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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自己-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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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背单反相机感觉脖子上很有压力,眼睛要眯起一只对我也是挑战,我手术后的右眼不能自主闭合,只能随着左眼一起闭了。最关键的挑战是我压根还没学会单反怎么用呢,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让朋友站在我的镜头前,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按钮,别提我多丧气了,幸好都带了傻瓜机。
上山路两旁满眼都是绿色的树,最多是松树、柏树、杉树,偶然还会看见白皮的桦树亭亭玉立。叶子形状最花边的是辽东栎树,青翠的树叶首先赢得了我的一张特写,我拍这个绿叶时还觉得是夏天呢,转弯看见小圆扇形的发黄树叶,还觉得很稀罕呢,真是一叶知秋啊。
路边树林的地面还是湿湿的黑色,留着昨天下雨的痕迹,但上山的台阶早已经是干爽的。阳光里弥漫着松柏树脂被晒出的香气,空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天气不热也不凉,实在是登高望远的好日子。
已经很久不爬山了,在半山脚步就有些拖沓,脚尖不时磕到台阶。不过峰回路转,一路的小景变换,也不觉得累。看到有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束黄色的小豆,很想给她来个特写,小姑娘一蹦一跳的,那束野花在她手里忽上忽下、忽前忽后,我不是专业的摄影师,捕捉不到镜头。我看到的都是红色的小豆长在树梢,可惜我尚未入门的摄影水平没拍出效果,镜头里的蓝天白云完全没体现出我看到的秋高气爽。我竟然连镜头都没学会调,偶然发现远处松树树梢的松果在镜头里变得异常清晰,似乎唾手可得,有点欣喜若狂,原来单反的妙处是在这里啊。原本我一路看到的都是台阶上零落的小松果,像半截煮熟的香肠一样,黑乎乎、湿漉漉的,像浸透了油,这下子从镜头里看到一串串摇曳在眼前的鲜活松果,怎能不高兴呢?原来镜头也可以是第三只眼的啊!在财神殿看到那个长得有些奇特的树冠,我这次终于把它取到镜头里了。
我以为到了抚云阁就算到山顶了,在这里可以清晰地鸟瞰到整个榆中县城,一览众山小,也真的几乎抚到白云了。远山里有深绿、浅绿自然的纹路,定睛看,深的是松柏,浅的是其他乔木。日光、云影落在山头也留下深深浅浅的印痕,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啊,好句子都让前人用尽了,我们只能拣点边角料了。
西安的朋友们指着楼阁后面的山头,我这才知道山外有山,近乎70度的陡坡让我有点望而生畏,但还是跟上他们的脚步继续攀登,也许无限风光真的在险峰呢。时间已经过午,携带的水已经喝完了,虽然干渴,也只能留着汗轻装上阵了。庆幸早上和朋友在宾馆早餐,喝了一杯巧克力、一杯咖啡、一杯酸奶,还有一碗玉米粥和几块蛋糕,储存了足够能量,不然这会该前胸贴后背了。我曾经是爬山的好手,但功夫早已荒废,只能手脚并用了。好在昨天下过雨,只容一人穿过的台阶两边栏杆非常干净,手一直滑着抓下去也不染尘埃,这在平日兰州简直不可想象。
终于登上山顶,这半段路我只顾着磕磕碰碰往上爬,相机也收起来,再顾不得特写或远摄了,“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脚底下不踩空就万幸。看到下山的路一样陡峭地通往深不见底的原始森林,我这下真有点泄气了。连一点缓冲都没有,朋友们已经毫不迟疑地走在下山的路上,我被远远甩在后面。其实我看着幽静的森林还真想按几下快门,这才发现相机没电了,这会是真真摁不下去了。有点遗憾,不过放眼望去全是一棵一棵笔直的大树,我的菜鸟水平也真照不出效果来,只能抬头看看被树冠遮住的天空,缝隙间洒下的缕缕阳光,在眼里、心里感受一下了。
