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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残卷(完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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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只灰毛猴子,这家伙聪明得很,似乎也知道黄二毛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每次黄二毛出现都高兴得很,虽然伤还未痊愈,却总是跟着他进进出出,看情况它对黄二毛甚至比同类三儿还要亲近许多。

眼瞅着灰毛猴子一天天痊愈,王青河对它以后的着落,心中也有着几分想法。这一日,他把黄二毛邀到家里问道:“二毛,再过几天灰毛的伤就全好了,你准备以后怎么办?”

黄二毛愣了一下,回答道:“叔,说实话,我以前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会和三儿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但自从我救了灰毛以后,看着它的伤慢慢好转,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爹娘去世,我一个人总是孤孤单单的,直到有了灰毛,那种孤零零的感觉再没那么浓。我想,等灰毛伤好以后把它带回家,也算搭个伴吧。”

王青河沉默了,从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他看得出黄二毛是真心喜爱灰毛的,毕竟感情这东西做不得假。于是思索了好久,他终于下定决心道:“二毛,你还想学我这门饲猴的技艺吗?”

“叔,你是说你愿意传授我?”黄二毛见王青河点头,欣喜道:“自然是愿意的。叔,你喝茶!”

王青河笑着接过黄二毛的拜师茶,饮了一口缓缓说道:“我以前不愿意传授你这门技艺,是因为你当时只想着用它来赚钱,而现在看来,你是真心喜爱灰毛的,那么我便传授你饲猴的技艺。你跟我来……”说完,他朝黄二毛招了招手,往卧房走去。

【饲猴之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房,见俩猴子也正好在卧房中嬉戏,王青河沉声对三儿说道:“三儿,你先出去,灰毛要留下。”三儿回头看了王青河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回头朝灰毛吱吱地叫了一阵,好像在传达什么信息,末了才独自窜出大门。

王青河俯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子,那箱子应该有很多年没移动过了,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他打开木箱翻找了一阵,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根用红布包裹着的条形东西握在手里,然后叫黄二毛跪在自己面前,这才正色说道:“在此之前,有一个秘密要告知你。三儿并非如传闻中的那么神奇,其实它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而这一切全是因为我这一门饲猴之术。”

原来是这样。黄二毛的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我这一门饲猴之术,源于古驯兽术,此术在千年之前本用在战场之中,我们的祖师爷便是以此术驱使猛兽和敌人作战。但是,野兽虽然凶猛,却也敌不过千军万马,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这一门也逐渐落魄了,传人却是一代不如一代,再也驱使不了大型的猛兽,以至于从战场上的猛将沦落为民间的表演艺人。而再传到我这里,就更为不堪……”说到这里,王青河长叹了一口气。

黄二毛见王青河神色黯然,忙安慰道:“王叔,您别伤心。这老祖宗的好东西,只要一代代传承下去,总会有一天重新焕发光彩的。”

王青河却苦笑地摇头道:“不成了,这古驯兽术传到我这里,只剩下十之一二,从主仆的关系,变成了友盟的关系……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这一生中有个忠诚的朋友陪伴在你身边,你不会怕他害你,不会担心他图你什么,就像我和三儿一样。”

原来如此……黄二毛点头,他终于明白王青河和三儿的关系为何如此亲近。

“这友盟关系签订之后,灰毛便会是你最亲近的人,任你的想法所驱使,但是从这一刻起,你们的命运也会联系到一起,如果它或者你受了什么灾难,也会应验到对方的身上!黄二毛,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愿意?”王青河话里的每一个字,如重锤一般敲在黄二毛的心上,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转念想来,自己做那么多事,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想到这里,黄二毛把心一横说:“我愿意!”

