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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闻残卷(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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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这样的声音才更加具有诱惑和说服力。
“财富,无穷的财富!”胡珂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充斥着兴奋与狂热,对于一个穷怕了的人,一个曾经见过繁华却不能拥有繁华的人,财富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恍惚间,胡珂好像看见了无数的钞票向自己涌来……
“老板,算账……唉,叫你呢,胡铁蛋你发什么梦!”正当胡珂乐不思蜀的时候,一个声音伴随着敲打柜台的声响从天外飘来,把他从金钱的幻境中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胡珂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
原来是做梦,胡珂遗憾地想。还被别人看见自己发梦时的窘态,令他有些尴尬,他连声说着对不起,然后清点起中年妇女的货物,他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下意识地打动了算盘。
“一共七十三。”胡珂看了一眼算盘随口报出了价格,而当他把话说完后差点忍不住咬掉自己的舌头,那堆东西只值四十多,是自己不小心算盘没归零就开始算账。胡珂心中暗叫不好,这女人是熟客,出了名的泼妇,惹到她没什么好下场。刚准备赔礼道歉,却没想到她居然爽快地递过来几张钞票。
“张大姐这个,其实……”胡珂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找钱啊。”没想到张大姐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胡珂心中奇怪,平日里一毛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的张泼妇,这次居然没有发现算错账。胡珂还想解释什么,这位张大姐却越来越不耐烦,只好将错就错,慌忙地把钱找给她。或许是害怕事后被发现,他暗地里还是把多算的钱补上。
直到张大姐转身离开,胡珂才稍微松了口气,却不想她刚踏出店门没几步又急冲冲地跑了回来。看她那气势,胡珂心里咯噔一声,却不想张大姐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柜台上说道:“你多找钱了,我张快嘴虽然泼辣点,却从来不占这点便宜。以后仔细点,不然亏死你。”
这一次,轮到胡珂吃惊了,张大姐离开好久,胡珂都没回过神来。他原本作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明明是自己算错账,事主却赶回来退钱,哪有这样的道理。胡珂越想越不明白,而当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算盘上时,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格外荒诞的念头——难道这不是梦!
“或许只是个偶然,尽管做得再精美,它也是个算盘。”胡珂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理智让他不能相信这把算盘会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可是,先前那个苍老的声音却深深地植入了他的内心,令他又有一些期待。当他抚摸着算盘的时候,很希望它真的如那声音说的一般,会带给自己财富。
有时候,希望再渺小再荒诞,也会令人疯狂。所以,胡珂决定再试试。
这一次似乎连上天也听见了他的心声,一个身影从大门外走了进来。换做平日里如这样的午后,是很少有人光顾这里的。
胡珂满心期待地望向来人,待看清楚那人的面容,脸上却浮现出失落的表情。进来的是一位老人,也是他的熟客,从平日的习惯来看,这样的顾客根本没什么消费能力,连算盘都用不上。
胡珂顿时泄了气,连招呼都懒得和他打,独自把玩着手中的算盘。
“小胡,算算多少钱。”没过多久,老人似乎选定了货物,胡珂这才发现柜台上摆放了一大堆商品。
罗老头今天转性了?胡珂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老人似乎读懂了胡珂眼神中的含义,展颜说道:“孙儿快从省城回来,给他买点零食。我今天照顾你不少啊,算便宜点吧。”
“这当然没问题。”胡珂笑呵呵地回应着,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我呸,买这点东西都要便宜点,你儿子在省城赚了不少钱吧,平时那么吝啬,就拿你做试验。
