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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龙御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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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静静地看了定王一会,想道:原来为了珍爱的人,谁都能丢弃骄傲。
皇帝开口道:“皇叔,谋反罪株连九族,难道皇叔是要小侄因私废公么?”
定王颓然呆在当地,一张脸如同死灰。
皇帝对曹准说了一声“走吧”,走出牢房。
安子遥脸色有点差,落在了后面。皇帝看了他一眼,道:“若舆留下来处理剩下的事宜。其余人等,明日启程押送定王爷回京。”
安子遥沉默了一会,回了声“臣遵旨。”


作者有话要说:




、迷失

遣散了旁人,皇帝坐在房内,唤来钟雪麟。
“淮昌,今夜把赵晋带到朕这儿来。”
钟雪麟诺诺,又道:“皇上,定王并未真正谋反,如此对他是否有些太过了?”
皇帝道:“淮昌也认为朕很无情么?”
钟雪麟低头没有回答。
皇帝道:“淮昌,若朕输了,会有人对朕仁慈么?”
钟雪麟一惊,抬起头对上皇帝无波澜的眼。
皇帝又道:“成大业必有牺牲,哪一个王朝不是建立在成堆的尸体上的?潘都监的牺牲是必要的,朕只愿把牺牲减到最少。江山只有一个,若是丢了江山,一死已是便宜了朕。他们怎么会让朕好过?”
钟雪麟深深叹一口气,伸出手把眼前的人拥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明明在一个应该无忧无虑的年龄,明明是如此脆弱如陶瓷的人,却不得不担负起如此多的责任。江山之重,多少人的生命之重,都由皇帝一人扛着。
“臣知道,臣会在皇上身边,无论发生什么,臣都陪着皇上。”
哺时过后,海棠与唐宁两人把赵晋打扮成下人模样混进了定王府,皇上正在房中候着。
赵晋左眼戴着一只沾了血的眼罩,多日担惊受怕,原本丰润的面颊都凹了下去,显得面色颓然。见了皇上,赵晋一时紧张得手足无措,眼睛紧紧地盯着地上。
皇帝命众人在门外候着,没有吩咐不准入内。房内只剩下皇帝与赵晋二人。
皇帝皱皱眉,道:“晋儿,抬起头。”
赵晋闻言顺从地抬起头,看着皇帝的脸,露出一丝苦笑:“鉴安哥哥,我都认不得你了。”
皇帝走上前去,手指抚上赵晋空了的左眼。
赵晋吃痛往回一缩,接着又瑟瑟地定在原地。
“别怕。还疼么?待会给你找王府的医师看看。”皇帝皱着眉,道。
赵晋轻轻一笑,道:“还有一点疼,不碍事。”
皇帝道:“坐到朕身边来。”赵晋犹豫了一阵,坐在皇帝身边。
皇帝问道:“你恨朕么?”
赵晋低头不语。
皇帝继续道:“晋儿,你可知道,你父王此举,是想要朕的命?”
赵晋抬头急急地问:“皇上,父王真的要谋反?”
皇帝道:“先不论定王举兵斩杀朕的重将。定王近两年招兵买马,仅襄平便养兵十万,还有与霍宰相的通信为证。晋儿,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么?”
赵晋清秀的脸变得惨白,眼中水汽聚起来。
“不准哭,丢了赵氏的脸。”皇帝厉声说。
赵晋狠狠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平静如水。
“皇上,何时行刑?”
皇帝道:“晋儿,朕愿意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晋不敢置信地一滞,皇帝接着道:“人道定王世子自幼便颇具将才,各家兵法熟读于心,调兵遣将颇有一番见解。传闻近年襄平军势力渐涨,都要归功于定王世子。如今赵信入狱,襄平军都统之位尚且空缺。”
赵晋眼中放出光彩,声音有些颤抖,“皇上,晋定不辱使命!”
