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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意莫倾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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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或许更加生不如死,因为羽巯语气中嘲讽和折磨的意味相当明显。但花莫漪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多活一日,就能够多保佑儿一日。异族青年话刚落音,他便已抬手死死攥住了他衣袖,痛苦的央求:“你……你先帮我……稳住孩子……呃……”
他不再强忍痛苦,终于是吸引了羽巯注意力。对方弯下了腰,把住他脉息,发觉那长势极好的孩子有了想要提早出来的迹象。
不行,才七个多月,现在出来恐怕不易成活。心念电转间,早已做出要拿这一大一小做交易的盘算,一个怀胎在身的二殿下,自然是比早产而失去胎儿的虚弱花妖更有交换价值。羽巯抬手往花莫漪唇间塞入几颗药丸,再把人扶坐而起,自身后输入真气,压抑他体 内躁动不安的胎息。
花莫漪先前一直死死并拢的双腿,这时才得以放松下来,精疲力尽的仰靠在异族大夫怀里。但他这厢刚刚放下心,羽巯那边却敏锐察觉到他下身濡湿仍在持续的情况。
不动声色的再飞快伸手一探,心头顿惊:隐隐的淡红,已泅开了身下一片。花莫漪因为先前腹痛过剧,加之一直不敢往下体去探,故自己尚未察觉到。但看他这样子,即便还能借助药物,勉强拖上十天半个月,只怕到时仍是免不了情况恶化。
必须要在花莫漪腹中胎儿早产之前,把少主平安交换回来。
******
云都殿熟悉的寝房中,被带回来的人却再没有了熟悉的待遇。
毕染长发凌乱的跪伏在地上,双手被绳索捆绑在身后,浑身上下寸缕无遮,白皙剔透如冰瓷般的胴体在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中一览无遗。
花示君手边擎着一个杯盏,盛满了酒液,眉目冰冷。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打量着那个曾经令他最为尊重、最为怜惜,甚至愿意用江山大业来交换的男人身影,目光中带着不再掩饰的情欲和鄙夷,仿佛那只不过是最低等的小倌肉体,随时可以进犯侵略。
酒杯抬高,琥珀色的琼液顺着茫然无知的人头顶,如一条细流般缓慢倾洒下去。
花示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细小水流,极具侮辱性质的顺着毕染清美的脸颊滑落,濡湿衣领,再顺着长发一滴滴地漏滴到地上。
被浇了一脸酒水的人毫无反应,仍然背对他跪伏在地上,只在酒水滑过腰背,滑过某处青紫伤口时,因为生理反应而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轻轻的一下颤抖,细微的几乎看不见,但花示君很快捕捉到了。
他也慢慢蹲下身,嗅着从赤裸身躯上散发出的淡淡酒香,一手抚摸上毕染腰背。摸索到昨日被自己啃咬破皮的殷紫伤痕,狠狠一捏。
“……!”那双始终茫然无神的眼眸,瞬间轻颤了一下。
“痛吗?”花妖王声音没有起伏,他好像也没有从这样折磨他之中得到快感,而只是单纯觉得应当这样按程序行事罢了。捏着青紫咬痕的手指下移,往挺翘臀部滑去,他很清楚某一处的痛觉才是更具撕裂意味的。
跪伏着的身躯轻轻颤抖起来,主人仍然没有从怔忪中回过神,但在花示君两根手指毫不怜惜的没入臀间细缝时,还是听到了他喉间的一声泣喘般的呜咽。
骨节分明的手指没入,再缓慢伸出,带出一点白浊液体,渗有粉色血丝。
花示君道:“毕染,告诉孤,这两夜可有将你喂饱?”他扳过那人木然脸庞,手间用力得像是要将那人脆弱下颚捏碎:“若是有,你便告诉孤,小漪现在何处?”
第一百一十四章:难泯的仇恨
花示君清楚,毕染其实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捉回宫中,太医轮番检查过,得出了肯定结论:本就自己服毒,心身受创的毕染,在那日后来火烧庭院,族人纷纷惨死他眼前的时候,神智就已经开始出现崩溃迹象。所有施加他身上的凌辱、拷问、责打,这个人应当都是感觉不到的了。
这样的结论,让花妖王又惊又怒,又恨。
惊是无法从毕染口中套问出小漪的下落;怒是怒他做出那么多残忍冷血之举,竟能昏聩了神智,一避了之;恨的是他还没能一一在他身上讨回来,这一生一世他要将他锁在身边,以所有他能想到的法子折辱他……
他之恨意来不及宣泄,他怎么能就没了清醒神智,感受不到他今后要施加给他一切屈辱难堪?他欠他一个来不及降世的孩子,他要他再拿更多的孩子来偿还!
