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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诡录 作者:消失的cc-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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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想。
边缘一萍:那我就详细给你讲一讲——我从小就梦想当明星。五年前,我不顾家里人阻挠,只身离开东北老家来到北京,想在演艺方面闯出一条路。后来,我的钱花光了,却痴心不改,坚决不回家,跑到地下通道里弹吉他卖唱。有一天,我在路边看到一张海报,说有一部戏招聘演员,我就去了,乞求导演给我一次机会。那不过是个保姆的角色,我相信我能演好!可是,他三番五次把我拒之门外。我彻底绝望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醉了酒,剁断了一根手指,发誓再也不做这个梦了……
小宋的心悚然一惊。
她在他家工作那么久,他和蔓红竟然都没有发现她少一根手指头!
边缘一萍:两年前,我曾经假扮成某通讯设备公司的宣传员,敲开了那个导演家的门,向他赠送了一部电话机,他欣然接受了。那部电话机里被我安装了一个窃听器,于是我成功地钻了一个空子,冒充方难进入了他家。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可以成功地扮演一个保姆!
小宋猛地想起来,两年前的一天,确实有人主动上门赠送他一部高档电话机,说是他们公司正在推广新产品。可是,他早记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小宋:认识这么长时间,我才知道,你变态!
边缘一萍:我把剁下来的手指放进了一个瓶子,用酒精泡着。直到现在,指甲还在长,你信不信?前些日子,我离开那个导演的家,还想去地下通道卖唱,可是,我的手再也弹不成吉他了……
这时,小宋仿佛看见,她坐在电脑另一端,挡在黑发后的眼珠闪过亮光,那亮光像她的掏耳勺一样凶残。
小宋:你可以到大街上给人掏耳朵,现在,还没有人推出这项服务。
边缘一萍:是一个好主意。
实际上,这时候小宋已经气愤得抖成一团:我愿意接受你的服务,蔓红也愿意!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忍心把那尖尖的掏耳勺插进他娇嫩的耳朵?畜生!
边缘一萍:你说什么?
小宋:你装什么糊涂!
边缘一萍:我没有装糊涂!
小宋:你为什么跑掉?
边缘一萍:你说你快到家了,我就离开了——孩子怎么了?
小宋:你把他的耳朵毁了!
边缘一萍半天没说话。
小宋一边敲字一边流泪:他才只有一岁,他刚刚学会叫你“姨姨”!
边缘一萍终于说话了: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家里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小宋像被电击了一样傻住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去卫生间,路过黑糊糊的工人房,看见里面好像有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
边缘一萍:我在你家工作了两个月,总觉得除了你家三口人和我,还有一个隐身人存在,我半夜里经常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小宋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边缘一萍:我想,就是他害了高家将!
就在这时,那个无声的“游客670407”,突然无声地离开了聊天室。
小宋不抖了,他在电脑前呆如木桩。
蔓红和孩子都睡着了。
小宋躺在床上,陷入极度的恐惧。他在黑暗中转动着眼珠,看看房顶,看看地下,看看门,看看窗……
他越来越感到边缘一萍说的是真话。
最近一段日子,在这个房子里,除了小宋一家三口,还有“方难”,确实好像还有一个人,他像影子一样无处不在。
这个人对发生在小宋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正是他告诉小宋,边缘一萍就是家里的“方难”;正是他告诉小宋,家里的“方难”是假冒的保姆……
也许,就是他乘“方难”不辞而别,而小宋还没有到家的空当,对孩子下了毒手……
谁都会以为是“方难”干的。
小宋努力地想,这个隐身人到底存不存在。
不管睁眼还是闭眼,他眼前总是出现“方难”举着掏耳勺的样子,赶都赶不掉。
他的思路就像一只手,顺着“方难”这根藤,曲里拐弯地摸上去,摸上去……
突然,他摸到了一张脸,吓得一哆嗦。
这是一张神出鬼没的脸,他重重地说:“相信我,对于侦探这个角色,我会比任何人都演得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宋睡着了。
恍恍惚惚,他走上了大街。没有一个行人,也没有一辆车。这不像是北京的大街。
小宋有点害怕。
突然,地下通道里拥出来一些人,他们黑压压地围住了小宋,手里都举着银质的掏耳勺,纷纷问:“你掏耳朵吗?”