皇上笑起来,伸出手贴上赵晋的脸,精致的脸渐渐贴近,最终在鼻尖相碰的地方停下了。“朕相信你。”
赵晋被皇帝眼中的深邃勾住了视线,盯着看了许久,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失了仪态,忙低下头。
“但定王谋反已成事实,当诛九族,无一例外,定王世子赵晋此人从此便是死了。晋儿,此刻以后,你便是赵桓夕,赐字一个晋字,是朕失落在外的胞弟。”
赵晋忙跪下扣了头,道:“罪臣谢主隆恩!”
“晋儿,平乱之后,朕会恩准你前往天牢探望罪臣赵信。”
赵晋胸中又是一酸,忙伏下头又谢了一次恩。
皇帝靠在榻上,唤来海棠把赵晋带了下去。又命人叫来了安子遥。
安子遥一脸黯淡面了圣,出来时却是一脸释然。
钟雪麟候在房外,见到安子遥便笑道:“看来安大人与皇上相谈甚欢。”
安子遥一笑,道:“皇上英明,下官敬服。”
次日,皇帝一行人乘着马车启程归京。
皇帝与钟雪麟共乘一车,曹准骑着马在车边时时候命。皇帝一路上靠着车窗往外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钟雪麟道:“秋日将至,北方的景已渐谢了。”
皇帝“嗯”了一声,盯着窗外又没了动静。
经过一片低洼芦苇地,一行大雁正在休憩,马车经过,惊得一池大雁清啸扑翅往天际掠去。
皇帝眼中亮了起来。
钟雪麟轻笑,心想:皇帝虽是这江山的主人,却未真正拥有过一分一毫,连一个山野小童也不如。忍不住开口便道:“皇上,一切尘埃落定后……”话刚出口就后悔了,钟雪麟知道有时候给一个身处绝望的人希望,是一件残酷的事。
“如何?”皇帝问。
钟雪麟笑起来,牵起皇帝的手轻轻吻了一下,道:“没什么,是臣走神了。”
皇帝没多留意,又偏过头看景去了。
钟雪麟看着皇帝时而童稚的侧脸,心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要带着你看遍天下美景,西域的壮丽,辽北的广阔,淮东的秀丽,岭南的淳朴……因为这都是你的河山,所以我会誓死为你守护。
车行到第五日,在山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山路湿滑,行车慢了下来。
曹准在车窗外询问道:“皇上,前路泥泞,是否先寻个避雨之处?”
皇帝撩起车窗,看见侍卫们都直挺挺地站在雨中等他发落,皱了皱眉对曹准道:“昱敬,你速去找个避雨之地,其他人原地休整。”
曹准答了声“遵旨”,一拉马缰往山中驰去。
雨越下越大,侍卫身上的软甲吸了水变得异常沉重,骑者都下了马步行,让侍卫们纷纷脱了铠甲,搭在马背上。
突然一个侍卫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倒在水洼中。钟雪麟忙跳下车查看,却见倒下的侍卫背上深深地埋入一枚手刀,已是不活的了。
钟雪麟一惊,心想在此处万万不能暴露了皇上的身份,遂大喊道:“保护大人!”
侍卫迅速持起戟,在皇帝的马车旁围了两圈。
钟雪麟想道,对方使暗器,呆在原处最是危险。随即跃入车中,翻出一件侍卫的服装让皇帝换上。
皇帝眼中有些迷惘,漆黑的眼睛惶然地看着钟雪麟,手指解衣带的动作迟缓了许多。
钟雪麟对他笑笑,在皇帝嘴角重重地落下一吻,手覆上皇帝的手指,熟练地帮皇帝解起衣带来。
皇帝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不少,看着钟雪麟的动作,笑道:“淮昌解衣功夫熟稔,定是常常练习了。”
钟雪麟笑起来,看着皇帝的眼,道:“皇上,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皇帝脑中似乎空了,他很想说“你自身尚且难保,如何保护朕?”但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皇帝不知为何,只觉得眼前的男人也许真的能够依靠。
钟雪麟自己也换上了侍卫服,眼中满是坚定。他牵着皇帝的手,大喊一声:“全体听命,一直向南跑,不得有误!”