尽管有下冲的惯性,下山的脚步我不敢放太快,担心明天会腿疼散架。朋友们都是爬山的老手,他们教我踮起脚尖,再用脚掌踩下去,问题是我这会儿连脚尖都踮不起来了,只觉得小腿打颤啊。远远看到他们已经坐在一排椅子上歇息,那应该就是山脚了,再努把力,我也终于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我喘着气说,除了他们陕西的华山,这是我爬过最陡的山了。座椅斜对面的一个平台上站着一个老人,扯着一面红布,字迹还不错,好像是说孤儿出身,在这里卖唱行乞。我顺手给了他1元5角零钱坐下来,看到他的红布上写着生年47年,那也就是64岁,可完全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了。他穿的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现在只有电影里能看到,但电影的服装是做旧的,补丁还看着崭新呢,这真是各色布片补上去的。他走过来又伸手,看到他露出脚趾的袜子和破凉鞋,朋友给了钱,我又给了他10元,他竟然要找回我和朋友刚才给的零钱,我笑着摆摆手说,不用找了,你也不用唱了,你歇会儿,我们也歇会儿。他还是执着地站在我们面前唱了,我只看见他嘴轻轻噏动。我的朋友有一副好嗓子,也有一副热心肠,她竟然站起来和老人面对面一起点着头清唱,唱完一曲还给他拍了照片,让他看镜头里显示的画面,我看着这个友爱的镜头,干净掏出我的傻瓜备用机。我们告别时,老人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和我们握手道别,我们回头还能看见他在挥手致意。看着他蹒跚的身影消失在密林里,心下怅然,这算是个遗世独立的隐士呢还是乞丐呢?他也许不知道“礼义廉耻”和国家复兴的关系,但他知道做人的礼数足矣。
上山时看到的红豆果已经让我耗费尽了单反相机电池,下山才看到沿路两边都是在阳光下闪亮在树梢的红豆和红果,我只好用傻瓜机的近摄模式再狗尾续貂了。下山时还看到野草莓,和朋友一人尝了一颗。此行一路愉快,但在出山的时候我却尝到苦果。看到娇艳欲滴的红果那么诱人,我早忘了“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以为那只是适用于男人的忠告,小女子尽可不采白不采。想不到啊,我才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又麻又苦的味道弥漫嘴里,忙不迭地吐出来,一连吐了好多唾沫,嘴里的苦味还是渗到嗓子眼了。哎,红果啊,红果!让我说什么好呢!有些东西真的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我一路都担心自己会不会中毒,还好,嘴没有肿起来,也没有别的征兆,教训到是深刻的。
我回家请教了老公,虽然他的摄影技术也不专业,但他告诉我单反相机的内置闪光灯有个按钮,闪光灯会跳出来。我简直无地自容,真像个摸象的盲人,连闪光灯在哪都不知道,竟然就背着相机出门现眼了,全凭皮厚胆大。有点对不住兴隆山的景致和朋友的笑脸,下次我一定得学会怎么清晰地把他们收纳到我的镜头里。
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三日
儿子学琴的故事
儿子上学前夕,我也重新走入学校的大门。以前工作的单位有闲时间我自己想继续再教育,却被领导浇了冷水;新的单位尽管工作繁忙,但领导要求很高,他希望我们能不断提高自身素质,跟上时代的脚步。单位与大学合办了研究生班,所有符合年龄的同事都得参加。这倒正和我意,因此我周末的课程上得扎扎实实,只要不出差,从不缺勤。我周末去上课,老公、儿子在家无事可干。我们没给儿子报奥数班或者英语班、作文班之类,教育部门不老喊要给学生减负吗?我们算是积极响应了。我们两家祖祖辈辈好像也没有笔墨丹青的遗传因子,那就给儿子试着培养点音乐细胞吧。