小宋恐惧至极,想突围。
那些人一个挨一个,只有一个空当,刚好通过一个人。
小宋刚刚冲过去,就听见那个空当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游客670407。” 441975'

、第八十章 采风8

吊
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将兄吊起来……
周日,两男两女四个学生到北山玩。
北山在凤黄城北,三里远。山腰上有一条粗糙的隧道,不知道为什么,凿通之后却废弃了,里面黑糊糊的,像一张巨大的嘴。
穿过这条深深的隧道,是一个山谷,四面环山,很封闭。
平时,很少有人到那里去。据说,那里空气新鲜,花草茂盛,景色奇美。
没有人说那个山谷里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由于没有人气,它透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尹学军、小小、姜春梅都在美术学校学画画,只有葛冬在一个专科学校学医。尹学军、小小和葛冬从小就认识,他们都是财政局家属,住在同一个大院里。
到北山玩的建议,最早是葛冬提出来的。
葛冬长得帅,不过,他从小就是野孩子,经常打架,还偷过东西。他爸爸过去是财政局一把手,因为受贿进了监狱,判了18年,那时候葛冬还在读小学。他上初中的时候,他妈妈跟一个商人远走高飞,偶尔给他寄回一些钱。
姜春梅是个小美人,她和葛冬认识之后,很快就碰出了火花。
尹学军一直爱慕姜春梅。他想不通,姜春梅喜欢葛冬哪一点。
听说要去北山玩,尹学军有些犹豫,说:“我们去市里玩吧,我不喜欢探险。”
葛冬说:“是郊游,不是探险!我去过,没事的。”
姜春梅也说:“多刺激呀,去吧!”
最后,尹学军勉强同意了。
提前一天,葛冬和尹学军出钱买了一堆好吃的,装在旅行包里,第二天进山时,他俩轮流背着。
这一天的太阳好极了,四个人都没有想到,会遇到那么吓人的事。
他们一路谈着笑着,爬到山腰,停在了黑糊糊的隧道口。一股凉森森的风从里面掠出来,令人骨髓发冷。
穿过它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因为它并没有巩固。
尹学军说:“算了吧?”
如果四个人这时候返回,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可是,葛冬一步就跨了进去。
姜春梅看了看尹学军,说:“不会有什么事的。”然后也慢慢走了进去。
只剩下尹学军和小小了,他们只好跟着走进去。
越走越黑,只听见四个人的脚步声,很响。
尹学军的心“怦怦怦”跳起来。
小小紧紧拉着他的胳膊。
他看不到姜春梅和葛冬,心想,姜春梅一定挽着葛冬的胳膊,这让他有点醋。
突然,葛冬在前面大声唱起京剧来,他是在显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为贤弟赴汤蹈火,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兄吊起来……
——事后,大家联想起来,这一天好像从开始就不对头,包括葛冬唱的京剧。
终于,尹学军拉着小小走出了隧道。
一个绿油油的山谷呈现在他们眼前,午后的阳光明朗而宁静,能听见树丛中小鸟清脆的叫声。
小小松开了他的胳膊,眺望远方,说:“这里太美了。”
尹学军说:“他们呢?”
小小这才意识到那两个人不见了,她四下看了看,张大了嘴巴。
隧道外面,都是草,还有一些零碎的石头,根本藏不住人,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谷下。
尹学军回头朝黑洞洞的隧道里看了看,陡然感到了恐惧。
葛冬和姜春梅本来走在前面,怎么就不见了?
隧道里很狭窄,尹学军和小小如果超过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尹学军努力地回想,葛冬和姜春梅的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葛冬!”他朝里面喊了一声。回声传出来:“葛冬!”
尹学军和小小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是惊惶不安。
“我们……回去吧?”小小六神无主地说。
尹学军朝隧道里看了看,低低地说:“你敢再走进去吗?”
小小一下就抓紧了尹学军的胳膊。
“我说不来的!”尹学军气恼地说。
“你别怪我啊。”小小都快哭了。
接着,两个人都静默了。
风一点点大起来,吹得草木哗啦啦响。
这时候,两张白色的脸从黑糊糊的隧道中显现出来,他们在笑着。
“他们出来了!”小小喊道。
尹学军盯着葛冬,生气地说:“你胡闹什么!”