想到这里,胡珂的手放在算盘上,却不想才拨动两下算珠,罗老头突然伸手阻断了他,“小胡,你怎么搞的,还没归零就算账。”
胡珂暗叫不好,原来罗老头的眼睛一直盯着的,只好赔笑着重新算账。这一次他小心了许多,被人盯住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很多小动作都只能暗中进行,待他算完以后,再看罗老头时,后者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于是壮着胆子道:“一共……五十三。”
如上次张快嘴一样,罗老头也按胡珂的报价付了账,可是他还有些疑惑,临出店门时还不断地念叨着,“怎么那么贵,但小胡也没算错啊……”
如果一次是偶然,那第二次呢?胡珂惊喜地捧着算盘,他有点相信那个声音所说的一切,这把算盘果然是个不得了的宝贝,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发财了!只要靠着这把神奇的算盘,自己将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于是,在这一天里,胡珂都保持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拥有一件从未想过的宝物,是多么高兴的事情。只可惜,接下来胡珂再没有遇上“大客户”,光临杂货店的人,都只是买一两样商品,价格看一眼就清清楚楚,根本用不上算盘,这却是令他遗憾的一件事。
【夜魇】
太阳刚下山,胡珂便早早地关了店门,一边把玩着算盘一边陷入了沉思。他指尖轻轻地拨动算珠,那阵阵凉意透过皮肤,如丝般沁入血肉与骨骼,然后向四周蔓延开来,逐渐包裹住他的全身,那感觉就像亲密的爱人拥抱着自己。
虽然胡珂从未体会到爱人的拥抱,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那生命般的脉动,那阵阵凉意,令他迷幻在其中不能自拔。胡珂有种错觉,自己已经离不开这把算盘,不单是它的神奇力量,更多的还是它与生俱来的那股不可抗拒的魔力,一旦你捧在手中就再也不肯放下。
时间悄悄地流逝,有一阵风莫名地吹起,打在胡珂的脸上。胡珂从失神中惊醒,似乎是沉睡千年的感觉,思维还保持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他木然地抬头看去,半开的窗户在夜风中来回晃动着发出“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回荡在空寂巷道中,给人一种荒凉的错觉。
起身关窗的时候,胡珂朝天空中望去,今天的月亮特别明亮,就连远方的老山也被铺上了一层白纱,他这才发现已经到半夜了。
胡珂关上灯躺在床上,刚碰到枕头,一股睡意就慢慢涌了上来,合上眼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在那朦朦胧胧的状态下,他感觉有一道光不断在眼前划过,令他不能安睡。他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月光穿过门板的缝隙照射进店里,刚好打在自己的脸上。
胡珂噜着嘴含糊地骂了几句,换了个姿势,而就在他侧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瞄到,那道月光似乎暗了一阵。他下意识地看去,那道光一明一暗地闪动着,给他一种似乎有很多人从店门外经过的感觉。
心中有了疑惑,睡意也淡了下来,胡珂侧耳倾听着,却又没有听到什么响动。而这时,从缝隙射进的那道月光居然从下往上,慢慢地熄灭了,最后只剩下很窄的一道,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一样。
起风了,带着冰冷气息的风从门缝外贯穿进来,一股莫名的气氛在杂货店里慢慢盘旋,胡珂感觉到一种恐惧从门外汹涌而来,似乎外面隔着另一个世界。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慌乱,下了床悄悄地走到门口,眯着眼朝缝隙外看去。
下一刻,胡珂全身僵住了,他瞪大眼用手大力捂着嘴巴,在他人生中的三十年里,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场景。他看见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群人,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他们都默默地站在门外,而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熟悉的身影,虽然背光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胡珂肯定自己认识他们。
而就在这时,月亮似乎改变了位置,原本迎面洒下的月光突然变了个角度,侧面照射过来,如拉开幕布般慢慢显现出他们的脸,那是一群陌生的面容,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胡珂骇然地看见,他们都没有眼睛,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就像被人活活地挖掉了眼珠!