皇帝只觉腰间一紧,双脚已踩在地上。钟雪麟捏了捏皇帝的手心,把皇帝护在身后,喊道:“跑!”两人夹在一众侍卫中向南边山体跑去。
皇帝隐约看见身边的侍卫有的倒下了,有的拖着受伤的身体还在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左手仍被牢牢地握着。皇帝脚步一慢下来,前方的男人便会回过头一脸担心地看他一眼。
最终身边的侍卫都跑散了,林中只剩二人的喘息声。
钟雪麟定下神来听了一阵,最终吁了一口气道:“似乎追到那边去了,我们趁此机会快找个可落脚的地方躲一躲。”
皇帝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道:“淮昌,朕再也……跑不动了。”
钟雪麟捋了捋皇帝鬓角的乱发,微笑着道了句“恕臣无礼。”接着弯下腰把皇帝打横抱起。
皇帝贴在钟雪麟胸膛上,轻声说了一句:“放肆。”
往山林深处又行了一段时间,钟雪麟指着被压断的灌木道:“皇上,此处似乎有野兽出没。”
皇帝身子一僵,钟雪麟笑道:“别怕。这说明兽穴就在附近,天色已晚,我们或可借兽穴一用。”
果然,没多久就在一株参天榕树根处发现了可容纳数人的树洞。
“是狐狸的洞。放心,它们今夜不会回来。”钟雪麟钻进洞中巡视了一番探出头来道。
皇帝被钟雪麟扶进洞中,倦得没多问一句,便靠在树根上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七七知道这种剧情很狗血~但是还是想写~宫廷什么的,逼宫什么的太沉闷了~




、逃

皇帝醒来时,湿衣服已被换下,搭在火上烤着。身上仅穿着亵衣,还盖着一件钟雪麟的衣服。皇帝脸上一热,拢了拢衣服,问道:“淮昌,现在什么时候了?”
钟雪麟□着上身,拿着贴身小刀正在削些什么,听闻回头一笑,道:“已是午时了。”
皇帝看着火苗,道:“不知昱敬如何了,不要落到他们手上才好。”
钟雪麟道:“曹卫尉若觉察到异样,定会到别处请援兵。皇上不要担心。”
皇帝沉吟片刻,道“淮昌认为来者是何人?”
钟雪麟道:“臣原以为是劫道绿林,但方才臣独自回到马车处,发现车马行装都在,单单定王不知所踪。”
皇帝沉默了一会,苦笑道:“赵信终究是赵信,朕还是失算了。如果是赵信的人,他们定会搜山,找不到朕绝不会善罢甘休。”说完皇帝便静了下来,睁着眼睛看篝火。
钟雪麟心想,即便曹准逃了出去,搬来救兵最少也是两、三天后,自己能否带着皇帝躲开这几日搜查?还不能排除赵信放火烧山的可能。
钟雪麟思忖着,一边把手中的狐狸剥好了皮,用雨水洗净,穿了根木棍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烤熟狐狸肉,钟雪麟撕了四条腿给皇帝递上。皇帝拎着狐狸腿,只感到一阵恶心,犹豫了许久,念及次日还要奔波劳累,耐着不适胡乱啃了几口。
次日一早,雨虽停了,过雨云却仍停在空中。钟雪麟熄了篝火,跃出树洞在四周观察地形。用小刀在某些方向做过标记后回到树洞中,发现皇帝还在睡着。
钟雪麟看着皇帝泛红的脸,不由得皱起眉,伸出手覆上皇帝的额头,顿时暗叫不妙。
皇帝被钟雪麟凉凉的手掌摸着,缓缓醒来。
钟雪麟跪坐在一旁,见皇帝睁开眼,便道:“皇上,你感觉如何?”