葛冬看了看姜春梅,依然笑着。
姜春梅走到尹学军跟前,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跟你们玩玩,生什么气呀?”
小小说:“把我们吓死了!”
葛冬接过尹学军身上的旅行包,说:“好了,我们走吧。”
四个人顺着那条羊肠小道朝山谷下走去。
他们来到一片平展的山坡上,坐下来。葛冬打开旅行包,拿出面包、卤菜、熏鸡、茶蛋、啤酒。大家争着抢着,热热闹闹地吃完,都四仰八叉地躺在草上,享受美丽的阳光。
四周除了清爽的风,没有一点声音。
“这么好的地方,我们干什么呢?”懒洋洋的葛冬看着天,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给你们读诗吧。”姜春梅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一本诗歌刊物。她喜欢文学,经常写诗,在市级电台发表过四首了。
她翻到一页,轻轻读起来。其中有这样的句子:太阳的脸,吊在半空中,五官在燃烧……
这似乎又是一个前兆。
后来,几个人回忆当时的情景,越想越怪。葛冬唱的京剧,还有姜春梅朗诵的诗歌,都有“悬挂”之意……
小小第一个察觉到了某种不祥之气。她坐起来,说:“今天……不会出什么事吧?”
姜春梅停下来,迷惑地望着她。
尹学军敏感地坐了起来,问道:“你感觉到什么了?”
小小说:“我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头……”
姜春梅说:“你别神叨叨的,怎么了?”
小小皱了皱眉说:“我也说不清。”
姜春梅把那本刊物收起来,说:“你败了我的兴。”
葛冬把嘴里衔的一根草吐出来,笑着对姜春梅说:“她是被咱俩给吓的。我给你采野花去,喜欢吗?”
姜春梅说:“喜欢喜欢!”
葛冬站起来,就哼着歌朝山顶走去了。姜春梅望着他的背影,满眼幸福。
尹学军在旁边观察着她的神态,心想,她之所以喜欢上葛冬,也许就是因为葛冬会哄女孩子吧……
正发着呆,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尹学军猛地转头朝后面望去。
有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速度很快,它几乎是擦着尹学军的身体滚了过去,一直滚到了山坡下的草丛里。
尹学军滚到一旁,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朝山坡顶上望了望,警觉地说:“有人!”
这个山的形态很古怪,山坡朝上爬着爬着,突然不见了,折成了一块平地,平地后突然又陡峭了,像椅子靠背。
现在,几个人在底下看不见山坡顶端的那块平地。
尹学军说的就是那里藏着人。
小小颤颤地问:“他想砸死我们?”
姜春梅小声说:“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呢?”
这时,葛冬举着一束野花,从一侧跑过来:“你们知道这些花叫什么吗?”
没有人说话。
葛冬停在姜春梅面前,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说:“你们都怎么了?”
姜春梅指了指那块石头,说:“上面滚下来一块石头……”
葛冬看了看那块来历不明的石头,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山坡顶上一片安静,没有一点动静,更不见有人露头。尹学军目不转睛地朝上面望着,说:“有人。”
葛冬说:“肯定是风吹下来的。”
尹学军收回眼睛,看了看他,说:“风怎么能吹动那么大的石头?”
葛冬说:“上面的风大,别说石头,就是人都站不稳。”接着,他斜了尹学军一眼,说:“哥们,你的胆子太小了。”
尹学军看了看姜春梅,又看了看葛冬,不服气地说:“你比我胆子大?”
葛冬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说:“我们不比胆子,比力量,怎么样?”
尹学军说:“怎么比?”
