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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世界的情感厮杀--欲望号酒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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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玥心里有些不高兴，向颜又又抱怨起酒店的一些不合情理的规定来。这回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敢再进去送钱了，于是她照着颜又又所说，给副经理章黎打电话请示。过了几分钟，章黎就上来了，不容分说地把洪玥狠狠训了一顿。
其实“灭绝师太”章黎并不是个难看的女人，她身材高挑、丰满，五官也算端正，脸上四季燃烧着两团不规则的红云。但败笔也就在她与众不同的好气色上，那红富士苹果般的颜色，活像演出时老师给孩子们化的“猴子屁股妆”。她常年把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配上苦大仇深的表情，更要命的是她跟着前几年的美容风纹了眼线。当时的黑色眼线随着岁月的流逝褪成了青蓝色，这恶俗的时尚毫不留情地把她定位成呆板和蛮横，难怪被人称为“灭绝师太”了。女人可以不美，但不能太恶，退一步来讲，女人也可以野蛮，但绝不能愚蠢，因为只有蠢才是真正无可救药的。很遗憾，章黎样样都占全了，洪玥不无怜悯地想。
那晚洪玥在18楼值班室的小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梦见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一会儿又梦见那个奇怪的客人来捏她的手。半夜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内裤湿了一大片，她怔怔地拉过被单盖住自己，黑暗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腥味。她温柔地抚过自己的身体，轻轻滑进一片沼泽地里。脑子里走马观花般闪现过许多面孔，最后在一副黑眼镜上定格了。你是谁？她意识模糊地喘息着，加快了速度，战栗渐如豆起，快感渐如潮涨，一个浪头猛地扑过来，她在一阵颤抖和痉挛中被湮没了。
第二章 左右为难（1）
月苑酒店客房部准备进行一次领班选拔考试，在先前的客房清洁实操考核中，颜又又和洪玥的成绩都很突出。今天进行的将是理论考试的筛选。
早起的颜又又一路小跑，进大堂时，不小心与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她忙不迭地向他道着歉，那人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抬眼一看，呆了。只见他白色衬衫，深蓝斜纹领带，一身酒店里常看到的白领装扮，清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里透着几分沉静的温和。正是那晚看焰火时被洪玥踩伤的男人！
“怎么会是你！那天我们很想找你道歉的，你为什么先走了？”颜又又满脸写着惊讶，继而兴奋地和他握手，两人手心亲昵地相触，又分了开来。他的手掌温暖干爽，倒是她被握过的手心过一会儿便开始泛潮了。颜又又偷偷把那只手背到身后，有些怕他看出自己的紧张，脸上却仍然爽朗地笑着：“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柯卫。你呢？”
“颜又又。本来我是叫颜双的，大概老爸老妈盼我招一双弟妹吧。后来上户口的时候不小心把名字写得太开，结果变成颜又又了！哈哈！”颜又又拿自己的名字开着玩笑，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心情一下子被这次重逢点亮了。柯卫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身材瘦削，脸蛋却有些婴儿肥，肤色黝黑，嘴唇稍厚，单眼皮，小眼睛却异常黑亮，天生微卷的栗色短发俏皮地四向散立，说笑间她的左嘴角斜斜翘起，露出两排细碎整齐的牙齿，唇边还有一个米粒般的小酒窝。她并不漂亮，却亲切得如同邻家女孩，让人如沐春风。他微微一动，仿佛那酒窝开在了自己心里。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住店吗？不对不对，你应该是广东人，跑到自己的家门口住什么酒店。”颜又又连珠炮似的自问自答，不由得自己又笑了。