“那好,我这便要去你一滴心血,当你心血溶入灰毛的心中,这友盟之约才能算数,而这就是真正的饲猴术!”王青河说完,把手中的红布一掀。黄二毛只觉得眼前有红影晃过,耳边似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嚎之声,而空气中也多出了几分浓重的血腥味。

待他抬头看去,却见那红布之中,原来是把一尺来长的锥子,那锥子通体黑黝黝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泛出红光,锥柄上弯曲地刻画着一些蝌蚪状的文字,一直往下延伸到锥尖处,那尖利的锥尖仿若蚊虫的口器,闪着乌光,看得人心生寒意。

王青河不由分说,掀开黄二毛的衣服露出胸口,然后把那锥子朝他胸口一刺。黄二毛只觉得胸口微痛,虽然并不那么凛冽,却隐隐有种古怪的感觉,低头一看,却见那锥尖只入了半分,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原来王叔不是想害自己。而就在这时,那铭刻在锥子上的蝌蚪文字竟然突兀地亮了起来,又立刻熄灭,但那妖冶的红光却在人的视野中残留了好久,看得人背皮发麻。

黄二毛惊恐万分,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求助地看向王青河,后者却回给他个少安毋躁的眼神,待文字再次亮起时,王青河手上迅速地一退,那锥子便回到了他的手中。黄二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胸口的皮肤居然完好无损,这叫他惊奇不已。

王青河没有理黄二毛,挥手招来灰毛,似乎是三儿之前的叫声起了作用,这小家伙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比黄二毛还要镇定几分。王青河含笑拍拍它的脑袋,然后把泛着红光的锥子刺到了它的胸口。小家伙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却立刻安定了下来,这时候王青河低着头,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黄二毛听不清楚,想来应该是什么咒语之类,而在他的念叨声中,锥子上浮现出的红光逐渐收敛了下来。

这一过程一直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待到锥子上的红光完全黯淡之后,王青河这才收回手,身子无意识地晃了晃,一脸惨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而与此同时,黄二毛突然发觉,自己的心里似乎多出了某种东西,当他下意识地看向灰毛,却生出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就好像灰毛是他身上的手脚,只要他在意识中驱动,便能控制灰毛的任何动作。

直到现在,黄二毛才终于清楚地体会到王青河话中的涵义,也终于明白他的表演为什么如此神奇。

这饲猴之术,果真非同凡响!

“好了,你这便带灰毛回去吧。”王青河歇息了一阵,脸色好了一些,“回去好好调教灰毛,有它在,你这辈子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衣食无忧。”

黄二毛感激地向王青河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把灰毛放在肩头走出卧房。但王青河却没有发现,当黄二毛走出大门之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鄙夷……

【自作孽】

这几个月来,城西的一户姓胡的大户家中出了件怪事,每隔个七八日,账房里的钱银总会莫名其妙地失窃,虽然每次失窃的数目不是很大,但精于计算的账房先生总会算出个明细来。胡家是什么人?梧城第一大户!而且暗地里的一些隐秘勾当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知晓的。现在居然有蟊贼胆敢盯上胡家,而且不只一次作案,这明摆着是在胡家光鲜的脸上重重地扇了好几耳光。

胡家一怒,梧城保安队就倒了霉,为了抓住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偷,保安队长亲自出马,带着十多个保安队员在胡家账房外守了半个月,直到昨晚,才终于看清了那位传说中的“神偷”——居然是一只猴子!

说起在梧城谁最会耍猴,是人都知道:凤凰集的饲猴人王青河。而且,就这王青河名气最大,养的猴子最具灵性。

于是乎,急需破案的保安队长抓住了这个线索……

“二毛哥,不好啦!”癞子急冲冲地推开黄二毛家的大门,却发现卧房里烟雾弥漫,而黄二毛和他家的灰毛猴子正躺在炕头上,一人一猴手里均提着烟枪,抽得那叫个逍遥自在。癞子连忙关上门,然后上前夺过黄二毛的烟枪,猛抽两口说道:“二毛哥,大事不好了。我刚才过凤凰集的时候看见王青河被保安队的人抓走了!”

“抓就抓了……拿回来,我瘾还没过足的。”黄二毛含糊地说着,抢过烟枪,还未放在嘴边,整个人突然坐了起来,“你说什么,王青河被抓了,为什么被抓的?”

