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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首长第一部-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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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成鸥走到办公桌前,问他,唐处,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小舟这才从报纸上抬起头,说,成鸥呀,坐。

处里的同事,早已经对韦成鸥改了称呼,叫他韦处了,唐小舟是个例外,他

毕竟是处里的一把手,如果也称韦处,那是抬举他了,这个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如

此抬举。

韦成鹏在身上掏了一下。掏出一包精软江南香烟。扔到他的办公桌上。

唐小舟知道韦成鸥的做派,对待上级,神神秘秘地扔上一包烟,让人觉得,

他对你是极其恭敬的。对待平级,他可能从身上的某个地方掏出三两包速溶咖啡

棒,生怕别人看见似的,神神秘秘地塞给你,显示对你的与众不同。唐小舟看了

一眼那包烟,没有理会,而是问他,最近怎么样?处里没什么大事吧?

这话很官场,许多官员对待下级,都是这么问的。这话显示了一种姿态,表

明其实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你如果有什么特别的话,请讲吧。职场之中,

往往有一种人,很不善于和上级沟通,上级一句最近怎么样,将他所有的话给堵

了回去。有些人或许觉得,上级如果重视我,就应该问得更具体,应该坐下来和

我促膝谈心。如果有这种心理,此人大概一辈子都别想高升。上级只有一个,下

级有那么多,需要领导坐下来促膝谈心的人,实在太多了,上级怎么顾得过来?

上级能问上一句最近怎么样,已经给了你表现的机会,你自己不会表现,那只能

说明一点,你不适合这个位置,自然更不符合高一级的位置了。

韦成鸥说,还好吧,一切工作都正常。

唐小舟说,最近杭洪是天大的事,侯处跟着赵书记,我又有些别的事,处里

就你和杨处,你要多操点心。

韦成鸥说,是啊是啊,我正准备来给你汇报呢。听说上面派了调查组下来,

你知道吗?

唐小舟说,调查组?什么调查组?

韦成鸥说,昨天到的,住在迎宾馆,只通知了办公厅,不让人陪。我听说,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已经分别找人谈话了,搞得很神秘。

唐小舟故意让自己显得很平静,问,这么神秘?调查什么?

韦成鸥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廷。

唐小舟断定,他一定知道更多,只不过碍于自己的身份,他有意藏了一些。

见他那一脸的神秘和得意,唐小舟认定,他此时正暗自乐着呢?说不准,想看着

自己倒霉,他好趁机成为一处的掌舵人?闲聊几句,韦成鸥告辞走了,离开时,

顺手要将门带上。唐小舟说,别关了,让它开着吧。

片刻之后,孔思勤进来了。他和孔思勤虽然常常见面,说话的机会并不多,

尤其是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在公开场合见面,也就是默契地点点头。偶尔有几

次,孔思勤摸准了他有空闲,约他出去喝茶,也一定是找个较偏僻之所,两人相

对,发乎情止乎札。只有平常相互发短信的时候,才会显得放松一些。

他或许会问,你在千嘛

她说,在想你。他说,会不会想错了对象?

她说,对象没错,空间错了。

有时,她也会提出同样的问题,问他在干嘛?

他会说,在想某个人。

她问,哪里想?

他说,梦里。

她会更进一步问,什么时候的梦?

他说,昨天晚上。

她问,后来呢?

他说,后来起床换衣服。

她说,坏蛋。

他说,弹没坏,是擦枪走火。

她闪身进来,显然为关门或者不关门思谋过一番,最终还是让门敞着。她走

到他的面前,不等他请,坐下来,问道,是真的吗?

他抬起头来,说,是你呀。什么真的假的?

她说,到处都在传说,说调查组是来调查赵书记的。

对此,唐小舟并不感到意外。官场本来就是一个风波场,见了风就是雨的事常见。

他问,你都听到些什么?

她说,大家都在传说,有人给中央写信,把赵书记告了,上面就派了调查组下来。

唐小舟说,写告状信,总要有理由吧?