柯卫看着她身上穿的工装，决定跟她开个小玩笑，“没错，我是广东人，可我老家是梅县的，在这里也算是外地人，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你也是外地人啊！”
颜又又眉开眼笑，鼻子也拱了起来，冒出一些幼纹，“我在客房部12楼上班，洪玥在18楼，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女孩。今天我要考试，一会儿你再找我好吗？”她满怀期盼地看着柯卫。
柯卫笑着点点头，脑子里同时浮起了一双噙满泪水的大眼睛，原来她叫洪玥……看着颜又又远去的背影，他发现她的步伐与众不同地弹跳着，轻快得像鞋底安了个小弹簧。她还是个小屁孩，虽然缺乏女人的妩媚丰姿，却是另一种类型的可爱……笑容从他的嘴边一直爬到了眼角。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工牌别上，工牌照片上的他，目光深邃地微笑着，旁边写着：客房部经理柯卫。
颜又又急匆匆走进了电梯，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烧，好在她皮肤黑，看不出来，不然可丢死人了……想起他满溢快乐的眼神，想必这次重逢也是让他开心的。她情不自禁地举起那只被他握过的手闻了一下，他指间的味道仿佛还残留了几分，能依稀分辨出是香皂和烟草混合的味道，那是男人的味道……想到这里，她的脸越发烫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章黎和柯卫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章黎面无表情地向大家介绍刚从香港长训回来的柯卫。原来咱们经理这么帅！女孩们惊喜地在下面交头议论。柯卫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的颜又又，这孩子的眼睛正瞪得像灯笼呢！看到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滑稽表情，几乎让他笑出声来。他调开眼神，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微笑。
他发试卷时正好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洪玥。两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她的表情极度惊愕，似乎还掺杂着无限欢喜，笑容像被石子击中的水波一样在她脸上由浅至深绽开。“是你！”她低低地说道。
这是柯卫第二次听到她略带沙哑的特殊嗓音，虽然只有两个字，却是说不出的柔媚婉转。她就是洪玥，者，古代传说中的神珠也，果然人如其名……他突然觉得心脏不规则地跳了起来，赶紧把试卷递给她，尽量轻松地说道：“是啊，赶快答题吧！”
再碰上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奇迹，可那天在洪玥湖公园把他踩成那样……洪玥的心提了起来，他会不会怀恨在心呢？她又尴尬又紧张，窘迫得不敢再说话。不过很快她发现柯卫比她还尴尬，他转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人，脖子僵硬，憋住呼吸，分明极力想控制什么，可脸色还是慢慢潮红起来，直到红及耳根，让人看了替他透不过气来。没想到像他这样一个在女孩堆里工作的人居然这么害羞，原来他对自己……她垂下眼睑温柔地笑着，心里说不出的甜蜜。
考完试，两个女孩迫不及待地跑到18楼洗手间聊了起来。与柯卫的意外重逢和考试的顺利都让她们兴奋极了，两个人热烈地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再次碰到柯卫，这是多么让她们欢喜的重逢，女孩们对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印象极佳，看得出来他是好人呢。从此她们有了一个可以做朋友的上司了，也许就不用怕被章黎欺负了。一说到章黎，洪玥就打了个寒战，她想起了那张冷冰冰的脸。“不知道她会不会故意刁难我？上次那个客人的事我没处理好……”
“如果这样她还不满意，那只能说明她是彻头彻尾的‘灭绝师太’，变态得没救了。”颜又又肆无忌惮地像平时一样开着玩笑。洪玥正准备接茬讽刺这个该死的“灭绝师太”，但这时，眼角的余光已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到章黎站在了洗手间门口。老天！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这里！只见章黎一如既往地阴沉着脸，不知有没听到她们刚才的话。由于颜又又侧向而立，她还没有看到章黎，仍然开心地说笑着。
一时间洪玥心里电光火石，她目不斜视地看着颜又又说：“其实她也没办法，只能秉公处理，酒店的制度就是这样。”
