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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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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中了权磊的美人计!张棋本来是想劝劝姚明远,以缓和他和权磊之间紧张的关系。见他心神不定、神情恍惚的样子,知道自己现在说了也白说。于是告辞而去。
张棋走了。姚明远陷在沙发里,他觉的自己正被一种模糊的死亡气息包围着,思维也开始变的模糊起来,整个人在慢慢下落,仿佛飘向另一个遥远的陌生的世界。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际。他立刻被这个可怕的念头吓了一跳,禁不住打了一个冷噤。
我这是怎么了?我真是疯了!姚明远自言自语地道,极力想把那个可怕的念头驱赶走。但是它顽固的抓住他不放,任凭他怎么挣扎,也不肯放手。他起身去书房,在电脑前坐下。
夜。寂静、安宁。只有手指敲击健盘发出“嗒嗒嗒”的声音,时而疏远,时而密集,象酒吧里常播放的老爵士乐,飘忽不定。
自3月底北上,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权磊频频往返于北京-蓝城之间,为上市奔波。上市材料经过证监会综合处、预审处、发审委工作处,一路上过关斩将,现在已经送到发审委委员手中。已经到了最后关键时刻,只要发审委审核通过,就可以挂牌上市了。
6月中旬,权磊接到证监会通知,让他去北京参加发审委审核会议。权磊带上丛林,又一次北上。走之前没有去左岸那“辞别”,。前一段时间他去看球队集训,知道球员们中有一个说法,就是在重大比赛前,球员们不和女友约会,说是怕冲了球运。权磊原本是当笑话听,现在不知怎么自己竟也效仿起来。他也知道这么做完全没道理,可不知怎么,他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最近变的有些八卦,连他自己也觉的十分好笑。
一进会议室,权磊就觉气氛不对,内心升起一种不祥之感。果然,会议开始,针对上市材料中的问题,委员们开始了质询,提的问题直中要害,个个都打在7寸上。权磊大为惊讶,看样是有备而来,当时吓出一身冷汗,大脑里迅速闪出一个念头“公司有内鬼”。困为如果没有内部人告密,提供线索,光是凭着这150多页的材料绝对不可能发觉这些问题。但是眼下顾不上考虑这些,他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冷静,集中精力,沉着应对。但是随着问题的深入,权磊越来越感到有些招架不住,自己都觉出破绽,难以自圆其说。虽然丛林在一旁不时做些补充,仍无济于事。离开会议室时,两人都有大难临头之感,情况对他们十分不利。
“他奶奶的!公司有内鬼!”权磊大概是气坏了,顺着走廊往外走时,忍不住骂了一句。两人离开证监会办公大楼,回到酒店,打电话给东方,让他立刻赶过来。东方猜到可能出事了,立刻赶了过来。权磊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向他叙述了一遍,然后急忙问:“你看这事这么办?有什么可以挽救的方法?”
东方摇了摇头,没好气地道:“你们公司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这种事就怕内部出乱。外面的事只要想到了都好办。但是有内鬼就没折了,一告一个准。”
《暗箱》 第四部分
不惜一切代价救妻子(3)
权磊一听不觉有些气短,硬着头皮道:“我知道,这事先放一下,回头算。你先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总不能眼睁睁地等死吧!”
