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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臣环伺 作者:御景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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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和其他异姓王没法与他比肩,撇开先不说,楚王司马氏握兵二十万,可不是软柿子。”

韩溯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郁郁道:“陛下,楚王可不是什么善类,未必安了好心。”
萧纵转头,看着满湖的碧色,莲叶小荷在和风里摇曳生姿,悠悠道:“朕不管他安得什么心,朕只关心结果。秦王真要作乱,楚王若是作壁上观,最后得益者就是楚王。倘若楚王助朕讨逆,秦楚两王两败俱伤,得益的就是朕,总归轮不到秦王。韩溯,你说楚王没安好心,他要是谋反,结果不会比秦王更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都想做渔翁,先动手的那个是注定笑不到最后的。”

韩溯怔怔地看着天子平静的侧脸,那面上一如既往温雅淡然,只微扬的眼漏出一抹他并不熟悉的薄光,淡却犀利异常。

他正觉得萧纵果然不是池中物,唇角刚要扬起来,就见天子忽然转过头,微微沉吟:“韩溯,哪天制衡的局面破了,朕该如何是好?或者,秦王楚王勾结在一起,朕又该怎么办?到时候是不是先投降才算明智?”
听到投降两字,韩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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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
 
那日御花园一叙,虽然最后韩溯气急败坏的告退,但萧纵觉得太傅与之前有些不同了。比如,看到他穿便袍,不再竖眉毛瞪眼,进宫议事,和颜悦色。又比如,他偶尔忍不住说几句……亲近话,原先韩溯总黑脸,现在好歹脸色不那么难看了。
这些许改变,让萧纵略感欣慰,只是欣慰之后,又更加觉得无奈。
高处寒,帝阙深,皇帝如此寂寞。

这日晌午将近,萧纵寂寞又忙碌地处理了一上午政务,起身时腰背酸涩,自己敲了两下,忽然想起曾答应了皇弟萧弘今天要陪他一起用午膳。赶紧换过衣袍往弟弟居所朝阳宫去,去迟了,他怕那个祖宗脾气上来,要灭下去不太容易。
萧纵素来温和,鲜少匆匆忙忙,一干宫婢内侍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跟在他身后急慌慌小跑。半道上,他又想起几个皇侄也好些天没见了,便又着内侍把侄儿们都传至朝阳宫,今天他们叔侄几个一起热闹地吃个饭。

盘算好一切,萧纵刚要进朝阳宫,恰在此时,一内侍心急火燎跑到他面前,‘扑通’下跪,举着个锦盒呈上,那锦盒封口处戳着张牙舞爪的猛兽图腾印。
内侍喘着气道:“皇上,秦王八百里急奏。”
萧纵拧眉,自他登基,秦王上过的折子寥寥无几,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例行汇报。今日忽然郑重其事上来一份急报,他直觉莫不是边境不稳,又有哪个蛮邦来犯?忙拆了锦盒打开看,看完了,轻轻一笑,默了片刻对随侍道:“去,传韩太傅进宫议事。”

韩溯很快赶到御书房见驾,随他一同面圣的还有礼部侍郎任不悔。任不悔与韩溯交好,内侍传旨那会儿,他二人正在太傅府内院小园里对酌,见韩溯要进宫,他想了想,说有事面君,就一起来了。
叩拜过后,任不悔先道:“陛下,臣有本奏。”
萧纵点了点头,示意他直说,任不悔当真没打弯,直接说了:“朝廷每年逢年过节下拨给各亲王藩王的财礼庞大,臣请陛下下旨削减。”
萧纵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道:“任卿怎么突然有此提议?”
任不悔道:“不瞒皇上,臣这个念头怀在腹中已经好几年了,以前一直憋着,直到前些日子听陛下在大殿上放话,一个铜板都不会拿给秦王做生辰,臣自觉是该一吐为快了。”抬眼看了看萧纵,接着道:“各州府税贡连年不足,地方间有天灾,朝廷赈灾,国库委实不充盈,臣每每看着真金白银水一样往外流,替皇上心痛不已。”最后来一句,“皇上,这个时候您该做个铁公鸡。”