这时,他终于看见了最前面的几张脸,张快嘴、罗老头,还有另外几个镇上的人。他们没有眼睛,却转过脸“看”向胡珂的位置,嘴角弯出诡异的弧度,那笑容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撑起他们的笑容。
胡珂赶紧转过身,他不敢再看下去,被两个血窟窿“盯”着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而这样恐怖的场景任谁看了都会疯掉。而当他转过身时,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涌了出来。
他感觉手中有什么东西,摊开手掌一看,是一对眼珠,瞳孔正直直地对着他,倒映出自己的面容,苍白的脸,眉毛下面是一对流血的洞……
【骨制的算珠】
“啊!”胡珂大叫一声弹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倒把店中的顾客吓了一大跳,待胡珂看清当下的环境才发现现在已是白天,而自家的杂货店居然还在营业中。
原来全都是一场梦,但是胡珂怎么也记不起自己前一夜是怎么过的,又是几时开的店,脑海中那段记忆似乎被删除了一般,只有那场噩梦还记忆犹新。“连续做了两天噩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胡珂不由自主地想道。
“你小子,大白天疯叫什么,人吓人会死的!”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胡珂的肩膀上,原来是店里的客人,胡珂刚才那没来由的一喊,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胡珂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后,挥开了他的手,疲惫地说道:“这两天太累了,不小心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
“也是,看你的脸色和我们那儿没化妆的差不多。”那人打趣地说着,顺手拿起矿泉水就喝了起来。
呸,没句好话!胡珂心中大骂,这人外号泥鳅,是镇上唯一一家殡仪馆的化妆工人。胡珂原本就看他不顺眼,像他这样的人身上多多少少会沾些晦气,和他呆久了生怕沾上霉气,坏了自家生意。而且这人的性格和他外号一个样,总以为和别人谈得来,手脚也不太干净。所以平日里,胡珂很少给他好脸色。
见泥鳅还未付账就要出店门,胡珂黑着脸吼道:“喂,还没给钱呢,想白拿不成!”
泥鳅回头一笑,倒没有半点心虚,“这不是被你那一喊吓忘记了嘛,这就给钱。”说完掏出钞票拍在柜台上,而就在这时,他却看见了柜台上摆放的算盘。泥鳅直愣愣盯着那算盘,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这算盘……”
胡珂瞪了他一眼,讥笑道:“怎么样,没见过这么精美的算盘吧,告诉你这可是古董!”
“古董?我看倒像骨董!”泥鳅嘟囔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些白色的算珠,却被胡珂先一步挡开。他长吁了口气,斩钉截铁地问道:“胡铁蛋,你从哪里得来这么古怪的东西!”
“古怪?是你没见识吧。”
“我没见识?”泥鳅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没见识?我做殓葬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你的算盘明显是骨董,不是古代的古,而是骨头的骨!那算珠,分明是骨头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骨头,这东西我一看就觉得邪乎,亏你还当做宝!”
这一次,反倒把胡珂惊得瞠目结舌,泥鳅的话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封闭已久的门。突然间,胡珂的思绪好像清晰了很多,回忆起第一次触摸算珠时的冰冷感觉,令他痴迷的魔力,耳畔不断响起的苍老又充满诱惑的声音,还有连续的两场噩梦……这一切似乎都和这把精美的算盘有关!
一时间,整个店铺里安静了,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莫名地浮现上来,胡珂求助般望向泥鳅,表情中充满了惊恐。
泥鳅叹了口气,拍拍胡珂的肩膀道:“我知道我平时不太厚道,但有些话是不会乱说的。兄弟,好自为之吧,要是我就尽早扔掉它。”
说完泥鳅转身便要离开,胡珂连忙问:“你去哪里?”
泥鳅回头一笑,又摆出往日那张懒散的表情,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对胡珂特意提醒道:“我忙得很,你还不知道吧,昨晚镇上突然死了好几个人,殡仪馆里忙得不得了。哦,张快嘴,还有罗老头你应该认识的,那死相,啧啧……”
“都死了?”胡珂喃喃地念着,他又想起那个噩梦,他记得很清楚,梦境里站在门外最前面的人就是罗老头和张快嘴!还有,泥鳅口中强调的死相,莫非……胡珂不敢再想下去,他突然觉得店面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许多,初春的天,却如冰窖般冰冷,冷得让人心寒。
不知不觉间胡珂全身的汗毛倒立起来,他颤抖着摸出香烟,而就在他点烟那一刻,他突然看见了一张脸!那张脸是在他划着火柴的时候出现的,火光正好映在了这张脸上。胡珂一惊,手上一松,烟和火柴都掉了。它们掉落在柜台上,一角的玻璃突然碎裂,碎片划过胡珂的脸,留下一条血红的痕迹。
可是,胡珂并不在意,就在那一刻,他突然发觉脑海里似乎又多出了一些东西。耳边传来很多人的哭嚎声,他恍惚看见漫天飞舞着祭祀死人用的纸钱,有群白衣人抬着担架从自己面前匆匆经过。不知道为什么,担架突然一斜,正好露出担架上那人的脸——是罗老头,他的脸上正保持着一个诡异的笑容,还有眉毛下一对干涸的血窟窿……
一切都清楚了,关于那段记忆,还有那场噩梦。胡珂不断在心里嘀咕着,是先看到罗老头的死相,后来才做噩梦的,这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
可是,当他再看到那把算盘时,下意识想起了泥鳅的话,又令他有些不安。难道这算盘真是个邪门的东西?