东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泄气话的时候,但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皱紧眉头,自问自答地道:“能有什么办法?你说,我看是没什么办法。除非能找到大老板,如果他发话,兴许发审委那边能枉开一面,但这种可能性极小。”
权磊知道,他说的大老板,就是证监会主席匡文渊。他早就听人说过,他是一位林碧天似的铁腕人物,作风严谨、性格刚毅,原则性强,想让他开口说话枉开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东方这么说,说明也不是一点活口没有。东方好象猜出他心思似的,道:“他这人是工作狂,对世俗的东西不感兴趣,只能公对公,你如果能搬动林碧天,让他出面找他,开诚布公地讲讲你们的情况,兴许能起点儿作用。”
一句话,提醒了权磊。尽管他知道,林碧天这位一市之长不是那么容易搬的动的,而且就算把他请来也未必就一定好用,但眼下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用上百分之百的力量。
当下,权磊饭也没顾上吃,匆匆辞别东方,回蓝城搬救兵。他想就是绑也要把林碧天绑架到北京。不想林碧天带团去美国招商,前一天刚走。无奈,只好降而求其次,把易小凡“绑”到北京。易小凡不知道检举信的事,他以为真象权磊说的那样,已经十拿九稳,只剩最后这一哆嗦了,因此才推掉身边事务,跟着他飞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被权磊拉来堵“枪眼”的。刚才在走廊站了一个小时才见到匡主席,一见面就碰了个钉子。他堂堂一副市长,哪受过这个呀!所以一出证监会办公大楼,抬手一指权磊,气哼哼地道:“谁告的?查出来!给我把他关起来!”
发审委投票的结果,是5票通过、1票反对、3票弃权,先锋又一次与上市无缘。这样的结果早在权磊意料之中,而且出了告密这么一档子事,依然有5票赞成,足以说明他前期的攻关工作做的到位,所以尽管董事们对二次上市失败深感不满,私底下议论纷纷,但也拿不出公开的充足理由责备权磊。但权磊并未因此减少内心的痛楚。一连几天,他都恍如置身梦中,只要一醒过来,内心就一阵刺痛。将近一年的努力,上千万元的投入,无法言说的艰辛,就因为一封告密信,全部化为乌有。一想到这,权磊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抓住这个可恶的告密者,自己亲自上阵,暴打一顿。把满腔的悲愤都发泄出来。
“他妈的,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王八蛋给我查出来!”
权磊恨恨地想。带着这种想法,他从公司提了20万现金,只身飞往北京,去见东方。让他搞到那封告密信的复印件,但东方一口回绝了。他说所有告密信、告密电话都属绝密文件,只有高层领导才能看到,看完就封存入档,他无法弄到。东方让他还是从公司内部着手查。
权磊只得返回,和姚明远商量办法。他现在让告密信弄的,再不敢轻易相信董事会的人了,有些心里话也只能和姚明远说。“我觉的东方说的对,问题出在高层,就在董事会。”
姚明远抬眼望着权磊,摇摇头:“如果上市成功,他们都是利益获得者,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所以不可能是董事会的人。”
“可这些内幕,除了董事会的人,没有人知道。”权磊说道,脑子里忽然闪过丛林的名字。
与此同时,姚明远也想到了。重重叹了口气,道:“现在来看,他是最大的嫌疑人。他是惟一知道内情而又持有股份最少的人。很容易被对手收买。”
权磊愣在那,半晌无语。此前自己不也是因为不放心才特批专款给丛林买房子,指定他买公司股份的吗?既然自己能想到,那么对手也能想到。在公司高层领导中,丛林持股最少,和董事会的人比,可以说微乎其微,收买他是成本最低的。完全有可能被锁定目标,然后下手。
这么一想,权磊不禁怒火万丈,“腾”的一下站起来,握紧拳头猛力捶了两下桌子,发出“砰砰”两声闷响。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姚明远抬手制止他:“哎,你也别急,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不能乱来,公司培养一个人不容易,千万别冤枉了好人。”
就在两人谈话后不久,一天,权磊从外面办事回来,秘书小温给他一叠信,一共6封,信封是公司统一印制的,右下角有公司地址,左上角收信人地址是打印好贴上去的,分别寄往蓝城市信访办、政协、人大、检查院、纪检委和政府办公厅。因为信件超重被退回来,传达室值班人员不知道应该给哪个部门,正好秘书小温经过,就问她怎么办,她当时就觉的有点不对劲,也没敢打开,拿回来交给权磊。
权磊并没当回事,随手拿过一封,打开一看,脸色登时变了,是一封检举信!权磊定了定神,压住胸中直往上涌的怒气,迅速、仔细看了一遍,叭地把信往桌上一扣,手背透出一根根青筋,脸色由白变红,最后又变成象死人一样的灰白色。
小温被吓住了,呆呆地立在那,不敢吱声。半晌,方才怯怯地问:“权总,您没事吧?”