癞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说为什么被抓,还不是我们干的那事!我早就说过城西就属胡家不好惹,你偏偏不信,整个西城的大户都要偷个遍,现在果真出事了,我听说保安队长在胡家埋伏了半个月,等到现在才出手抓人。”

“完了,肯定是灰毛被他们发现了。”黄二毛惊得手一松,烟枪掉在了地上。

原来,黄二毛先前拜师学艺只不过是个幌子,要他这种人卖艺讨生活,那是老猫嗅咸鱼——休想,他之所以要学饲猴之术,却是把主意打在了横财之中。他探察过,西城那些大户人家的账房都是有铁栅栏的,人进不去但小动物却进得去。见王青河能把猴子训练得如此灵性,便想方设法地学他的饲猴之术,好让猴子为他偷取钱财。

可惜,第一次登门拜师却碰了个钉子,于是他想了个苦肉计,让癞子逮来一只猴子,然后让猎狗咬得它奄奄一息,自己又跑到王家求救,于是才有了后面的这一连串事情。到头来,饲猴之术终于骗到了手,所调教的自然是偷窃之术。这几个月来西城的每家大户都被灰毛光顾过,而偷来的钱财全被他和癞子挥霍掉了。

原以为以后的日子都会像这几个月里那么舒服,却不想,大祸终于临头。

黄二毛越想越气,“他娘的,这西城胡家那么有钱,我们只是在他手指缝里顺一点儿,有必要那么较真吗!癞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癞子沉吟了一阵道:“还好这次有王青河顶罪,否则我们俩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我觉得这也不保险,指不定姓王的会不会把你供出来,毕竟你是他唯一的传人。唯今之计就是先把灰毛处理掉,就算保安队要来抓人,没了物证,你就来个死不认账,反正没有人知道你会耍猴的事,到时候我们城南的兄弟再帮你走动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黄二毛觉得癞子说得在理,转眼看向灰毛,这畜生倒好,还吧唧吧唧地抽着大烟,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果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畜生!

老子都快没得抽了,你倒开心得很。黄二毛心中一气,一脚就把灰毛从炕上踹了下来,灰毛惨叫一声,双眼委屈地看着它的主人,它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转眼间主人却如此对待自己。

黄二毛被它盯得心中生寒,转过头向癞子摆手道:“扔远点,别让它寻着路回来,否则麻烦就大了。”

癞子应了一声,一把拎起灰毛便出了门。

是夜,黄二毛和癞子手拿烟枪舒坦地躺在炕上,他们之所以如此逍遥是因为傍晚的时候得来消息,说是王青河抵不住重刑认了罪,承认自己就是连盗城西十一家大户的狂贼。而癞子那边也处理好了灰毛的事,以后无论怎么追查,也查不到他们的头上。

可是,黄二毛心中还是隐隐有一丝不安,猛抽了几口大烟之后,他顺口问道:“癞子,你到底把灰毛弄哪儿去了?”

“这个,”癞子支吾了一阵,这才回答:“我说了你可别生我气,我卖了。”

“卖了,卖得好……那钱呢。”黄二毛点点头,然后把手伸到癞子面前。

癞子满脸的烂笑:“我……先前去金雀巷花光了。”

“好你个癞子,你他娘的翅膀长硬了!去金雀巷找窑姐儿都不叫哥哥一起。”黄二毛踹了他一脚,还待奚落他几句。突然,脸色一变,“你,你卖给谁了?”

“卖给城南玉石王家了,那家少爷好吃猴脑,嘿嘿,所以卖了个好价钱。”

“什么!”黄二毛隐约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手一抖,身子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只觉得头骨轰的炸开来,紧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中猛地一搅,整个人便抽搐着软了下去,而在他意识的最后一刻,耳边依稀地回响起一段话——

这友盟关系签订之后……

你们的命运联系到一起……

灾难,也会应验到你的身上!

梧城,流传着很多传说,而同时发生在那个夜里的两段传说最为诡异——

第一段是说在这个夜里,有个黄姓后生突然暴毙,他的死相极惨,是被人把头盖骨生生敲碎,挖走了全部脑浆,那样子就好像……被吃了脑的猴子;

而另一段是说在梧城保安队的监狱里,一个姓王的犯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消失了,让所有人匪夷所思。

而许多年后,在另一个城市出现一个神奇的艺人,他本人很沉默,但他养的猴子却能听懂四方言语。人们问起他的姓名,他只是淡淡回答出三个字——饲猴人。

第九章 虫师

〔这“西府霸王”说来也怪,一般蛐蛐的寿命只有百日,至于专门饲养的斗蟋勉强也能活个一年半载的,而这只奇虫居然足足活了两年,而且凶性依旧,实在神奇。而刘海就是靠着这只奇虫和自身精妙的控虫手法,在这两年里未尝一次败绩,有心人曾算过,他已经连胜了九十多场,当真算得上是百战百胜。〕