韩溯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任不悔要么不说话,一张嘴总教人想磨牙。
御案后,萧纵捧着茶杯,一脸笑意,他早听说礼部侍郎是整个朝堂最不待见礼数的一个,今天他第一次见识,当真名不虚传。
萧纵想了想:“国库的事自有户部给朕担着,任卿这一脚一迈,迈过了界。”
任不悔一愣,躬身道:“臣为了陛下的银子,甘愿受罚。”
萧纵禁不住轻笑了一声,“难为你一个念头怀了好几年,这样为朕着想。你的建议朕记着,这事日后再说。”

几天前那一番制衡之说,韩溯已知晓萧纵眼下不想贸然开罪诸王,削银旨令好比一颗石头,石头投进湖,可能只是水波轻轻一晃,也可能激起千层大浪,稍不慎,制衡局势便破。那日天子问他局势破后怎么办,他真不知怎么回答。

任不悔是个聪明人,他见向来跟他主张一致的至交没出来声援他,就明了韩溯跟皇帝之间定是有了些共识。
暗暗嘀咕韩溯不够情义,他瞧了瞧座上那位,又看了看身边这个,转了转眼,一脸正色道:“皇上,臣已无事禀奏,陛下与太傅尚有大事需单独相商,容臣告退。”在‘单独’二字上咬了咬牙。
韩溯面皮一抖,瞪了过去。

上首的萧纵满眼促狭,朝一脸恶狠狠的韩溯瞥了瞥,笑着对任不悔道:“你先别急着走,今天的事本不该缺了礼部侍郎,任卿在场再好不过。”
任不悔朝韩溯睇了一眼,韩溯同样不知道发生何时,都看向萧纵。
萧纵拿起桌案上秦王八百里快马送进京的奏本,道:“这是秦王呈上的,刚刚到朕手中,他说他没能朝拜朕登基,觉得很不敬,决定补回来。”
“补回来?”任不悔皱眉。
萧纵点头,“他决定现在进京朝拜朕。”见两位爱卿瞪眼,又补了一句,“照秦王折子里说的,他已经在路上了。”
韩溯跟任不悔不约而同地朝彼此看了一眼。

大周开国至今历时两百多年,前后总共封了六个异姓王。六王中五王,楚晋韩赵燕,乃立国之初太祖皇帝册封,只有秦王这一支是萧纵的祖父仁顺帝所封。
仁顺帝在位期间,曾三征西北蛮族鞑靼,最后一次亲征被鞑靼亲王忽斜围困在边境祁山,险些丢了性命。万分危急之时,刚归顺大周的异族野旗一部赶到救了驾。野旗王拓跋鸿不仅救帝于危难,更领着部众一路拼杀,踏平了鞑靼王都,鞑靼从此并入大周版图。
仁顺帝活了命又除掉一桩心腹大患,龙心大悦,力压群臣异议,破太祖皇帝不可再封王、不以异族为王两道训诫,将西北十六个州府划作野旗部封地,授命拓跋鸿为秦王,世袭王爵。
现在的秦王是拓跋鸿第三子拓跋锋,他承袭父爵刚八个月。

拓跋锋不曾进京,京畿众人对这个新鲜继位秦王的了解仅止于传闻。
而传闻,任不悔听过很多种,有人说秦王文韬武略,一代枭雄,也有人说秦王野蛮凶残,铁血无情,更有人说秦王弑兄除异,阴险狡诈,不仁不义。
就是没一人说秦王是忠臣。

任不悔微微沉吟:“他什么时候进京?”
萧纵收起折子,淡道:“下个月初十。”
韩溯闻言,皱了皱眉:“在他生辰那天?”
萧纵点头:“不错,就是那天。朕在大明殿上话刚一说出口,秦王似乎就听到了。”
任不悔在底下暗忖,秦王真不是个善茬。抬眼瞅了瞅御座上的天子,越发觉得一句话有道理——今上果然是个好运又不幸的皇帝。