“头有些疼。”皇帝说,嗓子哑哑的。
钟雪麟道:“皇上昨日淋了雨有些发热,今日在此休息吧,臣采了些果子,皇上若是饿了可用来填腹。臣这就前去探路了。”
皇帝见钟雪麟起身便要走,忙拉住钟雪麟的袖子,哑声道:“淮昌,慢……朕也去。”
钟雪麟捧住皇帝的脸,皇帝眼神有些倔强。
钟雪麟轻轻一笑,俯身吻在皇帝嘴角,道:“臣遵旨。”
皇帝伏在钟雪麟背上,叹道:淮昌身为文官身体如此结实,自己虽曾习武却仍是体弱多病。
二人所在的山地属于燕山山地一脉,山脉东西贯穿,南侧是绝壁,北侧则布满了赵信的人马。
皇帝思忖了一下,道:”往西走,曹准若是请兵,必是向东往乾州,赵信也知道这点,定会在东向布了人马。”
钟雪麟负着皇帝在林中往东向走了大半日,申时时分(13~15点),雨又下下来,皇帝烧得更严重了,伏在钟雪麟背上喘息渐重,热气不断喷在钟雪麟脖间。
钟雪麟加快步伐,总算很快便寻到一处山洞。
脱了衣服给皇帝垫在身下,安顿皇帝躺好,钟雪麟取出火石生了火,用阔叶把洞口遮了起来。
皇帝迷迷糊糊地睡了,半睡半醒之间直喊冷。
钟雪麟在狭小的洞中踱了一会步,迈出山洞用起法来。
一位手持玄色册子的老者出现在雨中。
“上回没说完,若本仙的身份暴露了,便会怎样?”钟雪麟问。
“撤去仙位,贬为凡人。”命格老人答道。
钟雪麟笑起来。
命格捋起长须,叹道:“龙仙座,切莫冲动行事。近日命格簿再不现命数,所示唯一‘劫’字。老夫只知,此劫与龙仙座有关,龙仙座切记谨慎行事。”
钟雪麟送走了命格老人,甩干身上的雨水回到山洞,见皇帝裹着袍子睡梦中缩成了一团。
钟雪麟心一紧,俯在皇帝耳边喊了声“皇上”。
皇帝皱着眉,缓缓醒过来,见到钟雪麟,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冷”。
钟雪麟叹口气,把上衣脱了个干净,钻进皇帝盖着的袍子里,伸手把皇帝滚烫的身子搂在胸前。
皇帝在温热的怀中打了个颤栗,然后张开手抱住热源沉沉睡去。
翌日,皇帝醒来,一睁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双秋水一般温和的眼。
“淮昌……”
“皇上睡得如何?”
皇帝点点头,忆起昨夜做的那个梦,梦里也是飘着这样的雨。
钟雪麟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笑道:“托皇上的福,微臣可是一夜不得眠。”
皇帝困惑地看他,钟雪麟搂住皇帝的手用力将皇帝的身子更加贴近了自己。
皇帝脸上一热,尴尬地往外挪了挪,避开钟雪麟火热的欲求。
钟雪麟坏笑起来,道:“微臣为皇上辛苦了一夜,想向皇上讨个赏。”说着翻身压上,捧起皇帝的脸便含上了微启的唇。
唇齿交缠之间,钟雪麟的手不自觉地伸进皇帝的亵衣中,在细腻的身体上揉捏起来。
破碎的喘息从皇帝唇间逸出,皇帝的眼中氤氲上一层水雾。“淮昌……先回京,赵信之事……不可让晋儿知……”
钟雪麟不等他说完,就堵住了皇帝的嘴。一个冗长的吻结束,钟雪麟笑起来,道:“这种时候皇上还不忘国事,微臣佩服。”
钟雪麟抱着皇帝,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套上衣服踩熄了残火。
皇帝略带愧意地看着钟雪麟,心知男人在这种时候忍下来是很难受的。钟雪麟只是牵过皇帝的手,笑了一笑便出了山洞。
皇帝的烧稍退了些,走路是没什么问题,但山中难采草药,要痊愈却是不行的了。
皇帝给钟雪麟牵着手,一路向西走了个把时辰,皇帝喘息又不匀起来,额头上也布上细密的汗。