太医做出结论后,就见他们的王沈了脸,将他们所有人赶出,把自己和曾经的大太子妃关在寝房里三日三夜。谁也不知寝房中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得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呻吟传出。但那呻吟并不带有情绪,好像只是出于本能反应,而决无喜怒、悲乐掺杂其中。
是那种连快感和痛感,两者都感觉不到的机械式的呻吟。
云都殿的下人们也算从善如流,没有谁不长眼的去探问消息。
花妖王要把那个男人——那个他们一度以为会和王上白首相依一生一世的男人,那个他们以为怀了王上孩子、因为流产体衰而早逝的男人,那个后来被证明是别有居心、险些将花妖国基业毁于一旦的男人——关在寝房里面几天,做上几天,那是王上的私事。早就 没有人再提起毕染的前太子妃地位,现在的毕染,不过是花妖国人人得而诛之的俘虏、贱奴。
但是不属于花妖国之人,一直关注着那个异族少主的九莲禅和留灯两位僧人,自然就不会如此想了。
刚开始见不到毕染,还以为是关押在了哪个牢狱中,也不欲过多插手干涉。却在某日风言风语里听及他竟是被当做娈童,囚禁在了花妖王的寝房中——佛门慈悲之心,虽然不愿太多涉入红尘俗事,但某些事过了限度,还是让僧者动容。
陆小念没有参与先前的援救行动,因为他被陆子疏严密看守着,寸步不得离开。从师尊口中得知所有人都被救出,唯独花莫漪下落不明——修者一直克制得很好的耐性和冷静,终于也失去了。
伤口在陆子疏的精心照料下恢复了七成,要摆脱天蚕丝的束缚已经不是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九莲禅刚在床边跟他讲到花示君派去四处搜寻的人马有多少,陆小念就开始左右扭摆身躯,挣扎。
“小念,你先冷静下来。”九莲禅按住焦躁的徒弟,左顾右盼——今日陆子疏和晋息心竟然都是不在。
陆小念说:“师尊,我伤势已无大碍,爹亲和爹爹能够放心离开就是证明。”
“他们只是出外给你采买药材,并未远离。”
“那也一样。”挣动得更加剧烈,刚正纯然佛气一缕缕从绑缚着的丝索上腾冒出来,像煮沸的锅水冒着白烟。
这孩子果然是用了真劲,想凭蛮力挣脱绳索。看他手腕、脚踝都慢慢摩挲出了鲜红的血痕,九莲禅叹了口气,“罢了,你真想去,为师不拦你。”扬手劲力射出,打中天蚕丝捆结之处,登时如千年玄铁般坚固而柔韧的绳索四散开来。
陆小念蹭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俊脸一白,扯动了伤处,龇牙咧嘴努力忍回异样表情。九莲禅哪里看不出他故作无事的模样,但也不戳穿他,只轻咳一声:“你去见花妖王,有一事……还须你加以周旋。”
“毕染?”这个徒弟果然是心思缜密,一点即透。
九莲禅点头,又咳嗽了一声:“原本花妖国内务我们也不好插手,亦不好同花妖王说些以德报怨的话,毕竟我们终究只是外人,没有那份立场。只是罪首既然已经被擒,祸事已了,就算秋后算账也好歹能够保证他为人的尊严——……”
陆小念问:“花妖王对他做了侮辱他人格的事?”
九莲禅看着他,陆小念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师尊,然后看到他师尊又在咳嗽,明明没有伤风着凉却咳得很明显——陆小念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初诳他来花妖国为花莫漪解决婚姻大事的时候,师尊也是这样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当时自己还好心的建议师尊夜间多盖几床被子。事后发现落入陷阱,才晓得那是因为佛门一向最忌谈及与“色”相关的问题,所以师尊才这样遮遮掩掩,不宜启齿。
如今看这模样,显然又是要他这个俗门弟子去搞定相关方面的问题了。
陆小念纠结的说:“花示君……虽然跟徒儿有所交道,但……”
九莲禅道:“你跟花妖国二皇子的事情,为师尚未同你清算。”
一句话让陆小念立刻转了口风:“徒儿一定尽力而为!”