朝臣们一致认为萧纵的运气很好。
仁明帝总共生了二十一个儿子,子息可谓昌盛,但顺利长大成人的却只有九个——睿恭福宁仁康端安泰,长幼顺序下来,萧纵这个十四皇子排第七。活下来的九王撇开萧纵不说,个个出类拔萃,真正的龙凤人物。至今仍有好事之人私下嘀咕,睿王谋略过人,恭王驭人有方,康王英武霸气……这些出挑的龙子们没一个甘心屈居人下,个个惦记着俯视苍生。仁明帝活着,京畿政局已然一触即发,仁明帝暴毙,睿恭福宁仁康安,七王拔刀亮剑你死我亡!朝野混乱了几个月后,最终平静下来,却是因为七王争得头破血流,全薨了,没一个活下来。眼看乱世即开,天下大乱,千钧一发之际,众人想起信阳宫里还活着个端王,便在宰相温庭的率领之下,跪倒冷了十年的信阳宫门外,恭恭敬敬地把萧纵迎上了帝位。
很多人暗自感慨,这就是命。多少人费尽心机只得了身首异处的下场,有人悠哉悠哉得了天下。
萧纵这个皇帝得来便宜,这是他的幸。

可他也很不幸。
大周开国到今日,国运已从如日中天走向衰败,各地藩王本就蠢蠢欲动,京畿一番宫斗更是将局势搅得如同一锅滚油。
萧纵登位面对的其实就是一个诸侯濒临造反的烂摊子。

自古乱世必逢雄主,英雄应势而生。任不悔下意识地朝御座上的天子看,脑中翻腾着秦王楚王其他各王种种逼人的传闻。他纠结着一团混乱,暗自叹了口气,问道:“皇上御意如何应对?”
萧纵道:“拓跋锋这个名字朕还在信阳宫时就听说了,早想见见其人。”对任不悔道:“你是礼部侍郎,迎接之事属你之职,就依从藩王之礼准备迎他吧。”
任不悔躬身领了旨,眼角余光瞟向身旁一直没发一言的韩溯。

韩溯拧着眉沉默,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他弄不清秦王进京到底挟着什么目的,只觉得一柄利剑之前是遥遥指着萧纵,现在突然架到了脖子上。
半晌,他道:“皇城的守备定要加强。下月初一开始直至秦王离京,城内三万禁军臣请重做部署。”想了想,还不安心,又道:“上个月裴老将军带两万禁军操练,去了蒙山,臣也请皇上召回,驻扎京师外围,以防万一。”
他正经地担忧,萧纵却是轻轻一笑:“太傅又多虑了,你这样是要跟秦王开战不成?拓跋锋面圣,他能带多少人?皇城里一切如常罢。”
韩溯还要说什么,萧纵抬手止了,想到什么又道:“秦王进京一事,你们暂且不必声张,朕还不想太多人知道。”
韩溯任不悔对看了一眼,不解。
“朕的耳根子想多清净几天。”天子如是道。

正事议完,时辰已不早。萧纵因为秦王的这道折子,黄了跟弟弟子侄们一道吃饭的约定,从朝阳宫门前直接返回了御书房,这会儿还空着肚子。他瞧着十有八九跟他一样也饿着的韩溯跟任不悔,起身走下御座:“两位爱卿没用过膳吧?陪朕在宫里吃了再走。”
两人正要谢恩,这时外面传进一道气喘吁吁,焦急显然又极力想要镇定下来的声音:“皇上……大事不好,泰王殿下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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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韩溯和任不悔只来得及惊了惊,眨眼就见萧纵冲到门前,霍地开门出去,廊道上传来恶狠狠地斥责声:“你们怎么照看泰王的!”

