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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密档:不在现场的证人 作者:法医剑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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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打开的保险柜、摊开的报纸、一张遗留的五十元纸币,还有几根橡皮筋,都是一种伪装。
不是他杀,那被捆绑的四肢又作何解释?很多人提出这个问题,是必然的。
叶剑锋没作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自己捆绑可以形成。”
然后他拿出两根绳索,先用一根1米长的绳索绑住自己的双腿,然后拿出那根1米1的绳索,做成一个“8”字形的活结双绳套,熟练地将绳套套在双手腕,接下来要在活结之上再打两个死结,这个动作就不那么利索了,他手嘴并用,最终将自己的双手捆绑在了一起,而且捆绑手腕的绳套也有些松动。这个几乎重现了事发当晚的一个桥段,看上去如此逼真。
但还是有不同的声音,有人反问道:“既然死者可以捆绑自己,那别人也照样可以捆绑他。还是不能排除他杀的嫌疑吧?”
对于这种质疑,叶剑锋解释道:“对,自己可以做到的,他人一定也可以。但是我认为死者是自己捆绑自己,基于几点理由:第一,死者双脚捆绑得很紧,而且捆绑方式与双手完全不同,如是他人所为,为何捆绑双手时要用如此方式,完全没必要。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双手是他人所为,那绳套捆绑的不会如此松动,这种绳套是个活结,两个绳头一拉绳套会很紧。第三,从死者被捆绑的四肢皮肤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明显挣扎的痕迹,这点也是极不符合常理。大家试想,当一个人生命受到威胁时,会毫无反抗吗?”
潘主任一时忍不住插进一句话,他说:“叶法医说得不错,从现场来看,一是没有打斗痕迹;二是杀人过程也不太符合他人所为,因为现场地面血迹并没有被踩踏;三是除了尸体周围,其他地方没有任何血迹,比如地面、房门上、电灯的开关上,总的来说种种迹象都无法证明有他人侵入的可能。”
“说到血迹,我们法医也有自己的看法。从死者身上的血迹分布及特点来看,尤其是双手臂的血迹,刺入心脏的匕首是被死者自己拔出来的,拔出匕首之后,心腔内的血迹随着心脏最后的几下收缩喷溅而出,不仅喷溅到了双手,也喷溅到了窗户、墙壁上。而现场上各种形态的血迹分布,具有连续性,这说明死者心血喷射而出的时候,没有受到其他物体的遮挡,比如站在死者前面拔出匕首的案犯。心脏被刺一般还会有几秒甚至十几秒的行为能力,在生命最后的几秒内,死者用力将匕首扔到了窗外的鱼塘里。”
“那有没有可能案犯刺伤了死者,刀没拔出来就跑了?”余世春问道。
“我认为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叶剑锋胸有成竹地说,“死者致命伤只有一处,一刀刺破心脏,但是在左胸部致命伤口的旁边还有两处很浅的皮肤损伤,这种损伤符合刀尖的轻微作用,而死者胸口的衣服上只有一处破口。”
“那这两处损伤如何而来?”余世春继续问道。
“这可能是死者自杀之前因为有些犹豫,又或是为了确定准确的下刀位置,刀尖顶在了胸口而形成。而且死者先是拿刀刺破了衣服,但没拔出来,刀尖部分一直在衣服内,所以在衣服上只留下一个刺破口,皮肤上有三处损伤。根据毒物化验死者生前没有吞服毒物和镇静安眠类药物,头部也没有损伤,这说明死者生前还是很清醒的,即使他被绳索或其他人控制住,但他还是会有强烈的挣扎,这种挣扎至少会造成身体剧烈的扭动,在这种情况下他人难以用匕首造成如此稳定、准确的损伤。我想这也是唯一的解释了。”
郑阳听到这些不再质疑,他转而问到痕迹上来:“潘主任,你之前所说的现场那个休闲鞋印排查出来没有?”