她说,这不明摆的吗?说赵书记排除异己,无中生有搞什么扫黑,其实是想

借机整人,搞文化大革命,搞运动。

唐小舟愣了一下。官场之事,表面上看,都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实质上,

都是为了权力平衡。如果是他唐小舟拿此事做文章,肯定也是这个着力点,民

众对权术深恶痛绝嘛,却不知道,权术其实是权力的最高境界。

话说回来,以此着力,也并不冤枉赵德良吧?赵德良到江南省,并没有像哀

百鸣那样,一来就在人事上搞大动作,弄得天怒人怨。赵德良显得很低调,虽也

曾几次调整人事,可都是微调,且有不得已的原因。确实有人不断在他耳边建议

进行一次大调整,可他一直按兵不动。唐小舟摇摩,不动并非他不想动,而是江

南省的情况太复杂,贸然行动,最终得利的,仍然是陈运达,那么,

江南省权力场的柳泉帮,就会更加权势中天。权力倾斜的结果,肯定是赵德良这个省委书记,

被进一步架空。

一个国家,新元首上任之时,往往容易发生战争。根本原因在于,新元首上

任,权力需要洗牌,直接对权力金字塔动手,容易激起事变。发动一场战争,处

于权力金字塔下端的人,并不完全清廷这场战争的动因,加上统治者刻意隐瞒,

一般人往往相信了上层的宣传,以为真是国家主权或者利益受到侵害,国家必须

打这场仗。当全国上下同仇敌汽,一致面对这场战争的时候,元首则会悄无声息

地将权力向某部分人倾料。待战争结束,某些人如梦方醒,权力已经完成了重新

结构。

这种办法不适宜一省一市一地,在大一统的国家权力之下,你若发动战争,

那是自取灭亡。战争的方法不可取,类似的手段,却行之有效。只要有一场全体

关注的事件,你便可在这场事件掩护之下暗度陈仓,顺利完成权力洗牌。赵德良

发起扫黑,恰恰就是要制造这样一次事件,这可以说是个一石二乌一箭双雕之计

赵德良使出此计之初,唐小舟暗自叫好。可他没料到,赵德良是高手,他的

对手一点都不弱。此事坏就坏在,对手已经明白了赵德良的意图,给他来了个釜

底抽薪,让他的扫黑行动功败垂成。

唐小舟问,还有些什么说法?

孔思勤说,有人说,赵书记在江南省呆不下去了,下一步,是陈运达当书记。

这并非不可能。哀百鸣在江南省摘了四年,最后灰溜溜地走了。赵德良在江

南省搞的时间可能更短,能不能干满两年三年都很难说。如果中央非常清廷这两

任书记都是权力斗争的栖牲品,或许不一定会考虑陈运达。问题在于,表面上看

来,两人的离开,均与权力斗争无关呀。

见唐小舟半天没说话,孔思勤指了指头顶,问,这次是不是很麻烦?

唐小舟说,我和赵书记才从杭洪一线回来,具体情况不是太了解。

孔思勤说,如果老板麻烦,你会不会也很麻烦?

唐小舟想,那还用说?结局嘛,他的正处级,大概是不可能动的,位笠肯定

会动,比如到政研室搞个闲职或者像哀百鸣的秘书被流放之类。如此一来,搞不

好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孔思勤离开后,唐小舟原想去肖斯言那里串串门,转而一想,不妥。他是赵

德良的秘书,肖斯言是游杰的秘书,两个大秘呆到一起,太引人注目。私底下,

唐小舟和肖斯言的关系不错,偶尔有机会,他们会小聚一下。尽管这种情况很少,

彼此却有默契。公开场合,他们是不交流的,因为人们会将他们的行动看成是

工作,甚至看成是书记和副书记之间的某种动向。任何私人的交往,一旦和政治

桂上钩,就一定得小心谨慎了,如临深渊了。

他将面前的电话拿起来,拨了肖斯言的办公室。他说,老兄,在忙什么?

肖斯言说,还好,你回来了?

他说,是啊,昨晚赶回来的。

肖斯言压低了声音问,为了调查组的事?

唐小舟说,还不清廷,一大早听到一些说法。

肖斯言说,有些人对扫黑有些看法,往上面写了信,所以,上面来了解一下

唐小舟问,你知道都找了哪些人?