内侍没怎么见过皇帝发怒,哆哆嗦嗦地小跑着跟在天子身后,瞅见龙颜上冷冷地神色,小腿顿时一软,险些滚到廊下去。天子终究是天子,脾气再好,吼上一嗓子那也是龙吼。
今上对泰王的宠爱宫里哪个不知道?
内侍边小跑边结结巴巴禀告:“奴才们该死……该死,泰王殿下今日没见着陛下,不大……高兴,午膳都不肯吃,在饭桌上跟几个小王爷闹了起来,奴才们劝不住,殿下闹了脾气跑到园里,就爬树,奴才们拉不住,殿下没留神……从树上落在了清泉池里。奴才伺候不周,奴才该死,皇上……”

萧纵匆忙赶到朝阳宫,进了泰王寝房,一屋子的宫婢内侍跪着不敢吭声。泰王萧弘已被救起,正昏迷着,御医在给他把脉。
萧纵走近榻边,榻上的萧弘头发湿漉,昏睡中像是很不安稳,眼睑一直在颤动,英挺的面容泛着青白,发白的唇微微龛动,逸出极小声的呓语:“哥哥……”
萧纵心中隐隐作痛。

御医诊过脉,向萧纵回禀:“泰王殿下无恙,只是呛了几口水受了惊,很快就会醒来,陛下无须太过担忧,臣给殿下开个方子压压惊。”遂有宫婢跟着去拿方子煎药。
萧纵坐到榻边,伸手拂开黏在弟弟脸上的几缕湿发,看着他昏睡中的面容,叹了口气。
萧弘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如今唯一活着的兄弟。轻轻握住弟弟露在薄被外的手,那手掌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萧纵下意识的摩挲了几下,低头一看,萧弘的手修长而指节分明,可指甲缝里全是污泥。

萧纵皱眉,一旁伺候的内侍见了小声说道:“殿下今儿一早起来就在园子里挖土捏泥人,捏了整整一上午呢,说是……要给陛下您看的。”朝着寝房角落瞥了瞥眼,那里确实七零八落散着些泥塑,只是,兔子没了脑袋,老虎腰斩成两段……
“今儿皇上忙于政务,午膳没过来吃,王爷千岁上了脾气把捏的泥塑全砸了。”

萧纵盯着那些泥团子片刻,转过眼再看皇弟。萧弘的面容棱角分明,昏沉里微蹙着眉峰,显出一抹不同寻常的沉稳刚毅来。
暗自叹了口气,萧纵接过内侍呈上的细竹签,捧着弟弟的手,专注又小心地剔指甲缝里的污泥。
在他剔第三根手指的时候,萧弘的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漆黑俊目有些迷茫,眯了眯眼,“哥哥?”
“弘,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萧纵柔声问道。
萧弘躺着呆了片刻,腾得坐起身,“哥哥,你来了!”英武的俊脸,却搭着稚子一样明朗的笑容,兴奋异常。
“躺下别乱动,你落水了,要好好休息。”
人高马大的萧弘听话地躺回榻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兄长,吃吃地笑。萧纵继续握着他的手给他剔指甲缝里的泥。

萧弘看见黑泥,想起了什么,又腾得坐起来,掀了薄被就要下榻。
萧纵拉住他,“弘,你做什么?想要什么跟哥哥讲。”
萧弘却不理他,对着一旁伺候的内侍道:“泥人呢?快把我捏的泥人拿来。”
内侍皱眉苦着脸,杵着不动,泥人都被砸烂了,他不知道拿什么出来交差,下意识地往一地狼藉的寝宫角落里看。
“去拿啊!”萧弘燥得一声低吼,笑容一退,棱角分明的面孔霎时凶狠起来。
萧纵赶忙挡在冲将起来的弟弟面前,一把把他抱住,萧弘身量高壮,他这一抱使了浑身力气,“莫着急,泥人我已经看过了,兔儿很可爱,老虎很威风,哥哥很喜欢,叫他们收起来了。来,躺着休息罢,莫让哥哥担心。”
“哥哥说真的?”
“真的。”
萧弘渐渐安静下来,露出一道轻笑,在兄长的搀扶下很顺从地躺到床榻里。“哥哥喜欢,我每天捏一个。”