【虫师】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会想到,一只小小的虫子,也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城西富贵坊是有名的销金窝,在梧城有这么一个说法:一坊四街十八巷。这一坊指的就是富贵坊;四街指的是富贵坊中的四条街道,分别对应着吃、喝、玩、乐;而十八巷便是这里的十八处最有名的去处。

人生在世总跳不开酒色财气这四个字,而这些东西在富贵坊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在这里,吃、喝、玩、乐依次循环,你看那翠竹巷的四方美食,福寿巷的美酒大烟,月耳巷的赌坊赌肆,金雀巷的青楼美人……林林总总交汇到一起,俨然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小世界,就算你是腰缠万贯的大商贾,或是见惯了花花世界的高官贵人,只要入得富贵坊一样是流连忘返,恨不得在这人间天堂终老一生。

富贵坊翠竹巷是酒楼餐馆的聚集地,其中最热闹的便属听风楼。这听风楼实际上是间茶楼,除了喝茶以外还兼搭着贩卖各地小吃和美食。说听风楼最热闹,并不是因为这里的茶有多香,小吃做得多精致,而是这里还是一群斗蟋人的聚集地。

斗蟋,又名斗蛐蛐,是一项来自民间的逗趣游戏,始于秦汉,传至唐宋时期开始逐渐兴旺,而经过上千年的演变,原本的逗趣游戏也变了性质,演变成了正儿八经的赌博。待到明清时候赌斗蟋蟀之风攀至鼎盛,朝野之间上自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都对这项赌博活动产生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迷恋,更有“万金之资付于一啄”之说。而清代蒲松龄先生的《促织》一文,可是道尽了其中的酸楚。

斗蟋的规则很简单,因为蟋蟀这种虫儿天生好斗,两只聚到一起便会有一番争斗。有了争斗,自然就会有胜负,而庄家开出赔率,众人下注之后便开场赌斗,待盆中的虫儿斗出胜负之后,该赔的赔,该吃的吃,然后再开下一场。这规则简单,一听之下便能明了,但当你精通之后却发现,在这小小的虫儿身上,还隐藏着莫大学问。

看一只蛐蛐是否厉害,胜算几何,最重要的就是相,相的是虫儿的凶性与战斗力。

首先便是看蛐蛐的外貌,有句话叫“白不如黑、黑不如赤、赤不如黄”说的便是蛐蛐的体色,虫有青黄紫红黑白,且通体无杂色者,排名靠前者凶性越甚。

其次便是体态,通常来说头越大越好;头要大而圆硕,前额要突出,牙要阔而长,项要结实饱满;翅膀要宽阔,状若宝剑,并且紧贴身体,尾枪尖长细柔;四肢要粗壮而修长,白净有光泽。因为这样的虫儿战斗力才强。

如果一只蛐蛐具备以上两项条件,就可以说是一只好的蟋蟀,虽然比不上那些异种,但在寻常的赛场上的赢面也是很大的,这样的虫儿放到市面上至少也能卖五六十个银元。不过,单凭这些就想赢得一场比赛却远远不够,而另外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便是——虫师。

虫师,在民间又称为虫把式,一般情况下,这些赌斗的蛐蛐都是经他们饲养调教,上场时由双方虫师手持簧草,微微拨动各自的虫儿,引它们斗在一起,从而分出胜负。这活计在外人看来简单得很,也容易忽视虫师的存在,但是真正精通此道的行家却知道,一个好的虫师才是左右一场赌斗的关键。

有句古话说得好,千军易得,良将难寻。因为只有虫师才真正了解自家虫儿的特性,倾听着虫儿的鸣叫,便能从中读懂它们的心情,簧草拨动之间向虫儿传达着自己的意图,或出击、或防守、或游斗、或对峙……虫儿在虫师的手中犹如战阵上的武将。而虫师,便是那坐镇后方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