就在颜又又为洪玥的话纳闷时，章黎“格登格登”的脚步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她重重地走进一个隔间，“嘭”的一下把门带上了，显然正怒火冲天。两个女孩吐吐舌头，做个鬼脸，赶快开溜。
领班选拔结果出来了，业务和品德都出众的洪玥在新人中脱颖而出，被提升为18楼的领班。同事们对她的态度马上由冷淡变成了带着几分讨好的接近，这让洪玥找回了自信和开心。借着开会，她可以去经理室了，但她不无沮丧地发现柯卫对她和其他同事没什么不同。耐心和善的他和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章黎是最佳工作搭档，一个以理服人，一个黑脸执行，让大家又敬又畏。他的眼神几乎不再和她对视，也再没看到他为她脸红的样子，洪玥有些郁闷。
好朋友升职了，颜又又在替洪玥高兴的同时，心里也很惆怅，毕竟她的成绩也名列前茅。但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只好比别人加倍地努力干活。颜又又常暗地里琢磨工作细节，为什么像梳子、洗漱用品、纸巾这些消耗品补得那么快，实际上客人们大多不拿走这些小件；为什么送去布草房换洗的床单破损率这么高，以致床单更新特别快……身为长女的她从小持家，精明节省，她本能地觉得这里的PA管理有不少漏洞。章黎过于强调经验、标准和行业规范，所以教出来的员工也教条死板，缺乏人情味。而正是因为大家都怕她，管理层与员工之间的沟通出现了断层，这样上面又怎么能听到一线员工的心声和客人的需求呢？难道客人的需要不应该放在首位吗？细节和沟通不是留住客人的关键吗？这些想法颜又又都写在了领班考试的建议题里，但章黎看后却嗤之以鼻，这不仅因为章黎听到了颜又又在背后说三道四，在章黎看来，踏实才是服务行业里最重要的品质。无论颜又又多有抱负和能力，一个急于表现自己的人是不可用的，相比之下，洪玥的细心乖巧和适时缄默就要可靠得多了。
两个女孩都暗地里铆足了劲工作。洪玥常带回许多关于柯卫的细节，因为她有一个最忠实的听众颜又又。每晚她们都在对柯卫的琐碎的讨论里甜蜜睡去。那些听着后山树叶轻摇入梦的日子是如此平静而快乐，自在轻盈得就像是一个在阳光下飞舞的泡泡。
洪玥升职后没多久，那个叫程启淮的客人又一次住了进来，这一次他住在12楼。洪玥的描述让颜又又对他格外好奇：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头，体态墩实。他不同于一般的商务客人，也不像别的客人那样冷漠和矜持，俨然一副来度假的悠闲模样，有事没事常跟服务员们闲聊，小费像撒雨一样地给。因为洪玥的事情早已传开，没人敢在风头上拿客人的小费，但同事们对他的印象都不错。颜又又得空就跟他聊几句话，很快她感觉他对酒店内部细节的关心远远超过了其他客人。这个人多半是色狼兼花痴，颜又又想着，觉得很搞笑。
月苑酒店在圣诞节来临之前举办了一个员工联欢会，地点在娱乐部的月光夜总会。这晚有来自客房、餐饮、娱乐、销售、公关、安全等部门的数百员工。总经理于扬在晚会开场前作了年终总结，董事长也特地从香港赶来参加。
在酒店工作的女孩子占了大半，整个晚会简直就是一场青春秀。令人大吃一惊的是，代表客房部出节目的居然是柯卫和章黎，他们对唱了一首《最爱的人伤我最深》。平日里一个儒雅谦逊，另一个则是冷若冰霜，这两个人居然都有一副好嗓子，男的清亮，女的凄丽，音色配合得浑然天成，特别是章黎唱得十分投入，赢来了大家惊讶的掌声和尖叫。当时洪玥在后台帮忙，她看到下场后的章黎偷偷用手抹了一把脸，似乎在抹眼泪，柯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章黎马上破涕为笑，甚至娇嗔地推了柯卫一把。这还是那个与快乐绝缘的章黎吗？那副小女孩的神态简直不像是绝情绝爱的“灭绝师太”。他们的举止看起来实在有些暧昧，洪玥心里突然有点犯堵。
节目结束后，一曲优美的华尔兹拉开了舞会的序幕。洪玥鼓起勇气走过去邀请柯卫跳舞。当时，交谊舞在歌舞厅已是强弩之末，曾经全国男女老少学国标的盛况已不再，交谊舞已变成中老年人的专利。洪玥一直很怀念那个交谊舞的年代，男女之间那种进进退退、欲拒还迎的暧昧那么令人回味，不像属于青年人的迪厅和酒吧，只剩下赤裸裸的释放和勾搭。柯卫微微一怔，但还是伸出了手。洪玥从两人手心相对的姿势就知道柯卫也是此中高手，于是把半个身子凑了上去。在狐步舞里，男女身体的12微贴是标准姿势，但柯卫却迟疑着不肯贴上来，似乎他有所顾忌。洪玥心里十分委屈，撅起了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柯卫略感歉疚，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揽过洪玥，带着她滑进了舞池。