陆子疏采买了药材回来,发现屋内空空如也,本来应该乖乖躺在床榻上的伤患已经跑得影子都看不见了。紫龙捏碎了手边一根上好人参:“晋息心,我就说你怎么好端端的要拉着我去集市——告诉我不是你串通了九莲禅,故意调虎离山!!”
“哎——子疏你怎能这样说……”心虚的把目光调转,“原本就是没有药材了啊……”
——乖儿子,爹爹和你师尊已经尽力,接下来该如何把花妖国二皇子救回来,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
陆小念放慢了脚步,将脚步声刻意扩大,在云都殿万籁俱静的后殿中制造出一圈圈环绕声效果,三里开外都能听得到。
经过向宫人的打听,他大致掌握了花妖王寝房中会是怎样一种尴尬景况,为了避免大家面子上过不去,他故意把自己来访的动静弄得很大,想提醒花示君注意收拾一下局面。
不知花示君是听到了,还是在他进来前已经有宫人通报。陆小念轻轻叩门,得到“进来”的允准时,推门而入,房内并没有跪伏而受虐的身影。
修者长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呼吸好歹顺畅了一点。
花示君背着手站在乌木书桌后,目光正逡巡着桌面摊开的一幅画卷。陆小念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那画卷上新墨点点,痕迹未干,似乎是新作而成。
“你的伤势全好了?”花示君问。
花示君得知陆小念被人救走,是在擒获毕染回宫后,九莲禅与他主动谈及。九莲禅告知他的目的之一,也是希望他看在毕染并未真正造成陆小念身亡的情况下,对那个异族人手下留情,不要追逼过狠。
谁知道花示君虽然大是欣慰,手底下却仍然可着劲儿的折磨毕染。仿佛陆小念死了,他是这样对待他;陆小念没死,也不会减轻他身上分毫罪孽。
陆小念道:“多谢花妖王关心,在下已然无碍。”
说完就踌躇了。
花示君道:“得知你中箭身亡的消息,孤很震惊,并且由此发下毒誓,决计不能让罪魁祸首过上逍遥舒坦的日子。因为你本是由于小漪而深入花妖国,你被牵扯,重伤濒死所遭受的一切痛苦,花妖国责无旁贷会替你追讨。你无须再为此操心。”
这话说得非常有水平——你受伤或者死亡,是我花妖国的过错,我们会为你追缉元凶;又因为这是花妖国内务,元凶被擒后,如何处置便是我们的事,你即便身为受害者,也没有过多干涉置喙的余地。
花妖王是铁定了心思,要按照他原本设想的来对待那个俘虏。
陆小念给他一席开门见山又绵里藏针的话堵得半天找不到开口机会,讪讪的努力在脑海里寻找别的插话机会。花示君说完话后又把目光放回桌案那幅新作的水墨山水图上,修者又跟着看了看那幅墨迹犹新的画作,发现那幅画看起来构图非常稳健,但笔法却非常轻 飘,好像画者力道不足,或者每每落笔的角度不对,一笔下去总是拖泥带水,画得相当吃力。
陆小念皱起眉,这孱弱笔法,显然不会是出自内力充沛、妖气十足的花示君手中。
他不由自主把目光调往不远处,为屏风遮挡着的寝床上看去——虽然修佛者的直觉提醒他不要看不该看的东西,但袭上心头的不快感简直挡都挡不住——长长的白色帘幔遮住了寝床上大半春光,屏风也协助着遮挡了更多细节,但仍然可以凭借出色眼力,看见床上 趴伏着的人露出屏风外的一双赤足,原本光洁白皙的足踝一片血红,足底血肉模糊,像是被无数瓷片划出了数十道或浅或深的伤痕。
陆小念心头猛然一颤,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复仇,而是偏执的凌虐了。
花示君好似根本没有在意到陆小念骤然深沉下来的眼神,只淡淡道:“你今日来,是为了同孤商量如何营救小漪的事罢?孤正在想办法套取有关情报。”
“便是用凌虐俘虏的方式来套取情报吗?若是要问询线索,难道不能用稍许宽容点的方式——”
“修佛之人,慈悲之心,孤知晓;但你弄错一点,孤非是在‘问询’线索,而是‘逼供’。”花示君冷冷道,“陆小念,你告诉孤,是妇人之仁重要,还是现在怀着你的孩子、仍然在对方手中吃苦受罪的小漪重要?”