权磊无力地挥了下手,声音吵哑地道:“去,把姚董事长找来。”
不大会儿,姚明远来了。权磊一指桌上的信,姚明远拿起来,不等看完,扭过身来对着权磊,愤然道:“是丛林干的?”
6封检举信内容一样,厚厚的5页打印纸,详细披露了公司为上市做假账的整个过程,除了权磊和姚明远,就只有丛林知道。公司董事只知道一个大概,具体过程、细节并不清楚。因此可以断定,告密者就是丛林。
“你打算怎么办?”姚明远问。
“我-来-办。”权磊答非所问地说。他没有张嘴,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秘芸去加拿大探亲的签证办下来了。其实妹妹早就让她去,她说男男太小,离不开,等他大一大再说。促使她下决心去的,是罗爱萍的死。那天在葬礼上,她哭了,不仅是为罗爱萍,更是为自己。她从她的死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她决定出去看看,等明年男男一上学,自己还是出去找个工作,不能再在家呆下去了。
上楼时,秘芸还在想着这些事,等到了家门前掏钥匙准备开门时,才发现门前站着一位陌生女人,不仅吓了一跳。
“你是秘芸大姐吧。我是丛林的妻子安琪,我们见过的,在姚董事长夫人的葬礼上,你可能不记得了。”
秘芸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努力回忆着,没有什么印象,但丛林她见过,有一次男男生病权磊派他来帮忙送医院,对他印象很好,于是客气地点了下头:“唔,你好。你找权磊吗,他不在家。”
《暗箱》 第四部分
不惜一切代价救妻子(4)
“不,我找你。大姐,我们家丛林-他出事了。”安琪说着,眼圈一红,急忙低下头。
秘芸这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眼皮肿胀,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急忙把她让进家来,倒了杯茶给她。安琪还没开口,眼泪已流了出来。
“是上周末出的事。那天丛林说权总过生日,晚上不回来吃饭。我吃过饭就先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凌晨三点,他还没回来,我就急了,打他手机,没人接。又打权总手机,我问他是不是和丛林在一起,他说丛林出事了,他正在处理,让我别着急。我能不急吗,赶紧打车过去。权总说他和丛林11点在酒店分的手,凌晨两点左右接到公安局刑警队的电话,说丛林-”说到这,安琪顿住了,迟疑了一下,才又道:“说丛林嫖娼,对方未满18周岁,是未成年,按规定是要判刑的。权总说已经找人了,但不行,正是严打期间,只能等着判了。我当时差一点晕过去。求权总赶紧想办法救救他。权总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精神病院的人开个假证明,证明他有精神病,这样就能救他。还说过几天等风头过了,就让丛林回家。可现在都快一个星期了,还不让他出来。大姐,我求求你,请你和权总说说,快点把他放出来吧!”
秘芸一点也不知道这事,起初她根本就不相信,但看安琪的样子,不象是说谎。“那你赶紧找权磊,让他想办法把人放了。”
“我去了,可他躲着不见我。后来我听人说,这事就是权总做的。是他幕后支使人干的。这次上市没成,他怀疑是丛林告密。请你和权总好好说说,我们家丛林真的没做,他为什么要告密?那些假账都是他做的,如果告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秘芸怔怔地看着安琪,她不相信权磊会做出这种事,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她安慰了安琪几句,让她先回去,自己找权磊问个明白。安琪哭哭啼啼地走了。她一走,秘芸立刻给权磊打电话。权磊怕安琪去公司找他,躲到先锋酒店去了,接到秘芸的电话,吓了一跳,听她说话的口气,好象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也没敢耽搁,赶紧回家。
“我问你,丛林在哪儿?”秘芸阴沉着脸,问。
权磊一惊,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看情形,这件事瞒不住了,不禁有几分脑火,含混道:“公司的事,你别管。”
“公司的事我不管,但你把一个好好的人关进精神病院,我不能不管。你也太狠了,他跟了你这么长时间-”
权磊一挥手,粗暴地打断她:“跟我这么长时间怎么了?谁挡我的道,我就收拾谁!”