“不会的,算盘是个宝贝,只要拥有它就会有无尽的财富!我确实对罗老头、张快嘴用过,可是他们的死只是偶然……”胡珂感觉自己快疯了,他一直告诉自己,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死和自己没关系。可是,当他再看那把算盘时,心里却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那声音悄悄地告诉胡珂,他们的死和算盘有关,这把算盘里,有鬼!
【诱惑与恐惧的深渊】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胡珂一直在这种彷徨与恐惧中度过。可是,并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许是镇上昨夜突然死了好几个人的缘故,大家的视线都放在这上面,根本没有闲心光顾胡珂的副食店。
直到夜幕降临,胡珂似乎下定决心般猛地一拍柜台,拿过那把算盘。而当他的手接触算盘时,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再次清晰起来。胡珂却毫不在意,在他心中财富大于一切,当然也包括恐惧。他坚信那个苍老的声音,那声音告诉自己,拥有它就能拥有无尽的财富,而自己也确认了算盘的魔力。
此时的胡珂就像一个急红眼的赌徒,他掏出账本,然后在算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当然数目是账面上的好几倍。而等他敲完最后一颗算珠时,满心期待地伸进钱箱,渐渐的惊喜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里面的钱真的多了!
胡珂开始庆幸自己有如此的智慧,找到了这样一个好办法,看着大把的钞票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但他也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真实,那无数双眼睛似乎离自己很近,很近,几乎和肩膀齐平,只要稍微一探,就能看到胡珂的喉结。
“一次,最后用这一次,应该没什么关系。”胡珂默念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喜悦逐渐代替了恐惧,他就这么疯狂地打着算盘,一次又一次大笑着从钱箱里抓出大把钞票,直到……
直到有个声音从耳边突兀地响起:“你终于对自己用了,我提醒过你的……”
接下来的几日,人们似乎觉得生活中少了些东西,等细细想来才发觉,原来这些天来,胡家杂货店一直没有开张。直到后来有人经过店面时,突然闻到里面传出阵阵恶臭,叫来人撬开店门,才骇然地发现,这间杂货店的店主居然死在里面,而他的死法和前段时间另外几人极其相似,都是活生生挖掉自己眼珠死的。
人们还发现,在他尸体的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把精美的算盘,白色的算珠散发出朦胧的光,它似乎有某种神秘的魔力,令每一个见过的人痴迷,神往……
第五章 骨饰
〔蒋涛一边把玩着那物件,一边琢磨着,这东西的造型有些古怪,自己从未见过,又显得那么古旧,想来应该是古玩挂件,又或者是某种民族饰品之类的玩物。但二牛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自己寄这东西?于是他翻开信纸,想从里面找到线索,但一看之下这才发现,原来二牛给自己寄来的是件不得了的东西……〕
【死人的物件】
天逐渐暗了下来,黑压压的好像在酝酿一场大雨。蒋涛看了一眼门外,然后伸了个懒腰,直到脊梁骨传来一阵噼啪声,这才把整个人裹在大衣里舒服地坐下。蒋涛琢磨着这场雨一下应该没客人光顾了,还是关门躺床上比较舒服。
这是个临近公路的小镇,方圆几十里除了这座小镇,就是层峦起伏的山丘和大片的梯田。小镇外有一条小路从公路中分支出来,延伸到百里之外的城市。因为地理原因,小镇上的人都靠这条公路吃饭,做些过路的买卖,生活虽不如城市里那么富庶,却也衣食无忧。