潘主任遗憾地说:“暂时还没。不过我们认为,这也极有可能是死者之前伪装出来的,死者事先穿着这双鞋制造了盗窃后抢劫的假象。现在我们只找到了那把凶器,如果能找到死者这双鞋子、绳索或其他的东西,我想才能真正地认定自杀之说。”
“不光是这些。”余世春突然开口说,“如果说死者是自杀,那自杀的动机也是下一步调查重点。还有一点也必须查清,案发当晚,哦,应该是事发当晚,死者的车9点之后去北郊做什么?也要搞清楚。”
“我插一句啊。”魏东升靠在椅背上说,“我在想,当晚死者前往北郊很可能是抛掉为他自杀准备的一些工具以及自己身上的财物,因为那边有一个大的垃圾处理厂,抛在这里是个合适的地点。”
“看来,今晚的分析会使案情突破性地跨越一大步,但对于我们整个事件的公安工作来讲,还只是一小步,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更加繁重艰巨,今天的会议内容仅限在座的各位知道,希望大家管好自己的嘴,出了办公室的门要严格保密。大家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社会上就此事炒作得越来越厉害,网监部门已经做了大量的舆论引导工作,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要加大调查力度。虽然我个人也是赞成自杀说的,但是必须要有十足的证据,我们才能下最后的结论,否则难以让人信服!希望大家继续一鼓作气,奋战到底。”
副局长郑阳最后的一席话,让大家感到肩上的担子越来越沉。
现在辛苦的莫过于侦查员们,无论是主动或被动,愿意或不愿意,他们都得在外深入排查。
叶剑锋倒不必整日在外搜索可能被于飞智丢弃的东西,这项工作交给了川港分局,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做一份详细的法医分析报告,这份报告不仅要作为将来的正式汇报材料,而且要作为案卷的备案材料永久封存,这是整个案卷最为重要的一份材料,其分量不可低估。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三夜。
遗憾的是并没有找到于飞智可能丢弃的物品,也许早被垃圾场处理掉,或被人捡走了。但让大家欣喜的消息还是层出不穷,一是发现了于飞智生前在鞋贸商场买体闲鞋的视频画面,他买的这款鞋是当时促销的断码鞋,花纹与现场可疑的一组鞋印相同。二是网监部门也找出了于飞智网购那把致命的礼品刀具的交易记录。三是刀的护柄夹层里和捆绑双手绳索的绳头上都检出了于飞智的DNA。
这些发现也许不能说明全部的真相,但是足以证明于飞智不是死于他人之手。
接待室里,叶剑锋第一次见到了于飞智的前妻和儿子,从他们的表情上并没有看出过度的悲伤,除了神情憔悴,他们有着异于常人的镇定。于飞智自杀说的论断,并不是无懈可击的,那些根据调查、现场、尸检、痕迹物证得出的合理推断,并不能完全说服他们,尤其是他们提出的一些细节问题,更难让他们得到可信的答复。
他们提出当时于飞智死的时候屋里的灯是谁关的?如果是于飞智生前关的,那屋里漆黑一片他又如何捆绑自己?杀死自己呢?
回答这个问题,不难,因为事发当晚,皓月当空,于飞智完全可以借着照射进来的月光,做出一系列行为。这么细节的问题,就算在当时,叶剑锋他们都不能马上想得到,但这种场合能提出来,真是不得不佩服于飞智这两位亲人的沉着机敏。
最关键问题是,于飞智究竟为何要煞费苦心地设计这样一种自杀方式?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调查?他为何不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
所有的人都被这个谜团足足困扰了近半个月,就是省厅专家组来复检也没有查出个眉目,叶剑锋算是真正领教了什么叫死无对证。
事发后第17天,于飞智儿子收到了一封署名为“我在天堂”的电子邮件,这封诡异的信件,让人们一开始吓了一跳,但也正是它解开了这最后一道谜题。
邮件的内容是写给于飞智儿子和他的前妻的,除了自责以外,更多的是悔恨和遗愿,附件是一组于飞智意外保险保单影印件,保险金额200万元,受益人正是于飞智的儿子。
于飞智在半年前被查出患有肺癌,这更是让他彻底绝望,也许他早已孤注一掷,也许他早就准备了这一场自导自演死于他杀的谜局,一旦警方认定成他杀,那么200万元的保险金也会顺理成章地交到儿子手里,这算是他多年亏欠母子二人的补偿。
保险是在于飞智死亡前半年买的,用的是最后剩下的那20万元公款。而这封邮件又是谁在他死后发给于飞智儿子的昵?最后网监部门的电脑高人们才搞清缘由,但此事后来传到民间,居然成为了当年的第一大灵异事件。
这个神秘的发件人已经不在人世,因为就是于飞智自己,自杀前一天他在网吧用新注册的信箱定时发送了这份邮件。
真相大白于天下,江川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叶剑锋也轻松自若地坐在办公室喝着热茶,这时突然一个人影闪现在他的眼前并大声喝道:“澳洲龙虾,活的!”