葛冬说:“举重。我们就举那块石头。”
尹学军说:“行啊。”
接着,他大步走过去,把石头搬起来,一下下地举。那是一块青色的石头,上面有古怪的白色花纹。他举了六下,双臂剧烈地颤抖起来,终于没能举起第七下,“扑通”一声,他把石头扔在了地上。
葛冬看呆了,过了半晌才说:“天!我服了……”
尹学军得意地看了看姜春梅,姜春梅抱着那束野花,笑吟吟地看着葛冬。尹学军疲惫地躺在了山坡上,把脑袋转向了小小:“小小,你不是会唱陕北酸曲吗?唱一支给我听。”
小小仍然不放心地朝山坡顶上看着,说:“尹学军嗓子好,他唱吧。”
尹学军说:“我只会那一句京剧。”
姜春梅说:“小小,还是你唱吧。”
小小想了想,果然唱起来,她的嗓音太清脆了,甚至有些尖厉,显得很突兀,山谷显得更寂静。
她唱了两句之后,就住口了,然后继续心事重重地朝山顶看。
姜春梅讲起了故事。葛冬一直笑吟吟地望着姜春梅,津津有味地听。
尹学军的脸色又一次黯淡下来,也朝山顶上看。太阳一点点偏西了,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消退了,天地间一片祥和。
姜春梅讲完了,葛冬又讲起来,他说:“我叔叔是演杂技的,他最擅长走钢丝。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他从钢丝上失足摔了下来,被吊在了半空中……”
小小突然说:“我们得回家了!”
葛冬住了口,朝天上看了看,说:“就是,一会儿天就黑了。”接着,他把吃剩的东西装进旅行包,站起来,说:“走吧。”
另外三个人都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顺那条羊肠小道返回。
小小走在最后。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
尹学军走在她前面,他察觉到小小停下了,就回过头,问:“你怎么不走了?”
小小突然说了一句让大家震惊的话:“我想到山坡顶上看看。”
尹学军想了想,说:“我去。”442702'

、第八十一章 采风9

姜春梅望着他的背影,见他一直不回头,就说:“我们跟他一起去吧。”
“麻烦。”葛冬小声说。
三个人最终还是跟在了尹学军后面,一起朝那个山坡上爬去。
尹学军爬得很快,转眼就爬到了山坡顶端,他刚刚直起身,就傻在了那里。突然,他转身就朝下跑。
“怎么了?”葛冬惊惶地问。
尹学军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快跑!——”
三个同伴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是都感到大事不好,连滚带爬地朝山坡下逃窜。
姜春梅和小小跑在后面,小小哭喊起来:“等等我们!”
尹学军根本不理会,他像疯了一样在前头狂奔。
葛冬停下来,转过身等她们。
山坡上,除了姜春梅和小小在一前一后地跑,并没有任何东西追下来,山坡顶端依然是一片阴森森的死寂。
姜春梅气喘吁吁地说:“他到底看见什么了?”
葛冬说:“我哪儿知道!”
小小冲到葛冬跟前,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儿。”葛冬说。
可是,她的身子抖成一团,死死不放手。
葛冬就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姜春梅,快步朝前走。
尹学军已经跑下山坡,冲上了那条羊肠小道。
姜春梅说:“他是不是看见了蟒?”
葛冬说:“肯定不是!”
姜春梅想了想,说:“……难道那里真的埋伏着一个人?”
葛冬迷惑地说:“可是,什么人会藏在那里呢?”
姜春梅说:“我想是个疯子,说不定他在这个山谷里生活很多年了,满脸都是长长的头发……”
葛冬还是摇头:“我想,要是个疯子的话,他不至于吓成这样。”
尹学军跑到了那条隧道前,终于停下来,坐在地上,惊恐地朝那个山坡的方向张望着,大口喘着气。
实际上,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个山坡,中间被一个山包挡住了。
三个同伴终于来到了他跟前。
“尹学军,你到底看到什么了?”葛冬弯下身,急切地问。
尹学军呆呆地说:“一棵树……”
“一棵树?”
“山坡上面只有一棵树……”
“树怎么了?”
“它很高很粗,长着密匝匝的叶子,离我只有十几米远……”
“我问你跑什么?”
“树上吊着一个人……”
小小和姜春梅几乎同时抖了一下。
葛冬低声问:“男的女的?”
“应该是男的。”
“是不是谁在树上挂了个假人?”
“肯定是真人!”
那一幕已经深深刻在了尹学军的眼睛里——山坡顶上有风,那个人的衣服‘哗啦啦’地抖着。他穿的是一件墨绿色上衣,一条黑趟绒裤子。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
葛冬慢慢直起身,说:“我还以为是强盗呢。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尹学军颤巍巍地说:“那个人吊死的姿势特别怪……”
“怎么怪?”
尹学军好像眼看就要精神错乱了,他低下头,烦躁地说:“别问了!”
