肌理均匀,青葱一般。

椭圆的指甲近似以十片薄且晶莹的白玉雕就,点向我的额头时,我一时恍惚,竟忘了躲开。

“听好了,你只许看我,只许听我说话,只许夸我漂亮。”她的细密的睫毛微翘,双眸带着骄傲的笑意流光溢彩。

我揉了揉眉间,可怜巴巴的对馆陶长公主说:“姑姑,阿娇姐姐欺负我。”

“阿娇。”馆陶长公主拖长尾音。

“哼,我就欺负他。”阿娇说。

“这一对小儿女真是般配,只可惜阿娇年纪比越儿大了一点。”馆陶长公主看向小王夫人,惋惜的说。
“怎么会,这样的年纪最是刚好。而且阿娇愿意,越儿也愿意。谁能比他们更适合。”小王夫人说。

我从馆陶长公主身上与桌案上拢起一捧紫藤花瓣,使劲一吹,花瓣飘飞。

阿娇不防,落了一身。“刘越!”她跺着脚嗔道。

“阿娇姐姐,你要做我的王妃了耶。”

我大笑着跳出长公主怀里逃跑。

“你给我停下来!”

傻瓜才停。

我挑着小路,将阿娇远远甩在后面,前面山石聚拢,白气蒸腾,不知不觉来到景帝养病的温泉。

我脱掉木屐,扶着木栏杆,踩着横生的草茎走下陡峭的石阶。地面还有些发烫。

沿岸的石壁攀爬着藤蔓,泉水中的木制水车吱吱呀呀的转动,源源不断的送着活水。

我让服侍的宫人们不要做声,顺着沿岸石壁,蹑手蹑脚的来到一个挂着竹帘的凹陷处。里面容四人并卧还显宽敞。

竹帘挡住天光,在睡熟的景帝身上印下一道道横影。

“阿父。”我在弓形的竹榻边蹲下,用袖子抚弄他的鼻子,一边在他耳边小声喊。

景帝皱起眉毛,躲了几下躲不开:“阿越,真调皮。你不是和你阿母去玩了吗。”

“因为越儿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啊。阿父,天快黑了,不要睡了嘛。”

“好好好,阿父起来。”他咳了几声,披上外袍笑道:“有什么喜事,值得越儿大老远跑来告诉阿父?是不是又跟阿彘打赢了?”。

“阿父,阿彘今天又不在这里。”我拍着他的背,“好消息是,阿娇要嫁给我做媳妇了。”

“是吗?”景帝惊讶的上上下下打量我,眼中带着宠溺的笑意,“朕的越儿已经大到可以娶媳妇儿了。那越儿娶了媳妇之后,打算做什么?”

我眼睛闪闪发亮:“娶了媳妇儿,我就成人了,那时候我要带兵去杀光匈奴人!这样阿父每天晚上就可以安稳睡觉,不会总是半夜被急报吵醒。”

“好,朕的皇儿有志气。”景帝拍拍我的肩膀,走出石洞。

迎面晚风清凉,彩霞漫天,温泉倒映着一片片瑰丽的红。

“可是要灭匈奴,也不光练练骑马射箭就能做到的。”景帝说,“你要养战马,储备铠甲兵器,棉衣粮食,要制定战略,要给大臣百姓必胜的信心,还要学习怎么治人,让身边的人跟你劲往一处使,而不能拖后腿。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你要打匈奴,阿父就把匈奴留给你打。你以后多跟着太傅读读书,别老跟彘儿往教场跑,啊?”

“阿父放心,我肯定能做到。”




10

10、不仁 。。。 
 
 
一年以来,我和刘彘每天在书房的时间增至四个时辰,而去校场变成隔天一次。对我们来说,时间紧凑的连换衣服都来不及。

所以每逢去校场,我俩就提前将长襦穿在深衣里。到时候直接脱下深衣,套上护甲就好了。

读书渐多,我们游戏的方式渐渐不再是摔角,而变得文雅起来。景帝和窦太后对此十分满意。

武官们对我们这些年幼的皇族贵胄本就是放养,见我们玩起不伤筋动骨的游戏,更乐得轻松。除了纠正骑射的姿势,便是谈天喝茶,纯粹把教导我们当成出营放假。

秋高气爽,大雁南飞。它们总是知道往哪个方向是正确的道路,我却越来越迷茫。

我和刘彘遛完圈,将各自的爱马交给宫人带下去洗刷。

“今天怎么比?”我清除杂乱的心思。

“当然是射箭,三局两胜。我们各自挑选三个人上场,但选中的人只能出场一次。规则轮流制定。很久没比了,我这几个月很刻苦,你一定会输。”刘彘挑衅的笑道。

“这么自信?小心会输的很惨。”我回头道,“刘荣哥哥,你参不参加?” 

刘荣靠树干站在树下,微锁着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他长高了不少,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容貌不像小时候那样酷似栗姬了。沉默安静,带着如同踌躇于深春夜雨中一般的忧郁。

“啊?”刘荣发了一会呆,才茫然抬头,继而勉强提起嘴角:“是阿越啊。你们玩吧,我有些累,在一旁看着就好。”

唉,就知道会这样。 

“得胜的彩头是什么,彩头太轻就不好玩了。”刘彘用手指感受着弓弦的力度。在校场跌打滚爬了两年,他稚气清秀的小脸添了几分英气。

“行,赌佩剑,玩不玩?”我指向他腰间的青铜剑。

刘彘摸着剑柄,迟疑了一下。

“殿下的剑怎么能赌,不如用我的剑做彩头吧。”韩嫣解下自己的佩剑。

看见韩嫣,我有了新主意:“不赌佩剑就算了。赌他,你愿意否。”我指向韩嫣。

“欸?”韩嫣捧剑的手滞住了,他双眸微微瞪大,后退了半步。一阵秋风,黄叶纷纷落地,群鸟从树林里飞起。

“我赢了,就把韩嫣借给我使唤几天。”我盯着他的表情,想找出一丝退缩与不情愿。可惜一点都没找到。

刘彘摸了摸下巴,道:“这倒不是不行,可是如果我赢了呢?”

我把韩说招过来,搂着他的肩膀道:“那我就把韩说给你使唤几天啰。”韩说想说点什么,忍住没说。

“好,不过三局里面,我要主导两局。”刘彘说。

我伸右手到刘彘面前,他拍出手掌与我握住。两人交错而过。

我扯着韩说到伴读聚集的老松下:“怕什么,我不会把你输掉的,你走了谁还有这么好使唤。”

韩说苦笑着点头。

十一二岁的郭舍人道:“正是,有殿下和老郭我呢。只要我们出马,三局定能拿下两局。”

第一场刘彘就地取材,以射中的大雁数目作比,派张骞上场。

我还以为他会用韩嫣,毕竟韩嫣的射术是我们中数一数二的。

“韩说,你去。”

“殿下……”韩说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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