儿子学小提琴说来也偶然,他爸爸一向是特立独行的人,觉得学钢琴的孩子太多,他不想从众随俗,于是想到小提琴这个“乐器之后”。我们在这点上倒琴瑟和鸣了,只是出发点可能不同。我是想着现在早不是仗剑走天涯的年月了,但以后儿子去哪上大学,总可以背个小提琴作为业余爱好,陶冶下情操,偶然在同学面前露一手。钢琴不可能随身携带啊,更何况我们家房子小,也没地方搁钢琴。很让我高兴的还有钢琴一次投资太大,小提琴先买个几百元便宜的,以后再慢慢换琴。
说到儿子要学小提琴,邻居奇怪小提琴好像是女孩拉的吧?这话怎么说呢,厨娘都是女人,但餐馆掌勺的大厨都是男人;小裁缝多是女人,但服装设计师可多是男人啊;学琴的女孩居多,但站在顶尖位置的一流大师也多是男人呀。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琴童》,主人公好像是个小男孩,陈凯歌导演的电影《和你在一起》,主角也是个男孩。我也知道盛中国、吕思清,都是中国培养出来的小提琴家。
小提琴一向是和玫瑰花一起画在在贺年卡上的图案,终于变成实物摆在我家。单单一把小提琴放在哪儿,好像都能感到一些优雅、浪漫的味道。我上中学时在《少年文艺》上读过中国第一代小提琴家顾圣婴的故事,虽然没听过她的琴声,但她短暂而凄然的身世就像一段戛然而止的旋律,深深烙在我记忆里。我最早听过的小提琴音乐应该是俞丽拿演奏的“梁祝”磁带,一直是我记忆里最美的音乐之一。文革烈士张志新拉琴的黑白照片美得多么让人惊心啊。
主意打定,老师是现成的。我们有个朋友的女儿媛媛正在大学音乐系上学,专业就是小提琴。小姑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非常单纯可爱,儿子交给她这个姐姐也很放心。不过朋友可有言在先,学小提琴也得做好吃苦的准备,而且投资的成本和投入的时间都不会少,我们就权当学海无涯苦作舟吧,走一步看一步。
开始学琴时,儿子的个子在6岁孩子里已经算大的,我们选了42号的儿童琴,只要三百多元,可把我乐坏了。我哪能知道以后儿子换副进口琴弦或者玻璃钢琴盒都要这个价钱,一块松香得三十多元,一根巴西苏木镀银琴弓则要一千多元,这还都是网购的价钱,在兰州就不是这个价了。换到现在一把小提琴三千多元,是前几年老师从北京带来的,儿子竟然还不满足,发誓等他以后挣了大钱,要买一把斯特拉迪瓦里琴(STRADIVARIUS)。那价钱我一听都快晕过去了,他现在可能还没有金钱概念,不知道那昂贵的价格意味着什么,不过等他真有自己的钱,想怎么花那就是他的事了。我喜欢的温文尔雅的网球天王费德勒,第一笔大赛奖金没有去买梅赛德斯奔驰,而是买了“MORECDS”。这么说来,我儿子没想以后发财买豪宅、名车,却最想得到一把名琴;我应该赞许。呵呵,真是上了贼船不由己了。我当时还心下暗想先投入这么多,试试看情况,谁知道能否坚持下去呢,就算扔了也不可惜,我好几个朋友家可是钢琴都变成摆设了。
儿子最初学琴的周末都是爸爸陪着去,赶上我闲的时间也一起去,正好有机会和朋友一起聊聊,看看电视,也看看朋友家阳台上的花和鱼。小老师关起门来教琴非常认真,有时候我们躲在门口偷听,虽然儿子叫“姐姐”,可是这个姐姐做老师一点不含糊。时不时会听见小老师用铅笔头敲脑袋,儿子夸张地大叫,立即会被制止“叫什么叫,谁让你不长耳朵?我说的记住了没?”儿子总要中间找碴出来喝水、上厕所,一个小时打开门,他俩又玩在一起,儿子兴奋地在姐姐房间里把沙发垫子抛到半空,庆祝“解放了”,和姐姐闹做一团。有时候儿子也鬼头鬼脑跟着姐姐去书房,他俩玩会儿电子游戏,我们再耐心等一会儿。这时候老师和学生的位置就颠倒了,说起游戏,我儿子简直是无师自通的高手,他这个小学生玩过的游戏,当大学生的姐姐还没听过呢。
以前看过一个笑话,孩子问爸爸“舞台上那个锯木头的人怎么还没锯断木头呀?”我记得上大学时同一个宿舍楼有人学小提琴,每次练琴传来的真是呕哑嘲哳锯木头的声音,午睡都无法清净,只好塞上耳朵,不知道那个未曾见面的人后来小提琴学得什么样了。我家的琴童当然也得经历这么一段,但我不能捂耳朵,权当练耳了,怎么也得创造个鼓励的氛围啊。学琴初期好像有一个多月时间是练习夹琴的,用海绵做了琴托,试试不合适,后来又买了专业琴托。手指也不是一上来就摁在琴弦上的,拉空弦的声音真得好好忍受,我们都关紧门窗,唯恐把邻居吵扰了。