肖斯言说,很神秘,他们单独活动,不要省委这边配合。

唐小舟问,找了你们吗?他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听说昨晚调查组已经找

过游杰。

肖斯言说,昨晚的事。我去的时候,看到二号车离开。离开的时候,看到五

号车过去。

省委一号车,是赵德良的车,二号车是陈运达的,游杰是三号车。四在江南

省是个忌讳数,这个车牌成了省里的公务车,挂在一辆别克商务车上,五号车是

纪委书记夏春和的座车。肖斯言不可能说得更多,仅此也已经让唐小舟明白,

昨晚调查组已经找省里几位主要领导谈话了。

让唐小舟没料到的是,下午五点,调查组通知他去谈话,具体时间安排在晚

上八点。通知是由余开鸿电话下达的,这个谈话名单,到底是由调查组指定,还

是余开鸿安排,唐小舟不清廷。

这三个小时,他一直犹豫,既然通知是由余开鸿下达的,他肯定会在第一时

间告诉赵德良吧?赵德良希望自己跟调查组说些什么?谈话之前,自己是不是应

该和赵德良沟通一下?转而一想,这事直接找赵德良有些不妥,还不知道有些什

么眼睛盯着呢,自己接到调查组的约谈电话,便急急忙忙去找赵德良面授机宜,

会不会帮了倒忙甚至授人以柄?如果不找赵德良,又实在摸不清赵德良心里如何想。

唐小舟一直矛盾斗争着,连晚饭都没吃,七点一过,早早来到调查组驻地,

在迎宾馆附近转悠着,反复思考,调查组可能问他些什么,他应该说些什么。

谈话在一个套间里进行。唐小舟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性年龄较大,应该六十岁左右,另外两个人年龄都是四十多岁。那

个年轻一些的男人替他开门,问,是唐小舟同志?唐小舟说,是,余秘书长叫我

过来的。

长者主动伸出手,和唐小舟握手,说,你很年轻嘛,请坐。

唐小舟看了看套间的格局,有点不知该怎么坐。这是一个套间,他正站在客

厅里。客厅分成两个部分,一半带有餐厅性质,摆了一张椭酬餐桌,另一半是

会客室,由三面沙发围成一个U形,两边是单人沙发,中间是长沙发,长沙发的

对面,是一台大屏幕的电视机。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坐在其中一只单人沙发

上?再看那个长者的手势,似乎是叫他坐到长沙发上。他有点拿不定主意是不是

该和另外两个人握手,见长者已经在其中的一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他才改变主意。

随后,女者在另一只单人沙发上坐下,与长者相对。替他开门的那位,先替

唐小舟倒了杯茶,然后搬了把持子,坐在女者身边。

中国的人事,只要看一眼他们所坐的位置,便一目了然。各自就位之后,唐

小舟顿时明白了这几个人的身份。面前的长者,应该是调查组的组长,从年龄上

判断,至少也是副部级以上。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是调查组的副组长,另外

还有一个小组甚至两个小组,在进行更高级别的谈话。而这位女者,年龄虽然只

有四十多岁,身份估计也不低,至少也是副司级。在中央工作,又到了这样的年

龄,仍然只是处级副处级,那算是白混了。至于替自己开门的这位,

估计和自己的身份差不多,是秘书。

长者说,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和你聊聊。相关的情况,余秘书长已经告诉你了吧?

长者很和蔼,慈眉善目,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微笑。如果以貌取人,唐

小舟无论如何不相信,他们带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使命。

唐小舟说,余秘书长只是叫我八点钟过来,说是北京来了几位同志,叫我过来吗。

长者说,那也好,我们就随便聊聊吧。

他说的随便聊聊,显然不会那么随便,对面的男者和女者,虽然没有说话,

却拿着本子在记。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有一支录音笔。领导说随便聊聊,显然是

一种姿态。对于领导此说,唐小舟并没有应答,而是等待他更进一步的指令。

领导说,你叫唐小舟,是德良同志的秘书?

唐小舟说,是。

领导说,德良同志来江南省的时间不长。你以前做什么工作?