秘芸厉声道:“你以为你是谁?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是又怎么样?这是我的事,你别管!我还有事,我得走了。”权磊强抑着心头的不快,转过身去往外走。
“权磊!你站住!”秘芸叫道,她大概是气坏了,声音有些变调。
这一声,把权磊喝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在距秘芸两步远的地方站住,用手指着她的前胸,冷酷、严厉地道:“我说过了,不用你管。否则或者是你,或者是我,从这个家搬出去!”
雨一直下,已经下了一天了。权磊正往左岸家赶。两人约好一起吃饭,然后去听音乐会。眼看快到了,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他以为肯定是左岸,抓起电话就道:“我马上到,你下来吧。”
“喂!是我。”电话里传来秘芸的声音。
“怎么-是你?出什么事了?”权磊问,每次秘芸一打电话来,准有事,弄得他有点神经兮兮的。
“没怎么,我现在在上海机场,要去加拿大,再过半小时,就要登机了。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去幼儿园接男男。”
“你……”权磊这才清楚地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时僵在那,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怒气冲冲地道:“你去加拿大干什么?谁让你去的?你怎么不跟商量一下!”
秘芸阴郁地冷笑了一声,不无嘲讽地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你把一个好好的人关到精神病院,又和谁商量过?我不想、也不敢再和你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了。”
权磊没想到秘芸会来这么一手,气的两眼直冒火,恨不得把她臭骂一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于是强压住直往上涌的怒火,好言相劝道:“你听我解释,那件事有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现在想解释了?晚了。我仔细想过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在一起两人都难受。我希望好合好散。男男先留在你这,等我安顿好,就回来接他。”
“喂!秘芸!”权磊气急败坏地道。她已经把电话挂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权磊斜靠在座位上,狠狠地吸着烟。一连吸了两支,吸得嗓子发干,满嘴都是苦味,但脑子总算清醒过来了。他给左岸打了个电话,然后掉转车头,去幼儿园方接男男,把他送到父母家,谎说他和秘芸要外出几天,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然后接上左岸,去了朋友的海滨别墅。一到就把手机关了,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他们象做梦一样过了3天。不分昼夜,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热恋时一样。有时权磊从睡梦中醒来,望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左岸,恍忽觉的在梦中,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忍住想俯身去吻她的念头,心中暗想:要不要把秘芸的事告诉她?思量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不说。不过他决定把丛林的事告诉左岸。他相信左岸会理解自己,不会象秘芸那样反应激烈,把他武断地看成专搞阴谋诡计的凶神恶煞。
第四天早晨,他们往回返。在加油站加油的当儿,左岸买了份晨报,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昨日我市一精神病人坠楼而亡》,她一眼就看到丛林的名字,惊得透不过气来,把报纸给权磊。权磊赶紧回公司,径直去见姚明远。
“你跑到哪个星球上去了?找你都找疯了。丛林死了,你知不知道?”一见面,姚明远冲权磊道。
“我知道。家属那面怎么样?有什么反映?”
“情况不大好,丛林母亲一听说这事,当场心脏病发作,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我刚才派人送了一张10万元支票过去,老爷子说什么也不收,给退回来了。还把我派去的人骂了一顿,说什么不花我们公司的黑钱,说他儿子死的冤,不明不白,一定要讨回公道。”
“噢?那就多送,送50万,不行就给100万,一直送到让他心动,让他无法拒绝。现在关键是要把家属稳住,只要家属不闹,警方那面好办。”
《暗箱》 第四部分
疏远石小样的原因(1)
“这我知道。不过现在家属正在悲伤、痛苦中,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白,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把矛盾激化了。”姚明远瞟了权磊一眼,继续道:“我看这事你不要出面,由我出面做工作,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把事平了。”
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丛林的妻子安琪还好办一些,开价140万元,总算是谈下来了。但丛林的父亲始终不松口,他把眉毛一横,用他那苍老、悲愤的声音断然回绝道:“不行。别说150万,1500万也不行!我都这么一把老骨头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要你们赔我儿子!”