儿子站不住的时候老想在哪蹭着坐一下,他还振振有词,“你看乐团里的小提琴手不是都坐着吗?我为什么要一直站着拉琴?”他老爸瞪他一眼,“你没看见独奏小提琴手都是站着的?”儿子只好乖乖地一边说着“累死了”,一边努力站直了。有时候他放下琴和弓子给我撒娇“妈妈,我腰酸背痛腿抽筋。你给我揉揉胳膊,这儿,还有这儿——”他爸爸喝斥一声“你有完没完?再别磨蹭了。”我一言不敢发,拍拍他的肩膀,儿子顺从地拿起弓子夹起琴继续操练。我这种心慈手软的人真扮演不了“虎妈”的角色,还得他爸爸虎着脸当陪练。虽然没指望他吃音乐这碗饭,也没想把他培养成首席小提琴手,但是要求还得严一些,取乎法上才能得之乎中;取乎法中那只能得之乎下了。
孩子学琴,对大人来说也是考验,练琴对孩子来说是磨练耐心和毅力的过程,对大人何尝不是呢?就看谁能坚持过谁,大人挺不下去,孩子也就差不多要放弃了。朗朗的父亲也好、美国虎妈蔡美儿也好,都是严苛的督促之下才把孩子培养成才的。大人第一关首先得会识谱,得跟着监督练琴,不然孩子偷懒少练一段你也不知道。在家里蒙混过关,去老师那儿去就得返工,下次再复习就会影响进度。我是只单独认识“哆来咪”,但连在一起谱不出一段顺溜的曲调,至于蝌蚪文五线谱对我就是天书了。老公给儿子抄了五线谱做成卡片,他俩一起学习识谱,五音不全的老公竟然也学会看花哨的蝌蚪文了,这下子儿子就别想再瞒天过海了。
儿子渐渐和小老师——大姐姐媛媛混熟,也不那么好管教了,不知不觉养成很多毛病,但却一时纠正不过来。姐姐对付这样淘气的男孩经验有点不足,威信也打了折扣,她再用铅笔敲脑袋也不灵了,小家伙开始用做鬼脸、吐舌头对付她的管束了。等儿子个子长得快和姐姐一样高时,姐姐都会被他的嬉皮笑脸气哭呢。大概跟着姐姐学了三年左右,姐姐早已毕业参加工作,有机会去上海交流一年,她把自己的学生只好转托别人,儿子硬被塞进她当年的老师门下,这次可是遇到六亲不认的严厉老师了。第一次领到新老师家,先听听学了几年都练了些什么,儿子还没拉完一段乐曲就被张老师喝止“停停停,你拉琴怎么这么多毛病?这拉得什么呀?毛病必须先改掉再说。”当头一棒,接下来的日子就变成纠错而不是按进度继续了。老师亲自示范,同样的琴,同一根弓子奏出的却是无比流畅、优美的旋律。从站姿到夹琴、走弓都得校正,儿子总是翘成兰花指的小指头是最让老师生气的,光练空弦就坚持了一个月才过关。学小提琴忌讳坏习惯,一旦坏习惯养成,改掉就需要花费几倍的时间了,其实干什么都如此。
原本是当兴趣学着玩的小提琴,这下可是不好糊弄了。每周末到张老师家学琴,成了让儿子害怕的事。张老师国字脸,络腮胡,浓眉大眼,他比我们小一两岁,但看起来有点显老。学小提琴的人竟然是个烟民,他一边拉琴,一边弹着烟灰,据说一天两包烟,这让我很有些想不通,吞云吐雾和高雅音乐好像是两回事啊。张老师平时是很乐哈哈的人,但非常一板一眼,严厉起来可是有些黑脸的味道。他第一次见面要我们的联系电话,一看手机号码,“不要手机号,手机号经常换,留个你家的号码。”还真是的,那几年我的预缴话费的手机号码几乎是一年一个,看来老师是很有经验的。万一老师教琴时间变动临时通知学生,联系不到还真不方便,即使留了联系电话,儿子也曾扑过几次空。张老师是忙人,不但是乐团的乐手,也是大学兼职老师,时常也会随团去演出之类。他带孩子只是周末业余时间,因为声名远播,他家的琴声从早上八点响到晚上九点,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他周末忙得饭都吃不到嘴里,但我纳闷他怎么也没瘦下来。
给儿子去音乐书店买琴谱的同时,老公开始满兰州市搜集小提琴CD唱片。我们以前只在电视上看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新年音乐会,感受一下世界名曲,自从儿子学琴,我家的音响大多数时间流出的都是阳春白雪的古典音乐,通俗歌曲和收音机里的流行歌曲已经沦落为下里巴人了,很少有时间再听。我家台式电脑和笔记本电脑的桌面统统变成各种姿势拿小提琴的美女演奏家,不知道是为儿子创造氛围,还是他老爸在熏陶。儿子还没上道,老爸已经成了小提琴音乐发烧友了。买了CD唱片之后开始置备索尼MD机,据说音响效果好。除了那些著名的男性小提琴家演奏的唱片,他连穆特、郑京和、hilaryHahn等的唱片都买全了。市面上的唱片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需要,一旦发现网络资源后又开始从疯狂下载小提琴音乐,自己刻录成MD碟片,抄写的曲目比蝇头小楷还小,碟片塞了几抽屉,据说所有版本的名家演奏一网打尽,真是做足功课了。看他那么辛苦地录呀、抄呀、试听呀,我都感动,他说这都是为了给儿子灌耳音,不过我看给他自己耳濡目染的时间更多一些。