钟雪麟皱着眉思忖了一阵道:“皇上,微臣听闻燕山一带盛产荚蒾,此草有清热解毒,疏寒解表之效用。臣认为应先找一处山洞落脚,皇上稍事休息,微臣前去寻草。”
皇帝正好也累了,遂点点头。又行了一些时候,眼前出现一出山洞,皇帝道了句“快去快回”,便钻进洞中坐在地上眯眼小憩。
钟雪麟抽出腰间佩戴的贴身匕首,放在皇帝手上,接着钻入了林中。
荚蒾喜光,不会生长在茂密的林中,只可能在见光的断崖上才有。
钟雪麟离开了皇帝的视线,咬破右手指尖,扯开衣衫,在左胸的位置上用血涂了几个字符。血字发出明红色的光,林中忽而一阵骤风卷过,突然,一条银色蛟龙压倒数十棵古榕冲出树林,长啸一声向南边断崖飞去。
皇帝眯着沿,突然听见一声巨响,一时间地动山摇,雀鸟齐飞。片刻后响声渐去,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山林静谧得如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皇帝慌乱未定,却听见一阵马啸由远处驰来。
“宋大哥,前方有个山洞,便在此避雨吧。”
姓宋的男子“嗯”了一声,马蹄声在山洞前驻了,两人随后钻了进来。
皇帝一声不吭地坐在原地,脑中思绪奔腾了一瞬,最后放弃了趁其不意偷袭的念头,拔出匕首,没有迟疑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又用枯叶把匕首掩了。
两人看见坐在地上的皇帝,忙举起手上的兵器。见皇帝许久没有动作,年纪稍小的男子持着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点燃火折子照在皇帝的脸上,紧接着发出一声惊嗤,喊道:“大哥快来,看看像不像?”
姓宋的男子一手举着剑,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对照着皇帝的脸仔细看了片刻,冷笑一声道:“得来全不费功夫,把他绑起来。要小心了,当今皇帝和定王爷可是师出同门,不是好应付的。”
年轻的男子应了一声,扔了火折取来绳子小心地把皇帝缚了,看见皇帝手臂上深长的伤口,不由得肉紧了一下,道:“他受伤了,难怪动也不动。”
“把伤处塞上,免得没回去就死了。”姓宋的男子道。
年轻男子诺诺,撕下袖口布料潦潦绑在皇帝手臂上,布条不一会就被血浸湿,血滴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地上。
姓宋的男子说了一句“走吧”,率先钻出山洞,翻身上马背,又从年轻的男子手中接过皇帝,脱下面袍把皇帝与自己绑在一起。
皇帝咬着唇,感觉手臂如火烧般疼,血液在逐渐流失。眼前景物愈发模糊,耳边似有无数蜂蚁在嗡鸣。
皇帝彻底坠入黑暗之前,恍惚地想道:又是这样的雨天,你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保证文的质量,七七认为(希望),短期内大概也许可能不会有真肉。。。




、获救

钟雪麟取了草药匆匆回到山洞,地上未干的血迹刺入双眼,自己惯用的匕首静静地躺地上,刃上仍是猩红一片。
“皇上!”
钟雪麟冲出山洞,雨云已散,阳光始出,钟雪麟四处查看了一遍,在向东的方向发现星星点点的血迹向林中延伸,血迹被雨水打散,淡淡地晕在泥地上。
顺着血迹越往东行,血迹越少,钟雪麟的心像被紧紧地攥着,引起一阵阵窒息之感。
一桶水向皇帝当头淋下,皇帝猛吸一口气醒来,从头到脚湿淋淋的,狼狈不堪。他微微睁开眼,因失血而脸色惨白。看见眼见提着剑的定王,皇帝轻轻地笑起来。
“侄儿双手被缚,皇叔还如此怕侄儿么?”