因为知道权磊神通广大,怕他收买律师,疏通法院,老人特意从北京请了一位名律师,发誓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权磊告进去。就算不能一命抵一命,也要让他蹲几年大狱。
权磊紧贴在铁窗下阴冷、潮湿的墙壁上,两手垂放在两边,笔直地站立着。
他已经这样站了十几个小时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会来这种地方!虽然早就听人说过牢狱条件很差,但没想到竟会如此之差,20多号挤在一间10平方米的牢监-熟称“号子”里,吃、喝、拉、睡都在这儿。一个长5米、一人高宽的土炕,是他们白天做工、晚上睡觉的地方,20多号人排成一溜,以一种监狱特有的“侧立”睡姿,一个挨一个、前胸贴后背没有缝隙地睡成一片。权磊还没有学会这种特殊睡法,就算学会他也睡不着,所以一直靠墙站着。
昨天上午,两名办案人员去公司找他时,他以为只是问些问题,了解些情况,没想到会把他送到看守所。一来就用命令的口气,让他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把衣服脱了。权磊把衬衫和西裤脱掉,只剩下一件内裤。虽然是盛夏,但这里常年不见阳光,感觉阴冷阴冷的。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两手抱在胸前。
“都脱了!到那边去!”管教又喝道。
权磊怔住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代替了无能为力的愤怒,他弯下身去,把身上最后一件遮体的东西脱去。赤裸着身子,低着头,走到墙角,还没站稳,就见一个男人拎着桶过来,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扬起手中的桶,哗的一下,满满一桶水到在他身上。一股刺心的寒痛沁人心肺,权磊连连打了几个寒颤,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哗的一下涌出来。
那一刻,权磊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刻骨,什么叫铭心。对于一个没有裸露癖、没有冬泳习惯的人,这样的经历一生中只要经历一次,就刻骨不忘。一瞬间,什么东西幻灭了!
“叫他妈的上市去见鬼吧!只要一出去,我就把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交出去,让他们干吧,我干够了。”权磊心里暗暗道。
第7天下午,管教把他叫了出去。权磊以为是提审,但管教把进来时收走的东西都还给他,他才明白,是要放他出去。走出看守所大铁门,权磊深深吸了外面自由世界的新鲜空气,看到等候在外来接自己的舒晗。舒晗事先在酒店定了房间,让权磊去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然后送他去欧洲小镇。一路上,他默默开着车,不说什么。权磊忍不住问:“谁把我捞出来的?”
“左岸。你出事第二天她就去北京找她父亲,老爷子发了话,检察院才同意放人。”
在看守所那些日子,权磊曾无数次想象两人见面的情形,可现在就要见面了,不知怎么,他又有些紧张。左岸看到他,一下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抑制不住地唔唔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权磊扳起左岸的肩膀,安慰她道。
左岸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抽泣着问:“他们-有没有-打你啊?不让你睡觉,折磨你?”
“没有。”权磊摇摇头。
左岸早已准备好饭,权磊很想打起精神大吃一顿,让她高兴,但是疲倦代替了愿望,他只吃了两口,实在撑不住了。
“我想先睡一会儿。”权磊放下筷子,抬起沉重的眼皮,有些歉疚地说。
这一睡,就到第二天中午。晚上,姚明远和张棋在饭店定了包间,为他接风。一见面,权磊直接了当地道:“老大,我想――辞去总经理的职务。”
姚明远本来不想谈这个问题,他想让权磊休息一段时间,出去散散心,等他回来时自己已经全面接手公司事务,到时候水到渠成,他就是不想退也得退了。没想到权磊自己先提出来了,于是爽快地点点头:“行,我答应你。你看你有什么要求?”
“只有一个――”权磊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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