在儿子成长的过程里,父子间竟然又找到了除足球之外的另一个共同话题,我只有旁观的份了。原本在儿子眼里就不聪明,没有共同爱好,缺乏共同语言,这下子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大多数时候老爸都是面无表情的监工,偶然他们说到共鸣之处也都笑逐颜开,讨论着俄罗斯人的粗狂和德国人的细腻,不同风格演绎的莫扎特哪个更有味道。我只是个一窍不通的旁观者,给他练琴录过音,最多给儿子拍些照片,从他小时候一脸茫然地练空弦;到逐年长高换新琴兴高采烈的样子;以及他爸满面怒容坐在旁边,儿子泪流满面练琴的场面;12岁左右学着叛逆,把头发梳成大背头,斜抱提琴假装拨吉他的不羁模样……我都捕捉在镜头里。可惜这几年儿子长大了,再也不是我想拍就拍的模特了,根本不予合作,我这个业余摄影师也快下岗了。我一举着相机,人家就闭上眼镜,嫌我的闪光灯打扰他练琴了,我只好拍张闭眼的样子,权作他陶醉在琴声里吧。时常听着他们热切熟稔地聊着海大人——海菲茨、老柴——柴可夫斯基、大奥——奥伊斯特拉赫、老肖——肖斯塔科维奇、克莱斯勒、米尔斯坦等等,我只能是听听几个名字罢了,只有帕格尼尼、巴赫、莫扎特、梅纽因等是我听说过的。对我来说,音乐只有好听不好听之分,我分辨不出微妙的差别,也体会不到音乐的精髓。
儿子学琴的历史和上学一样长,他从没为学习挨打,从来都是自觉自主安排自己的学习,但为学琴可没少挨打。小提琴毕竟是世界上最难的乐器之一啊,我记得至少有两次,他爸爸一气之下把琴盒、琴架全收拾起来,束之高阁。“咱们再不练了,你去玩吧,你这个态度还练什么?”儿子委屈地哭着,收拾起散落在地的琴谱。过几天儿子想通了,认错表态“以后一定好好练”,我家又响起琴声。有时候看着剑拔弩张的架势我很郁闷,拉琴应该是愉悦的事,我们搞得这么乌烟瘴气到底为那般呀?真不如不学了。我曾经气愤之极把琴盒一把从桌上推到地下,不明白总为学琴生气何苦来哉,他俩惊得面面相觑。生气归生气,他老爸的态度很坚决,不是一定要把小提琴练成什么样,就从这一件事上要培养儿子的毅力,所以必须坚持下去。
好在儿子是个聪明有悟性的可塑之才,张老师对他的态度终于从挑剔变成欣赏,后来上初中学琴我们就不再接送了,即使冬天的晚上我很不放心,他爸爸也坚持要儿子自己去。每次回来我们会问“今天张老师说什么?学得怎么样?”他都是点头说好,“张老师表扬了。”我们逢年过节也会去张老师家道谢,顺便了解一下情况。有一次儿子回来兴冲冲地说“张老师说我进步很大,下周就教揉弦了。”过了揉弦这个坎,儿子的琴艺突飞猛进,有了质的提升,从他指端传出的琴声,在我这个外行听来,也有些CD唱片的味道了。现在儿子已经是张老师的得意门生了,还指望着和曾经教出的考上清华、北大的高足一样,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下功夫打磨呢。聪明绝顶的天才爱因斯坦是儿子的偶像,他不但是伟大的科学家,还是出色的小提琴家。05年8月儿子暑假被爸爸专门领去北京开阔眼界,游了故宫、登了长城、看了军博,当然也去了北大、清华“一日游”,看看名校的门是朝那边开的。此外,去了中国科技馆参观爱因斯坦奇迹百年展,特意在爱因斯坦拉琴的照片前留影。
我记得07年春天我在北京上党校,周末打电话听说儿子要去听老师演奏会,结束时间是晚上10点半。我一听就不放心,演奏的地方不在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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