第十章 欲望之殇

5月仲夏。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夜晚10点,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江川市绿林县街边夜市、大排档喧闹嘈杂,街头依然车水马龙,一派快乐和谐景象。
晚上10点12分,昏黄的街道上一阵阵刺耳的警笛声冲破夜幕,三辆消防车闪着火红的警灯向虹丰新村住宅区疾驰而去。
四个小时之后,还在床上悠悠伏枕的叶剑锋接到了支队领导的指令,立即随队赶赴绿林县增援,那里可能发生了一起杀人纵火案。
“可能?”叶剑锋最怕这种性质不明的死亡案。
“好像发现尸体颈部有勒痕,去了再说。”杜自健也不知详情。
杜自健和叶剑锋比支队其他领导来得要晚一些,到达现场时,已经将近凌晨4点。
现场电源早已被切断,除了几个勘察人员手中的手持式光源之外,四周如同黑洞一般。小小的屋内弥漫着呛人的焦煳味,满地都是夹杂着烟尘炭灰的积水,凌乱不堪,先前的浓烟还未完全散尽,仍有缕缕青烟在屋内缭绕,有些呛鼻刺眼。
绿林县公安局的刑技人员正在勘验现场,技术室主任朱浩哲紧张地向大家介绍着案情:“死者是房子的主人,叫朱笛,女,28岁,单身未婚,是我们南江省黄桃市马槽镇人,6年前来我们绿林县开了一家服装店,两年前买了这一间单身公寓。据调查,她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昨天晚上8点多从店里回到家中,一直到晚上10点多被发现这里着火。”
“她有男朋友吗?”
“这倒不清楚。”
现在这种环境下,有限的光源很难一下子了解整个屋内的布局,杜自健就问道:“这房子是什么样的格局?”
通过穿透烟雾的强光,朱浩哲站在门口,边指边说:“这种房子是单身公寓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连体结构,大概60平方米不到,南北通透,长约9米,东西宽6米5,大门朝北开,进门右手是简易的整体灶台,左手是卫生间,往前右边是餐桌,左边为小的客厅,客厅有一个布艺沙发和茶几,再往前是一个开放式的卧室,卧室与客厅这边隔着一组整体衣橱,然后就是最南边的阳台和窗户,卧室与阳台其实也是一体的。”
“尸体在哪发现的?”
朱浩哲带着大家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屋子的南侧,用手电射出的光圈在一大片焦炭的废墟里照了几下说:“这里原本是卧室,木床上面烧毁严重,主要是一些纺织物品,还有床垫,尸体是在床上的这些炭堆里发现的,发生火灾时死者还躺在床上。”
一时间,所有手电同时照向朱浩哲所谎的位置,除了地板上十几厘米位置的床框、床板外,纺织品多数完全炭化,有些已经化为灰烬,尤其是床垫大部分的弹簧也裸露在外,上面沾满了炭化的化纤,整个床的结构倒还完整,只是靠西北侧的床尾有些塌陷。
床上炭化的废墟中间隐约还能看得出少许未燃烧的床单、床垫等纺织物品的残片,杜自健指了这些地方问:“死者应该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吧?”
“对,发现的时候,尸体仰卧。”朱浩哲继续向大家介绍,“据说,消防车来的时候,火还没烧到阳台,消防员从阳台敲开防盗窗、砸碎了阳台玻璃,然后将火扑灭,后来有两个消防员从阳台进入房间,发现了尸体,并从里面将大门打开。我们进入现场时,大概距离火灾发生30多分钟吧。刚进来时地面积水比现在多些,已经没有勘验条件了,后来我们在尸体周围勘验了一遍,拍照固定后就拉到了殡仪馆。”
叶剑锋向前挪了几步,凑近看了看说:“那块粉红色碎片,估计是死者衣物吧?”
顺着叶剑锋照射的地方看去,朱浩哲说:“应该是,其实不止这些,剩下的都粘附在尸体上。”
叶剑锋又问道:“尸体有明显损伤吗?”