唐小舟说,在江南日报当记者。

领导微微抬了抬头,说,新闻记者,无冕之王,很不错的职业嘛,怎么想起

要改行?

唐小舟说,我没有想过要改行,还以为一辈子会当记者呢。没想到突然有一

天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余丹鸿秘书长找我谈话,叫我来当赵书记的秘书。我

当时还以为余秘书长是和我开玩笑。

领导再一次笑了,说,原来是余秘书长拉郎配呀。怎么样,能适应吗?当秘

书和当记者,完全是两回事呀。

唐小舟说,坦率地说,到现在,我都觉得不是很适应。同时,我又觉得,一

个男人,适应能力应该尽可能一点。如果我能够适应更多不同的工作,也是能

力的证明。

女者说了第一句话,你证明的结果呢?是适合还是不适合?

唐小舟说,这个,你如果问我的自我评价,肯定是非常好。但这不算数,只

有赵书记和余秘书长的评价,才可能客观准确。

领导说,前不久,江南省搞了一次扫黑行动,你以新闻记者的眼光,对这次

行动,有何评价?

唐小舟说,小有成就,但总体不是太成功。

领导说,哦,为什么小有成就总体不太成功?这个说法,好像和省委不太一致哦。

我记得江南省省委的结论是说,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唐小舟说,除了这样说,还能怎么说?说不成功?毕竟,还是扫除了柳泉市

的黑恶势力嘛。那一仗,非常漂亮,不敢说把柳泉市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至少

也算疾风扫落叶,至少三五年甚至更长时间里,柳泉市的黑恶势力想抬头,不是

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要说成功,又远远谈不上,其他城市和地区,早在扫黑行

动之前,那些榜上有名的人物,就已经得到消息,逃之天天。他们为什么逃之天

天?说明他们的背景很深,信息灵通。也说明省委常委会的决议被人泄露了,这

能算成功呜?如果让我以一个新闻记者的眼光看待这件事,这是典型的虎头蛇尾

女者说,你认定江南省存在黑恶势力,或者说,江南省除了柳泉市,其他市

州也存在黑恶势力?

唐小舟说,不是所有的市,但至少有好几个市或者说大部分市存在。

女者说,可我们看到省公安厅的一份报告,这份报告,是各市情况通报的汇

总,他们调查的结果证实,那些地方,根本不存在黑恶势力呀。

唐小舟说,你们也看到了另一份报告,这份报告的级别更高,是省委作出的。

省委报告的结论是,扫黑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老者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唐小舟,说,你这个小唐,果然是新闻记者出身,

非常敏锐,非常犀利。

唐小舟说,下面在不断往上面送报告,而上面呢宁每天都在读大量的由下面

写出来的报告。我不知道几位领导怎样看待这些报告,至少在我看来,读报告是

一门学问,而且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问。

老者笑着问,说说看,什么样的学问?

唐小舟说,我想,最大的学问,在于你要读懂写报告者的心态。公安厅那份

报告,总结的是各市公安局上报的材料。各市公安局上报材料时的心态是什么?

如果是我读这份报告,我肯定会想到一个事实,他们没有扫到黑,这个事实会让

他们非常被动。

女者说,你也承认,没有扫到黑是事实嘛。那你凭什么认定他们的报告有水分?

唐小舟说,首长就是首长,看问题极其敏锐,一下就抓到了问题的要点。

女者说,你别给我戴高帽子。

唐小舟说,我还真不是给你戴高帽子。问题的要点,就是没有扫到黑。如果

说,没有扫到黑是一个逻辑的结论,那么,我们都学过逻辑学,知道在这个结论

之前,肯定还有前提。前提是什么?我想,不外乎两种可能。

老者笑了笑,说,哪两种?

唐小舟说,其一,确实没有黑,其二,有黑,但他们没有扫到。

老者点了点头,说,不错,确实是这两种可能,可这能说明什么?