韩溯跟任不悔半点没漏将此一幕看在眼里,都有些愣神,呆呆地瞅着天子如同奶娘似的给一脸傻笑的皇弟殿下掖好被子。

萧纵安抚好了弟弟,回身看到杵在一旁瞪眼的两人,这才想起他们来,尴尬地笑了笑:“你们今日还是各自回府吃饭吧。”
两人告退,韩溯在跨出内殿前不自禁地回头,见萧纵坐在床榻边,温雅的脸上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听躺在榻上的萧弘说着什么。他摇了摇头,转眼见身旁的任不悔在叹息,两人相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涩然。

泰王萧弘,原本是教人刮目的文武全才,夹在宫争缝隙里,他性命虽是保住了,却从此糊涂痴傻。

韩溯和任不悔不约而同想到半年前混乱的七王之争,初时的剑拔弩张最终不可避免演变成兵戎相见,酿成惨剧无数。
两人心情沉闷,都不说话,沿着廊道并肩走。快出朝阳宫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阵打闹声,不大,隐隐还参着抽泣,四处看了看,确定那声音来自一巨大假山石背面。
他二人绕过去一看,假山后几个锦衣蟒袍的娃在打架,三个年岁大一些的你推我我压你扭成一团,又掌又拳连踢带踹正打得起劲,年纪小一些的那个坐在一边哭。

正是大周朝硕果仅存的血脉,萧纵的几个皇侄。

“几位小殿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快快起来。”韩溯上前劝。
“滚开!”三人中以一敌二稳占上风的小娃回头恶狠狠吼了一声,对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另外俩小娃一人一拳,“还胡说八道么?”
处在弱势的两孩子一个捂着脸不说话,另一个却倔得很,“就说,就说!”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转眼又扭在一起。

任不悔摸着下巴,对一旁干着急的韩溯道:“你有没有觉得睿王世子人小鬼大,挺早熟,瞧他说话一本正经的。嗯,打起架来也有模有样。”
韩溯扶起坐在地上独自哭的最小娃儿,没好气道:“我也请你正经着些,还不快拉开他们!”
“小孩子打架而已,你这么急做什么?不打才不正常,少见多怪。”任不悔嘴上虽这么说,倒没真的由着不管,上前两手各自一提,将弱势的俩孩子一手一个从被揍的境地里揪了出来,瞧了瞧他们脸上的淤青,转眼对揍人的孩子道:“横世子,下手太狠了罢。”
萧横,也就是睿王世子,萧纵的大侄子,横了他一眼,道:“少管闲事!”
任不悔看着这娃,觉得他拉着脸颇有几分气势,不过很不可爱,呲牙道:“这个事,下官要管一管,下官身为礼部侍郎,对小殿下们的礼仪得多担待着些。殿下不服气,要教训下官么?下官虽是文臣,自认满朝武将没一个能打得赢我。”
韩溯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几岁了?欺负小孩子。”
任不悔悻悻地摸摸鼻子,领着两个孩子往回走。
“你往哪去?”
他头也不回,回道:“自然是把小殿下们领到皇上那里,不然我们走了,回头他们又打起来怎么办?”