柯卫带着洪玥在舞池里轻盈地旋转。她今天穿着一条背心式的红色格子长裙，棉布的柔软、格子的朴素和红色的炫丽包裹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当一个又一个旋转展开时，裙裾便带起一阵微风，像花瓣一样散开在舞池里。她的体香清新淡雅，甚至还有点爽身粉的味道，仿佛还是个孩子。唉，她就是个孩子，却有着比成熟女人更诱人的魅力，想到这里他的脸有点发热。因为距离太近，为免尴尬他不得不把头僵硬地偏向另一边。她的胸部离他分明还有一拳，可那诱人的起伏处，正像妙不可言的磁场，他的半个身子都已被震得酥酥麻麻。
他把身体微微躬了起来，尽量不让下身贴近她，以免自己有生理反应。心里这么一乱，脚下便乱了舞步，一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裙边，她站立不稳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柯卫措不及防地搂住了洪玥，她紧实温软的乳房正紧贴着他，美艳的嘴唇像两片阳光中俏立的花瓣，雾一般迷蒙的眼神仿佛就要滴出水来。他有几秒钟的心跳停顿，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想抚摸一下她的脸，但在相距1毫米的地方，他突然清醒了，这手一伸过去就是奠定和她的关系……想到这里，他顿时大汗淋漓，如果人要为自己的每一次动情背负责任，那爱情真是个太沉重的东西……他扶着她站好，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颜又又站在人群中，看着柯卫和章黎深情地对唱，又看到柯卫和洪玥相拥旋转，酸楚的感觉一次又一次涌上喉咙。这些日子，没有人发现她悄悄变了，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风风火火了，她变得沉默和忧郁起来。她像中了毒一样思念着柯卫，虽然并没有奢望和他交往，但看到他和别人亲近还是很难过。女人在情爱中的表现未必和平时相同，柔弱的可能果敢，泼辣的反而怯懦。正如颜又又此刻的心情，对于柯卫这样一个众星捧月般的优秀男人，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平凡太平凡了，她只有一颗仰望他的卑微的心罢了。
她满脑子混沌地走出了夜总会。冬夜的风吹得衣裳单薄的她瑟瑟发抖，心却比夜风更凉。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了酒店后园的东篱湖，坐在了湖畔的长凳上。她呆呆地看着水面倒映的路灯，心里一个声音在不停说着：“你别做梦了，别做梦了……”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有个男人朝这边走来了，是柯卫！他微蹙着眉，平时不大抽烟的他叼着支烟，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颜又又的心“怦怦”地加速了跳动，她忘记了前一分钟还在下决心放弃他，忘记了醋意和挫败，心里只剩下对他的关切。他怎么会跑到来这里来？他为什么不开心？她紧张地清了清嗓子。他惊讶地看了过来，“我说你怎么不在舞厅呢，原来跑到这里来了！深圳这个季节白天温度高，可晚上还是很凉的，你可别感冒了。”
原来他是在意她的！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不争气地堵住了她的鼻子。她心里泛起丝丝暖意，嘴上却连声说自己身体很好，从不感冒，说话间却冷不丁打了个大喷嚏。她尴尬地擦着自己的鼻子，两个人都乐了。
柯卫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他把手摊开搭在椅背，整个人放松地往后靠去。从看到她那眼起，他的心突然安宁下来，像找到了一处安置烦闷的地方，原来跟这个女孩在一起的感觉是如此舒服。
有些女人像名瓷，远则是珍宝，近则似鸡肋，捧着怕摔碎，搁之怕蒙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来放她；有些女人像土砖，近可做兄弟，远可做知己，能放能收，能上能下，点点滴滴让人无处不舒坦。可是，尽管那名瓷让男人们累着、怨着、痛着，他们仍然爱着、念着、追逐着，却对那土砖呼呼喝喝，需之即来，弃之如履。这是男人的愚昧，还是女人的悲哀呢？柯卫是个完美主义者，此时他最想的，是希望洪玥和颜又又合成一个人。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舒服才是最深的缘分。