第一百一十五章:早产之兆
紧紧关闭着的密室中,终于是有了一线微光,劣质的香油气味飘散在空气沉闷停滞的房间里。
花莫漪挺着高耸腹部,仰躺在唯一的一张大床上,被那从未经受过的难闻的香烛气味,呛得双眸湿润,忍不住就想要翻身干呕。可是他连咳嗽都不敢用力,只轻轻的呛咳着,努力把紧绷的身子放松到最大限度。
羽巯俯身看着一脸薄汗的二皇子,面上表情仍然是看不出来喜怒,只是不时伸手触摸薄被下隆起之处。花莫漪想问他孩子怎样,但又唯恐听到不想听到的消息,好几次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吞回去,只死死攥着床被,隐忍腹内那一阵阵叫人心惊的踢踏。
痛……真的好痛。自那日下身微微濡湿之后,孩子的闹腾就再也没有止歇过。
花莫漪咬着下唇,一阵强烈的闹腾涌来,直把他逼得险险抬起身子,发出呻吟。
羽巯及时按住了他要抬起的身子,二话不说,便往他唇间渡入药丸。
“呃——”花莫漪喘息着,没有清水作辅,他仍然勉强把那苦涩得叫人反胃的药丸嚼碎,再一点点抿入肚内。
安胎药服用的间隔越来越短,剂量也越来越大了。花莫漪算不清今日他被扶起来灌了多少碗药汁,好像上一碗刚刚落肚,新的一碗冒着热气又递到了唇边。他几乎没有进食,体内全是羽巯给他灌下的这些汤药。那些剂量猛烈的药物护住的却并不是母体,而是那喧 嚣挣扎着想要过早临世的胎儿。
但现在的花莫漪别无选择,他身边只有这个心怀叵测的异族大夫能帮助他安抚胎儿;即便对方要害他性命,除了听之任之,他又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药丸落腹,总算是争取来一点缓冲时间,孩子似乎稍稍安静了一点。紧紧攥着床被的手指这才精疲力尽的松懈下来,骨节都在方才那几波发力中变得苍白。二殿下思绪有些漂浮,昏昏沉沉的想着,他还要这样子经受多久?
被囚在这里,感觉不到光阴流逝,羽巯也只会在天黑时出去一趟,不知从哪弄来足够两人分量的食物。花莫漪通常是吃不下的,对方也没强逼他吃,横竖只要他能够原原本本把所有该服用的药服用完就了事。在这样不分日夜、也没有三餐作为明显分界的地方,花 莫漪只能凭借摸索自己涨大的肚腹,来察觉日子在一天天过去。
但现在腹中孩子有几个月了?他却没有办法精准的计算出来。
羽巯唯一对他说过的话就是,还不能生,孩子还不到时辰。
他知道花莫漪宁可受苦,也不愿将孩子早产生下,冒着失去陆小念唯一骨血的巨大风险。
两者虽然同样目的是保胎,但各自获悉的信息量不同。
花莫漪是头胎生产,也不曾像花示君、花千秋那样仔仔细细研读过人族怀孕产子的详细。他以为羽巯和他一样,是想把他腹中胎儿保到足月生产。羽巯却是心知肚明的,花莫漪身体太虚弱,孩子佛气又盛,能够保到八个多月便是极限。
所以他给花莫漪服用的那些药,其实是促使胎儿尽快生长,努力长大到即便只怀八个月,早产生下也不会有性命危险的药物,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保胎药。
届时如果花莫漪因为胎儿过大而难产,实在是保不住大人的话,他手里至少还有一个活的婴儿能够做交换少主的筹码。
“啊……”一声低吟,胎儿没有安分多久,再次闹腾起来。花莫漪偏过头,张口咬住枕边,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伸手去揉腹的冲动。不行……他不能产生想早些摆脱这种痛苦的念头,他不能……
但是……真的好痛……为什么还不到生产时机,却已经这么痛……
羽巯手中已经又拿了几颗药丸,打算依葫芦画瓢再给花莫漪服下去。借着昏暗烛光,却见到花莫漪身前那高耸腹部猛然蠕动起来,好像有往下移动的趋势。而花莫漪也咬着枕边,非常模糊的呻吟着,随着腹部的移动,浑身都在发颤。
异族大夫心下一个激灵,没有给他服药,反而把手掌覆盖上那有了奇怪动静的腹部。这一触,发觉花莫漪的肚子阵阵发硬,胎儿在里面竟然尝试着往下走了!