朝阳殿外正有内侍轮值,他们远远瞧见走了没多久的太傅与任侍郎带着浑身狼藉的小世子折回来,小腿登时一软。泰王殿下落水一阵折腾,教他们把几个来吃饭的小殿下忘得一干二净,可好,出事了。哆嗦着进殿通报。

萧纵得了报从萧弘寝房出来,一眼瞧见几个皇侄衣袍破金冠歪,头上沾着枯草,有两个还鼻青脸肿挂着壮观的彩,眼角抖了抖:“怎么了?”
他的这四个皇侄,最小的萧鉴三岁半,最大的萧横八岁,还有两人萧礼萧浚七岁,都是他死去的皇兄皇弟的血脉。他登基后不忍心孤苦小儿留下落败王府里凄楚长大,便将人都接到宫里照料,安顿四个孩子一起住在昭阳宫。
小孩子拌嘴是常有的事,吵吵闹闹很快就过,像今天这样惨烈的架势,萧纵头一回见。

这是个不好的开始。萧纵于是微微摆起脸,扫了一眼在他面前一字排开的侄儿,轻斥:“为什么打架?”
萧鉴还是个半大奶娃,刚刚才被堂兄们彪悍的揍人样吓到,现在见了他皇叔这样一张脸,小嘴瘪了瘪,两颗眼泪夺眶而出。
萧纵见状一愣,朝他招了招手,小家伙磨蹭到面前,抬眼巴巴瞅着他,伸出手。白嫩小手上有他摔倒在地碰出的一道小口,“叔……叔……,痛痛……”抽抽搭搭。
萧纵几乎想都没想,立刻蹲了下去,握着小皇侄的小手吹了好几下,“不痛,不痛。”哪里还有半点凶样。

韩溯唇边掠起一抹轻笑,摇了摇头,任不悔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萧礼萧浚这两孩子见皇叔没了脾气,马上走近他身边。他俩被萧横揍得惨,当时没哭出来是一股好胜脾性硬挺着,现在架输了,也有人能诉苦了,便不再忍,对着萧纵放声大哭,边哭边控诉萧横怎么怎么欺负他们。
始终站着一声没吭的萧横,冷眼看着满面青肿,哭得一把一把的堂弟,很鄙视地撇了撇嘴。

萧纵这厢对着三个哭得一个比一个厉害的皇侄,手足无措,吹完了这个的手,吹那个的脸,又哄又求。他在一阵阵哇啦哇啦声中焦头烂额。
任不悔瞅着眼前的情形,很大逆不道冒出个疑问——这是慈母?还是严父?

今上这个皇帝比想象中当得更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章主要介绍一下萧纵悠哉平淡的皇帝生活,
这娃挺可怜,过几天估计就悠哉不起来了。

为毛??
答曰:同题目




6

6、第六章 。。。 
 
 
那之后,任不悔似乎感悟了什么,终于不在朝堂上装死了。他一活跃起来,萧纵每日临朝都觉得大明殿上弥漫着一股子兵戎相见的喜气。

今日初一,离秦王进京刚好还有十日,萧纵算算该向朝臣们挑明此事了。他在大殿上刚一宣布,顿时满朝皆惊。
众臣震惊,秦王怎么说来就来。韩溯和任不悔为众人的震惊而吃惊,任不悔心道,拓跋锋是来朝见今上,又不是荡平京师,用得着慌成这样?

温庭在众人的震惊中冲出班列,气急败坏道:“秦王进京定然早有折子上表,皇上何以瞒到现在?如此重大之事,皇上本当立刻召臣等商议,共谋万全之策!眼看秦王没几天就到,诸事待议,到时岂不乱作一团!”连番质问,咄咄逼人。
他的这股火小半被秦王进京的消息惊出来,另有大半却是因为萧纵竟然敢对他有所隐瞒。
温庭喘了口气,不解怒,刚要再斥几句,任不悔早看他目无君上的气焰很不爽,一脚跨出班列,截了他的口:“秦王乃陛下的臣子,臣子面君礼数所在,丞相把事情看复杂了。况且,乱与不乱,全在我等自己。”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自乱阵脚,不好。”

温庭三朝为官,两朝做相,文武门生众多,向来是一呼百应,除了之前韩溯跟他叫过一阵板,至今他说一没人敢唱二,天子还忌惮着他,今天一个清水衙门的侍郎竟然当众挑衅!冷笑一声,斥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
任不悔立刻不痛不痒接茬:“跟丞相相比,下官确是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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