“尸体皮肤有些炭化,小孟和小丁还在殡仪馆检验,据说目前还没发现明显开放性的损伤,只在颈部残留的皮肤上发现可疑的勒痕,这不又要麻烦叶大法医了。”
“哪里,朱主任客气。”叶剑锋只有一笑了之。
杜自健拿着手电筒,又在这卧室的四周照了一番,皱着眉头说:“看来起火点很可能是在床上啊。”
“杜所说得是,我们和消防也认为木床这里是起火点,而且最有可能在床尾的位置。”朱主任又将光源移向木床以及周围的房顶和墙面,一字一句地说,“整个屋子毁损最严重的是这张木床,而床板烧毁最严重的就是床尾,这里的床板、外框支架几乎完全炭化并有些坍塌。这里正上方的天花板也损毁最严重,很多石灰块已经发白,一部分已经完全剥离和脱落下来了,吸顶灯也是完全熔化变形,说明这里火势大、燃烧时间长,符合最先起火的情况。然后火势向四周蔓延,一直过火到床面以上的墙体、吊顶,还有北侧衣柜的上半段,南侧床头的电脑桌。好在大火被人发现得早,消防扑灭及时,不然真的不堪设想。”
杜自健又问道:“消防人员估计大火烧了多长时间?”
“消防根据第一个报警时间和整个屋内烧毁程度、过火范围后,估计火灾发生的经过时间在2025分钟,大概在第一个报警人发现之前5分钟左右吧。”
杜自健掐指一算说:“那就是在晚上10点钟左右开始起火的。”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起火原因有个初步判断吗?”
“已经基本排除电器、电线短路,还有蚊香、抽烟等意外原因。从起火点的位置,我们高度怀疑是人为纵火。当然现在还没完全认定,还要看进一步的勘验和尸检情况。”
“排除消防救火的因素,门窗有严重的破坏痕迹吗?”
“根据目前了解,大门和阳台窗户当时是完全封闭的,窗帘也是拉上的,大门没有破坏痕,防盗窗除了消防的破拆痕,是否还有其他的痕迹,只有等到明天再看了。”
“那先这样吧,叶法医先去殡仪馆,现场再回去两个同志先休息一下,我和朱主任这里再盯一下,明天还有很多活等着大家,目前现场也不需要太多的人。”
的确,六七个人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不仅四肢难以活动得开,而且每个人的口眼鼻都招架不住这满屋的烟熏之苦,光线又极差,不具备全面勘验条件。
叶剑锋也投的休息,他还得连夜去参加尸检工作。
绿林县位于江川市西南方向,东北部毗邻平江县,整个县城地处仙龙岭境内,属于典型的山地城镇,人口不过三十来万,面积不大,却是远近闻名的生态旅游胜地。
绿林县公安局现只有两个年轻的在职法医,一名是工作刚满五年的法医孟学涯,另一名是入行三年不到的法医丁鸿兴。这两人正在解剖室不辞辛苦地工作着。
叶剑锋刚跨进解剖室的大门,两个法医就恭敬地叫了一声:“叶老师!”
叶剑锋摆摆手,说:“二位赶紧打住,老师可不敢当。张老师才是你们真正的老师。”
“可他已经功成身退啦。”
叶剑锋说的张老师,叫张文道,是江川市第一批正宗专业出身的法医前辈了,曾经还带过魏东升,在法医战线上默默奉献了将近40年后,才彻底退了下来。算起来,叶剑锋要叫他师爷了。
“锋哥,魏老师没来啊?”孟学涯才发现只有叶剑锋一个人。
“他去北京出差了,估计没两三天回不来。怎么,是不是嫌我道行太浅,Hold不住啊?”
“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打我脸吗?”孟学涯脸一阵发烫。
或许很久没见面,三人居然在这阴森空寂的殡仪馆里言来语去一番。突然,谈话被“轰轰”两声巨大的响声打断。
过了一两秒钟,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隔壁尸体冷藏柜的马达声。
叶剑锋其实也有些惊魂未定,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看来死者对我们的谈话十分不满,赶紧干活。”
“哪有?”孟学涯煞有介事地说,“这是大家在欢迎你的到来,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
“好了,两位大哥,别再说了,再说估计这位也要跳起来了!”丁鸿兴瞪着双眼,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体说。
人体中含有大量的水分和蛋白质,当一个人全身多处经过高温灼烧后,肌肉遇到高热而凝固收缩,因为人体的屈肌强于伸肌,所以会造成四肢各个关节呈屈曲状态,类似于拳击比赛中的格斗姿势,法医称之“格斗姿态”,解剖台上死者的尸体就是如此,全身皮肤紧绷质硬,四肢和胸腹多处皮肤呈焦黄色和炭黑色。
叶剑锋看了看尸体概貌,然后穿戴好解剖服问道:“尸体看得怎样了?”