一只好的蛐蛐和一个优秀的虫师结合到一起,那原本属于民间小儿的逗趣游戏,便真正成为了让人疯癫沉迷,倾家荡产的赌博……

听风楼能坐上翠竹巷的头把交椅,自然有它的门道,别的不说,单看这里养的十来位虫师,都是一等一的好把式,而且每个虫师的手中都有上十只好虫,这么华丽的阵容可不是普通商家能支持得了的。靠着这些个虫师和好虫,便能聚集大量的斗蟋赌徒,听风楼每天开那么几场斗蟋,光入场费就赚得盆满钵满,更不说其中的一些隐秘勾当,实在是暴利行业。

而在这些虫师之上还有那金牌虫师,只要是做这斗蟋行业的,每家都有这样的人物存在,这类虫师平日里是不出战的,好吃好喝地供着。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待每年入秋蛐蛐大量繁衍生息的时候,听风楼便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斗蟋大会,约战各省的行家,迎来各地的权贵。

这么隆重的场面便不是那些一般虫师能应付得了的,自然该那些金牌虫师出马了,而在这些虫师的背后都有那豪门巨贾支持,除了金钱方面的赌斗,还有私底下的利益瓜分。不过这其中的细节不为外人所知罢了。

刘海是听风楼的金牌虫师,从三年前斗蟋大会一举夺魁开始,就稳坐听风楼第一虫师的宝座,传闻他的祖上就是皇宫里的虫师,靠着祖传流传下来的控虫术,深得皇帝老儿的喜爱,不过到了他父亲那一辈地位却大不如前了。

辛亥革命后,清政府被推翻,他们这些宫廷艺人也只好流落民间,辗转几年之后,已入不惑之年的刘海虽然没有学得祖上全部真传,但在虫师之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于是借着斗蟋大会的机会,投入听风楼门下做起了老本行。

此时正值秋高气爽之季,一年一度的斗蟋大会如约而来,蛐蛐鸣叫响遍整个翠竹巷,引得众赌徒心痒难耐。不过,今年的排场似乎要比往年大些,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听风楼门口搭起了一方齐腰擂台,这擂台十米见方,能容多人站立。在擂台的中央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墨玉斗盆,旁边整齐地码着斗蟋的一列器具,每一样都是做工精致,每一样都是价格不菲。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擂台边上竖着的一面大旗,上书“百战百胜”。

往年的斗蟋大会都是在听风楼中进行,每到这个时候只有那些巨贾权贵才有那一席之地,而寻常的百姓连听风楼的门都进不得,只能在外面专设的盘口,听些小道传闻,自己判断胜算几何之后才敢下手。今日却不知为哪般,看热闹的人越积越多,到了辰时三刻,擂台边已经挤得人山人海。只听得鸣锣三响,从听风楼里走出一位身着锦袍的富态中年人,常来此地的人必定认得,这人便是听风楼的大掌柜张三爷。

张三爷走到擂台前,先抱拳作了个四方揖,清了清喉咙说道:“诸位客官,小店常年受大家的光临和喜爱,才有现在的成就,在这里张某人先感谢大家的厚爱。今日是斗蟋大会的好日子,但本店店小,以往每年都不能把诸位迎进店内观赏盛况,实在有负众望。于是,今年斗蟋大会有了新规矩,所有赛事都在这擂台上比斗。”

张三爷话音刚落,台下立刻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斗蟋大会的盛况谁不想亲眼目睹?但往年能进入听风楼的都是有钱有势的权贵,这些平头老百姓仰断了脖子,只要能从窗户缝里听听斗蟋的鸣叫,这样也算是心满意足了,而今天不同了,终于能看上一眼,心中自然对张三爷感恩戴德。

站在台上享受了一番崇敬之后,张三爷这才很有气度地压了压手说道:“那么现在有请我们听风楼的金牌把式刘海。”

台下又是一番哄闹,这时候从后台走上一个黄脸汉子,手捧一个铜质斗蟋盒,满脸笑意地走到台前,朝台下众人挥手致意。张三爷退到那人身边小声说道:“刘海,这次的排场是少东家要捧你,所以专为你而办的,看到那面旗没,你可不能有什么差池,你堕了名头不要紧,要是削了少东家的脸面,哼哼……”

这话说得恩威并施,刘海连忙躬身道:“刘海多谢少东家和大掌柜的偏爱,请您放心,'西府霸王'这几天状态好得很,便是大公鸡也敢斗个胜负。”

张三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这刘海的实力张三爷倒是清楚得很,刚入门那会儿,虽然位列金牌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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