蒋涛的小店开在路旁,卖的主要是香烟、茶水、食品之类的东西,店面不大,除了柜台之外还有几张方桌,以供来往的客人歇脚,抽根烟或者喝杯茶什么的。几年下来蒋涛还是赚了些小钱,日子过得比较滋润。
眼见天越来越暗,这大冷的天,再下场雨,往来的旅客自然是想早点赶到目的地,根本不会有中途停车歇脚的念头,而蒋涛也乐得清闲,只等这雨一下就关门。
风起了,冰冷的风在店铺中盘旋着,直往衣服里灌,蒋涛把身上的大衣裹紧,然后整个人朝暖炉边靠了靠,这才舒服一些。他无聊地划拉着柜台里隔间的东西,见角落里有一个牛皮纸做的信封,拿来一看,这才想起,这封信是在省城干活儿的好友二牛托人捎带给他的,前几天刚到,当时因为有客人光顾没来得及看,丢在了一旁,现在才发现。
“这小子,有什么话打个电话给我不就行了,还写什么信?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肉麻话给我说。”蒋涛笑着撕开信。信封刚打开,就从里面滚出一块冰凉的硬物,正好落在他的手心里,蒋涛愣了一下,打量起手里的东西来。
那是一枚相当古旧的物件,通体呈灰白色,约有一寸来长,形状很像竹笋,顶尖而下阔,表面上有雕琢过的纹路,虽不算精美,却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蒋涛拿在手里反复看着,这时有风吹过,那物件里居然发出细微的声响,这倒让他奇怪了,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发现,那表面上的纹路却是一道道回形的暗渠,连通着中空的内部,当风灌入暗渠时,空气碰撞到回形壁才会发出声响。
蒋涛一边把玩着那物件,一边琢磨着,这东西的造型有些古怪,自己从未见过,又显得那么古旧,想来应该是古玩挂件,又或者是某种民族饰品之类的玩物。但二牛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给自己寄这东西?于是他翻开信纸,想从里面找到线索,但一看之下这才发现,原来二牛给自己寄来的是件不得了的东西……
这件事应该从十多天前说起:二牛在省城卖苦力,最近的活计是给一户人家盖房子。却没有想到在挖地基挖到一半的时候,居然挖到了一处白骨坑!那白骨坑面积颇是不小,里面白骨密密麻麻,白森森一片,看得人脊背发冷,寒毛直竖。众人吓坏了,慌忙报了警,警士们也不敢小视,立刻封了那片地开始调查。
经过多方查证,最终证实这一片原来是处古战场遗迹,由来可以追溯到太平天国那会儿,当时清军与太平军确实在那里有过几场混战,但由于规模太小的缘故,并没有载入史册,就连上了年纪的人也没几个知道的。而这些白骨都是战后被就地掩埋的死者,至于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发现,寻常人就不得而知了。
看了前面的叙述,蒋涛隐约猜到手里这物件应该和那些死去的兵卒有些联系,而后面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不过,这物件的来历只能说是个巧合。
发现遗迹的第二天,二牛他们就陆续迁了出来,而当晚二牛在清理自己的挖掘工具时,在泥土中居然刨出了一样东西。他原以为是那些死者的骸骨,但仔细看来又不像,冲洗过后这才还原出本来的面目,原来是件塔状的挂饰。这几年二牛在城里生活,眼界开阔了许多,一看之下就猜测到这玩意绝对不是现代的东西,想来应该是那些死者身上佩戴的,深埋在泥土里,挖掘时却连同泥土一起带了上来。
这玩意儿非金非玉,应该是某种动物的骨头雕成。虽说当时也有专门搜刮死尸身上财物的家伙——那时叫辎重兵,经他们手留下来的自然不值钱,但放到百年之后就不同了,再加上做工如此精巧,是件古董也说不定。二牛这几年也是劳累够了,一直希望存够了钱,然后回镇子里开间店面过舒坦日子,现在财富就摆在眼前,而且就自己一人知道,便忐忑着贪了下来,却又担心被发现,于是托人以送信的方式把这东西夹带着寄给了蒋涛,等风声过后再寻回来,拿到古玩市场卖个好价钱。
“这个作死的二牛,居然给我弄了件死人的东西。”蒋涛笑骂着把那骨饰拿在手中抛了抛。说它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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