葛冬就不问了。
停了一会儿,小小小声说:“我早就感到今天不对头。你们看,上午我们来的时候,在隧道里……”她说到这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春梅说:“我们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尹学军站起身,说:“对,赶快走!”
可是,他朝黑洞洞的隧道里看了看,又迟疑起来。
姜春梅想了想说:“我在前面走。”
葛冬说:“我在最后面。”
姜春梅第一个钻了进去。
随后,尹学军也钻了进去。
小小紧紧跟在尹学军后面。
他们走进隧道之后,突然听见还没有走进来的葛冬尖叫了一声:“谁!……”
他们撒腿就跑!
隧道里太黑了,尽管三个人惊恐至极,但是跑得并不快,尹学军撞在了姜春梅的身上,又绊了小小的脚,他们磕磕碰碰,你推我搡,一起朝隧道的另一端奔逃……
他们跑出那条隧道之后,又朝前跑了很远才停下来。
三个人站在一起,惊恐地朝后看。
天色暗下来,隧道里更黑了,它死寂无声,深不可测。
过了很久,葛冬还没有出来。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完了,他们把葛冬留在了隧道的另一端,留在了那个可怕的山谷里,他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
这条隧道,似乎是隔断幽明两界的一条黑暗通道。
有人嘤嘤地哭起来。
是姜春梅。
没有人劝她。
此时,大家的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暮色中,只有姜春梅不知所措的哭泣声。
现在,他们没有一个人敢返回去看个究竟。
现在,他们只有等待。
突然,隧道里传出了脚步声。
姜春梅一下就不哭了,惶恐地看了看尹学军。
尹学军紧张地看了看小小。
小小不安地看了看尹学军,又看了看姜春梅。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跑,而是走。
山谷里除了葛冬,就是那个吊在树上的,再没有其他人。三个人都意识到,假如走出来的这个人不是葛冬,那么,他们谁都别想走了……
尹学军的双腿开始哆嗦起来。
葛冬从隧道里显现出来时,脸色显得十分苍白。
这次他没有笑,他冷淡地走向了三个同伴。
小小站在了尹学军的背后。
尹学军远远地问道:“你遇到……谁了?”
“一个守山的人。”葛冬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三个同伴面前,停下了:“我告诉他山谷里有个吊死的人,他就让我带路,领他去看看……”
“你去了?”尹学军问。
“去了。”
“那个人的姿势怎么……怪?”
葛冬摇了摇头:“还是别说了。”
“为什么?”
“说了你们会害怕。”
“你不说出来我更害怕!”
葛冬看了看姜春梅,过了半天才低声说:“他的舌头耷拉着,从蒙着脸的黑布下伸出来,都快舔到胸脯了。还有,他的脚尖朝下,直直地垂着,像跳芭蕾舞的一样。他的身子太长了,骨头都脱节了,已经不像人。一双胳膊张得大大的,好像正在扑过来……”
小小紧紧抓住姜春梅的手。
停了停,葛冬又说:“那棵树上,还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姚三文之墓’。”
尹学军叨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姚三文……”
姜春梅突然说:“葛冬,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尹学军这才注意到葛冬穿的是一件墨绿色上衣,一条黑趟绒裤子!他猛地朝后退了一步。葛冬嘻嘻地笑起来。
姜春梅又问:“你说呀,这是谁的衣服?”
尹学军死死盯着他。
葛冬说:“这是一套新衣服,穿在一个死人身上,风吹雨淋,不是浪费了吗?”
姜春梅说:“你快脱下来!”
葛冬说:“我穿着不合身吗?”
姜春梅生气了,大声说:“你不脱,我再也不理你了!”
葛冬说:“好了,我脱。”
他慢腾腾地脱下那身衣服,使劲一甩,扔进了路旁的山沟里,里面是他自己的衣服,然后他说:“走吧!”
四个人顺着山道朝凤黄县城走。
天已经黑下来,风有些凉。山道上很静,只有几双脚板磨擦沙石路面的声音。
葛冬和尹学军走在中间,姜春梅走在葛冬旁边,小小走在尹学军旁边。
除了葛冬,另外三个人的脸色都很白。
小小又说:“我早就感到今天不对头……”
三个人都停下来,转头看她。这是她在隧道那一端说了一半又咽回去的话头。“你们看,上午我们来的时候,在隧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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