这晚他们从工作到生活聊了很多话题，发现彼此有许多共同点。比如颜又又不看一般女人喜欢的文学书籍，而是天文地理、鸡零狗碎无所不好，她自嘲是贪多好博而不精，这也是她不能专心学好医术的原因。谈到过去，她有些沮丧，她是个没有任何光彩的平庸之人。柯卫却觉得颜又又的思维十分跳跃，比如聊到市场上常销不衰的一些品牌洗发水，她觉得每出一个新系列不过是把传统产品重新包装定位一下，然后再用一个新概念来迷惑大家，她甚至认为成功的炒作就是颠覆惯性思维的偷换概念。这让柯卫大跌眼镜，真搞不懂这个貌似没心眼的女孩居然会如此关注细节和认真思考，要知道和她同龄的女孩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呢！他开玩笑地敲敲颜又又的脑门，大叹她长了个与众不同的男人脑子。柯卫细长的手指在颜又又头上蜻蜓点水地轻触了两下，她如同电击，脑子有几秒钟没了意识。老天，这是第一次和他如此亲近！不是在做梦吧？这念头撩得她如同小酒微醺，只觉得心脏像长了脚似的到处乱跑，一会儿在耳朵里“怦怦”，一会儿在头顶上“咚咚”，一会儿又跑到胳肢窝“哒哒”。她全身发烧，醉意盎然，只差没语无伦次，从舌尖到心底到发梢都已甜丝丝，软绵绵。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是这么纯粹，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心跳；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甜蜜。
两人漫无边际地闲聊着，越说越投机，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树影下，洪玥已经悄悄地站了很久。当她为寻柯卫找到此处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见颜又又披着柯卫的外套，听着那两个人不时发出开怀的笑声，看着他们对视的眼神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不禁心如刀割，眼泪不停地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打转。
元旦过后的一天，章黎在办公室意外地看到来找她的洪玥。
洪玥给她提了一个建议，春节期间有不少员工请假，为了让从今往后的休假制度更完善，她建议每几个楼层抽一个员工出来上机动班。
“机动班？”
“就是专门上白班，顶替不同楼层休假的员工。”
“这样的话，每天都上白班的机动班员工要负责那么多清扫工作，不是非常辛苦吗？”
“三班倒的确可以调节员工体力，但为了方便酒店员工管理，用几个机动员工的辛苦来顾全大局，这是好事情。”洪玥回答得有条有理，显然做了不少准备功夫。
“建议不错，有没有好的人选推荐？”章黎继续写着她的工作日志，头也不抬地问。
“嗯……12楼的颜又又可以考虑。”
“可我听说她是你的好朋友？”章黎抬起头看着洪玥，心里有些吃惊，同时她想起了印象中那个急于表现自己的颜又又。
洪玥满脸惊讶而又无辜的表情，“俗话说举贤不避亲，正因为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更希望她有机会表现自己呀！另外——”她顿了一下，以此加重后面的语气，“连柯经理也很器重她的，借了很多酒店管理的书给她看。”她小心翼翼地措着词，想惩罚颜又又和试探章黎，这是一个最冠冕堂皇的方法。
章黎垂下眼睛，口气仍然像平时一样冷漠，你先回去吧，这个事情我会考虑的。
没几天功夫，颜又又被调离固定楼层，做了一名机动员工。每周6天白班，每天要和同事一起清理几十个房间，劳动强度之大简直让一般的女孩子受不了，每天下了班颜又又都累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同事们都替她抱怨，问她是否得罪“灭绝师太”了，但她总是笑笑，她根本不在意干多少活，反而快乐极了。多做点事有什么关系呢？要知道这就是对他的支持啊！她心里甜甜地想着柯卫。
第三章 局外人（1）
如果爱情可以像一季花期那样简单明了，人生会不会少许多烦恼呢？
喜欢一个人，心就像那悬空的电梯，时刻带着期盼和失落升降，无数次对着镜子自说自话练习，等待那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巧遇；喜欢一个人，就像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会自动去捕捉关于他的一切消息，对着文件上他的签名傻笑，因为和他共事，一切琐碎的事情都变得美好；喜欢一个人，就是在难得一次的会议上，饥如荒民般用心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却又在和他眼神相遇的刹那慌乱地避开眼睛，那些记下的片断就成为自己最爱温习的功课。会因为他的一个微笑心醉，会因为他的一句叮咛狂喜，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晕眩。
爱情初起时，没有想过条件，没有计较得失，甚至没有想过自己。可纯洁的感情和质变的环境总是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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