******
云都殿里,陆小念一脸惨白,被花示君一席话问得哑口无言,居然呆在了那里。
是,现在所有人遍寻不到花莫漪的下落;即便出动了各宫最为精锐的部队,还惊动了在花妖国做客的其他外族,各自出力帮助寻找,但竟是全然打探不来花莫漪的任何消息。能够将他藏匿起来的,毫无疑问是毕染那个唯一在逃的心腹,选择的藏身地点也是经过精 心布设,非一时半会能够搜寻得到。
若是旁人,再晚个十天半个月找到,也不至于会让所有人心急如焚成这样;花莫漪现在却是最为危险的关头,一个不慎,极有可能一尸两命!难怪花示君恼恨得各色手段都使尽,他跟花莫漪在幽禁宅院中见过一面,非常清楚花莫漪身子笨重而不容乐观。
花莫漪腹中怀的是他陆小念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焦心,都急于获知他的下落,好第一时间冲过去救人——但、但若是要以违背佛家信念的残毒手段去逼供,由此获知花莫漪行踪,这……
陆小念大脑乱成一团,是听由花示君,还是该制止?
若是制止,误了救花莫漪的时间,他届时怎样后悔也挽救不回!!
修者久久的不说话,不表态,仍然在那里傻站着天人交战,也让花妖王眼中隐隐起了怒气。花示君道:“你那名师父糊涂,你也要跟着他糊涂吗?小漪是因为怀着身子,才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你自己也心知肚明,那拖累人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陆小念一颤,原本口舌伶俐,头头是道的修者,在关系到情之所系的人时,再一次无从反驳:“我……”
“你若是明了了这其中利害关系,便不要再来干涉孤的做法!”
拂袖一挥,桌案上那不知用什么方法威逼毕染画出的山水墨画,毫不怜惜的飞落下地。花示君一脚踏上那幅画,金线镶边的锦靴将画中山水糟蹋了个面目全非。顿也不顿的转身向寝床走去,再也不想浪费时间与陆小念空谈仁义道德。
陆小念仍然没能理顺情与理孰重孰轻,但看花示君又有要下重手威逼那人的意图,还是不假思索的急急喊:“且慢……”
花示君头也不回,到得床边,眸光一厉,伸手便又要将那半昏不死的人拎起一番蹂躏。
门边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叠连声的大呼小叫在空荡的后殿回荡:“秉——秉王上,有二殿下的消息了!!”
陆小念嗖的一下就蹿出门,正好报信的宫人一头撞进来,被修者堪堪捉住了手腕:“花莫漪他人在哪里?”
宫人语无伦次,表情看起来不知是悲是喜,慌乱得也不看是谁捉住了自己就一连串道:“是那个异族人,要求、要求王上以他们家少主作交换,立刻,就在日落之前,晚了就作罢——”
第一百一十六章:不能放手
陆小念还捉着那宫人手腕,正待细细追问,身边已是人影一闪,花示君沈声在前:“消息是自何处得来?”
“是一名抬着挑担贩卖蔬果的农夫,半个时辰前拿了一封书函,躲躲闪闪的在宫门口。侍卫见他可疑,上前盘查,那农夫心慌气短,只说有人给他几纹银,要他送这书函进宫来呈给王上。”宫人手忙脚乱的在怀里翻找,找出一张发黄的油纸。那油纸大概是信手从哪 个集市摊贩眼皮底下偷来,相当不讲究,纸面上还带着包过食物的污渍。
花示君一把抢过翻看,油纸上不好着墨,对方是用指尖劲道硬是划出几行匆忙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口吻威逼而急促,逼着要在今日日落前,在指定地点见到他们家少主来交换花莫漪。
花示君脸色越看越沈,短短几行字翻来覆去的看,像是要透过那污秽不堪的纸面把写信之人啃个皮骨不剩。
“王、王上,这消息来源无法确定是否可靠,对方蒙着头脸,那农夫也说不出具体形貌特征,王上看是否要派人追查……”宫人犹豫着,因为这封委实说不上“信函”的信息传递物过于寒酸简陋,根本配不上二皇子尊贵身份,按理不会有匪寇用这么潦草敷衍的方式来同 一国之君商议交换重要人质的事宜才对。
“当然要查!”按捺不住心头躁火,花示君和陆小念对看一眼,两人心里却都是心如明镜。
羽巯带着花莫漪独自逃亡在外,物质条件想必只能马虎苟且;但他再如何粗心大意,若是有功夫提前精心设计,找到一两张能够上得了台面、勉强过得去的信笺纸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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