唐小舟不想再擂出一副首长秘书姿态,他想,这是关键时刻,自己得把当记

者时的敏锐和锋利拿出来,刺一刺调查组的几个人。此事关系到自己的前途命运,

能不能起作用,都得做。他把自己的音调提高了一些,语速也加快了一些,说,

我有个读小学的女儿,她如果考试没考好,我问她的时候,她肯定不会说,是

她学习不认真,或者有粗心的毛病,一定会找别的客观理由。这据说是中国人的

劣根性,是不是我不太清廷,但普遍的规律却是,两个结论摆在自己面前,如果

可以任意选择的话,哪个人的做法都一样,都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结论。

女者说,你的意思是说,没有黑的结论,对他们更有利?

唐小舟说,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说有黑没有扫到,上面就会更进一步追问,

没有扫到的原因是什么?问题复杂化了。如果结论是没有黑,上面自然再没法追问。

老者问,那么,你的结论什么?

唐小舟说,这个问题,首长已经是第二次涉及了。刚才首长也问了我,以从

事新闻工作十几年的经验判断,得出的是什么结论。我坦率地告诉你们,

以一个还算资深的新闻记者的经验和眼光判断,此地无银三百两吧。如果说没有黑恶势

力,那些被列入黑名单的人为什么要逃?如果那些人没有犯罪,他们怕什么?更

进一步,他们的消息从何而来?如果说,一个两个人逃了,我相信事出有因。所

有人一起逃了,这就很不正常了。别说让一个干了十几年新闻工作的记者判断,

就是普通人,也一样会得出一个结论吧。

老者问,那你觉得,应该怎样解读省委的报告?

唐小舟说,要解读省委的那个结论,我觉得韵味就多了。你可以认为是文过

饰非,也可以认为是政治智慧,还可以认为是留有空间和余地,且听下回分解。

甚至还可以认为,是实事求是。

老者再一次笑了,说,我很想听一听你这几种不同的结论。

唐小舟说,毕竟有那么多地方没有扫到黑,那些黑恶势力的关键人物,闻风

而逃,既然可以结论是扫黑失败,也可以结论是无事生非。但我觉得,毕竟柳泉

市扫黑成功了,而且是不小的成功,扫黑作为一项长期的艰巨的工作,阶段性胜

利了,这个结论并不为过。退一步说,就算省委认定这次扫黑不成功,却不能把

这种不成功的结果写进结论报告。真的这样写了,向上,无法交待,向下,容易

造成乱,尤其对于民众,必然误解。所以说,阶段性胜利,既是事实,也是具

有大局观的政治智慧。

老者说,好一个政治智慧。

女者接着问,我听说,你是这次扫黑工作的联络员?

唐小舟说,是。全省的每一个市,我至少跑了三趟。个别地方,我跑了五六

趟。我既是一个亲历者,也是一个观察者。我的视角,可能和所有人不同。因为

我以前是新闻记者,所以,我观察一件事,不自觉就会用上新闻记者的眼光。现

在,我又是省委书记秘书,我努力学会用一个省委书记秘书的眼光,甚至是一个

政府工作人员的目光,去观察一些事。

长者说,我们听到一些议论,说赵德良同志扫黑是假,趁机排除异己是真。

你对此怎么看?

唐小舟说,这句话,实际分为两个部分。后面一部分,我可以回答的很少。

赵书记是不是排除异己,我不清廷。原因有三点,第一,我跟赵书记还只有一年

多时间,就算他要干排除异己的事,那都是高层领导的事,大概也不会让我这样

一个小秘书知道吧。第二,赵书记到江南省也只有一年多时间,比我早几个月而

已,我听说,他到江南省之前,一直在北方工作,对江南省的情况,不是太了解,

甚至不熟悉江南省政界的任何人。所谓异己,肯定是工作一段时间接触一段时间

后产生矛盾甚至冲突的结果,赵书记既然连熟人都没有,这个异己,从何而来?

天上不会掉下来吧。第三,所谓排除异己,肯定要有那个被排除的异己存在吧?

这一年多时间里,江南省的人事结构,并没有大的变化。要说排除异己,被排

除的人在哪里夕如果没有一个人被排除的话,这个所谓的排除异己,是不是一种

主观臆测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对于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我所能说的,只有

这三点判断,至于前半部分,即扫黑是假这个话题,我想,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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