“晋儿……晋儿真的死了?”定王吼道。
“是。昨日处刑,斩立决。”皇帝淡淡地说,欣赏着定王绝望又悲愤的眼神。
定王低吼一声,提着剑猛然向皇帝胸前送去。
一枚袖箭劈开空气打在剑尖,剑偏一寸,刺了个空。
“定王爷手下留人。”一个蒙面的红衣人走上前道,“我家大人有令,得到诏书前,不得伤皇帝性命。”
定王沉下脸,一剑刺入皇帝的左肩,阴着声音道:“写诏书用右手,那我便废了他左手。”说着握着剑柄挺身刺得更深。
皇帝痛哼一声,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来。
“霍中佩太小看朕了。若朕十日内未归京城,太子即日便会登基。”
红衣人踏上一步,“还请皇上重立退位诏书,我家大人说了,不希望皇上吃太多苦头。”
皇帝咬住惨白的下唇,不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定王。
钟雪麟追着血迹走了近十里,血迹终于消失不见时,前方传来好几匹马打响鼻的声音,钟雪麟赶紧跟上,却看见一处林中空地上扎着几顶帐篷,七八个男子持着兵器站在外围,圈中定王赵信举着剑在皇帝肩上搅动。
钟雪麟只觉胸口似有愤怒的狂潮急需发泄,再也顾不得太多,低吼一声,持着短匕便冲入圈内。飞驰的人影,势如雷霆,形如闪电。红衣卫士只见一抹影子闪过,接着便是胸腹开膛的惨叫。只一瞬,场上便只剩钟雪麟与赵信两人。
短匕顶在赵信喉上,赵信愕然发现,自己第一次这样被某个人的气焰震慑住,连回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你胆敢伤他……”钟雪麟双目充血,形同鬼魅。
皇帝看着浴血的钟雪麟,心中一颤,忙定了神,唤道:“淮昌,救驾来迟,该当何罪?”
钟雪麟闻言放开了定王,忙扑到皇帝身边,用匕首划断绳子,把皇帝紧紧地揉进怀中。
“皇上……皇上……我以为……”钟雪麟抱着皇帝,胸中尽是痛楚,片刻也不愿松手。
皇帝靠在钟雪麟胸膛上,莫名地心安,轻叹一口气,道:“淮昌,朕以为朕不怕死,只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却又想起些无聊的事……”说着,皇帝仰起头,轻轻在钟雪麟嘴上印了一个吻。
皇帝苍白的脸浅笑一下,闭上眼失去了知觉。
钟雪麟举起匕首,在自己腕上划了一道口子,打开皇帝的口,把血引进皇帝嘴中,又仰起皇帝的头,让他把血喝了下去。
好一会,看见皇帝脸上逐渐有了一些血色,钟雪麟深深地吁了一口气。
钟雪麟撕下衣服上的布料细细把皇帝肩臂上的伤口包扎了,回头见定王已经不知所踪,怕定王会再带人追来,便负起皇帝往林子深处跑去。
直至深夜,钟雪麟又给皇帝喂了几次血,皇帝还是没有醒来。
突然,几声雀鸣传来,一只银色的小雀拍着翅膀从上方冲了下来。
“云儿!”钟雪麟唤道。银雀落在皇帝身上,轻轻啄了啄皇帝的脸。
钟雪麟道:“他没事了。”
一阵马蹄声急急地朝这边驰来,“小雀方才往这边飞了!”
“曹大人,皇上在此。”钟雪麟喊道。
马蹄上凌乱了一阵,一个男子疾步踏入山洞中,见了皇帝,脸上又惊又喜,扑通跪在地上高声道:“罪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赐罪!”
钟雪麟道:“皇上晕过去了,快请太医。”
曹准忙冲出去吩咐了几句,不一会随行的刘太医捧着一箱物事进来了,皱着眉头为皇帝把了好一会脉。
号了脉,刘太医恭恭敬敬地垂了手,道:“皇上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又失血过多,本已是回天无术。幸在皇上似是服用了某种续命奇药,保住了心肺,此时已无性命之忧。皇上乃真命天子也。”
曹准道:“续命奇药?”刘太医也询问地看着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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