孟学涯立即端正态度,认真汇报道:“尸表看得差不多了。除了背部和臀部,其他部位皮肤多处烧伤,四肢与胸腹皮肤都是三度以上烧伤,尤其是双手双脚,还有一些外侧皮肤已经焦化或炭化,右足、右手部分皮肤完全烧毁缺失,右侧大腿前侧有一处长6厘米、宽4厘米的皮肤裂口,除此之外全身皮肤没有破损。还有后颈部枕骨下1厘米的位置,没有炭化的皮肤上有一条横行的暗红色皮革样沟痕,颈前甲状软骨下部分焦化的皮肤上好像也有一条,只不过没有后面明显,两条沟痕处在同一水平位置。锋哥,你看像是勒痕吗?”
叶剑锋简单地看了下颈部,却问道:“眼睑结膜看过吗?”
“想看来着,但皮肤实在绷得太紧,而且都被火快烤熟了,一用力怕把眼皮给夹坏了。不过我们看过上下唇黏膜,有少量的出血点,但没有损伤。”
的确如此,死者皮肤经过了高温高热的作用,翻开这又脆又硬的眼皮真不是一件易事。
“算了,等等再说。”叶剑锋拿着止血钳尝试着夹了几下,就放弃了。
孟学涯与丁鸿兴合力将尸体侧过身,稳住之后,叶剑锋双眼紧紧瞅着尸体的后颈部那条沟痕。
看了许久,叶剑锋示意他们两人将尸体扶正,然后问道:“有多宽?”
“0。6厘米左右,前后宽度几乎一致。”丁鸿兴答道。
叶剑锋又看了看颈部前侧,说:“是勒痕,处在甲状软骨下的水平位置,是否有结扣或交叉已经看不出来,但看得出勒绳应该只绕了一圈。”
“看上去,您估计是什么东西勒的?”
“你们俩怎么看?”叶剑锋反问了一句。
“估计是很光滑的绳索,而且有一定的硬度。”孟学涯毫不犹豫地说。
“嗯,准确地说不像是软绳索类。我看电线的可能性最大,符合宽0。6厘米的电线勒出来的痕迹。”
“一般来说,电线属于硬质的索绳,勒沟不是很深嘛?怎么这个很浅?”丁鸿兴不解地问。
“不错,小丁对书本知识蛮熟。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勒完之后把勒索拿走或解开,原本深深的勒沟会有所恢复。好在这个尸体皮肤经过高温,水分迅速被蒸发,所以这个勒痕有些地方很快变成皮革样化,不然估计还没现在这么明显。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对对。”丁鸿兴频频点头。
“不过,我看这个还不是重点。”
“我看也是,尸体烧成这样,死者生前有没有抵抗伤,也不知道了。”
“这处勒痕很值得研究,不是现在一时可以解决的。”
“嗯。你看右大腿这处皮肤裂口,是死后火烧所致吧?”孟学涯问。
皮肤在高温作用下会凝固收缩,干燥变脆,进而会造成顺着皮纹的裂口,看上去很像锐器切割创,此处的皮肤裂口就是如此,当然这里炭化得不是很严重,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处裂口一是没有出血、红肿等明显的生活反应,二是皮下的肌肉也没有损伤,由此可判断是火烧所致。
“是的。”叶剑锋肯定之后,又问道,“死者当时衣物穿戴如何?”
“东西已经被我们提取了,在物证台上。”孟学涯带着叶剑锋来到解剖室一角的物证台边,指着一件件物品说,“只发现死者左手食指有一枚金属指环,不过被烤得乌漆麻黑的。这几块是在死者背部和臀部发现的未烧完的衣物残片,从这些残片看得出死者当时是穿着棉织粉红色碎花睡衣睡裤,内穿紫色短裤,还有上身内穿紫色文胸。”
“看得出衣服位置正常吗?”
“应该正常,死者内裤的残片都是在裆部和臀部发现的,还有文胸的搭扣和乳托的钢圈也在胸背部正常的位置,至少没有明显的变动吧。”
“这些都是在现场检验的时候看出来的?”
“是,我和鸿兴被折腾死了。”
这样的现场,两个年轻的法医能做到如此细致实属不易,叶剑锋不禁夸赞道:“不错,不愧是得到了张老师的真传。”
得到叶剑锋夸奖,孟学涯和丁鸿兴两人乐呵呵地说道:“锋哥,过奖。”
根据现场情况和初步尸检的情况,现在可以确定这就是一起杀人纵火案。
叶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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